《重回十二岁》 第1节 本图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 重回十二岁 作者:酒渡梦里人 内容介绍: 张小寒重生回到12岁。 母亲暴躁、脾气坏,父亲偏心、愚孝。弟弟娇纵、贪婪。奶奶嫌贫爱富,心机深沉;爷爷软弱,无主见。还有出嫁的三个姑姑,一个比一个难缠。 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里,张小寒感觉不到丝毫的幸福。唯一庆幸的是,读书的权利未被侵夺。不过,姐弟俩的待遇,天差地别。 长辈不着调,家庭不和,弟弟被娇纵坏了,走上不归路,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前世,她因为这样的家庭,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和相恋四年的男友分开,甚至最后被害了性命。 这一世,有过往的记忆,有随身的空间,她绝对不会再让旧事重演,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摆布她的人生! 十二岁,卖空间山货,挣钱藏私房;十二岁,努力读书,为谋好前程。十二岁,是在沉默中积累,是在勤奋中创造未来!! 本书标签:重生 种田 复仇 励志 女强 爽文 ================== ☆、第一章 重生如梦 瓮城,潮湿寒冷,裹着厚棉衣的行人,缩着脖子,缩着手,呼吸一口,哈出白气,热量散失,感觉又冷了一分。 古有谚语:立冬先封地,小雪河封严。大雪交冬月,冬至数九天。小寒忙买办,大寒要过年。 今日,却恰巧是小寒之日。天气虽冷,但出来置办年货的人,大罗小筐的背着,脸上现出欢欣的表情来。 一年的辛勤劳作,盼的,不就是年底能有个好光景? “小寒,看着点儿东西,我一会儿就回!”街道角落,一名脸颊通红的中年妇女,仔细的叮嘱过面前的女儿,转身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不见踪影。 张小寒双手插在粗布棉衣的口袋里,神情安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小的身子前面,一个齐腰的背篓,装满了年货。 视线左移,像她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大人忙不过来,小孩儿就留在原地看东西,这几乎算得上瓮城的一个风俗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旁边的一小孩儿凑过来,眼睛咕溜溜的在张小寒面前的背篓里打转。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袄子,颜色鲜艳,样式新巧。百货公司里明码标价,一件三百二。 “张小寒。” “我叫曾蓉蓉,你们家怎么都不买肉?我们过年都要吃肉的,猪肉、羊肉、牛肉,总之很多很多!”盯着背篓看了半晌,小孩儿嫌弃的抬起头,带着骄傲的说道。 “是么,你们家真有钱!”张小寒适当的表示了出羡慕,随即低下头,不再搭理她。 小孩儿找到了优越感,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随即又凑到另外一边,和另一个孩子攀谈起来。张小寒听着,不外是家里买了什么好吃的之类,淡淡的摇摇头。 这样的场景,陌生而熟悉,曾经,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现在她人站在这里,恍然如梦。 “小寒!叫你看东西,你居然发呆!”中年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抱着一堆东西,喊了女儿两声,见她没反应,不由得生气。 “妈,我帮你。”张小寒回过神,见她不满的神色,赶紧上前,从她手里接过对联,鞭炮等物。 见她乖巧,中年妇女呼了口气,也不再追究。只在张小寒的帮助下,把买来的年货整整齐齐的放进背篓里。其余放不进的,稍微轻巧一些的东西,就全部由张小寒提着。 “东西买齐了,走吧。你爸他们肯定已经在站口等着了!”背起背篓,迈开脚步,妇女扭头叫她赶紧跟上。 “哎,来了。”张小寒掂量了手里的重量,苦笑一下。但也紧紧的过上去,不让自己跟丢。瓮城她虽然熟悉,但此时的她,不过是才来过城里两回的“乡巴佬”罢了。不想要挨打,就尽量不能给大人惹麻烦。 站口人很多,但一家人之前约定了地点,所以很容易的汇合了。边上还有同村的乡亲,或是隔壁村的,大家都脸熟。 “云丽!怎么置办这么多东西?”张启昌接过妻子的背篓,看了一眼,有些皱眉。家里的钱不宽裕,这一背篓的东西,没有大几百办不下来。 “这还多?你别忘了,还有年礼呢!真个留下来自己吃的,能有多少?”李云丽心里有气,看了眼周围的人,低低的吼道。 “……算了,回去再说。”张启昌神情一滞,心虚的环顾四周,也不再多言。 张小寒看着两人的神色,心里明了。贫贱夫妻百事哀,更何况,他们家的处境,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姐,妈给你买吃的么?”手臂被扯了扯,张小寒扭头,就对上一双清晰明亮的大眼睛,这就是她的弟弟,张岳。加上前世,她已经五年没见过他,但心里丝毫没有想念。 “没有。” 视线掠过弟弟嘴角没有擦干净的一点红色,张小寒垂眼,淡淡的摇头。 “怎么会没有?姐你可不要藏私,要不我就去问妈!”张岳扯着张小寒的袖子不放手,有点儿不依不饶。 张小寒嘴角绷直,拉出自己的袖子,挨头直视他:“说了没有,不信你去问。” 家里人一向重男轻女,她有的,弟弟肯定有,弟弟有的,她就不一定有了。无所谓的笑了笑,张小寒觉得老天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真没有?”嘴里说着怀疑的话,张岳心里其实已经肯定了,妈妈没有给姐姐开小灶,还是最疼他的。心里满足,忽的对上张小寒的一双平静无波的眼,心里一惊,莫名觉得恐怖。 “妈,我要吃冰糖葫芦!” 慌乱的回瞪一眼,张岳转身朝李丽云身上扑过去,吵嚷道。 “吃什么冰糖葫芦!就你好吃!”李丽云心里本来就有气,张岳此时闹起来,正撞枪口上,顿时发作起来,抡起胳膊,就是一顿板子招呼过去。 “妈,妈,你打我!”张岳瞪着眼,捂着屁股,窜到张启昌的身后,痛哭流涕的控诉,“爸,救命,妈打我!” “行了,闹什么?大庭广众的,不够丢人么?”张启昌揽住张岳,脸色阴沉。儿子是命根子,谁也不能动。 李云丽抡起的胳膊放下,瞪着张岳,咬牙切齿,“我是做了什么孽生下你个祖宗!”不亲近她这个母亲就算了,还对那老妖婆言听计从!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想到苦处,李云丽红了眼眶,心里却越发对家里的婆婆仇恨起来。 “云丽!他是我儿子!”张启昌冷喝一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你买这么多年货,我也不说了,难道我儿子吃根糖葫芦都不行?” “好,好,好……果然是你家老娘的好儿子!”都是一个德行!李云丽气极反笑,她一心想着这个家好,人家还不领情!我呸!要不是她李云丽,这个家,一分钱也别想存下来!不被那老妖婆搜刮去,填补那两个小姑子,她就不姓李! 直直的与张启昌对视一眼,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不再看这父子俩。 张岳瞥了眼李云丽的神色,嘴角翘起。奶奶说的没错,只要妈妈生气,找爸爸做靠山,准没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随即委屈道:“爸,我要吃糖葫芦!” “等着,爸给你买。”被妻子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听到儿子的话,张启昌顺势低头看了眼张岳,摸了摸他的头顶,脸色缓和起来。随即对扛着糖葫芦的老汉招手,淘出五毛钱,买了一根给他。 张岳拿到糖葫芦,兴高采烈。刚才他其实已经吃过一根了,不过没有过瘾。夸张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外面的糖浆,得意的瞥了张小寒一眼,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吃里爬外!” 无声的吐出几个字,张小寒心里升起厌恶来。张岳是她弟弟,长得灵秀可爱,性格却贪婪霸道不讲理,最重要的,他对奶奶唯命是从,自以为得到了所有的宠爱,却从不明白,奶奶在意的一直都不是他们这一家人。 其实,张启昌都没能看明白,张岳这个小孩子,哪能知道呢!只是,性子已经被教成这样了,再无纠正的余地。 仰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李云丽,不过三十五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和四五十的妇人没有区别,可以想象,她活得是如何幸苦。 “车来了!赶紧上!”站台上一阵人流涌动,闹别扭的夫妻俩,一言不发的带上东西,孩子,就往车上挤。 第一时间上车,还有一个空位,张岳见状,灵活的挤过去,霸占了位置。 “岳岳,往里挤一挤,让你姐姐跟你一起坐!”李云丽推了推张小寒,顺利上车,她神色轻松不少。 “不要!我要一个人坐!”张岳仰着头,轻哼一声,腿张开,把整个位置霸占住。 “岳岳!”周围的目光让李云丽有些脸热,儿子如此不懂事,让她觉得丢脸,竖起眉毛,训斥道:“岳岳,小寒是你姐姐!”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张岳犟着一张脸,然后狠狠的瞪向张小寒,“赔钱货,凭你也配!” 车里的众人哗然,都眼神怪异的看向这一家子。张启昌脸色不好看,“岳岳,坐好吧!再这样,以后不带你上街!” 张岳不明白张启昌为什么生气,哼了一声,不再看张小寒。 “云丽,岳岳不想跟小寒坐,你逼他做什么。而且,小寒都十二岁了,怎么能跟弟弟抢位置!”张启昌靠近李云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李云丽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此时,却也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低头,捏紧手掌,生疼生疼。 “爸妈,我站着就好了,让弟弟坐。”张小寒一直事不关己的看着,看够了,才缓缓出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心里对这一双父母,再没有期待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本该明白的,只是没有等到答案就停止了呼吸。没想到老天爷会把她送回十二岁这年,重新经历一切…… “算你识相!”昂起下巴,张岳撇嘴,冷哼一声。他一向不管不顾,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这样的反映,张小寒毫不意外。 周围的乘客见状,均是皱了皱眉。从上车起,一家子的行为都被看在眼里,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姑娘,到叔叔这来坐吧,山路颠簸,你怕是站不稳的。”旁边的一名中年大叔站起身,让出座位。说话时,还看了眼年纪不大的张岳,和张启昌夫妻俩,心里暗自摇头。 “谢谢叔叔。”张小寒仰头,眉眼弯弯。还未近视的双眼,又大又亮,带着孩子特有的清澈。“妈,你抱着我,我们一起坐吧。”到十六岁还有四年,她必须在家里找一个“靠山”,至少明面上如此。 李云丽怔了一下,对上女儿清澈明亮的大眼,一瞬间觉得对不起她。不过,这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她一屁股在位置上坐下。张小寒见状,默默的在她膝盖上坐下,双手抱住前排的椅背。 “你这女娃懂事。”长得清秀可爱,难得是懂礼貌,在农村的孩子里,算是少见的。 笑着颔首,轻叹一句,让座的大叔也再不说话。车子缓缓开动,张小寒注视着外边陌生的街景,百味陈杂。 “张小寒,你去死吧!哈哈!” 狠毒的话语落下,巨大的碰撞声,尖叫声,一地红花。 指尖掐紧手掌,头脑无比清醒。二十四岁的生日,她死亡,回溯十二年前的今天,她得以重生。 同样的城市,同样的日期,只不过一个在时光彼端,一个在逝去的记忆中。现在未来和过去,似乎奇异的平衡了。以二十四岁的灵魂,回到十二岁的身体,她会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第二章母慈子孝 出了瓮城,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回到张家湾。跟着父母下车,踩着泥土飞扬的机耕路,放眼望去,群山间,一个小盆地中,稀疏的散落着人家。 瞧着不起眼,聚居在这里的居民,也有四五十户。因为大部分人姓张,所以叫做张家湾。 “哟,云丽,今年办的丰盛啊!”一进村子,就有人笑呵呵的招呼起来,打量的目光接连不断。 李云丽背着背篓,心情不算好,只勉强的同人笑了两下,就加快速度,往家里的方向走。 第2节 张启昌倒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一路和人说说笑笑。 “大哥,年货都置办齐全了?”张启山手里提着两个白萝卜,刚从地里回来,就撞上张启昌,热情的过来打招呼。丢开萝卜,从怀里淘出烟盒子,哥俩一人一根点了。 张启山的父亲,是张启昌的亲二叔,两兄弟感情一向要好。不过,一个日子过的好,一个日子过的马马虎虎。 “齐了。你家的呢!”张启昌吐出一口烟气,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他大婶儿在张罗,我也没管。”张启山爽朗的一笑,低头抽烟。 “弟妹能干,你可省心。”张启昌闻言,点头道。 “能干个什么?尽花钱了。”嘴里否定着,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神情,让张启昌看得一怔。 “呵,花钱怕什么?你一个月工资可不少!”张启昌拍了一下对方的胸口,玩笑道。同是在煤矿,不过一个在国企,一个在小煤窑。扔掉烟头,“行了,弟妹等着你拿菜回去下锅吧?我也回了!” “别啊,一块儿回家里吃饭吧?”张启山赶紧扔掉烟头,拉着张启昌的袖子,邀请道。 “启山,你的心意我领了。过两天家里杀猪,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拿下张启山的手,张启昌摇头拒绝。 闻言,张启山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行,到时候我给你帮忙去!” 张启昌点头,挑着担子晃悠悠的往家去。张启山目送着他转过房子的拐角,才弯腰,拎起两个萝卜,给媳妇带回去。 李云丽回到家,正掏钥匙开门,隔壁的老太太就走了出来。一头短发,鬓发斑白,梳得很整齐。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笑意,身上也穿的干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慈祥温和的老妇人。 可是,村里的人,都明白,面前这位,根本不是善茬儿。 “奶奶!岳岳肚子饿了!”张岳早早的就冲过去,撒娇的拉着穆伍芳的衣摆,一手黏黏腻腻的糖葫芦汁,直接沾上了她干净的衣衫。 “……奶奶想着你该是饿了,给你留了菜,进屋吃去吧!”穆伍芳低头,拉开张岳的手,语气和蔼。视线滑过衣摆处的红色糖渍,眼底闪过厌恶,随即抬头笑眯眯的看着李云丽,“年货都置办齐全了?花了不少钱吧!” 张小寒把她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低头垂眸,默默的站在一旁。 李云丽打开门锁,扭头看穆伍芳,“齐了,不过都是捡着便宜的买的。您也知道,启昌一个月才一千块,年底还放了两个月,够个什么?” “那也是。不过,前几天矿里不是发了五千块的房屋补贴么?还不够?”穆伍芳眼角掀起,瞧了媳妇一眼,笑眯眯的说道。 李云丽垂眼,推开门,把背篓放下,揉着酸痛的肩膀,淡淡道:“您也知道,那是房屋补贴么?咱们这房子,到处都张口了,晚上睡觉都漏风,正要请人修呢!到时候,还要麻烦妈一起帮忙做饭。” “你说要修房子,我还想起来了。屋后的水沟也该掏了,修房子的时候,叫人一起弄了?老头子这两天腿疼,干不动活儿!” 穆伍芳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似乎是刚想起来。笑意盈盈的吩咐,却丝毫不接口帮忙的事。 “这……”李云丽心里恼火,迟疑了一下,正想着借口拒绝,就被突然出现的张启昌打断了话。 “爸腿疼?要不要去诊所看看?水沟的事儿别担心了,我一准儿拾掇利落了!”把担子放在坝子上,张启昌就准备进屋去看看老爷子。 媳妇的迟疑,穆伍芳本有些不悦。视线在儿子挑着的两只箩筐上掠过,笑容深了几分,“风湿,老毛病了。你还不知道?刚吃了饭歇午觉呢!” “睡午觉?是该多休息。正好,家里有坛药酒,我待会儿给爸拿过来。”张启昌顿住脚步,想也不想的说道。 “启昌……”李云丽张口想要阻止,被丈夫有些不悦的眼神看了一眼,再也说不出来话。 “那感情好。”穆伍芳装作没有看见两人的小动作,满脸欣慰,“我儿子就是孝顺,不像启蓉和启秀两个,三五个月都不来看看我一下。” “妈,我是您儿子,孝顺您是应该的。您别怪二妹三妹,她们俩隔得远,不是不孝顺您。”张启昌生怕她误会,帮着两个妹子说好话。 “知道你心疼她们,行了,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一些米饭,先进屋垫吧垫吧?”穆伍芳一脸慈爱,拉着张启昌,让他进屋。 “好。” 穆伍芳的话,让张启昌很受用,担起挑子,晕乎乎的就跟着她进了隔壁的堂屋。 张小寒在一旁看得心寒,这个男人或许会是好儿子,但绝对不是好丈夫,好父亲。他似乎从未替他们的小家想过,从未考虑过这个家庭的未来。 苦涩的牵起嘴角,后来的发生的一切事情,不就是最好的说明么?这个家,不和谐,不安定,除了有外人的影响,更多的,还是在张启昌自身性格上。 “呸!” 一直没有插上话的李云丽,狠狠的盯着隔壁的大门,耳朵里清晰可闻的母子俩说说笑笑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对着那边吐了一口唾沫,脸色铁青。 “张启昌,你个白痴!”那个老妖婆一碗剩饭,就能哄的你找不着北? 狠狠的关上门,心里只觉得憋屈!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丈夫?本事没几分就算了,还好歹不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一口气在心里出不来,年货也不收拾,转身进了卧室,面无表情的躺下来。张小寒眨眼,目送着她进入卧室。摸了摸肚子,扯起嘴角,她的存在感,真的很低啊? ☆、第三章 重生的福利 准备自己弄吃的,一边在碗柜里翻找,张小寒脑海里记忆如潮涌。 父亲被奶奶轰走,母亲气得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虽然两家就隔了一面墙,挑进了奶奶家大门的两箩筐年货,回来的只有一半不到。 张小寒其实很佩服老太太,眼睛尖,专挑好东西。手段更是妥妥的,被占了大便宜的张启昌,骡子似的让人使唤了一下午,回来时还精神亢奋,完全没觉得老太太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草草的用早上的剩饭煮了泡菜,给李云丽端了一碗到床前。将就着填饱肚子,张小寒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才带着复杂的神色,推开了自己的房间。 一如记忆里的破旧,杂乱。老式的木质床,下面撒上稻草,盖上席子,再铺上一层薄薄的棉絮就成了。她记得,她不喜欢冬天,就是因为冬天的晚上特别冷。加上地下被煤矿采空,房子地底塌陷,墙体开裂,导致四处漏风。所以半夜老是被冻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全是灰尘和蜘蛛网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艳俗的美女日历,一个鲜艳的红色圆圈,让张小寒嘴角勾起来。谁还能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呢? 手掌在床沿上抚动,张小寒讽刺坐下。也是,因为头胎是个女儿,李云丽没少受穆伍芳的挤兑。没孩子前,盼望孩子,有了又埋怨是个女儿。态度也变幻莫测,高兴时夸奖两句,不高兴,随手拿了东西就打。张小寒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因为不小心弄丢了大门的钥匙,被李云丽当众毒打,手背,脸颊都被抽出了血痕。 没有人劝,连亲生母亲都不在意她,外人更不会管。那是第一次,她对这个家产生惧意和疏离…… 出生那天,是二十四节气的小寒,名字也就这样定了。随随便便,马马虎虎。整个张家的孩子,也就她的名字,是随便起的。 “小寒?小寒!去,去叫你爸回来!吃个饭,一下午还没吃完么!” 天色渐暗了,李云丽终于从床上起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呵斥她。 “奶奶要炖骨头汤,爸去地里给她拔萝卜去了!”张小寒站在门边,垂着眼,却暗地里注意她的表情。 “什么?要吃萝卜,不知道自己去地里弄?不对,你爸往那边儿去了?”李云丽捏着梳子,脸色难看。 “这边。” “要死!自己要吃,怎么不吃自己的?几个萝卜都要占人便宜,要不要脸!”突的一下站起身,李云丽走出门,对着隔壁的大门,大声叫喊。 那边是自家菜地,爷爷奶奶家的在另一个方向。 “嚷嚷什么?不就几个萝卜,值什么钱?”穆伍芳从屋子里出来,皱眉喝到。 “是不值什么钱,但有人就是那么贱,这么点儿东西,也要占别人的!”瞪着穆伍芳,李云丽几乎咬牙切齿。 “我吃我儿子的,天经地义!”穆伍芳眉头放下来,嘴角翘起,双手插在口袋里,端的正大光明。 “老不死的,你好意思说,我们早就分家了!”李云丽最恨的就是这个,明明分家了,老妖婆还找出各种几口,霸占家里的东西。 “分家?你说分家就分家?要不咱们找村里的老人来评评理,谁家的独子,会撇下老人分出去单过?那是不孝!”穆伍芳有恃无恐,双手抱胸,看李云丽暴怒的神色,心里轻松的很。 “好、好,好的很。”李云丽被气得狠了,脸上的怒气反而降下来。冷冷的看了老婆子一眼,转身就往张小寒先前指明的方向行去。 看到李云丽被自己气得转身就走,穆伍芳面上闪过得意的神色。转眼就看张小寒,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不由小声的啐了一口,“呸,赔钱货!” 说完,掸了衣角,乐呵呵的进屋去了。一直没回家的张岳,从门口伸出头来,朝外边瞅了一眼,见只有张小寒在,做了一个鬼脸,又缩了回去。 无力的闭上眼,这样一个家,她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呆。 一掌拍在身边的柱子上,尖锐的疼痛,刺激得她差点哭出来。 “二十四年,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送我回来?”心里憋屈,张小寒粗鲁的拔掉嵌入掌心的木刺,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手掌。 心里宁愿自己是个孤儿,也比面对这样的不堪的家人,来的幸福。 抬着手,转身进屋,准备到厨房冲洗。鲜血流到了手背,小指对上来,靠近腕部的地方,被一颗黑痣,慢慢吸收,原本浅淡的痣印,在这一刻,无比清晰起来! “怎么回事?” 疑问刚在脑海里浮现,张小寒只觉得眼睛一花,身边就已经是另外一翻天地了。 蓝天白云,温暖的阳光,一座森林茂密的山峰,一家不大的农舍,农舍前,一条清澈流淌的河…… 张小寒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喉咙干涩。吞了吞口水,向前缓缓走了几步,推开半掩的农舍大门。院子里,几块不大的菜地,绿油油的蔬菜生长茂盛。 中间是干净的石板路,直通堂屋。堂屋大门敞开,摆设很简单,一张四方桌,四把椅子。堂屋左右两侧都有房间,分别是厨房和卧室。 好半晌,张小寒从屋里出来,站在农舍的门前,仰望屋后的挺拔的山峰。 “随身空间么?”明悟的看了看四周,张小寒咧嘴笑了。老太待她不算薄,有这个空间在,尽快的做到经济独立,也不再是难事。 而只要经济独立,一切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起来……前提是,她得成年。 抿唇,十六岁就能拿到身份证,四年的时间,她等得起!好歹,未来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期盼…… 沉郁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放松一些。这一世,会不一样的。 掩去眼中的期待和犹疑,重新变得平静,张小寒肯定的对自己保证,再不让自己活得窝囊委屈,再不让别人插手自己的未来,再不让自己早早死去,便宜那几个天杀的白眼狼? ☆、第四章 空间初探 有了空间,张小寒心里有了底气。抬起左手,凑到眼前,一颗黑色的圆点,在黑黄的手背一侧,并不显眼。 这颗痣,从小就有。起初颜色淡,后来慢慢朝深色发展。在意外发生之前,痣的颜色和现在一样,呈黑色。她一直以为这种变化,是因为体内毒素积累,新陈代谢不畅的缘故,现在才知道,其中的奥妙。 原来,这个黑色的园点,并不是真正的痣,而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须弥世界的碎片!这块碎片在无数的岁月流逝中,穿梭在整个地球空间,最后因为能量不足而坠落地面。因缘巧合的,融入了张小寒身体,最后在她的左手背一侧,形成一个不大的痣。 碎片空间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间,一直在张小寒的身体里潜伏着,吸收能量,痣的颜色,也越来越深。 二十四岁,张小寒因为意外身亡,身体里大量的鲜血流出,侵染了手上的黑痣,碎片空间认主。现在莫名的重生回来,碎片空间也跟着回来了。只是,期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消耗了碎片空间大部分的能量,又变回一颗浅淡的痣。 要不是今天一时冲动,弄破了手掌,鲜血再次侵染,强行开启空间,张小寒许是要等到它能量再次恢复的那一刻才能知道。 所以,现在的碎片空间,并不是它的最终形态,随着它能量的恢复,空间只会越变越大,直至完全恢复须弥世界碎片的完整形态。 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张小寒觉得满足。现在的空间,有山有水,有房有地,她觉得够用了。山峰很高,上面的植被,呈典型的垂直分部。热带、亚热、温带……寒带,山脚到山顶,气温的差异导致植被生长的差异,大致和地球上的五带类似。 而因为阳坡和阴坡的存在,还有明显的四季之分,阳坡类似夏季,阴坡类似冬季,而两边的过度,就是春季和秋季。 而随着空间光线角度的变化,阴坡和阳坡也在发生改变,随之季节也会发生改变!循环周期严格按照二十四节气设置,季节变化,以瞬时针旋转。除了不能自转,张小寒认为这座山的气候环境变化,比之地球也不差什么了。 最让人她惊奇的是,这样的变化只出现在这座山里,离开山峰十米距离,农舍所在的那块平地温度,一直保持在二十三四度,恒温。 张小寒给空间里的这唯一的山,取了一个名字,寒山。一是出于她的名,二是出于日期,三是懒得想其它的,好记就行。 然后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一片乌云不知从那里飞了来,在寒山正对农舍的山脚哗啦啦的痛快的下了一场雨,丝毫没有波及其它地区。雨持续的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左右,像是完成任务般,乌云拍拍屁股飘走,消失在空间的边缘…… 没有最神奇,只有更神奇。张小寒觉得一天的时间,她的世界观,彻底被颠覆了! 第3节 寒山脚下,树木枝繁叶茂,高达稠密,不比外界的热带雨林差,因为这,物产也特别丰富。特别是菌类,一场雨下,山石岩缝,树木枝干,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颜色各异,形态各异,都是非常漂亮的东西。 “可惜,都不能吃。”颜色鲜艳的菌类,大部分是不能吃的。张小寒虽然存着凭借空间攒私房钱的念头,但也不会昏了头去采那些漂亮蘑菇。 目光在周遭的植物上掠过,张小寒发现,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面前几棵挂着红彤彤的,类似荔枝,但又浑身长毛的果子的果树——毛红丹! 张小寒能一眼认出这种水果,还要从重生前的一次强买强卖说起。当时她还在大学读书,门口小贩正好卖红毛丹,问多少钱一斤,老板说五块。 她要两斤,称好之后,摸出十块递过去,接了钱老板才说是五块钱一两,两斤要一百块! 当时真是脸都气绿了,对方人多势众,她一个人在异地,又没办法。索性十块钱当扔了,从此再也没买过红毛丹! 不过,看到红毛丹还在结果,张小寒确定了正面山峰应该处在夏季,依照顺时针旋转,冬季正好在山后,右手侧正处与春季,左手侧处于秋。 伸手摘了一串红毛丹,张小寒拎着果子,转身往右手方向行进了两三百米,抬头打量;打量完毕又继续往后面绕,直到完全看不见农舍,知道是来到了后山处,仰头观察半晌,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进空间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李云丽估计已经和张启昌从地里回来了,到时候两人找不到她,会很麻烦。 离开寒山,走出十米,周围不再是湿热的空气,张小寒剥开一颗红毛丹,小口咬着里面的果肉,甘美的果汁进入食道,什么烦恼都忘记了。 可惜,红毛丹在内地太少见了,弄出去买,不好交代出处。考虑到年龄和地域等因素,她在山里弄一些竹笋或是木耳蘑菇之类的山货出去买,比较不打眼。 一是因为她们这个地区,盛产竹笋等山货;二来,每年都会有全国各地的商人,到乡里收购一年四季的山货,不怕找不到买家。 而从十一月份开始,直到来年三月,都是挖冬笋的季节。记忆中,今年李云丽已经带着张小寒上过几次山,虽然临近过年,大家都停了手,但三月初,山货商人还会来一趟,一过完年,大家都会重新上山。 张小寒大致的查看过,寒山春冬季节区域的两三百米处,就有大一片竹林相连,竹笋不可能没有。现在有空,她就得开始挖了,免得到时候拿不出来货。 心思翻转,张小寒就已经制定了初步计划,吃完手里的红毛丹,把剩下的放在农舍堂屋的方桌上,离开空间? ☆、第五章 愚孝无极限 从温暖的空间回到湿冷的外界,张小寒不适的拢了拢衣领,依旧挡不住冬日的寒气。看了光景,似乎没耽搁多久,天色没暗下去多少! 李云丽去寻张启昌,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回来,萝卜到底是没留住。可看见满满两箩筐的年货,一下子少了大半,李云丽又气又怒。 穆伍芳已经到手的东西,哪里有吐出来的道理。以前不就是这样么?缺的不缺的,只要她开口,张启昌一准儿就巴巴的送去,不管家里是否急需!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没法儿过了!”李云丽的尖叫声,划破耳膜,张小寒皱眉,提脚就往门口去。 “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家!这是家么?房子,房子破破烂烂;家具,家具没有;吃不好,穿不暖,成天的还要受气……张启昌,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我?” 李云丽站在堂屋门口,外面是张启昌,他身边,是空了一大半的两只箩筐。 只看了一眼,张小寒大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靠在墙角,静静的看事态发展。 “你这是做什么?先让开,我进屋。”张启昌眉头皱起,脸色不愉。穆伍芳开口要,他作为儿子,既然有,能不给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么?今天你不把东西要回来,我跟你没完!”李云丽拦着门口,瞪视张启昌,胸口起伏不定。 “东西没有了,再买就是了!纠缠个什么劲?再说,家里也用不了那么多!”不耐烦的拨开李云丽的手,张启昌拎着两只箩筐,挤进堂屋。 “哈?再买?说的轻巧,你有钱?存款没有一分,又两个月没上班,你说说,你哪来的钱!啊,哪来的钱!”李云丽气笑了,伸手狠狠的戳着张启昌的胸口,面色鄙夷,“要不是我领着小寒上山打了笋子,好歹凑了些,过年你吃个屁!” 越说越气愤,话音落下,李云丽一脚踹翻了箩筐,里面的东西咕溜溜的滚落一地。 “我是没本事,挣不到钱,是个穷光蛋!但你再混闹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张启昌瞥了一眼门外,见没有惊动穆伍芳,心里松了一口气。 上前几步,关上大门,似乎这样,隔壁就听不到两人吵架的声音。 “干什么关门?”李云丽眼带嘲讽的注视张启昌,“你一心想着孝顺他们,正该让他们好好听听,好好记得你的好啊!” “我孝顺他们是应该,你说什么浑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不想要事情闹大,张启昌语气缓和,准备好好的安抚,在他看来,那些东西没有了就没有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嫌我斤斤计较?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不斤斤计较?但凡有点好东西,你娘就哄着你给他们抱去,你看看,你看看我,你看看小寒,看看这个家,****到底是个什么破烂样儿!呸!” 李云丽指着张启昌的鼻子骂,面色狰狞。张小寒瞧着她的神色,恍然,原来,她再这么早的时候,就对这个男人,这个家灰心失望了。 抿唇,张小寒对上男人看过来的双眼,平静的与其对视。 李云丽的话,带着尖锐的嘲讽和指责,让张启昌恼羞成怒。心里隐隐明白,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不愿去深思。作为人子,他只需要做到人子的本分。何况,张家大房,只有他一根独苗。 推开李云丽,张启昌拉开门,不耐烦的骂了一句,“懒得和你说!”抬着脚就消失在夜色里。 冷风从大门吹进来,张小寒打了个冷颤。隔壁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穆伍芳穿着厚实的棉袄走出来,轻哼一声,“天都黑了,还不做饭?岳岳,出来,回你家去!” 父子俩一顿午饭,换来一箩筐的年货,这买卖划算。不过,张岳赖着不走,还是让她颇为厌恶。 “其实张启山不是你生的吧?黑心的老妖婆,小心死了没人收尸!”李云丽压制住怒气,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不等穆伍芳反应,就直接转身进里屋去。 张小寒看见她穆伍芳瞬间铁青的脸色,心里畅快,也不管张岳,双手拉过大门,嘭的一声关上。没有下门栓,想回来自然能推开,不想回来,也随他了。 “呸!什么样的女人生什么样的种,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穆伍芳扔掉手里的柴,胸口憋气。 嘴里骂骂咧咧,都是顶难听的话。能这么骂亲孙女的,在整个张家湾,也只此一家!更不要说,她对亲儿子的态度。村里的人一提起这,都觉得老太太脑子有毛病。 就一根独苗,不说嘘寒问暖,爱护有加,还使了劲儿的折腾,当工人奴隶一样使唤压榨。好处都想着出嫁的几个女儿,儿子一样不给,还变着法子要孝敬!而儿子吧,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还对她言听计从!这母子俩,奇葩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了? ☆、第六章 二叔的劝言 不管家里怎样吵闹,张小寒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不掺和进去。那天晚上,张启昌有没有回家,她不知道,她帮着李云丽一起做了饭,简单吃了,就回屋把门锁死,进空间挖笋。 活儿是她干熟了的,提着锄头,篮子,她直奔寒山。一如她预料,山上的竹笋很多。按照收购的标准,她挑着挖,不到一个小时,就装满了一篮。 提着篮子下山,倒在农舍的院子里,又原路返回,继续挖,直到实在累了,困了,她才回农舍。 拿了换洗的衣服,张小寒在农舍前的小河里狠狠的洗了一个澡。头发,耳蜗,下巴,脖颈……里里外外搓红了,才肯罢休。生在农村,大冬天的,一个月洗一回的都很少,更不要说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了。 也是因为要去瓮城,昨天马马虎虎的洗了一下,味道是没有了,但身上其实也没洗干净。今天在河里搓下来一层泥,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洗干净的张小寒,还是黑黄黑黄的,营养不良,加上长期的日晒,跟电视里看的非洲难民极其相似。 套上一件灰色袄子和棉裤,张小寒对这河水照了一下,像偷了大人衣服的小乞丐。除了脸上干净一些,找个破碗当道具,就可以出门干活儿了! 没办法,她没衣服,都是捡别人的穿,只能凑合了。记忆里,直到上高中,她才真正的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衣服,还是每个学生都必须买的校服! 张启昌和李云丽自从那天之后,就开始冷战。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一天说不到两句话。杀猪也没让两个人重新合好,因为穆伍芳说今年的养的猪不大,张启昌当场就让杀猪匠砍了一半送到了隔壁的屋子…… 穆伍芳笑得合不拢嘴,李云丽咬着唇,一言不发。 张小寒在一边帮忙,提热水,找工具。眼尖的看见二叔张启山叫父亲张启昌,放下手里的抹布,也神不知鬼不觉的跟了去。 两人到了屋后,张小寒贴着墙根儿站定,眼神似乎在看远处,耳朵却注意转角之隔的动静。 “大哥,按说这话我讲不合适,不过,咱们哥俩一向感情好,我也想你日子过的好,也顾不得那么多。哥要是觉得不中听,可以当作我什么都没说,千万别生气!” 张启山斟酌了一下,郑重的开口。 “你说,我们两个,有什么好生气的!”张启昌笑,点头。 “……是这样的,那个,你送那么多猪肉给大伯娘,有和嫂子商量么?”犹豫了半晌,张启山还是迟疑的开口。 “那有什么好商量的。妈今年喂的年猪不大,我多给一些也没啥。”张启昌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不在意的摆手道。 不以为然的神色,看得张启山心里叹气,这么没心眼子,怪不得日子过成这样。 “大哥,你这事儿做得欠妥当。第一,没和嫂子商量;第二,送得太多了,大伯和大伯娘就两个人,能吃得了多少肉?而且,在我看来,大伯娘自己喂的年猪,也并不比你家的瘦!你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嫂子,为小寒,岳岳两个孩子想想!特别是小寒,又瘦又小,真该好好补补身体的。现在你一下送出去这么多,我估计过完年,这肉就没了!” 张启山的话,让张启昌怔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哪里有那么夸张?剩下的不是还有一半么?” “哥,你不走亲戚的么?我们这些本家的兄弟,今儿一起吃一顿就行了,可嫂子娘家的亲戚,还有一些亲近的人家,你不可能只一包糖,一瓶酒就去了吧?怎么都要搭两斤肉的。” 张启山看张启昌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着急,话里难免带了火气,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拍了自己一下,“启昌哥,对不起,我语气不好。但理是这个理,您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摇头叹息一声,提脚离开。转过墙角,就对双清凉的眼睛。眼睛的主人,肤色黑黄,头上只稀疏的一层黄毛,下巴尖尖,还是能看出清秀可爱来,张启山不由的暖了神色。 “小寒,怎么在这儿?” “二叔,杀猪匠叫爸爸过去帮忙,我正到处找他呢!”张小寒咧嘴笑了一下,装作苦恼的样子。 “要处理肠子了么?我去。”张启山摸了摸张小寒的头顶,拉着她直接回到屋前的坝子,就径直去帮忙了。 眨眼,张小寒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算来算去,真正对她好的,也只有二叔一个罢了。不过,张启昌明显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而且他对于穆伍芳的顺从,由来已久,只要是她的话,他绝少有反驳的时候。 重生前,她并不知道二叔曾对父亲说过这段话,但据她的观察,父亲根本没有反思的迹象,状况还是一如当年。 转眼就过了大年三十,张小寒知道,出嫁的两个姑姑一家子,就要回来了,伴随着的,还有一场大戏! ☆、第七章 两位姑姑 瓮城这一带的习俗,大年初一,上坟,祭祖。初二媳妇回娘家。李云丽家里没长辈,唯一的哥哥出门打工,也没在瓮城,哪有娘家可回。 而出嫁的两个姑姑一家子,一大早就拖家带口的回来了。 “妈,这是我给您买的棉鞋,您试试,合不合脚?”二姑,张启蓉拿出一双藏青色的棉鞋,讨好的递给穆伍芳。二姑父是个秃头,常年带着一顶军绿色的帽子,配上军大衣,一不小心还以为他是一个当兵的。 当兵的大多豪爽,和二姑父的性格八竿子打不着。他不但不豪爽,心眼子也很小,虚荣、吝啬,喜欢占便宜。在张小寒的记忆中,他多是来时两手空空,去时大包小包。有一年来得早了,后屋的橘子还未熟,红色中带着大片青色,他也摘了一大口袋带走。 此时,二姑父听到二姑的话,帮腔道:“这双鞋是启蓉在百货公司买的,里面绒毛厚,穿着不冻脚。” “哟,百货公司买的啊?那肯定不便宜。”穆伍芳脸上笑容更深了,拿着鞋子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两天串亲戚,正好穿给她的几位妯娌、小姑子的瞧瞧。 “不贵,正好一百八。”二姑似乎不在意的摆手,接了一句。只看向张启昌和张启秀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优越。 穆伍芳闻言,心里更觉得二女儿贴心,脱掉原来的,一双都穿了,上脚走了两步,赞叹的点头,“大小刚好,你们两口子费心。” “妈你穿着舒服就行,来,爸,这双是您的。”二姑伸手捋了捋耳畔的头发,笑的矜持,然后从伸手由拿出一双,递给一直叼着旱烟的张家儒。一个沉默,干瘦的老头子,张小寒的亲爷爷。 “好了,放着吧。我一会儿试。”老头子没有平日里严肃,嘴角有淡淡的笑容,听到二女儿的话,边抽烟,边说道。 “你一天就抽那点烟叶子,看到都烦!”老头子的表现,让穆伍芳皱眉,嘀咕了一句。 “妈,二姐给的鞋子反正在那儿,跑不了,爸一会儿再试穿也没啥。”小姑笑呵呵的笑了一句,活跃气氛。只心里撇嘴,不相信吝啬的二姐这次会这么大方。 相较于张小寒二姑,小姑更得穆伍芳喜爱,不过挑来挑去,选了小姑父这么个酒鬼加赌鬼做女婿,小姑身体又弱,日子过的不顺。 两位姑姑,都只一个女儿,在婆家一样被嫌弃。在没有张岳之前,张小寒听到穆伍芳骂李云丽生不出儿子的时候,她都会想,她的两位好姑姑,可不也是这样么? 而且,张小寒还知道,两位姑姑这辈子都没儿子命,冒着罚款的危险生二胎,照样不带把。 不谈张小寒的心思流转,一直坐着烤火的李云丽瞧不上两个小姑子,也没搭话。 只盯着那双鞋子看了半晌,嘴角弯起一个惊愕的笑容,“她二姑,你确定那双鞋子一百八?不会被人敲了竹杠吧?我上次买年货的时候,见瓮城比这好的才卖五十块!” 张启蓉听到李云丽的话,神色僵硬了一瞬,随即笑着道:“大嫂莫不是看错了?这鞋是我在百货公司买的不假,难道我还会说谎不成?” 第4节 “真在百货公司买的?我看不像,百货公司的东西,咋看起来连地摊儿货都不如呢?”李云丽闻言,盯着鞋子又看了半晌,煞有架势的摇头。 这时节,地摊儿的东西,比百货的要好也不奇怪。张小寒掩盖眸子里的流光,心里默默的一句。政府才开放市场不久,虽然很多人还固执的在百货买东西,但不得不说,地摊上的东西,价格更便宜,款式更新颖,而且质量也不见得低。 当然,事无绝对,有些小摊贩以次充好,也不是没有。 就张启蓉买的这双棉鞋来说,绝对不是在百货买的。百货的东西,虽然样式老旧,但质量还是能达到普遍标准,这一双,不说鞋面的料子暗淡无光,就连四处的针脚,也是松散不均匀,有些不起眼的线头,鞋帮子和鞋底很容易脱开。 “哪能啊,大嫂。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我这儿还有百货公司的发票呢!”二姑脸色不太好,瞧了已经略带怀疑的穆伍芳一眼,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发票来。 李云丽瞧见她心虚的脸色,心里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角挑起,“她二姑,你知道我是个文盲,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这发票我哪儿能看得懂。” 张启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舒缓了神色,“哥,你看看,免得嫂子说我骗人呢!” “她就这样,二妹你别管她。”张启昌自李云丽说话,就一脸尴尬的神色,此时见屋里人的表情都不太愉快,连忙呵斥道:“云丽,你少说两句!” “大过年的,还不让说话了?”李云丽眉毛一竖,瞪向张启昌,“不过是怀疑两句,怎么,容得人做,不容得说?哼!” 甩了张启蓉一眼,李云丽冷哼一声,直接甩脸子走人,回隔壁屋去了。 “……”气氛顿时僵硬,张小寒低头,李云丽的观察力不低,只脾气太直,太爆,所以老是斗不过穆伍芳。 张启昌尴尬的搓了搓手,“妈,我去看看。” “回来!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死不了!”穆伍芳板了脸,呵斥道。张启昌闻言,往外边看了一眼,果然老老实实的坐下,继续烤火。 “妈你别生气,我不该跟大嫂计较的。不过,我也是气到了,明明就是在百货买的,大嫂没看清楚就说是地摊货!话说要讲道理的,您说是不是,妈?” 张启蓉瞅了穆伍芳一眼,略带委屈的解释一句。穆伍芳脱下鞋子,穿上原来的,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妈,不管这东西好坏,总是二姐对爸妈的一片孝心,这个有什么好追究。您说是吧?”张启秀看了半天戏,出来做好人打圆场。不过,心里对鞋子的价格,已经有了谱儿。 二姐和二姐夫两个,一向是吝啬的主,那里舍得给老人买这么贵的鞋?所以李云丽说的八成是真的。这样,今年她的礼物,又稳稳的压制过二姐。心里美滋滋的,老太太开心了,肯定会多给她一些私房! “嗯,你是个好的。”穆伍芳拍了拍张启秀的手,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张启蓉闻言,心里暗叫糟糕,正准备说些什么,挽回一下,就听到了门外爽朗的笑声。 “大哥,大侄子,在家呢!” …… ☆、第八章 厉害的姑婆 “大哥,大侄子,在家呢?” 爽朗的话音落下,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五十几岁的婆子,张小寒一看,心道来了。 “姑婆!”眨眼,主动的上前招呼一声。 “哎,一年不见,小寒又长高了!”抬手,摸了摸张小寒的发顶,张家英笑眯眯的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她的手里,“拿着,压岁钱。” “我也要。” 张岳嘴里包着糖,手里捧着滚烫的红薯,见到红包,扔掉红薯就冲了上来。张小寒双手一插口袋,避免了红包被他抢走,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张岳不敢再上前,只看向张家英,闹着要红包。 “都有,都有!”张家英赶紧又拿了一个红包,递给张岳。然后二姑家的杨虹,小姑家的黄媛都得了一个。 张岳得了自己的,一把就拆开了红包,里面装了五块钱。杨虹和黄媛手里的红包也一样,都是五块。张小寒是十块,稍微摸了一下她就知道没有变。 “姑婆真大方。”凑到张小寒的身边,轻声的说道。五块对于孩子来说,算是大钱了。一毛钱可以买一份菜,五毛钱可以买一瓶洋汽水……五块,只买小零食,可以买一堆东西了。 所以,杨虹和黄媛都对这个不常见面的姨婆生了好感,至于张岳,他收好了自己的钱,眼睛咕溜溜的在张小寒的身上打了个转。不用猜,张小寒也能明白他的心思。 不置可否的回应了一句,有些厌恶的移开视线,张小寒把目光投向和姨婆寒暄的众人。 “去过老二老三家了?”张家儒瞧瞧烟斗,干涩的声音,听起来让人不舒服。 “去过了,待会儿回二嫂家吃饭。”张启英一把年纪,中气十足,声音亮堂。 “这怎么说的,都到了你大哥家里,还能少了你一顿米不成?”穆伍芳轻描淡写的话,让张启英皱了眉头。 “米,大嫂自然不缺的,要不然,你怎么舍得让我这两个侄女,成袋的往家搬呢!”张启英寸步不让,似笑非笑的扫过在座的母女三个,心里冷哼一声。 “她小姑,什么意思?”穆伍芳眉间蹙起,脸色冷下来。 “我说什么,大嫂听不明白么?出嫁的女儿,泼出的水,这还是你说的!”讽刺的勾起嘴角,张启英眼神犀利的扫视全场。 张启蓉和张启秀两夫妻都不再自的锁了脖子,对于这个姑姑,她们都有些畏惧。 “小妹,你听谁说的?”张家儒第一次抬起了头,说话时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大哥,这一片都传遍了,还用专门去听么?谁不知道侄女两个三五不时的回娘家打秋风?启昌这个儿子却被分出去单过,没吃的没喝的,挣了钱被大嫂占去大半,有点儿好的也哄了来,哥,莫非启昌不是你亲生的?” “姑姑,您误会了……我……”张启昌闻言,张口想要解释,不过被张家英一个眼神瞪来,乖乖的低头,不再言语。 “你血口喷人!他小姑,我自认为对你也不薄,为什么老和我做对?自我嫁你大哥起,你就看不惯我,我知道,但你不能这么埋汰我!” 穆伍芳说的义正言辞,视线在低着头的张启昌身上转过,带出委屈的神色。 “哈,真好笑。大嫂,你是惯会装的,装贤惠人。可惜,你做的那些事,自以为掩盖的挺好,谁心里不明镜儿似的?启昌是你儿子,你怎么对他,我本是管不着的。不过,你不该,不该把属于张家的东西给了外人!” 张家英压制住心中的怒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穆伍芳。 “什么张家的东西?我不知道!”穆伍芳镇定的对视回去,心里有些慌乱。 “大哥,你记得的吧?妈生前带着的,一只老镯子。”扭头,张家英直接看向大哥,直接道。 张家儒眯着眼,视线慢慢在穆伍芳的脸上扫过,点头,“对,妈说了,传媳不传女。” “而且,只传张家长媳,二嫂和三嫂想要,都没得。现在你能告诉我,那镯子在哪儿么!”张家英盯着穆伍芳,目光灼灼。 “小姑,镯子是张家的传家宝,怎么能随便带着身上?妈肯定都收好了,现在要看,恐怕不太好拿。你看大过年的,翻箱倒柜肯定不合适……” 张启秀伸手抹了抹额头,笑着上前打圆场,大冷天的,她鼻尖居然出了许多汗。 “真要是收起来了,慢慢找就是了。放心,我今天时间很充裕,等得起。”张家英扬起嘴角,冷哼一声。 “家英说的对,大嫂,你就把镯子拿出来,让我们确认一下吧?毕竟那东西,是张家长媳的信物,一代代传下来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堆人。张小寒抬头一看,心道人怕是来齐了。歪头一瞧,最后面的不是甩脸子走人的李云丽,又是谁? 回头瞅了一眼,穆伍芳果然脸色铁青,张小寒也不在意,上前几步,挨个问好:“二爷爷,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二叔,三叔,小叔……” ☆、第九章 逼问 张家在这里是大姓,多数都沾亲带故。张小寒他祖爷爷,一共有三儿两女五个孩子。除了已经病逝的大姑婆,剩余都齐了。 一阵纷乱过后,大家重新分坐完毕,当过兵,上过战场的三爷爷张家学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大哥,嫂子,妈走得时候说的很清楚,镯子是留给张家长媳的,我们今天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玉镯还在不在?要是在,直接给了启昌媳妇,虽然她脾气不好,但她为张家生儿育女,这一点不能否认。毕竟,早在她嫁进来的时候,就该传下去的。” “呼,老三说得对。老婆子,玉镯拿出来吧!”吐了一口烟气,张家儒抬起眼皮子,对穆伍芳吩咐道。虽然他是老大,个人威信确是不及老三。心里不舒服,但玉镯事关张家的传承,要是真在他这里外流了,以后怎么去见祖宗? 穆伍芳知道今天恐难善了,绷着脸,冷冷道:“给李云丽?想得美?她想要,下辈子吧!” 一边说话,背在后面的手,却对小女儿打了个手势。 张启秀瞧见了,心虚的移开视线。苍白着一张脸,低头,冷汗直冒。 张小寒一直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见状,抿起嘴角,不该吞的东西,吃进嘴里,是要噎死人的。 李云丽第一次知道有玉镯存在,见老妖婆都不松口,知道她是铁了心不准备给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大叫道,“凭什么不给我?那是张家长媳的东西,现在,张家长媳,是我!” “你不配!”穆伍芳拧着脸,转过身,瞧见小女儿夫妻俩都低着头,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来。 “大嫂,你就启昌一个儿子,这镯子,你不给云丽,你想给谁?”二奶奶抬头,闲闲的说道。如果不是穆伍芳占着一个长字,那东西,应该是她的。 “我谁也没想给!”穆伍芳硬着头皮,恶狠狠的说道。 张家英双手蔸在口袋里,冷哼一声,“不管你给不给,先把镯子拿出来吧!只有看到了,我们才能安心。” 穆伍芳本就着急,闻言大恨,张嘴呵斥道:“你不要太嚣张!张家英,我是你大嫂!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不用转移话题了,你拿不出来镯子才是真的吧?瞧瞧,这是什么!”张家英右手从兜里伸出来,摊开,众人都瞪大了眼。 “小妹,玉镯怎么在你这里!”张家学脸色难看起来,如果先前他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怀疑的话,现在就是百分之百。一想到如果没有小妹,他张家的东西,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遗失了,他就不痛快。 “小妹,你在哪儿发现的?”二奶奶也故作惊讶的捂嘴,扭头看穆伍芳,“大嫂,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语气严肃,但眼底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妯娌之间,鲜少和睦的。老三家的性子绵柔,大场合基本不开口,好相处。她最讨厌的就事事都掐尖要强的大嫂。 当年,公公婆婆住在自己家时,公分了给自家,她站在大门口,指着自家的鼻子骂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大哥,这事你怎么说。”一直没有开口的张家孝,看了眼妻子,见她收敛了神色,才转头看向张家儒,显然也是要个说法。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串通好的吧?今天打算做什么?”穆伍芳看到张家英手里的镯子,倒是平静下来,双手交叉,好整以暇的打量众人的反映。 “大嫂,这样你都不肯认错么?我张家的传家宝,为何落到他的手里?你该给大家一个解释!”张家英语气森然,指向一脸心虚的黄强,众人均是一怔,随即反映过来,看向他身边的张启秀。 穆伍芳的偏心,除了当事人,众所周知。 “我不知道,兴许这镯子自己长了脚呢!”穆伍芳死鸭子嘴硬,撇开头,不搭理众人。 张家英气乐了,讽刺道:“哈哈,我见过脸皮厚的,大嫂您的居然比最厚的城墙还厚两分,小妹真是服了!明明就是你把这镯子给了启秀,不然,借他们三个胆,也不敢擅拿你的东西!要不是我这侄女婿好赌,拿这镯子卖钱,被我恰巧发现,我张家的传家宝,就要莫名奇妙没了!” 穆伍芳闻言,瞪向张启秀夫妻俩。张启秀脸色惨白,黄强抬头与其对视,耸肩道:“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巧!这不怪我。” 穆伍芳眼睛一黑,胸口都要气炸了!“滚,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事情都还没说清楚呢,哪能这么走了。”二奶奶插话进来,看她膈应的模样,心里高兴极了。好好的儿子不疼爱,偏心俩赔钱货,现在自作自受了? “大哥,这事,你怎么说?”张家学板着脸,目光如电的落在张家儒身上。 “是啊,大哥,这镯子和一对儿扳指,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是张家的信物,嫂子把镯子给了外人,这事儿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张家孝语气缓和,但话里的意思,也不打算善了! ☆、第十章 你骂我来我骂你 面对两个弟弟的逼问,张家儒觉得心里升起无边的怒气和无力感。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既然玉镯已经回来了,就给了启昌媳妇吧。”避重就轻的提了一下,张家儒遂又看向两个女儿女婿,心里烦躁,“明天一早就走吧,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意思是让他们以后少回娘家了。 “爸!”张启蓉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张启秀,不甘心的喊道。凭什么小妹占了便宜,出了事儿要她这个姐姐一起承担?! 对于张家儒的处理方式,张家学和张家孝对视一眼,均是皱起了眉头。不过好歹是一个肚子里钻出来的骨肉,两人也不好太不讲情面。只张家学扭头,直视张家儒,“大哥,这次事情,就这样算了,不过,爹娘留下来的东西,是属于张家的。虽然指定了由长子保管,但也有例外的。” 属于张家,三兄弟都是有份的,如果长子保管不善,那么经过商定,是可以交由其他子嗣保管的。特别是那两个玉扳指,绝对不能流出张家!这一次玉镯差点流失,焉知下次会不会就是那玉扳指? 张家学的话,算得上是警告了,张家儒面皮抖了抖,鼻子喷出烟气,似是被呛着了,捂着胸口咳嗽两声,露出一口黄牙,“二弟三弟只管放心,不会有下次。” 第5节 张家学和张家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大哥,还有这个,写个欠条吧,我一出嫁的老姑娘,你不会让我白出了这个钱吧!”张家英掏出一张发票递过去,冷着脸道。 张家儒拿起一看,是买回玉镯的发票,两万三……看到这数字,惊了一下。“小妹,这么多钱?”这两万三千块,相当于一家人好几年的收入了! “两万三?我卖出去才一万八……”黄强伸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张启秀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他拉回来,躲到一边去低头不说话。 张家英眯着眼,瞧了夫妻俩一眼,然后直视张家儒,“大哥,这镯子,过几年,它会更值钱,但绝对不能卖。妈和爸走得时候,可是再三叮嘱过的!说起来,这次还是因为我家成军和老板有些关系,不然,三万块也买不回。” 摸着手里的镯子,张家英瞅了立在一旁不说话的穆伍芳,继续道:“本来我想着叫你们去,自己买回来的。可是,我怕事情闹起来不好看,就垫钱先买回来,一家人关起门也好说话,您说是不是?” 理是这个理,但这么多钱,他手都哆嗦。心里明白今儿不写欠条,是过不去了,沉声道:“小寒,拿纸笔来。” 张小寒眼睛转了转,应了一声,转身回隔壁拿回纸笔,递给张家儒。 张家儒忍着气,草草的写了条子,签上名字,按上手印,递给张家英,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拿好了。” 张家英接过条子,看了上面的手印,把玉镯递过去,才缓缓说道:“谢谢大哥体谅了。大哥,我也不逼你,分三年还清,如何?你知道的,你侄子在外边做点儿小生意,本金就是一大笔,还要养孩子,我们也不宽裕。” 张家儒嘴里叼着烟枪,浑浊的眼睛看了他的兄弟小妹一眼,缓缓点头,“不会缺了你的。” 低头,看了眼玉镯,直接递给了凑过来的李云丽,“拿去吧,好好保管。以后还要传给岳岳他媳妇的。” “哎,公公放心。”李云丽脸上笑出花儿来,小心翼翼的拿手帕把镯子包好,揣进怀里捂着,生怕被人抢走了。 “小妹,走吧,下去吃午饭。”二奶奶站起身,拉着张家英的手,镯子回来了,欠条也拿到了,好戏到了散场的时候了。 “好。”张家英把欠条折起来,正想放进口袋里,直觉的眼前袭来一阵风,手里的欠条,已经被人蛮横的夺走了! “我呸!写什么欠条?啊,我没求着你买回来这东西,写什么欠条!不过是个赔钱货,还管到娘家哥哥的屋里来,贱人!”穆伍芳尖叫一声,终于是克制不住怒气了。一把夺过欠条,两手并用,疯狂的将其撕成碎片,扔在地上使劲儿的碾了两脚,才抬头,一手叉腰,怒视众人。 两万多块,不是小数目,这几家人里,也只有张家英有那个家底。这张欠条,绝对不能让张家英拿走。 刺耳的话,让张家英紧握了双手,彻底怒了,“我是赔钱货,贱人,你是什么?难道你是带把的?还有她,她,全都是赔钱货啊!你的基因不太好,所以你的女儿一个个都只生赔钱货!” 毒!张小寒摸了摸手臂,这姑婆,也忒彪悍了,这话句句带血啊,直戳心窝子,战斗力五颗星! “你***的,我撕烂你的嘴!该死的贱人,臭**,这是我家,容不得你这个**来说话……”穆伍芳踮着脚就冲过去,一把扯住张家英的头发,破口大骂。 张家英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边骂边打回去。两个人手脚并用,你打我一拳,我扇你一巴掌,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第十一章 心窝一脚 一场架,两败俱伤。张家学暴怒的大喝一声,终于分开了几近疯魔的两人。冷着脸,让三奶奶查看了张家英的状况,听到她身上全是皮外伤之后,松了口气。 不过,对这个不知所谓的大嫂,更没了好脸色。“大哥,你就是这样管家的?弟弟真是见识了。” 说完话,也不想再纠缠,把张小寒手里的纸笔拿去,递给张家儒,意思很明显。 张家儒叼着烟杆儿,不得不重新写了欠条,按了手印。还详细标注了,钱分两年还清,还钱日定在每年的三月一号。也就是说,距离第一次还钱,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下子,穆伍芳嘴里的话更加难听了,挣扎着还想过去挠张家英两爪子,却被二房的张启山和张启林兄弟俩给拉住,动弹不得。 “大哥,这事,您也看见了。不是做弟弟妹妹的不讲理,是大嫂太混(二声)。到了日子,我和二哥会陪着小妹一起来收钱,希望到时候,您能准备好。”张家学拍了拍身上一个明显的脚印,脸色冷硬,对张家儒点了点头,让妻子扶着张家英,转身就走。 张家孝也站起身,叹了口气,低低道:“大哥,您好好自为之。”一个男人,居然管不住自己的老婆,在他看来,是极其失败的。而且,他这个大哥,也许不是管不住,而是不想管吧? 摇摇头,喊上两个儿子,也离开了。 张启山和张启林两人一走,穆伍芳就得了自由,提脚跟出去,就想大骂,嘴巴刚张开,张家儒铁青着脸,大喝道:“还嫌不够丢人?” 穆伍芳愣了一下,从来没见老头子脸色这么难看,一时间被煞住了,不甘心的走回堂屋,一屁股坐在下来,不甘心道:“我有什么好丢人的!你没看出来么?他们今天就是来找我麻烦的!我不管,张家英的钱,我一份也不会给!你要是敢给,我就跟你没完!” 张家儒本来就是一肚子气,穆伍芳还敢跟她放狠话,面目狰狞,抬腿就往她的心窝子踹了一脚。穆伍芳被踹开几丈远,狠狠的撞在对面的墙上,才摔倒在地。 “妈!” 张启荣和张启秀惊呼一声,赶紧上去查看。只见穆伍芳鼻青脸肿,嘴角溢出鲜血,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字形容,惨! “爸,你怎么能踹妈呢!都流血了!”张启秀红着眼,控诉的看向张家儒。 张启蓉抬着老太太的头,着急道:“杨树,黄强,过来帮忙,把妈抬到床上去!” 黄强和杨树在一边立了半天了,各有心思。闻言,也是一脸焦急的上前搭手。张启昌更不用说了,一早就冲了过去,可惜被他两个妹子有意无意的挤开,插不上手,只能围着转,干着急。 好半晌,一群人终于把穆伍芳抬到了床上,张启秀解开她的衣服,胸口一块淤青,显然那一脚是张家儒用了大力气的。 “咳,咳咳,好……得很。张家儒,你这个窝囊废,你在你兄弟面前怂,在我面前耍威风是吧?哈哈,真是笑死我!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穆伍芳缓过气来,躺在床上,扭头盯着床前的张家儒,吐了口痰。乱七八糟的头发,搭在额头,因为打架,鼻青脸肿,一片狼藉的脸,加上狠厉的眼神,让她看起来像是索命的修罗。 张小寒看到张家儒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眼神游移,明白他这是后悔害怕了。 “一会儿医生就来,好好养着吧!”僵着一张脸,张家儒看了穆伍芳一眼,转身就走。张启秀和张启蓉见状,知道这次他是气狠了,也不敢再质问。她们还记得,明天一早就要赶他们走的话。 只老太太受了伤,把她哄高兴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两个人心里打着小九九,左一句右一句的开始哄起老太太来。杨虹和黄媛也被各自的母亲叫过去,细声细语的安慰外婆。 张启昌本也想上去慰问两句,可惜嘴笨,好半天没插上嘴,最后被得了暗示的两个妹夫拉走了。 等到张岳喊了村医来,张小寒从房间里退出,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老太太都这样了,两个姑姑明显还惦记着套弄好处,不得不道一声悲哀。 回到隔壁,李云丽刚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张小寒,皱了一下眉,随即眉开眼笑,“怎么回来了?” “奶奶被爷爷踹了一脚,挺严重的,村医都来了。” “真的?”李云丽眼睛一亮,故作担心道:“那我得去看看,这年纪大了,指不定落下病根儿呢!”说着,急匆匆的出了门,张小寒看她那样子,瞧热闹才是真的! 三爷爷他们走到时候,李云丽就不见了,现在想来,是回来藏那镯子了吧?心里肯定,张小寒也不在意,回卧室,揣着压岁钱,直接进了空间。 在农舍的卧室坐定,打开张家英给的红包,里面果然是十块,加上初一那天得的,去瓮城好几趟的车费钱都有了。 郑重的把钱放在枕头下,张小寒才出了空间。她可没忘记,张岳那时候的眼神,而且,以前她得的压岁钱,不管怎么藏,总被他偷去用了。这一次,绝对不让他得逞? ☆、第十二章 上山挖笋 张家儒那一脚踹得重,穆伍芳胸口起了一大片淤青,好在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只需卧床躺着,休养几天也就是了。村医开了药,口服,外用的都有。 因为这个意外,二姑和小姑第二天没有走成,都留下了照顾老太太。说是照顾,不过是陪着她说话,煮了现成的吃吃喝喝罢了。 李云丽得了镯子,整天笑呵呵的。老太太躺床上指桑骂槐,不干不净,她居然也没生气!不过这些琐事,张小寒都没怎么在意。她烦的是杨虹、黄媛和张岳,去哪都要叫上她,没有一点儿私人时间。特别是杨虹,晚上还要和她挤一张床。 一晃四五天过去,赶上天气好,李云丽终于打算进山挖笋子,她自然也得去的。能摆脱那三个人,张小寒自然高兴,赶紧去准备。 “东西都带齐了?”李云丽换了一身上山的衣服,衣服上打着补丁,灰尘泥巴遍布,一看就是很久没洗的。 张小寒身上也是一件黑不溜秋的破袄子,本来也和李云丽的衣服一个德行,好在前两天就知道要穿,特地找出来洗了烘干。 “带齐了。今天去东边么?”提着锄头,把子上拴着几个尼龙口袋,用来装挖好的竹笋。 李云丽摇头,转身往前面走,“一早就见罗家的几个去了东边,咱们去南边,人少。” 紧跟着李云丽,张小寒扛着比她都高的锄头,脚步不慢。东边的竹山大,竹笋多,是村里常去挖笋的地方。南边竹笋不少,但因为地势,去的人不多。而且,他们家在村子的南边,离山近,回来时,路程也短些。 不一会儿母女俩个就到了山脚下,山坡陡,张小寒要双脚并用才能爬上山。李云丽手脚利索,几下就上去了,眼睛也没闲着,找起竹笋来。 瞧了一马当先的李云丽,张小寒吐了口气,扛着锄头呼哧呼哧的往上爬。她好些年没有这样爬过山,不过身体的记忆却很清晰,虽然有些麻烦,但还能应付。 等到张小寒跟了上去,李云丽已经挖到了一根竹笋,二三十厘米高,上尖下圆,颜色嫩黄,正是竹笋最鲜美的时候。 “你去左边,我去右边。眼睛放尖点。”李云丽看了她一眼,吩咐一句,提着口袋自顾自的走了。 站在原地查看了一下,张小寒缓缓的往左手边去。林子很大,很安静,耳边只有脚踩在厚厚的竹叶上的吱呀声。 寒冬腊月,虫蛇鼠蚁都冬眠了,也不担心会遇到。林子里也没大型动物,张小寒低头专心寻竹笋。 瞧见可以挖的,就停下来,舞着锄头使劲儿刨,尽量小心,避免伤到竹笋外壳。山货大多都是收干的,竹笋也是。不过,他们这里都是楠竹,鲜嫩的更好吃。冬春正当季,来收购的人挺多。 竹笋挖回去,也不剥壳,山货商人到了,直接过秤。运输的时候用纸箱,底部铺上一层湿河沙,将完好无损的竹笋尖头朝上排列整齐,直至装满,再用河沙填满空隙,铺盖一层,直接运走。这样做,最长能使竹笋保鲜两个月,全国各地都去得了。 竹林间有阳光洒下来,但温度实在算不上暖和。张小寒吸了吸快要冻僵的鼻子,转到一颗大树背后,闪身进入空间。 跟着进来的还有一把锄头和满满一口袋的竹笋。今天的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挖了好多。她拎不动了,只能把它弄进空间来,顺便还能歇一歇,吃点东西犒劳一下空空的肚子。 搓着手,直接进屋,张小寒面色一怔。 桌上一串毛红丹,颜色鲜艳,果实饱满,看起来鲜嫩可口。问题是,这串毛红丹已经摘下来四五天了,正常情况,应该已经不能吃了才对…… 难道这空间的还能保鲜?张小寒摸着下巴,暗自琢磨。围着看了半晌,张小寒决定实验看看。也不去动它,只转身去寒山脚,摘了些新鲜的果子吃。 歇够了,张小寒拿着取了一个空袋子,又回到外边的山上,继续挖笋。直到太阳到了头顶,才收手,扛着锄头,拖着大半袋竹笋去和李云丽汇合。至于多挖的那些,她并不打算交出去。 “怎么才挖这么点儿?”审视的看了一眼张小寒,李云丽语气不太好。 “锄头不好用。好多笋子才冒头,不好挖。”垂眸,张小寒略带委屈的解释一句。 李云丽见状,略带不耐烦道:“好了,下午再来。”说完,双臂使力,两袋子的竹笋,被她用锄头挑了起来。农村的女人,也许长得不好看,但两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远远的缀在后面,张小寒把尼龙袋四角用草绳子栓了,直接背起来,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留了一大半在空间里,要不然还是自己受罪? ☆、第十三章 又起事端(求收) 李云丽卸下担子,把锄头放好,张小寒就紧跟着回来。抬头瞧她一眼,“快点,磨磨蹭蹭的。” 张小寒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儿,加快脚步,一声不吭的走过去,把背上的口袋放下来。 “哟,嫂子今天收获不错啊!这笋子看着就鲜嫩,该能卖个好价钱。可惜我们家那边没竹林,不然得多有口福!”二姑从隔壁大门出来,正好看见墙角的竹笋,笑容满面的寒暄。 张小寒闻言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二姑性子最是贪婪,也最爱朝别人要东西。一把葱一把菜,她都能眼红。 心里暗自琢磨,抬头看了李云丽一眼,安静的站在一旁看戏,顺便对照一下脑海中的记忆。 “是她二姑啊?”语气里带着不屑,李云丽瞥了张启蓉一眼,自顾自的继续手里的动作。 “嫂子你可真能干,一上午就挖这么多竹笋。妈刚才还说要吃点儿新鲜的东西呢,我看这笋子正好!”说着,张启蓉就几步走过来,就想要伸手去拿。 “她二姑,这竹笋是用来卖钱的,老太太想要吃,你自个儿上山挖去。”李云丽眉毛一条,直接挡在张启蓉的面前,面色不善。 “嫂子,妈是病人,你怎么这点儿孝心都没有?”张启蓉直起身,与李云丽面对面。 “你说得对,婆婆病了,正是表孝心的时候。她那么疼你和小姑子,正该你们亲力亲为,才显得出诚意来。要不然,婆婆岂不是白疼你们一场。”李云丽不傻,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想要占老娘便宜,门儿都没有。老妖婆偏心她管不着,但她手里的东西,她张启蓉别想要去半点儿! 张启蓉眼神闪了闪,嘴唇抿起,“妈身边离不了人,大嫂,你这里有这么多,给我两根新鲜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就离不人了?再说,婆婆身边不是有他小姑照看着么?你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上山,顺便还能减肥!”李云丽话说的很慢,特别是最后一句,咬字特别清晰。 第6节 张小寒视线扫过张启蓉,在她挺起来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咬唇忍笑。李云丽不说,她还没特别注意。 二姑本身人就胖,身上一套土里土气的红色厚棉袄,整个人像是被炸过的土豆,膨胀了不止一圈儿,显得特别滑稽。 “大嫂,舍不得几根竹笋就算了!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怪不得妈和爸不喜欢你。”张启蓉也不是等闲之辈,脸色阴沉下来,幸灾乐祸道:“大哥和岳岳不和你亲近也是对的,免得把我好好的张家人给带坏了!” “张启蓉,别给脸不要脸!”李云丽眉毛一竖,怒气冲天,伸手就推了她一把。“性子这么不讨喜,活该老妖婆偏心小姑子,她的私房活该你一分也捞不着!” 张启昌和张岳对她的态度,是李云丽的心病,此时被张启蓉这样说,简直就是拿着一把刀直戳她的心窝子,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李云丽,说话就说话,你再推我试试?”张启蓉本身就嫉妒张启秀比自己得老太太喜欢,连张家的传家宝都能给了她,现在被李云丽戳穿,怒上心头,眼神阴狠。 “我就推了怎么了?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李云丽不在意的挑眉,伸手又推了一下她。这一下更狠,巨大的推力,让张启蓉急速的后退几步,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到地上! 好不容易问下身形,抬头就瞧见李云丽挑衅的神色,脑子一热,张启蓉挥舞着手臂冲的过去,“李云丽,你这个*子,你居然敢推我,***,老娘跟你拼了!” 很难想想这么胖的一个人,速度会这么快,李云丽一个不妨,被张启蓉一巴掌拍在脸上,顿时也红了眼眶! “……你打我?臭不要脸的,一天到晚就想占别人便宜,也不照照镜子,胖得跟头猪似的,还以为自己貌似天仙?我呸!别笑掉我的大牙了!也就杨树那个赖利头能忍受得你这头猪!” 回过神,李云丽毫不客气的反击,一手抓起张启蓉的头发,一手去挠她的脸。张启蓉挪着肥胖的身子躲避,哪知李云丽战斗力惊人,没两下就在她脸上留下两道血痕。 仔细看,血痕上还沾染着一些泥巴,李云丽挖笋回来,还未洗手来着! 疼痛使人疯魔,缩着头,张启蓉仗着自己身体的重量,狠狠的就往李云丽胸口撞过去。这一下要是落实了,李云丽至少得断两根肋骨! 李云丽见状,两手抵成掌,使劲的抵住撞过来的头,抬脚朝张启蓉的膝盖踹去,张启蓉一个酿跄,跪倒在地。李云丽趁机上前,一把把人扑倒,张启蓉后脑勺狠狠的撞在结实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 张启蓉疼的皱起一张脸,李云丽也不管,整个人骑上去,啪啪的甩了张启蓉两个耳光,算是报了刚才的一掌之仇,“不要脸的臭*子,活该生不出儿子,瞧你这怂样!还敢和老娘做对,我打死你这不要脸的!” “呜……李云丽,我跟你没完。”张启蓉尖叫,伸着爪子胡乱挥舞,一下一下,显然也是发了狠。 一时间,你挠我一爪,我扇你一巴掌,你来我往,打得比穆伍芳和张家英那次更激烈。不一会儿两人身上都带了伤,见了血。 张小寒早在两人上手的时候就愣住了,记忆里李云丽和张启蓉只是火药味十足的吵了一架,并没有动手,这次怎么毫无预兆的就打起来了? 脑子停顿了一下,张小寒正思虑着该怎么应对这突发状况,张启秀就急冲冲的从隔壁出来,“二姐,嫂子,你们别打了!” 语气、表情都甚是焦急,但人始终和两人保持两米以上的距离,并不上前。若有所思的朝隔壁的窗户看了一眼,歇了劝架的心思,努力缩起身子,一副被吓住的表情,往张启秀身边挪过去,大声惊叫道:“小姑,小姑,怎么办?你快去拉开妈和二姑,都流血了!” ☆、第十四章 意外惊喜 “小姑,小姑,怎么办?你快去拉开妈和二姑,都流血了!”扯着张启秀的衣角,张小寒故意大声道。 张启秀闻言,皱了下眉,后退一步避开张小寒的手,为难道:“小寒,你快去找你爸回来,我拉不开他们两个啊!” 拉不开?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小姑的声音很大,刚好可以让屋子里的人听见。张小寒眨眼,她就知道她这个小姑,也是个心狠的。她会和相恋四年的男朋友分开,她亲爱的小姑功不可没! 心里明白,张启蓉肯定是因为穆伍芳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让她出来的。张启蓉和李云丽,老太太当然会偏心自己的女儿。可惜,张启秀不见得想要自己的二姐好过。 仔细瞧了张启秀的神色,面上焦急,眼底却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和些许的幸灾乐祸。这是要等到李云丽和张启蓉打得两败俱伤了,好看戏呢! 心里膈应了一下,张小寒瞧了一眼仍然打得激烈的两人,拔腿就去找张启昌。张启秀这个大人都不去阻止,她小胳膊小腿的也分不开两人。 心里虽然对李云丽没有多少母女之情,但好歹是一家人,她也不愿意她在两个外嫁的姑姑身上吃亏。 张启昌肯定在地里,她蒙头往前跑,跑到拐角处,也没注意,迎面撞上一个背篓,额头顿时疼痛难忍。 “唔。”张小寒下意识的捂着额头,闷哼一声。疼痛让鼻尖酸涩,眼泪在眼眶打转,差点儿没哭出来。 “有没有怎样?”一双大手抚上她的额头,焦急的问。声音陌生,张小寒死咬着牙,忍着痛抬头,就对上一张关心的眼。 “对不起啊,小姑娘。撞疼了吧?我看看。”李一成满脸歉意,伸手拿开张小寒的手,果然瞧见小姑娘额头上一个肿起来一个大包。 “小寒,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这下可好,额头要肿好几天了!”张启山上前几步,担心的瞧了一眼她红肿的额头,一双浓密的眉毛皱起来。 “二叔,对不起,是我没瞧见你们。”张小寒早在李一成伸手看她额头的伤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低着头道歉,显得很乖巧。 “启山,这是你侄女?”李一成诧异了一下,扭头看向张启山。 “是我启昌堂哥的女儿,叫张小寒。小寒,叫李伯伯。”张启山对李一成解释一句,随后指着他对张小寒道。 “李伯伯好,我跑得太快,对不起。”张小寒退开一步,抬头大方的与其对视,礼貌的问好。 李一成心里惊讶,面前的小姑娘花着一张脸,身上到处都是泥巴和竹叶子,怎么看都和农村的一般孩子没有区别,但她一开口,却让人眼前一亮,还有那一双眼睛,明亮中带着大方坦然,让人心生喜欢。 “不怪你,伯伯也没看见小寒呢!不过,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有急事?”李一成温和了神色,缓声问道。 “出了什么事?”张启山下意识的往张小寒的身后看了一眼,直接问道。 “这个,二叔,我妈和二姑打起来了。小姑叫我喊爸回来。” 瞧见李一成好奇的神色,张小寒顿了一下,随即坦白道。自家的状况,反正也瞒不住人。那么大的动静,村里的邻居早就有所察觉了。她跑出来的时候,已经瞧见了四周一些探头探脑的身影。 张启山闻言,面色一怔,不可置信道:“你妈和你二姑打起来了?”虽然早就知道堂嫂和堂妹脾气不太合,但要说打架,他还是头次遇到。 “嗯,二姑想要吃我家的竹笋,我妈不给。然后就吵架……不知怎么的,就打起来了。”张小寒给两人描述了大概情况,睁大眼睛看到两人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就为了这?”张启山觉得好笑,随即又低头看向张小寒,“你奶奶和小姑都在家,怎么不拉开她们?”他知道大伯娘被大伯踹了一脚,但也知道并不是很严重,加上小堂妹,想要阻止两个人打架,不是很容易么? 明白张启山在疑惑什么,张小寒只是摇头,“奶奶躺在床上,小姑出来劝了两句,就叫我把爸叫回去!” 简单的描述,让张启山有些了然。扭头征询的看了李一成,“李哥,今儿怕是上不成山了,我得去看看。” 李一成在一旁观察张小寒,总觉得这孩子不简单,听到张启山如此说,笑着道:“没事,看笋也不急在一时。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会不会唐突?” “行,谢谢李哥体谅了。”张启山道了些,大手摸了摸张小寒的头顶,“我先去你家看看,你找到你爸,也赶紧回来。” 张小寒仰头,吸了吸鼻子,心里感动,眼里也带上真心的笑意,“好。” “跑慢点,别再撞了!”看她乖巧,张启山心里软了一下,复又叮嘱道。 “嗯,我会的。”张小寒点头,郑重的答应道。 “走吧,李哥,今天恐怕要耽搁你一些时间了。” “不碍事。我今天来本就是想先四处看看,收货的帮手还得好些天才能到呢!” 目送着两人离开,张小寒嘴角一咧,没想到出来找人,还碰到一个意外惊喜。李一成,瓮城地区出名的山货商人。政府开放市场之后,第一批富起来的农民。 现在经营一家山货经销批发公司,竹荪、木耳、香菇……只有是山上有的,他都收购。这当季的竹笋,自然也在他的经营范围。 瓮城的副食品加工厂,个体经营户,代理商,都和他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至于张小寒能了解得这么清楚,完全依赖于以前的记忆。 她二十四岁那年,李一成的公司,已经发展成一个上千人的大型综合企业,旗下的经营项目,囊括了最初的山货经销,农副产品深加工与销售,生态农业,农业旅游等,种类繁多。 空间里挖好的冬笋已经有好几百斤,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去城里卖掉,现在碰到李一成,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第十五章 邀请 第十五章 却说张启山带着李一成直奔张小寒家,还未靠近,就听到两个女人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旁边围了一圈儿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间或有人煽风点火,场面一片混乱! “张家大嫂,你终于忍不住收拾你家小姑子了?也是,见天的想着从娘家搬东西,这样的人,活该被扇!要我说,你家婆婆也是,偏心得没眼儿,不如直接跟张启昌那蠢货离了得了,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 两个女人打得热闹,底下人争相起哄,说这话的,就是张家湾另一个大姓,罗家的老三。此人是个光棍,整天不事生产,专门招惹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端得讨厌。 张启山皱起一双浓眉,大眼一瞪,伸手就捞过罗家老三的衣领子,“罗老三,我张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罗家人来搀和了?闭上你的臭嘴,别让我扔你出去。” 罗老三冷不丁的被人逮住,吓了一掉,仰头就见张启山,脸上不由得谄媚一笑,“得了,启山兄弟,我的错,我的错,我马上就走,绝不搀和!” “哼,算你识相。”张启山与他对视几秒,随即松开他,朝向围观的众人,“都回去吧,女人吵架有什么好看的?不冷么?”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面色一滞,讪讪的笑了笑,均是不情不愿的散开了。张启山见状,也不意外,只看向你来我往,打得激烈的两人,嘴角抽搐。 还是自家的媳妇好!心里这样感概一句,也不耽搁,直接上前劝架去了。 李一成沉默的一直瞧着,张启山的表现好得有些出乎预料,而且,那些人能听他的,显然他在村里的地位还挺高,满意与自己的眼光,眼里不由带上几分笑意。 一直在旁边劝架的张启秀,满脸焦急,一会儿拉拉张启蓉的袖子,一会儿扯住李云丽的衣摆,可惜,她人似乎太瘦了,几次都被两人挣脱了,好几次还险些成为遭殃的池鱼! “嫂子,启蓉妹子,别打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张启山躲避着两人挥舞的手臂,瞧着一个空,终是把两人分开来。 “李云丽,你个臭婊子!我呸,烂货……我抓死你!” “张启蓉,你个小娼妇!咒你生儿子没*%&!不,最好是一辈子生不出儿子!嘿嘿,那时才好看吶!” …… 被拉开的两人,恶狠狠的对视,嘴里不干不净的话,张启山听了都觉得燥得慌。斜眼觑了沉默的李一成,张启山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皱眉道:“启蓉妹子,嫂子,你们有话不能好好说?真要把张家的脸面全都丢尽了,才善罢甘休?” “丢脸?我一没偷,二没抢的,怎么就丢脸了?”李云丽眼睛一瞪,喘着粗气,恶声道。 “大嫂,做为张家的长媳,应该为底下的弟妹们做表率。何况,启林正在相亲呢,您不能光想着自己。”要是听说张家有这么一位大嫂子,谁家的女孩儿愿意嫁进来,当她妯娌的? “张启山,这是我大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张启蓉这个贱人,今天把我弄成这样,我绝对跟她没完!” 李云丽气的狠了,一点儿都不买张启山的帐,只恶狠狠的瞪着鼻青脸肿的张启蓉,恨不得扑上去,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呸!李云丽,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只要妈在一天,这大房,永远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我看你还是趁早滚蛋算了,免得到时候自取其辱!” 穆伍芳已经计划着把个女人赶出张家大门,再为大哥找一个温顺一些的嫂子了!心里狞笑,张启蓉讽刺的扬起嘴角,走着瞧吧! 瞧见张启蓉脸上的笑容,李云丽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再回想几天来,老妖婆时不时露出的口风,恍然大悟,发狠道:“好,好得很,我总算明白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想赶我走?门儿都没有。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们张家!想赶我走,下辈子吧!老妖婆,我气不死你!” 从坡上回来的父女俩,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张启昌当时就拉下脸,语气不善道:“李云丽,你要气死谁?” 李云丽被突来的喝问吓了一跳,扭头见张启昌黑着一张脸,眼冒刀光,不在意的扯起笑容,“我能气死谁啊?不被人气死就哦弥陀佛了!你回来得正好,你家好妹子受了委屈了,快去安慰安慰吧!老娘我不奉陪了!” 冷冷的讽刺一笑,李云丽转身就走。迈出没几步,她又扭过头,对张小寒吩咐道:“把我们家的东西看好了,这年头,偷儿贼多得很!” 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张小寒乖巧的点头,心里明白,李云丽这是要她看好墙角的竹笋,别让人拿了去。要不然,这架,岂不是白打了。 李云丽进屋去了,剩下的几个人面色不一。 “大哥,你看她什么态度!还有,你看我被打成什么样子?你要给我做主!”张启蓉不依不饶,捂着腮帮子,说话含混不清。 “是呀,大哥,二姐脸整张脸都肿了,嫂子下手也太狠了!”张启秀扶着自家二姐,拧了秀眉,略带抱怨道。 张启昌搓了搓手,低头给两个妹妹赔小心,道歉。张小寒在一边看得憋屈,索性扭头眼不见心不烦。 没想到一下子迎上李一成探究的视线,大方的对他笑了笑,镇定的端起凳子,在墙脚坐定。 “大哥,既然没事,我和李哥就走了。”张启山瞧见了小寒的动作,嘴角翘起,随即出声对张启昌道。 “好的,这次多亏了你。赶明儿请你吃饭。”张启昌挠头,只觉得脸发烧。自家媳妇和妹子打架,这会儿整个村子怕是都传遍了。 “好,家里泡的枸杞子酒正好可以喝了,到时候咱兄弟好好喝一杯!”张启山也不拒绝,一口点头答应。视线转向乖巧的坐在矮凳上的张小寒,心底叹息,“小寒没事儿也多到二叔家里来玩儿吧?正好和你两个妹妹做伴,你成绩好,也可以辅导辅导他们。” 第7节 没想到张启山会这么郑重的邀请自己,张小寒心里怔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道了一声好? ☆、第十六章 大包小包回家去 张启山带着李一成离开之后,张启昌回头看了眼张小寒,心里生出些许异样的情绪来。总觉得她对张启山,比对他这个父亲还要亲热几分! “大中午了,不去做饭?”皱了眉,开口就是责备。 “妈叫我在这儿守着的。”垂眸,张小寒冷淡的回了一句。眼角却瞧见小姑正扶着二姑回隔壁,因着她的话,脚步停顿了下。 “这有什么好守的?难道它会长翅膀飞?”不满的呵斥,张启昌语气冷硬。对于这个女儿,他并没有多少感情,而且,也因张小寒,前些年,还受了许多的笑话和挤兑。所以,他真正放在心里的,不过张岳这个儿子罢了。 “大嫂是为了以防万一,才叫小寒守着的吧?不过几根竹笋,何必!”张启秀轻笑着接了一句,丝毫没有生气。 在场的人都明白,李云丽叫张小寒在这儿守着,防得就是他们罢了。 “啰嗦什么?先扶我进去,浑身都疼死了!”没好气开口,张启蓉回头狠狠的瞪了张小寒一眼。 “好,好,先进屋。妈在屋里等着呢,她起不来,怕是着急了。”张启秀扶了张启蓉,往堂屋走,最后一句话,像是解释,又像是担忧,只不知道说给谁听。 目送着两人进屋,外边只剩下张小寒父女两个,一时无话。 “岳岳呢?” “我一早就跟妈上山去了,不知道。” “你不会去找么!都到了午饭时间了。”语气很重,似乎没有张岳没在家,是张小寒的责任。 仰头,直视张启昌,张小寒心底只觉得好笑:“他肚子饿了,自然会回来。而且,还有杨虹和黄媛在呢,总不会走丢就是!” 张岳已经七岁了,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不知道回家么?真是儿女不同命,她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着上灶,洗衣服,六七岁就跟着李云丽上山挖笋砍柴,八九岁就几乎包揽了一家人的三餐和所有脏衣服!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每天上班回来除了睡觉休息,就是帮着老太太那边做事。李云丽虽然千般不好,但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这个小家。虽然她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张岳身上,但她能一路读书读到大学,少不了李云丽的支持。 尽管,高中以后,家里就没帮她出过一分钱学费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但她也觉得李云丽,比张启昌好得太多了。 张启昌对张小寒的回答很不满,正要发火,却被她冰冷疏离的眼神惊了一下。那样的眼神,冷漠冷冰,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去看她,遂又意识到什么一般,扭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嘴里冷哼一声,转身直接去了隔壁。 这场架从开始到结束,穆伍芳一直呆在屋子里,一声没坑。事后也没有再找茬儿,安安静静的过完一中午。 张小寒心里觉得诧异,不过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吃过午饭,李云丽索性把竹笋都弄进屋子里锁起来,就又带上她上了山。家里的钥匙,张启昌只有大门的,进了屋也拿不走竹笋,她很放心。 至始至终,张启昌和张岳两个都待在隔壁,午饭都未回来吃。更不要说过问他们母女两个的行踪了。 和上午一样,一到山里,两人分开。张小寒把多余的竹笋全扔进空间里,只交出一口袋。不要嫌少,这一口袋,也差不多五六十斤。 李云丽下午没上午挖得多,身上有伤,影响了效率。但两个尼龙口袋都是装满的,显然一刻也没偷懒。 这一天,家里至少也挖了两百斤的竹笋,不算顶多,但也不少。瓮城一带,冬笋的收购价在两块左右,这一天也能有四五百的收入了。不过,这一买卖,完全是靠天吃饭。天气好,山林的笋子就多,天气不好,笋子就发得少。 空间里,竹笋发得很多,不过她一个人根本挖不过来。加上晚上不能进空间,简直就是看着一堆钱在面前,却不能上去捡那般煎熬。 好在,第二天一大早,张启秀和张启蓉就开始打包东西,终于是要离开了。 “小寒,什么时候去小姑家里玩?小姑给你做好吃的。”张启秀笑眯眯邀请着张小寒,似乎对她很是疼爱。 “小姑,我就不去了。过来两天就要开学了。” 张小寒抬眼瞧她,然后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个口袋,腊肉、香肠、山货,腌菜,连后屋树上的酸柚子都摘了四五个…… “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么?去玩两天也是好的。”张启秀继续说道。 “行了,让让,人家小寒还有家务活要干呢,哪能去你家?”张启蓉伸手推开张启秀,从门口走出来,满脸不耐。 “这样正好啊,去我家还能给我帮忙呢!”张启秀瞧也不瞧张启蓉,把身后的大包小包全递给来接人的黄强,娇笑道。两个姑爷在初三就回去看家了,今儿一早来接人,主要是帮忙提东西的,年年如此。 “是啊,小寒姐,去我家玩儿吧,我家可好玩了。”黄媛也走过来,拉着张小寒的手,细声细气地邀请。 “下次吧。”张小寒抽出自己的手,摇头拒绝。况且,张启秀是不是真心邀请她,这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场面上的事情,她这个小姑做的比二姑好太多了。 以前她也以为小姑是真心,后来才发觉,张启秀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的自己,就是个木头脑壳,就是傻子! 果然,听到她再次拒绝,张启秀拉过黄媛,也不再提这话。张启蓉和杨树提着东西就走,招呼都没打。倒是杨虹,甜甜的和众人道了别,又邀请了张小寒和黄媛一翻,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父母离开了。 她这个表姐,一向都是八面玲珑的,穆伍芳能分出三分家当给张启蓉,杨虹的作用不小。只是比她大一岁,今年不过十三,就能把穆伍芳哄得笑不拢嘴,离开了还能让老太太时时挂在嘴边念叨,张小寒心里都佩服得紧? ☆、第十七章 姐妹(首推求收) 留宿的人走了,张小寒终于能在晚上进空间挖竹笋了。白天跟着李云丽上山,晚上回家继续。卖力的干了三天,空间里堆积的竹笋,差不多有一千斤! 擦了把汗,张小寒扔掉手里的锄头,直接进厨房舀了一瓢水,咕噜噜的喝了,浑身舒畅。农舍里的饮用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直接引进到厨房的一个水缸子里,清澈甘甜。 厨房外边也有一个出水口,直接在地上挖了深坑,用石头整齐的磊了四壁,形成一个小型的水池子,旁边还有木桶和水瓢,显然是用了给菜地浇水的。 一直忙着挖竹笋,张小寒只大概的了解了农舍的格局,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寒山上,农舍只做储物和休息用。 喝过水,张小寒回到堂屋,视线定在桌上的那串毛红丹上。颜色鲜艳,颗粒饱满,一如摘下来的时候。基本上,她已经确定,农舍里的东西,是能够永久保鲜的。但只要出了农舍,就没有这样的效果。 换句话说,真正能使东西保鲜的,是几间屋子,而不是空间。考虑到这个,挖出来的竹笋,她都把它们从院子移到了堂屋和厨房堆放。 农舍虽说只有三间,好在每间都很宽敞,稍微堆一点东西,也不显得拥挤。 “小寒姐,在家么?”屋外,熟悉的女声陡然响起。 张小寒侧了侧耳朵,关掉水龙头,扬声道:“丽颖?我在吶!” “姐在洗衣服?我还说找你一起玩儿呢!”张丽颖循着声音来到屋后,一手牵着张梦颖,笑嘻嘻的说道。 “我一会儿就洗完了!二叔二婶呢?”张小寒甩干手上的水渍,从兜里摸出两颗果子递给丽颖,“我上山的时候发现的,吃吃看。” “这是什么?像枣子?”张丽颖接过,打量了两眼,拿一颗递给四岁的梦颖,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名字,偶然发现的。我吃了几个,很甜的。”笑着解释一句,张小寒低头摸了摸小不点儿的头,心情愉悦。 “谢谢小寒姐姐。”张梦颖牵着自家姐姐的手,仰头甜甜的道谢。小嘴巴张开,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朝着果子咬了一口。 “好吃。”果子清脆多汁,小孩儿咬起来不费力。张梦颖显然很喜欢,捧着果子吃起来。 张丽颖见状,也小小的咬了一口,纯正的甜味,加上果子的清香,让她停不下嘴。 “姐,这果子你在哪儿摘的,真的很好吃。” “意外碰到的,一棵树上只有十来个,被我吃了七八个,剩下的我揣回来了。”说着再次从口袋里摸出四个青枣大小的果子,递给两姐妹。 “我们一人再一个好了,剩下的两个小寒姐你自己吃。”张丽颖瞧了剩余的四个,又瞧瞧自己手心里光秃秃的果核,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事,我吃够了。你们吃吧,我还洗衣服呢。”张小寒摇头,空间里还有,只是她身上只有这四个了。 “小寒姐你自己留两个吧,不然我和梦颖也不好意思吃了。”张丽颖坚持,连小小年纪的梦颖,也比着手指道:“我和姐姐吃两个,小寒姐姐也是两个,公平!” “……好吧,咱们一人两个。”张小寒见状,也不坚持,留了两个起来,剩下的递给两姐妹,“你们在一旁坐会儿吧,衣服马上就洗完了。时间还早,能去地里挖一会儿野菜!” “好。”两姐妹都点头,端了小板凳看她洗衣服。 张丽颖今年八岁,二叔张启山的大女儿,脸蛋儿白皙圆润,穿一身深色的小袄子,头发梳得整齐,是个干净可爱的小姑娘。 张梦颖更不要说了,白白胖胖的,一身儿红色的小袄子,带着毛线帽,像画上的小童子。 张小寒虽然十二岁,但身量和八岁的张丽颖差不多高,又黄又瘦,瞧着比实际年龄小许多。 洗完衣服,一双手已经僵得动不了了。后来还是张丽颖帮着拧干了,晾晒起来。 “二叔上山去了么?”挎着小篮子,张小寒一边走,一边问两姐妹。 “嗯,和李伯伯一起,都上山挖笋子去了。”张丽颖小心的牵着妹妹,跟在张小寒的身后。虽然不明白张启山为什么叫她多亲近小寒姐姐,但小寒姐姐人好,她喜欢和她一起玩儿。 “二叔有说李伯伯什么时候走么?”张小寒点头,继续问道。她需要和李一成单独谈谈,只这几天都没能找到时间。 “明天吧?好像。今天还说到时让我爸妈帮着收竹笋了呢!”埋头想了一会儿,张丽颖扒手道。 张梦颖举起小手,一脸娇憨,“我知道,我知道,伯伯还问我明明要不要一起去城里玩儿!不过,姐姐,城里是哪里啊!” “城里就是能买好多好吃好玩儿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人!”张丽颖向往的说道。村子里的孩子很少去城里,读书的地方,也只在镇上的小学。 如果不是过年过节有大事,村民们几乎也不去城里。平时赶集就去镇上,逢五逢八,周边的村民都会去。整个镇子只有一条街,南北走向,最南端是镇小学,最北端就是镇政府,中间儿偏西是镇一中,剩下的四周都是民居,商店都没几家? ------题外话------ 今日首推,加更一章,看文的亲,动动手,收了小寒可好?爱你们,么么哒! ☆、第十八章 请求(继续求收啊) 到了坡上,张小寒带着两个堂妹开始挖野菜。这是块荒坡,是村人上东边林子的必经之路。 张家湾四周很多野菜,几乎每个季节都有一两种作为主打。而冬天正好能吃的,就是折耳根,瓮城又叫鱼腥草,是很好的凉菜。 过年时节,家家户户桌上都有这个菜。张小寒还记得小时候,人家的田坎上长了好多鱼腥草,大家都去挖,结果把人家的水田都挖漏了,一群孩子被好一阵追打。 上高中之后,才知道城里的折耳根最便宜的都要卖八块钱一两,每次回家,都要挖了好些去城里卖掉,赚点儿零用钱,贴补生活。所以,张小寒对折耳根,真的有很深的情结。 “咦,丽颖、小寒,你们怎么在这儿?”张启山背着一娄笋靠在路边休息,诧异的问道。 “二叔,我们在这儿挖折耳根呢!”把小篮子递过去,让他看了一眼,张小寒仰头看向一边穿着粗布袄子的李一成,心里佩服。 这个人上百万的身家,每次收货居然还会亲自上山查看,算得上敬业了。 “李伯伯好。” “小姑娘好啊,勤快。”李一成笑呵呵的点头,又瞧了张启山的两个女儿,“丽颖和梦颖也来帮忙么?” “嗯,小寒姐姐说,挖了野菜一人一半,还能暖和身体!”张丽颖拉着张启山的手臂,点头道。 “什么一人一半,年前挖的折耳根都还有呢,你还跟你小寒姐姐抢!”张启昌笑骂一句,对女儿很是宠溺。 “二叔,这可是丽颖的劳动所得。该拿的。”张小寒扬起嘴角,笑着分辨一句。 李一成深深的看了张小寒一眼,收回视线。难道真的是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面前的女娃竟是有种成年人的成熟感。 歇够了,张启山背着背篓走在前面,丽颖两姐妹说说笑笑的跟着。李一成随后,张小寒落后几部,与李一成平行,“李伯伯,我能和您单独说一会儿话么?” 李一成步子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高的孩子,欣然道:“好啊,小寒想说什么?” 心里一喜,忍住没有表现出来,张小寒看了旁边的空地,率先走过去。 李一成眼神凝了一下,脸上轻松的神色收敛起来,扭头朝前方喊道:“启山兄弟,你先回去忙着,我让小寒带我在这周边转转!” 第8节 “诶?好,家里午饭该好了,早些回。”张启山回头瞧了一眼,也没多想,直接带着丽颖两姐妹走了。 “现在可以说了?”走到张小寒的身边站定,李一成居高临下的瞧着山坳里的村子,面上一派平静,看不出情绪。 张小寒捏了衣角,像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李伯伯,我有个请求,希望您帮能忙。” “哦,说说看。能帮的上,我肯定帮的。”李一成点头,这几天他对面前的小姑娘家境已经充分了解过了,心里也存了一份同情,语气算得上和蔼。 “伯伯来村子里,是为了收鲜笋的对不对?我也有一些笋子想要卖,只是,只是我不想让家里知道……所以,能不能请您帮帮忙?”试探的开口,张小寒仰着一张小脸,期盼的看向李一成。 “不想让家里知道?”李一成惊讶的出声,“这是为何?”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小寒会提这样的要求。因为四处进乡收购山货的原因,也遇到过找他帮忙的,借钱或是干脆要他资助的都有。 刚才他也以为她家的父母知道了他的身份,要她开口来找他的。 “您已经知道了吧?我家里的状况不太好,而且,我因为是女孩子,不太得到重视。” 张小寒低头,捏着衣角轻轻的说道:“或许,小学毕业之后,他们就不会让我继续读书了,所以,我想自己攒点钱,万一他们不给我交学费,我都还可以继续读书,我想读书……” 只有读书,能光明正大的走出这个村子;只有读书,以后才有摆脱这家人的条件;只有读书,才能给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以前她磕磕绊绊的一路升到大学,但中间好几次,她始终记得,就是因为钱,差点儿没能再回学校。既然重生一回,她不希望自己到时候还因为这个原因,阻碍自己的求学之路。 以前她只能期盼别人的资助,现在她有足够的资本自立,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自己有,才是真的有。 这些话,当然不可能跟李一成说,只模模糊糊的解释了自己的原因,张小寒就低着头,等待他的回答。 李一成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心酸,同情,还有欣慰?终究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张小寒的头顶。 张小寒顺势仰头,一双眼睛期盼的瞧着他。虽然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李一成会心软,但也不排除有意外发生,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如果失败,她只能用最笨的法子了,一点一点的把竹笋销出去了。那样做,或许收益会多一些,但周期太长,麻烦事会增多。 “我可以答应你。”李一成郑重的点头,“而且,如果你想读书,我也可以直接资助你到大学。” “不,钱我能自己挣。只是,李伯伯,我以后有山货,可不可以都卖给您,然后您帮我保密?当然,我会保证山货的质量的。” 没想到李一成会想要直接资助自己,张小寒想也没想的摇头,这次,她希望靠自己的双手,实打实的走好每一步。已经有足够的教训告诉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看到张小寒眼里坚定的目光,李一成畅快的笑了,“好,有志气!”随后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片递给张小寒,“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困难,可以随时打给我。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保密的事情吧?” “是,谢谢伯伯!”张小寒脸带上如释重负的笑意,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她坚信。 ☆、第十九章 第一次交易成功! 得到了李一成的许诺,张小寒心里的一颗石头放下,当天晚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张小寒就悄悄的起床,穿戴完毕,直奔村口。 四周毫无光亮,张小寒却看得清楚。村口是一块平地,可以供四五辆大货车同时停靠。张小寒也不过去,直接在巨石背后,把竹笋从空间里弄出来,不一会儿竹笋堆成一座小山。 此时,村外的机耕路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她知道,这是李一成的车队来了。 村子里传来狗吠声,显然是被这轰鸣声惊扰了。很快,村子里就亮起了点点灯光,张启山家也如此。 “李哥,起这么早?去哪儿呢?”张启山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就瞧见李一成打着电筒,准备出门。 “我去村口看看,似是车队来了。”李一成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我和您一块儿去看看?”张启山扣好衣服,挠着一头乱发,热情道。 “不用,我去瞧瞧就回来。要真是他们,还得麻烦启山兄弟你多准备一些早饭。”李一成摆手摇头,开玩笑,张启山跟过去,那个小娃娃的事情,岂不要曝光? “也是。我这就熬粥去。大冷天的出远门,都幸苦。”说着径直去了厨房,准备生活火做饭了。 李一成见状,放下心来,直接打着电筒往村头赶去。心里却在想张小寒的货应该不多,一个小姑娘,一天到晚帮着家里干活,空余时间本就没有多少。更不要说,小胳膊小腿的,货多了能不能背到村头都是个问题! 之所以会答应,只是想要帮她一把,同时也看好这女娃娃的潜力。 不到五分钟,李一成来到村头的空地,四辆卡车已经到了,跟车的司机和上货的帮手正好从车厢里出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裹着棉大衣的中年人,一眼就瞧见了走过来的李一成,赶紧跑过来。 “我听见声音出来看看,路上顺利么?”李一成环顾四周,没有瞧见张小寒,有些心不在焉。 “顺利。只这进村的路,实在该好好整整,不是一般的颠簸啊!”中年人抱怨一句,随即聚过来的跟车人员都点头附和。 “行了,胡天,你来过这儿,带着他们去张启山家里暖和暖和吧?六子和小虎留下,我有事儿吩咐。” 李一成瞧了众人,赶紧让人进村,只点了两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留下。 “叔,有事儿?”其中一名青年,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外边好冷,姐夫,有事儿您说,早点完事儿好进屋烤火呗!”另一名青年搓着手,笑嘻嘻的附和。 “等一下吧?应该会来的。”李一成四周都扭头瞧了,鬼影都没有一个,不由皱起了眉头。 六子和虎子面面相觑,伸着脖子瞧了已经进入村子的众人一眼,只能苦逼的拢了衣领,陪着。 瞧见村头只剩下了三个人,张小寒明白,那叫六子和虎子的青年,怕是李一成的心腹了。也不再躲藏,从大石头的背后钻出来,脆生生的喊道:“李伯伯。” 虎子和六子见鬼一样的看着从背后走出来的女孩儿,彼此对视一眼,自家叔(姐夫)等的不会就是这小孩儿吧? “来了?”见到张小寒,李一成舒展了眉头,往他后面看了看,伫立着一块七八米宽四五米高的大石头,难怪刚才没见到人。石头是挖路时从山上滚落的巨石,挪不开,只能任由它伫立在村口了。 “早来了。”张小寒点头,视线对上两名青年打量的目光,咧嘴笑了笑,“货都在大石后面,我怕被人瞧见。” “嗯,虎子,六子,摆好称重的工具,跟我来。”李一成点头,吩咐两人道。 “呃?……好。”一时没反映过来,六子还想问,就被虎子拉了一把,手脚麻利的上车拿了磅秤,找了平地安置好,才跟过去。 “……这全是你一个人挖的?”李一成看着面前的一堆小山,长了张嘴,好久才找到语言。这堆竹笋,目测不下一千斤,这孩子,到底幸苦了多久? “是,我从年前都就开始挖了,每天都能有七八十斤的收获,这些大概是半个月的货。”张小寒眨眼,对李一成脸上的惊讶神色很满意。因为寒山的特殊,她一年四季都有竹笋挖,但外界不是这样的,所以为了应和外界的季节变化,她打算卖到春笋结束,就收手,转做别的。 李一成闻言,只深深的看了张小寒一眼,“六子,虎子,别发呆了,赶紧过称吧。” “啊,是。”两名青年回过神,瞧了眼李一成脸上讳莫如深的神色,想要开口询问的话,也噎在了肚子里。只埋头搬货,称重。 好半晌,两人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把这些竹笋全部称重完毕,“姐夫,一共一千三百八十六斤七两……” 一边报数,六子质疑的扫过面前瘦瘦小小的小姑娘,这么多竹笋她一个人怎么弄过来的? 李一成点头,随即看向张小寒,“今年全国竹笋减产,供不应求,收购价也涨到了两块八……” “李伯伯,您给我两块五就成,总斤数就算一千三百八吧,零头就别算了。”张小寒摆手,抹去的斤数和价格,算起来虽然也有好几百,但她想和李一成长久的合作下去,自然不能一点儿情面都不讲。 李一成眯了眼,就着大车的灯光,瞧了张小寒一眼,随即笑着点头,“好,依你。虎子,给小寒结账。” “是。”虎子应了一声,从随身背着的黑色挎包里,数了一叠钱,递给张小寒,“小姑娘,拿好了,一共三千四百五!” “谢谢虎子哥哥。”接过钱,也不数,直接揣进随身带着的包里。她毫不怀疑的样子,让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怔,而且,穷人家的孩子,面对几千块钱,居然还面不改色…… 张小寒不知道三人的心思,揣好钱,心里松了口气。心里感激三人,笑眯眯的道谢,“虎子哥哥,六子哥哥,今天幸苦你们了。李伯伯,天快亮了,我得回了。” “……去吧,钱要自己放好。下次收货,直接找六子和虎子,我可能没空过来了。电话也留给你了,有困难随时可以打过来。”李一成回过神,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嗯,我会的,谢谢伯伯!您对小寒的恩情,小寒会永远记得。”感受到李一成的真心,张小寒郑重的道谢,吸了吸鼻子,转身消失在黑色的天幕里。 “姐夫,怎么回事?”六子侧头看了眼自家姐夫,又瞧了瞧张小寒离开的方向,心里有些不可思议。自家姐夫的为人他可是一清二楚,今天这样的事,怎么都不像是他平时的风格。 “这孩子不简单,以后多照顾一些。还有今天的事,别让外人知道了。” “……是,姐夫(叔)。”六子和虎子对视一眼,垂头应是,再不多问? ☆、第二十章 被惦记 摸黑回到家,张小寒闪身进空间,把钱拿出来仔细的数了,和压岁钱放在一起,心里美滋滋的。这才是第一笔收入,以后会越来越多。只要等到成年,生活就会截然不同!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期许,朦朦胧胧的在床上躺了不到一个小时,张小寒就被李云丽叫了起来做早饭。她自己则拉着张启昌,把家里的竹笋都背到村口去。 村子里喧闹起来,大人们走在路上碰到了,相互询问今年竹笋的收成,言笑晏晏。一些年纪小的孩子,追追打打的,也跟着凑到村口去瞧热闹。 李云丽和张启昌来回十几次,终于把家里的竹笋都背到村口,只等着过秤,就能拿到现钱。张小寒煮好了早饭,用铝盆装了粥,小碗装了咸菜,提着篮子就去送饭。 过秤的人很多,排队在所难免。往年速度快时,也要耗费一上午的时间。 “妈,吃饭了。” 找到自家竹笋的堆放点,张小寒直接把篮子递给李云丽。李一成拿着纸笔,坐在一边帮忙记录,称重的,搬货的,大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只一个单独的桌子前,两名青年,一人算账,一人点钱,一切都有条不紊。 熟悉的衣着和声音,看得张小寒翘起嘴角,先前天黑,并未看清两人的长相,现在发现两人都还不赖。特别是点钱的那个,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干重活儿的。 “张启翔,收你笋子五百二十斤,单价两块八,总共一千四百五十六,你点清了,过后概不负责啊!” 结算一笔,李虎点了金额,抬头递给面前的人,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不由一愣。 “数目对头。”张启翔当面点了钱,装进衣兜里,道谢道:“麻烦了。” “不用。” 李虎摇头,叫了下一个,再次抬头时,那双眼睛已经消失不见了。脑海里回想着自家小叔的话,心里越发好奇起来。 “喂,发什么呆?给钱啊,七百二十八块。”六子报了账,见李虎没有动作,不由转过来给了他一拐子。“忙都忙不过来了,你居然走神,不会是被什么勾了魂儿吧?” “说什么呢你!”李虎忙数了钱递给村民,没好气的瞪了六子一眼,甩开心思,继续埋头工作。 …… “张小寒!”李云丽吃过饭,张小寒提了空篮子准备回家,就听到有人喊她。扭头看去,确是罗家的几个孩子。 “什么事。”这几个都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其中有一个还和她同岁,是一个班的同学。 “我们正在玩儿跳绳,一起来吧?”罗凤就是那个同学,此时正扬着下巴邀请她。 “你们玩儿吧,我有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张小寒摇头拒绝。所谓的一起玩,不过就是让她过去当人形立柱罢了,她们那里正好缺了一个牵绳的。 “喂,叫你来就一起来!那么啰嗦做什么。”说罢,罗凤伸手过来就要拉她。 张小寒往后退开一步,仰头直视罗凤,“我说了不。” “不管!”没想到会被拒绝,罗凤有些恼羞成怒,“叫你来你就来,磨叽什么?快点!” “我说,我不想玩跳绳!”张小寒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身子一侧,躲过罗凤再次伸过来的手,面色沉凝下来。罗凤家庭条件比她好许多,加上她哥哥姐姐宠着,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从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哼,好几天不见,你胆子变大了!”罗凤居高临下的打量张小寒,还是一副穷酸样,不由冷哼一声,“最后问一遍,来还是不来?” “刚才就说了,我不去!你耳朵是坏掉了么?”唇角掀起,对她讽刺一笑,张小寒掉头就走。她实在没有心情和这些人无足轻重的人一起浪费时间! 罗家和张家本就不太对付,两家的孩子自然很难玩儿到一起。先前她就不喜欢这个罗凤,现在更不喜欢了。 “张小寒,你居然不听话,小心我叫我哥揍你!”冲着张小寒的背影,罗凤大吼一声,脸颊因为生气染上红晕。以前沉默、软弱的张小寒,从不会明目张胆的反抗她! 第9节 张小寒停住脚步,冷冷的转身,“有本事尽管来,我等着呢。”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张小寒么?只要罗贵敢来,她就敢狠狠的收拾他! 她没忘记,就是罗贵在上学的路上拦了自己,威胁她交过路费,没钱就怂恿她回家里偷!好在她不傻,直接告诉了大人,两家大吵一架,差点没打起来。 后来她又被拦在路上好几次,但都被她躲过去了。 今年下半年,罗贵升上初中,和镇上的小混混和在一起,才少了时间找她麻烦。但罗凤和她一个班,一个年级,想甩也甩不开。 瞪眼瞧着张小寒消失在人群里,罗凤恼怒的一脚踹飞地上的石子,咬牙切齿,“好得很!回头一定要罗贵哥好好修理她!” “小凤,我们自己玩儿吧,张小寒不来就算了。我还不想和她一起玩儿呢!一身脏兮兮的,臭死了!”罗凤堂妹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屑的说道。 “就是,她成绩好又怎样?她爸妈照样不喜欢她。连弟弟都欺负她呢!”另一位罗家的女孩儿也点头,她们俩都不明白,罗凤为什么这么在意张小寒。 罗凤被小伙伴一劝,火气下了些,扬着下巴,笃定道:“哼,下次期末考,我肯定会比她考得好的。” 周边的罗家姐妹一阵附和,罗凤心里满足,想着下学期考试,一定要超过张小寒。当然,开学还要叫罗贵哥好好的教训她一顿才解气。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的张小寒被丽颖拉住,正坐在温暖的火炉前,嘴里包着一颗糖,丝丝的发甜。当然,就算知道了罗凤的打算,她也顶多冷笑两声。 “小寒姐,红薯熟了!”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甜香,丽颖眯着眼闻了闻,拿起火钳从火堆里刨出三个喷香的红薯。 “嗯,很香。”张小寒低头,用手拍了拍红薯上的灰,两手来回颠着,手心里滚烫的感觉渐渐变成让人暖心的温度。 “姐姐,我也要吃。”梦颖伸着下手也想去拿,但滚烫的温度,她的小手显然经不起。只能眼巴巴的瞅着两个姐姐,瘪下嘴来。 “梦颖,这个给你。”把手里的温热的红薯递过去,张小寒拿了另外一个依样画葫芦,拍了上面的灰,撕开皮,露出滚滚的热气和金黄的内里。 “小寒姐,你暑假昨夜做完了么?”张丽颖吃着红薯,期盼的问。 “做完了,你的呢?”抬眼看了一眼自家堂妹,她大概猜到了她硬是拉着她的原因了。 “真的?我的还没有写完,姐你能不能帮我讲讲,有些我做不出来。”低头,有些脸红的请求,张丽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可以啊,有哪些不会?”张小寒一口答应,眼带笑意。记忆中张丽颖的成绩一直处在中等,很努力,但可能她真的不是读书的料,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就直接出去打工了。 但是二十一世纪,就算有文凭都不太好找工作,更何况一个高中毕业生了。现在既然丽颖开了口,她能帮一把是一把,她也希望这个堂妹,未来能顺畅一些! ☆、第二十一章 心思 张梦颖八岁,正上二年级。她的作业对于已经是六年级的张小寒,完全不是问题。更不要说,十二岁的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 “……做题之前,把题目读懂是关键。如果读一遍不能明白,就多读几遍,譬如这道题……”指着习题,张小寒让张梦颖自己读题,然后询问她的解法和思路,看看具体是哪里出了差错。一边引导,一边讲解,很快就题目做出来了。 接下来的题依法炮制,三个人,一个认真的思考,一个认真的引导和讲解,最后一个乖巧的歪头趴在一边,看小人书上的图画。 张启山和妻子回到家的时候,入眼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和妻子对视一眼,随即欣慰的一笑。两个大人也不进去吵她们,只转身去厨房,准备做午饭。 外边等着过秤的还有一大半的村民,肯定得忙到下午了,李一成他们不可能不吃午饭的。 “你先别忙,小寒在咱家,你去和大嫂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她找不到人发火。”要是这样,遭殃的肯定是小寒,“顺便叫大哥大嫂和岳岳,中午就在咱家吃吧!咱们留了小寒,不能让他们三个饿肚子不是?” 张启山抱着柴火进厨房,瞧了一眼天色,直接对妻子付春华道。 “好,我这就去。”付春华一琢磨,笑着点头,转身又往村口去。彼时李云丽和张启昌两口子正盯着人过秤,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只张岳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去了,找半天都不见人,只好和周围的小孩叮嘱一声,让看见了,告诉他。 讲完最后一题,张小寒抬头看闹钟,已经是正午十分了。 “啊,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做午饭!也不知轮没轮到我家……”着急的起身,想到李云丽,不由伸着脖子往窗外看一眼。 “午饭已经好了,今儿在三婶家吃!你爸妈和岳岳我也喊了,不怕。”付春华正好推门,笑眯眯的说道。 “诶?我爸妈也要来么?”难道今儿是什么大日子?张小寒一时摸不着头脑。 “嗯,准备开饭了,人也到得差不多了,你们三个赶紧的。”付春华点头,急急忙忙的吩咐了三人一声,又转身张罗去了。 “姐,不用回去做饭了!下午再接着帮我讲作文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张梦颖蹦起来挽住张小寒的胳膊,亲热的撒娇道。 “好啊。”下午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了。不过,还有一学期就升初中了,学习的部分,自己也要加把劲才行,特别是数理化! 颇有些苦恼的想着,张小寒一边挽了梦颖,一边牵着四岁的小萝莉,三个人歪歪倒倒的到了堂屋。 李一成坐在凳子上,张小寒一出来瞧见他。旁边是六子和虎子,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 其余的人,都散坐在堂屋,两张四方桌上已经开始上菜。氤氲的热气升起,整个屋子都飘着菜香。 “三婶,我帮你端菜。”没有过去套近乎,张小寒挽了挽袖子,去了厨房。 “那感情好。”付春华心里烫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们姐妹俩把红烧肉端上桌,汤我自己端。” “一桌一碗?”张丽颖伸手端了一碗,仰头问道。灶台上有装好的有三大碗,但堂屋只有两张桌子。 “嗯,一桌一碗,剩下的一碗我放灶台上温着,等不够了再添上!”付春华解释一句,然后吩咐两人道:“菜上得差不多了,你俩叫叔叔伯伯们都上桌吧,天气冷,一会儿别凉了。” “知道了!”丽颖一脸垂涎的看着碗里的菜,闻言响亮的答了一声。小脑袋凑上去沉醉的闻一下,才小跑着端上桌。 瞧见丽颖的动作,不觉莞尔,鼻尖的香气也实在诱人,把她的馋虫都勾引出来了。三婶的手艺,在村里都是出名的,怪不得李一成会选择在二叔家落脚呢! “各位叔叔伯伯,都上桌吃饭吧!菜差不多齐了,趁热吃。”稳稳的把菜端上和她齐胸高的四方桌,张小寒和丽颖两人忙不迭的开始喊大家吃饭。 “终于开饭了,我肚子都咕咕响了!” 听到招呼,一群人,抽烟的也熄了,摸牌的也撒了手,热热闹闹的上桌围坐。张小寒瞧了落在后面的李一成三人,不由上去又喊了一声,“李伯伯,六子哥哥,虎子哥哥,吃饭了。” 李一成抬头,瞧见是小寒,笑容深了几分,“小寒。”目光扫过整个堂屋,瞧见了张启昌和李云丽都在,心里有数。 “你怎么在这儿?”诧异她的出现,六子心直口快,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声。话音一落,他就知道自己这话说岔了。 “这是我二叔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张小寒歪头,眨眼看他。 “呃,哈哈,我只是有点惊讶,绝对没其他的意思!”六子摸了摸后脑勺,尴尬的笑笑。 “李伯伯,上桌吧,你们忙了一早上,该饿了。”张小寒大方的一笑,不在意的摇头,再次说道。 面前两人的心理,她多少也能猜出一点。以后,李一成亲自来村里收货的几率会越来越小,她要打交道的,只六子和虎子两人了。不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必须要交好的。想到这儿,不由多看了两人一眼。 而她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面前的女娃娃,面黄肌瘦,明显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全身上下,只一双明亮干净的眼睛,让人心生喜欢。不过,这样瘦小的丫头,却有这么强的独立意识,却也让他意外。李虎垂眸,压下心里的好奇心,以后机会还很多,不在这一时。 一顿饭吃得众人满意,从上桌到散席,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汤足饭饱,一行人又开始努力工作了。很多回家吃饭的村民,也重新回到村头,继续等待过秤。 村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所有的竹笋装车完毕。张小寒站在石阶上,静静看着李一成压着车队离去,才转身回家。 ------题外话------ 节日快乐!多谢大家的支持,还有留言的亲的建议,小酒也会郑重考虑的哦,希望大家踊跃发言! ☆、第二十二章 一家人各有矛盾 推开门,李云丽坐在火炉旁烤火,脸色看起来不错。张小寒估计这次家里少不了两三千的进项,就算张启昌正月十五之后还不能上班,也能支撑好一阵子了。 “爸和岳岳呢?”中午张岳就没去二叔家吃饭,这会儿也不见人,不由多问一句。 “隔壁呢!别管他们!”一提到这,李云丽啐了一口,“那老不死的,又开始打歪主意了,以为我不知道呢?他们今儿就得了四百多块钱,正眼红我手里的。以为哄了那两父子,我就会乖乖的拿出来,也太小瞧我了!” 沉默的在火炉旁坐下,明黄的火苗跳跃着,带来温暖的同时,也散发着白色的烟气,熏得一块块的猪肉腊黄腊黄的。 年猪因为张启昌的孝心,少了一大半,只剩少少的十几块,烟熏火燎二十几天,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腊肉了。这些肉,节省着,也吃不过六月。后半年,基本上没指望。要知道,农家的年猪,一般来说,是要管一年的荤腥的。 “你二叔二婶今儿和我说,要你经常去给丽颖讲讲作业。”说了半天话,张小寒都是沉默,李云丽掀起眼皮子瞧了她一眼,眼里带着得意。“你二叔家日子过的好,你好好表现,他们总不能让你白做工!” “到了他们家,你嘴巴甜一点,不要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屁!木头一样,给我丢人!你奶奶本就不赞成你读书,要不是我,你上个屁学。好歹给我争气一点!” …… “我说的你听到没有?说话啊,耳朵聋了?”兴冲冲的说了半晌,李云丽发现张小寒从始至终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瞬间恼火,“木杵杵的(呆头呆脑的样子),笨得要死,杨虹和黄媛年纪和你差不多,别个都有本事把你奶奶哄的开心,过年拿大红包,你连一张红纸都看不到!” 越说越气,李云丽眉毛一竖,随口就骂,“你&*%,还坐起做啥子?还不滚去煮饭?要老娘煮跟你吃?” 心思本来没在眼前的张小寒,被李云丽的一串咒骂打断思绪。眼里闪过厌恶,二话不说,转身去了厨房。 这样的情形,二十四年的记忆里随处可见。每次心里刚对母亲升起一丝期待,李云丽总能转瞬就戳破它。循环往复,她也在期待和失望间徘徊,然后终于冷了心。 “张小寒,饭煮好了没?我饿了!”一天不见的张岳,出现在厨房,横眉竖眼,没有好脸色。 “还早,等着吧。”淡淡的瞟过去,张小寒攒着灶里的火,不冷不热的回答。锅里刚烧上水,等水开了,米下锅煮至七八分熟,再沥起来,放到甑子(类似木桶,蒸饭用的器具)里头蒸熟才能吃。 家里的甑子很大,能煮十五六个人饭量。张小寒环抱不能,每次煮饭,端上端下,都要费大力气。不过平时只做四个人的饭,这点儿重量,她还端得住。 “你不晓得早点煮?拖拖拉拉,笨得要死。”张岳不屑的撇嘴,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不用说,张小寒也知道他定是去隔壁找吃的去了。 啪的一声,使劲儿踩断一根干柴,脸色平静的放进灶里。心里没有一点涟漪,失望到极致,自然只剩下冷眼旁观了。更何况,从头到尾,她对张岳这个亲弟弟,也没多少感情。 晚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了,李云丽和张启昌相对而坐,时不时的挑剔。不是菜里油放多了,就是咸淡不合胃口。 “这个白菜炒得真难吃。”张岳嫌弃夹起一块白菜扔出碗里,还难受的低头呸了两口,“妈,我要吃肉,不吃白菜!” “好,吃肉,吃肉。明儿就做,今晚上先将就着吧!”对于张岳的要求,李云丽无不答应,一旁的张启昌也点头,“岳岳正在吃长(zhang)饭,油水要足,不然长不高。” “过年煮好的肉,放在碗柜第二层的汤盆里头,小寒你明天记得切一些炒。”李云丽点头,转眼吩咐道。 “知道。”咽下嘴里的饭菜,张小寒答了一声。抬眼就对上张岳撇过来的视线,暗自摇头。猪肉而已,她不稀罕。空间里水果山珍有的是,她要是嘴馋了,自然能满足口腹之欲。而且,肉也就这几年金贵。 “……妈身体没好,爸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比从前,马上就要育秧苗了,地里也要除草松土,肯定忙不过来。我想秧苗的事,咱们就一起弄了。”放下碗筷,张启昌点了烟抽着,缓缓开口。 正收着碗筷的张小寒闻言,抬头瞧李云丽,一如预料中的不快。 “说的轻松,不说咱家没有多余的谷种,就是搭温棚,也要好些钱。你不是看今儿得了些钱,就装大方吧?啊?我告诉你,张启昌,这是我累死累活的挣的,没你什么事儿!” 梗着脖子,李云丽一想到隔壁的老妖婆又想要占便宜就恼火的很! “一个温棚要能花多少钱?就算不帮忙,咱家不是也要搭?”张启昌气得浑身发抖,扔了烟头,语气不善。 “那不一样!我自个儿用,搭多大我都乐意!而且,你别忘了,开春了还要买两只小猪来喂,少不得要大几百!鸡仔、鸭仔不要钱?地松了,要买菜种,肥料。栽秧时还要请人!你说说,哪样不花钱?” 嘴皮子利索的一项一项罗列,李云丽讽刺的睨着张启昌。“你厂里什么时候复工,还不知道。现在不省着,一分一厘都用尽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到时候,你老娘会管你?要是那样,分家出来的时候,可不会只给一个破锅两只碗!米和盐,都是找我娘家舅妈借的!” “什么都是你有理。我不跟你争!”张启昌沉着一张脸,甩了袖子回卧室。 李云丽不依不饶,“怎么,被我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么?你要做孝子,我不拦着你。不过想要我掏钱做冤大头,我告诉你,一分都没有!你趁早死了心!” 最后一声拉长,李云丽气势如虹,张启昌沉默不语,一场争吵暂时落幕…? ☆、第二十三章 开学了 第10节 因为李云丽的坚决反对,张启昌没再提秧苗的事情,也因为还有一些时间,急也不再一时。没两天迎来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没有龙灯,也没有大戏,吃了汤圆,在门口烧了符纸,点上三炷香,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 学校也到了开学的时间,张小寒一早起来,做了早饭,和不情不愿的张岳一起吃了,天还没亮,背着旧书包,兜里揣了李云丽昨晚给的六百块钱,就往学校去。 村里离镇上不近,没有公车,上学的学生都是步行。好在村里的大人们为了自家孩子安全,每年都会把路修整一翻,用碎石子夯实,方便行走。 “你帮我拿书包!”走出村子没多久,张岳就理所当然的把书包递给张小寒。 “岳岳,我帮你拿吧!”张丽颖瞧了手里提着两个人饭盒的张小寒,皱了下眉,接口道。 “丽颖,不用!”张小寒接过张岳卸下来的书包,挂在肩膀上,“书包里只有两本作业本,不重。” “我走前面,到了学校帮我把书包送过来!”书包甩开,张岳跑跑跳跳的打着电筒就往前冲,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姐,我帮你提饭盒。”张丽颖厌恶的往前瞧了一眼,伸手去接张小寒手里的袋子。 “不用,我提的动。你还要打电筒呢!”避过她的手,张小寒不在意的笑笑,今天才开学第一天,张岳已经自己记路,后面他肯定不会和她一起走的。 看出她不想让自己帮忙,咬了咬嘴唇,张丽颖调整了一下电筒,更稳当的举着,直直的光照到路的前方,朦胧又明亮。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的赶路,后面同一个村子的一些孩子也打着电筒晃晃悠悠的往学校走。一条路上,分了好几拨人,罗凤因为起得晚,落在最后。待想起来寻张小寒麻烦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早早走了,好一阵气。 镇小学不算小,灰扑扑的两栋老式四层教学楼,宽阔的水泥操场,容纳七八百人,不成问题。从学前班到六年级,镇子周边十几个村的学生都在这里读书,生源比较杂。 把书包和饭盒交给张岳,给他交了学费,张小寒才循着记忆,去往自己的教室。 “……张小寒,你擦走道的那扇窗户……”清洁委员是个小胖子,正站在讲台上分配任务。他的名字就叫做韦清杰,与清洁同音,是大家公认最适合做清洁委员的同学。张小寒也因此对他印象深刻。 班主任老师在一旁一边监督,一边等着同学来签到。 “早知道就不来这么早了,我不想拖地……”底下的同学嘀咕着,不情不怨的拿了拖把去走廊尽头的水池子去洗。扫地的,拖地的,擦玻璃的,擦桌椅的,一个个都行动起来。 拿了某个同学贡献的桌布,张小寒踩着凳子擦窗户,冷水寒凉,让她不适的缩了缩脖子。 “张小寒?张小寒!你的寒假作业借我用用!”一个小子鬼鬼祟祟的凑过来,小声的朝她说道。 扭头瞅了一瞧,身体结实,皮肤黝黑,单眼皮,板寸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半晌,才想起来,这小孩儿该是她的同桌,恍惚记得姓曾。 “班主任老师在教室里。”瞧了他背后的书包,张小寒淡淡的吐出一句。 面前的人立马变了脸色,“啊,完蛋了!我语文还有好多没写呢!石老师怎么来这么早?怎么办!怎么办!” 男孩儿瞪着眼,蹑手蹑脚的趴在门口瞧了一眼,立马反身回来,十分沮丧。 张小寒瞧得有趣,嘴角不禁弯起来,“你还不赶紧找地方写作业?” “啊,根本写不完嘛!要不,你帮我写!”眼里闪过光亮,虎头虎脑的男孩儿凑过来,期待的瞅她。 心情愉悦,伸手点着他额头,把人推开,拒绝道:“我和你写得字不一样,老师会发现的哦!”说完也不管男孩儿又垮下来的脸,拿着桌布笑着回了教室。 八点半,半晌的同学基本上来齐了。男孩儿脑子灵活,在外边劫了一个同学,不但借了作业抄,还让人帮忙写,很快得意洋洋的进了教室。 显摆的把练习册给她看,视线在扉页上扫过,曾子豪三个字写得方方正正,于是她也终于把同桌的名字给记住了。 班主任姓石,是语文老师。看时间不早,就组织同学开始去办公室搬新书,他在讲台上讲一些开学的事项。 “报告!” “罗凤?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快进来坐好,一会儿就要发新书了。”石老师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下次不会了。”当着全班的面被老师批评,罗凤低着头,脸颊发热。往位置上走的时候,正好瞧见张小寒看她,不由瞪了她一眼。似乎被侮辱般,心里不舒服极了。 “罗凤怎么老和你过不去,你欠她钱?”曾子豪瞧见了罗凤的神态,凑过脑袋,小声的问。 “不知道。”张小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视线却停留在曾子豪少见的浓密、纤长的眼睫毛上。女孩子眼睫毛也不过如此,生在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身上,真是有些浪费。 “……我妈今天给了我五块的零花钱,中午请你吃羊肉串儿!上学期吃了你好多果子,我妈说要礼尚往来……诶,同桌你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寒假在家被人欺负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寒假我在家练拳了……” 说完还举了举自己的小胳膊,絮絮叨叨的,话多得不得了,让张小寒啼笑皆非。 “好了,检查自己的教材有没有少,书页有没有缺损的,好及时调换。没有问题的同学,可以去吃午饭了。下午一点半的开学典礼,别迟到了。” …… 午饭过后。 好些年没有来过镇上,张小寒走在老旧的街道上,打量四周的店面。小杂货铺占绝大多数,偶尔有一两家买衣服的店,款式也老旧。不是逢八日,街上冷冷清清的,好些店面都没开门。 心里失望,看来也只有到了赶集日再说了。空间里的山货多,水果也多,到时候倒腾一些出来零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除了准备六月份的小升初考试,首要任务就是攒钱。看到这样冷清的小镇,张小寒心里已经有数? ------题外话------ 小酒小时候也曾打着电筒、和一群小伙伴相约着上学来着,每天天不亮起床,然后走一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小学。六年的时间,每天心里都期盼着早点毕业,然后再也不走那条路!现在想想,却是怀念无比了。 ☆、第二十四章 抓狂的李云丽 开学典礼结束,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光线暗下来,天空像雨天一样阴沉。 张小寒一只脚踏上屋前的坝子,一张木凳迎面袭来。惊慌躲避,身子斜斜闪过,眼见着凳子啪的一声撞在地上,又弹出老远,四分五裂…… 张岳本是在张小寒的身后,她一躲,把他给暴露出来,一块碎屑打到他的手背,刮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痛!”甩手,张岳跳将起来,哇哇大叫。循着凳子飞来的方向,张小寒若有所思。抬脚走出拐角,走到坝子上,就瞧见爷爷奶奶家的大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带着无边的压抑和沉凝。 听到动静,李云丽从屋里跑出来,心痛的拉过张岳,瞧了状况,顿时双手叉腰大骂:“杀千刀的,有气你对着你家的凳子撒就算了,岳岳是你孙子,也下得去手,小心张家的老祖半夜来收了你!” 穆伍芳头发散乱,面色铁青的出现在堂屋门口,阴鹜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扫向李云丽。张小寒一怔,气氛很不对头。怕被殃及无辜,急走几步,进了自家堂屋后倚门站定。 “李云丽,你给我滚!我当年就是被启昌哄的昏了头,才让她取了你这么个泼妇!”穆伍芳挺直脊背,脸黑沉得要滴出墨来。 一大早张家英和老二老三就到家里要帐,想尽办法拖延,还是被拿走一半的积蓄,正怄气的砸了一个凳子,没想到还被儿媳妇挤兑,火气一下气就控制不住! “哈,你说我是泼妇?你就比我好了?偏心眼儿,黑心肝,说的就是你呢!我的好婆婆!”牙尖嘴利的抵回去,李云丽松开张岳,让他进屋去。 “还记得我是你婆婆?李云丽,你要让启昌休了你!”眯着眼,穆伍芳一字一句道。 “你敢!老不死的,你试试看!”李云丽竖起眉毛,分毫不让的对视回去。 “够了!李云丽!”张启昌扛着锄头从坡上回来,正好把她的话听入耳中。 李云丽嗤笑,“瞧,我们的大孝子回来了。你妈砸板凳,砸到岳岳就罢了,还要休了我呢,自个儿看着办!” “岳岳受伤了?”张启昌抓到一点,急忙问一句,张岳是他的命根子,自己都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岳岳,哪里痛,我看看?” 张岳憋着嘴,把受伤的手背递到张启昌的眼前,“爸,你看,真的好痛!我不管,我要玩具飞机,我要零花钱!二十块!” 张启昌心疼的看了眼儿子肿起来的手背,哪里还能想其他,对于他的条件都统统点头答应。张岳瞧他那样儿,眼珠子一转,还想提要求,被李云丽瞪了一眼,才算作罢。 穆伍芳看儿子只顾着张岳,心里不高兴,但也不能让他冷了心,随即开口道:“岳岳,过来奶奶帮你上药吧,奶奶不是故意的。启昌,你上坡也累了,进屋喝口水。” “奶奶我要吃花生糖!” “过来我给你。”穆伍芳哪里还不知张岳的小伎俩,但只要能刺激李云丽她就乐意去做! 张岳去了隔壁,张启昌自然也要跟着过去。“云丽,你回屋做晚饭。我去帮岳岳上药!” “家里不能上药?岳岳回来!”李云丽沉了脸,大喝一声。 张岳却不管不顾,一溜烟儿的进了隔壁屋。在他的眼里,花生糖比母亲的话更重要。 “启昌,你瞧,你还在呢,你媳妇就这么不喜欢我,你不再,她可是更猖狂!”穆伍芳阴阳怪气的出声,挑拨道。 李云丽气急反笑,“婆婆,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畅,砸个把凳子也是正常。启秀两口子也是,今儿人影都没见到一个,本来就是他们卖了家传的镯子,被姑姑发现,婆婆你才会欠这么多钱呢,她们却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啧啧,婆婆你真是白疼他们一场了!” 正正戳到穆伍芳的痛处,自从打了那张欠条开始,她就千方百计的暗示,要张启秀和黄强两口子把卖镯子的那一万八拿出来还账。可是两个人都装傻听不懂,前两天她直接问,黄强却死咬着说钱已经被他打牌输光了! 今天张家英来要账,每一分都是她这些年辛苦积攒下来,怎能不心痛?可是在李云丽面前,她却不能说小女儿的坏话,甚至不能表现出对她们的不满。那样做,会换来更多的奚落和嘲讽。 心思百转,穆伍芳拉着张启昌就开始嚎啕大哭:“昌儿,我呕啊,你姑姑真是一点儿都不顾念咱们家,好歹也是亲兄妹,怎们就这么狠心呢?她家里又不缺这点儿钱,这是让我们过不去下啊!” 张启昌被这突然的情形弄得不知所措,搔首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一句干瘪瘪的劝慰,“妈,你别哭啊!”就再也想不到其它话来安慰了。 李云丽见此情形,冷哼一声,讽刺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早就说好了今儿来收钱的。婆婆,要不是你偏心,能有现在的这些事?黄强不是卖镯子得了一万八千块钱么,你该叫他拿出来!” “李云丽!”张启昌正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老母,却听得她添油加醋的话,不由黑沉着脸,警告的喝道。 李云丽瞪上去,丝毫不畏惧,“你喊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明明是启秀他们两口子惹的祸,现在却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婆婆,这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女儿女婿,真是要不得!”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两个词,咬的尤其重!你不是素来喜欢他们么?现在算是尝到苦果了吧?心里幸灾乐祸,李云丽脸上不由带出表情来。 “滚开,我的事情要你管?呸,你个泼妇,我让我儿子休了你!”穆伍芳抬头,阴鹜的瞪着李云丽,嚎哭这半晌,她脸上竟是一丝水痕也不见。 “昌儿,你要是我儿子,你就休了这泼妇!”逼视着张启昌,李云丽张口闭口戳她的心窝子,穆伍芳终是忍不住,发狠的说道。 没料到话会扯到这儿,张启昌愣了一下,有些躲闪道:“妈,我们先回屋吧?”李云丽本是他自己求来的,不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不过,两个人的婚姻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维持好的,柴米油盐,婆媳邻里,无一不是消磨人感情的罪魁祸首。现在争吵,冷战,日子过的磕磕绊绊。但要说离了李云丽,张启昌没有那么大的决心。 瞧见儿子的躲闪,穆伍芳眼里闪过刀光,哪个母亲不了解儿子,张启昌这样的表现,是还舍得不离了那泼妇了,不过,迟早有一天,他会听话的。 垂眸,穆伍芳又悲痛起来,“儿啊,你知道启秀从小身子就不好,好不容易嫁了人,又遇到黄强那个混不吝又爱堵的,她哪有积蓄?老婆子不得已,才把那镯子拿给他们周转的!哪里想到会被你姑姑发现呢?现在好了,我和你爸背一大笔债!今儿你姑姑要走一万一,是我和你爸全部的积蓄了,后面还有一万二,这可叫我怎么办?还不说今年的农忙,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这日子想想都没奔头,老婆子我真是死了算了!” 穆伍芳低着头一边哭诉,一边伸手抹眼泪。张小寒勾起嘴角,一哭二闹三上吊,穆伍芳拿捏儿子的功夫是妥妥的。 张启昌果然上当,听她这么哭诉,哪有不开口的道理,“妈,别担心,还有儿子呢!秧苗的事情我早考虑了,咱们一起弄。地里也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的。只要有儿子一口饭吃,肯定不会饿着您老人家的。过几天家里要捉小猪,到时候也给您捉一只……” 穆伍芳眼角闪过得意,拉住张启昌的手,慈爱道:“我就知道,启昌你最孝顺!” “张启昌,你是真蠢还是没长脑子?而且,你当我是死人么?” 李云丽咬牙启齿,她快被气疯了,理智完全消失不见,左顾右盼,顺手拎了墙角的扫把,就往两人身上招呼过去,“我打死你个蠢货!别人一装可怜,你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某些人不是想死么?我成全你,早死早超生,趁早蹬脚走了,免得碍眼……” 本来招呼在张启昌身上的扫把,在空中画了个弧,就要落在穆伍芳身上。 “李云丽,你敢!”张启昌怒喝,连忙过去挡住。 而另一边,听到动静的邻居、族人过来查看,张启山走在最前面,瞧见如此情形,目瞪口呆,“嫂子,别冲动!打不得!? ------题外话------ 收藏涨的好少的说,看文的亲,如果觉得好的话,帮忙推荐推荐吧,拜托了! ☆、第二十五章 姜还是老的辣(求收) 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好在张启山脑子还清醒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过去把李云丽拉开来。 媳妇打婆婆,这本就是忤逆的事情。更何况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行凶?这一下要是落实了,李云丽以后再有理,都是说不清的。 第11节 “嫂子,使不得。大伯娘是你婆婆!”张启山心有余悸,拦在她身前,一手夺过她手里的扫把。 而被气晕头的李云丽,瞧见这么多人围过来,头脑也冷静下来,寻思着刚才的举动也遮掩不过去,索性一屁股做到地上,掩面嚎哭起来,“我这是什么命啊?嫁到这样一个人家!穷得叮当响就算了,婆婆还偏心!出嫁的小姑子惹祸欠钱,最后怎么能要我们来分摊!婆婆,启昌好歹是你亲儿子!岳岳小寒是你亲孙,你怎么忍心让他们活不下去!” 说到后面,李云丽几乎是质问的语气,红着一双眼,伤心绝望的盯着穆伍芳。 李云丽的一翻表白,不明所以的邻居面面相觑,只张家的几个,恍然大悟。彼此对视一眼,看向穆伍芳的眼神微妙起来。张家英今儿来要账的事情,他们可都是门儿清。 先前没听到动静,加上张家英回去时一脸欢快,一点儿都不像吵了架的样子,他们都还以为这位大伯娘好歹认命了了一回,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了。 偏疼女儿女婿也要有个度,既然她已经帮忙还钱了,怎么还能想着从儿子身上捞回来? 张启山也皱了眉,瞧了四周的人,再抬头瞧像怔愣在一边的大堂哥,只能劝慰道:“嫂子,大伯娘,都是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儿?进屋,咱们进屋说行不行?” 心里有些埋怨,这大伯一家子,不管大小事,三两天闹一场,平白让村里人看了笑话。而且,这时候了,大伯居然还窝在屋子里不出来! 李云丽站起身,抹了一把脸,却并不挪步子,“启山兄弟,你也是知道内情的。你评评理,这本就是婆婆和小姑子夫妻俩的事儿,还了钱就皆大欢喜!婆婆却以此为借口,一味哭穷,拿捏我们家!女儿女婿闯了祸,你出大钱帮忙摆平,到了儿子这里,确是一个子儿都没有,反而伸手要!这是什么道理!” “哎,张家小姑子闯了什么祸?听张家媳妇这口气,张大娘是帮忙出了大钱!”穿着一青色袄子的中年妇女,拐了拐旁边的人,小声问道。 旁边的人闻言,八卦的瞧了对峙的张家婆媳两人一眼,“不知道,听李云丽话里这意思,张大娘为了小姑子花了一大笔钱,转头又向儿子哭穷要钱,她才闹起来的呢!” “张大娘偏心得没边儿了。我家那位,虽然也不好相处,但有好东西,首先顾得肯定是我家男人。” “看到李云丽,我就想起我刚嫁过来那会儿,也是没吃没喝,生了孩子婆婆也不给带,好在熬过来了!”年纪大一些的妇女,同情的看了李云丽一眼,感概的说道。 “你家公公婆婆都蹬腿走了,我家的,还早着呢,还有的熬!”另一人怅然的摇头,媳妇熬成婆,每个媳妇都有每隔媳妇的心酸。 周围人嘀嘀咕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李云丽的话音落下,穆伍芳就挑了眉道:“养儿防老,启昌是我儿子!”所以,我叫他做任何事都是天经地义。 后面半截话,穆伍芳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众人都心里明白。一时间,倒不好插嘴了。一个孝字大过天,村里能拿打主意的可都是老人家,老人家最在意的可就是子孙是否孝顺! 一句话镇住了场面,穆伍芳嘴角翘了翘,随即视线挪到张启山的脸上,感激道:“启山啊,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大伯娘就被这忤逆媳妇给打到了!吃过饭没?要不进屋用些?” 明着是感谢,张启山却明白,大伯娘这是要他不要插手他们家的家务事了。本是好心,现在也不好再待下去,“大伯娘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大哥,大嫂,有事儿坐下来好好说,别吓着两个孩子。我这就回了,爸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放心吧,我知道。”张启昌这会儿才讪讪的从穆伍芳的身旁走出来,应了一句。目光扫过全场,一丝也没敢落在李云丽身上。 张启山深深的看了张启昌一眼,挤开人群走了。张家的众人看这个好心的二哥都被大伯娘挤兑着走了,也没闲心去管一向窝囊的大哥家的闲事,一窝蜂散了。最后只剩下一些爱凑热闹、爱看好戏的村人。 张家的人散去,穆伍芳得意的瞧李云丽一眼,本家的人一走,李云丽还能找谁撑腰? “媳妇,你还站在外边儿干什么?岳岳手伤了,还没上药呢!” 张启昌闻言,也不顾自家老娘和媳妇了,就要转身进屋,“我去给岳岳上药!”颇有些逃避的意味。 “张启昌,你个孬种,蠢材!”李云丽捏着手心,尖声道。没想到用尽心机闹大了让张家的人上来,这么一会儿又被穆伍芳挤兑走了,心里大恨。 张启昌倍感丢脸,僵着一张脸,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云丽,你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能这么说我儿子!”穆伍芳板了脸,大义凛然。换来张启昌感动的一眼。张小寒瞧得仔细,心里佩服。小姑子的表面功夫,怕就是和她这位奶奶学的。 “我呸,演什么戏?你的心肝儿是什么颜色,村里的人都瞧的分明。”李云丽也瞧见了张启昌的神色,怒气上涌,话也脱口而出。 “张大娘,原来你这么喜欢启昌兄弟啊,我们才发现呢!”众人起哄,穆伍芳瞥了眼儿子的脸色,刚缓和一些,又沉了下来,不由得跳将出来,轰着众人道:“走!走!走!一天到晚就知道瞧热闹,热闹是那么好瞧的?再不走,明儿我就上你们家闹去!” 最后的人也做鸟兽散,他们喜欢瞧热闹,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自己愿意成为这热闹的根源。穆伍芳在村里的名声不好,真被她闹到家里去,那才是麻烦事? ------题外话------ 这两天收藏都没涨啊,看得好心酸。求收藏,求v收! ☆、第二十六章 妯娌 刚才还挤挤嚷嚷的人群,现在一个不剩。 张启昌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消失在门口,显然是去瞧张岳去了。 穆伍芳力压全场,心里得意,蔑视的瞧了李云丽一眼,轻声道:“跟我斗,你还嫩了些。春耕就要麻烦媳妇了,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 说完,也不管李云丽铁青的脸色,转身走了。 天色已经黑沉,看不清人影。张小寒转身把堂屋的灯拉开,透露的灯光,照在不甘心的李云丽身上,打出一个长长的黑影。 张小寒摇头,李云丽和穆伍芳争吵,从未占过上风。就算有一时的得意,也很快被打压下去。今天她居然想动粗,看来真的是气昏了头。 好在被二叔拉住了,要是穆伍芳有个好歹,闹起来,二爷爷和三爷爷那边就算有心维护,也都找不到理由了。以张启昌的愚孝,只要穆伍芳坚持,李云丽只有被休离的份儿! 她外公外婆早就没了,只一个舅舅还在外地打工,感情并不深。被休离,李云丽根本就没有去处! “妈,不吃晚饭?”放下书包,张小寒瞧见甑子里有剩饭,碗柜里也有剩菜,就随便热了端出来,站着发呆的李云丽也终于进屋,却一言不发的往卧室走,她赶紧问。 “气都气饱了!”冷哼一声,卧室门被大力的关上,张小寒还听见了门栓落下的声音。 皱了眉,张小寒本想上前劝解两句,随后传来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却让她打消了念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婆媳俩都是一个德行,气急败坏的时候,都喜欢砸东西! 开学之后,课余时间渐渐少起来。天不亮就去学校,下午放学回来也已经是五六点。等写完作业,还要煮饭洗衣服,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 家里开始搭温棚,育秧苗了。张启昌和李云丽还在冷战,但春耕是马虎不得的,这关系到一家人一年的生计。 闹了一场,再不愿意,李云丽还是掏钱搭了温棚。穆伍芳出了谷种,张启昌亲自弄了苗床放在温棚的一角,李云丽就当作没有看见。 张启昌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耕田,张家儒称病不起,穆伍芳忙着照顾。十几亩的地,直到张启昌全部耕完,老爷子都没出现。 短短几天,张启昌瘦了一圈。等到秧苗长到十几公分高,终于可以插秧了,老爷子站在田埂上,看着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启昌,喝口热水休息一会儿吧。今天帮忙的人多,忙得过来。”耕田的时候,穆伍芳不准他出来帮忙,他一向不敢反驳她的话。儿子这些天忙的昏天暗地的,还不忘每天去他屋子里看他。人心都是肉长的,到底觉得心疼。 “爸,你怎么来了。田里冷,你腿不好,别下田了。”张启昌裤子挽到膝盖,一腿的稀泥。瞧见张家儒光着脚站在田埂上,赶紧道。 “没事,腿早好了。天上大太阳晒着,能有多冷?”张家儒听他这样说,更觉得老脸火辣辣的。村里的闲言碎语难听,但讲的也是事实。 老妻因为连生了两个女儿,孩子他奶奶没少对她横鼻子竖眼,后来虽然生了张启昌这个儿子,她也因为赌气,心里存了不喜,脑中有了偏见。后来孩子他奶奶去了,她就越发放肆的偏心几个女孩儿,挑剔启昌媳妇。但他因为一些原因,纵然恼怒,也是说她不得。 想到这儿,张家儒也不听张启昌的劝阻,挽起裤脚下了田。水温虽然有些低,他的身体却丝毫没有问题。种地的老把式,干起活儿来又快又好,不一会儿就整整齐齐的栽了一大片。 张小寒给众人送茶来,瞧见张家儒也在田里,诧异的一下。来的时候穆伍芳正坐在门槛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慢悠悠的择菜。说是帮忙,混时间才是真的。 换走已经要空的茶壶,张小寒提脚往回走。穆伍芳还在原地没动,菜篮子里的菜也没择几颗,显然是在磨洋工。 厨房,二婶婶付春华也来帮忙烧菜,二奶奶,三奶奶和李云丽切菜,洗菜,烧火,帮忙打下手。 “你婆婆说要择菜呢,不知道弄好了没?好半天不见人!”二奶奶拴着围裙,麻溜的切菜, 四处张望了一眼,疑惑的对李云丽说道。 “谁知道,指不定坐哪儿休息去了。”李云丽往灶里传了一根木柴,头也不抬道。 “呵呵,这倒像大嫂会做的事儿。是吧,三弟妹?”二奶奶笑了,征询的看向三奶奶。 三奶奶闻言,不愿说人坏话,温和的笑了下,岔开话题,“二嫂和春华对厨房的事比较擅长,能者多劳了。” 听到三奶奶夸奖的话,二奶奶难免得意,嘴里谦虚道:“我可赶不上春华,她的手艺,开饭馆都绰绰有余了。” “所以春华成了你儿媳呢!”三奶奶捂嘴笑,奉承的说道。张小寒挑眉,三奶奶话少,现在看起来,并不木讷,反而很懂得与人相处,怪不得三爷爷一直对她敬爱有加! “是啊是啊,我最满意的就是启山娶到春华!”二奶奶满意的瞧了眼儿媳妇,眉飞色舞,很是高兴。 付春华抿嘴笑,手脚不停的忙碌着,也不接话。李云丽有些艳羡的瞧了眼她,二婶虽然为人吝啬爱计较,但对着自家儿子和媳妇,在村里却也是出名的好。 “大嫂,现在小火燃着就行,免得汤烧干了!”付春华解开锅盖看了锅里熬得肉汤,翻滚得厉害,喊了李云丽一声。 李云丽回神,发现自己加了一灶的干柴,赶紧褪出一些。 付春华瞧了一眼李云丽,作为妯娌,她也同情她的处境。不过,李云丽本身的脾气,她却并不欣赏。视线偏转,看到踮着脚在一旁帮忙洗菜的张小寒,嘴角扬起笑容。 “嫂子,不是我说,咱们家这三个孩子,小寒是最懂事的,我可喜欢。勤快不说,成绩又好,将来肯定有出息。从开学到现在,她天天给丽颖讲题,这个月考,丽颖语文和数学都拿了九十分多分,多亏了她!” 想到张丽颖的笨拙,张小寒的聪慧,李云丽脸上带出笑容,眉毛扬起,“小寒这次月考,两科都是满分。” “小寒读六年书,双百分是常事。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脑子就是好使!”三奶奶低头,瞅着张小寒笑的慈祥。 二奶奶心里虽然有些酸,但想着这学期进步神速的大孙女,脸上也带出笑意,“还别说,这孩子就是读书的料。这一路读下去,想不成为大学生都难!到时候,国家分配工作,拿个铁饭碗!” 李云丽笑得畅快,“二婶你抬举她,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呢!”心里觉得力排众议让张小寒读书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她的好成绩,大大的给她挣了面子。而且,不说考上大学,就是考个中专,也是能分配工作的。 老妖婆娘家侄子在镇高中当穷教书的,她都巴结得不得了,张小寒到时候就成了公职人员,她还不来巴着她?一想到那场景,李云丽就美得不得了! ☆、第二十七章 逢八赶集日 插秧过后,李云丽和张启昌只见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农忙,累的没心思吵架,穆伍芳也没和李云丽发生争执。 家里分别添了二十只鸡仔和鸭仔,小猪捉了两只猪圈里养着。张启昌送了穆伍芳十只鸡仔和鸭仔,猪仔再没提起。 张小寒不知道张启昌是怎样打消的念头,好歹松了心里憋着的气。一只猪仔最少要一百五,两只加起来四五百不多。卖竹笋得的两三千块钱,交学费,搭温棚,买菜籽肥料,租借耕牛,加上插秧买菜,所剩无几。现在自家捉了两只小猪,她心里算了一笔帐,李云丽的手里,顶多还有一百来块钱。 “小寒,饭好了没?好了就赶紧端出来!”李云丽走进堂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蹬掉满是泥巴的鞋子,朝厨房大喊道。 “来了。”张小寒闻言,眉头皱了皱,扬声答了一句,手脚麻利的把菜从锅里盛出来。她和张岳上学,李云丽和张启昌忙着地里的事情,晚饭都是她上学回来现做。 大人的活儿很多,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包了。忙得跟陀螺一样,上学倒成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你们先吃,我给爸端去!”拿盆儿另外装了饭食,张小寒瞧了已经上桌大快朵颐的李云丽和张岳两人一眼,转身出去。 插秧过了,又该种红薯苗,点玉米了。张启昌在地窖里挑种薯,还没忙完。上上下下的麻烦,叮嘱了她饭好了就送去。 “爸,出来先吃饭吧?”朝着地窖底下喊了一声,张小寒蹲下身子等着。 “放篮子里送下来!我接着呢!”张启昌走到地窖口,吩咐道。张小寒闻言,取了旁边装红薯的大篮子,把饭食放进去,缓缓地送下去,等他拿稳了,才道:“我一会儿来拿碗。” 地窖有四五米深,四五十坪,四壁用石灰糊过,在地面开着通风口,干燥,也无异味,放着桌凳,住人都没有问题。 饭送到,张小寒反身回屋。一会儿的时间,桌上的菜已经见底,显然母子俩,都没意识到给她留。李云丽翘着脚剔牙休息,张岳不见人影,不知道冲哪儿玩儿去了。 舀半碗白饭,默默的吃了,收拾了完毕,下午扫地洗衣服做饭喂猪,闲下来回到卧室,已经是晚上八九点。 落下门栓,依旧进空间。把费心找来的初一教材拿出来看,时不时的写写画画,直到十二点才拉下窗帘休息。 一夜无话,耳边响起滴滴的闹铃声,张小寒在温暖的被窝里满足的蹭了蹭,翻身起床。又是一个星期一,更是逢八的赶集日。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自从开学以后,她就搬到了空间里歇息。买了闹钟放在床头,方便掌控时间。洗漱完毕,给院子里的蔬菜浇水,围着寒山跑一圈儿,摘些果子当零食。然后在厨房里做好自己的盒饭,一并带出来放好,才开始装模作样的在外面的厨房生火,马马虎虎的再做一遍早饭,叫张岳起床。 因为这阵子开小灶,她身上好歹也长了肉,面色也不那么焦黄了,相信经过慢慢的调理,她的身体会慢慢变得健康壮实。不过,家里的一干人等都不太在意她,所以也没发现她的变化。 匆匆忙忙的赶去学校,拿钥匙打开教室大门,放下书包就又出了学校。为了方便赶集日摆摊,她每次都来的最早,班主任老师就把学校的大门钥匙和教室钥匙都给了她。 六点四十,集上已经有很多人。大大小小的摊子箩筐占了一条街。张小寒在无人的角落进入空间,换了一身补丁衣服,戴上帽子,脏着一张小脸,背着一个盖着薄膜的背篓,又出现在街道上。 寻了空位,放下背篓,手伸进去捣鼓了一会儿,她才掀开碍事的薄膜,拿出称重的秤,粗声粗气的叫卖起来。 第12节 她卖得依旧是竹笋,确不是冬笋,是春笋了。前些日子,李虎和六子又到村里收了最后一茬春笋,她又得了两千多块钱,加上她逢集日摆摊,私房钱涨到整整六千。普通的农村家庭,大半年都未必有这份收入。 已经是初夏,山上的春笋都老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卖,所以特意减少了竹笋的数量,搭配了新鲜的木耳、一些本地区常见的山蘑菇和空间院子里的蔬菜,生意还不错。 镇上的老师和工人是主要客户,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地,样样都靠买的。一个月就三次集市,平时市场里的种类很少。竹笋能放,大多买了屯着。见着木耳蘑菇绿叶菜都新鲜,多多少少都会买一些带回去。 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张小寒一背篓的货就全部卖完。时间走向七点四十,没卖完,她也得走了。早自习八点,班主任会去监督,她不能迟到。 轻车熟路的拐进巷子,进空间洗脸,梳头,换衣服,把钱仍在堂屋的桌上,她拔腿就往教室赶。最后五分钟,张小寒屁股刚挨着凳子,班主任就踏进了教室。 “小寒,你今天怎么又来了不见人?不会是上集玩儿去了吧?”曾子豪竖着书本,低头凑过来好奇的问。 “嗯嗯,我来得早了,就去街上转转!”面不红气不喘,张小寒解释一句,就拿出语文课本认真学习。曾子豪笑嘻嘻的盯着她课本下的另外一本书,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作为同桌,他可是知道张小寒的全部“底细”。他帮着保密,要求是他上课看漫画书的时候,张小寒也不能告密。 如此条件,张小寒怎么会不答应!只不过,曾子豪十有八九被老师逮到,而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次都能顺利过关就是了! ☆、第二十八 大发雌威 张小寒日子过的充实、顺遂,某些人却是黑着脸,满心怨气。作息时间的改变,导致了许多的“阴差阳错”,罗凤坐在位置上,狠狠的瞪向张小寒。 前段时间小测,张小寒又是两科满分,与另外几个同学并列第一,她却只有八十来分,心里生气。更重要的是,开学之初,她就放出话去,要好好的修理一顿张小寒,没想到快两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逮到人! 这让她深感愤怒,张小寒居然敢躲着她!在她的思想里,她要找人麻烦,人就给乖乖的等着自己去修理。张小寒现在这样,明显是挑衅,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所以,今天一放学,张小寒一如既往的携着张丽颖往家走的时候,终究是被人拦在了半路。 “我看你躲!现在还不是被我抓到了!”罗凤昂着下巴,有蔑视,也有得意。 张小寒瞧了眼前的阵势,明白了大概,心里不由得哂笑,只挑眉道:“躲?为何要躲?我每天都正大光明的走在这路上,是你自个儿三番五次被老师留堂,才没见着我呢!” 六年级了,却被老师留堂,罗凤视为奇耻大辱,现在被张小寒当着同村这么多小伙伴戳穿,一张脸成酱紫色,“张、小、寒!” “我耳朵好的很,不需要这么大声。”张小寒摇头,戏谑的说了一句,随即把视线投到罗凤旁边的男孩儿身上,一头黄毛,眼神阴鹜,裤子在膝盖上故意弄了个破洞,现在正自以为很酷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藐视她。 “小妹,直接揍她一顿不就得了,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张小寒瘦弱的样子,让罗贵不屑的撇嘴。 上了初中,他和镇上的流氓地痞混在一起,颇有些看不上学校里的书呆子。认为能和社会上的流子们称兄道弟,逞凶斗狠,那才算风光。今儿要不是因为罗凤,他都不稀罕搭理这些小学生的。用他的话说,哥儿们也是上档次的。 罗凤闻言,嘴角翘起,眼珠一转,看向张小寒,“听见了,要想不挨打,你就跪下来求我,或许我可以放你一马也说不定!”把人打一顿虽然解气,但想着张小寒忍气吞声,下跪求饶的样子,或许会更有趣! 话音一落,站在一旁的张丽颖气红了脸,愤怒道:“罗凤,你不要太过分!想要小寒姐下跪,门都没有!小心我回去告诉你爸妈!” 张丽颖脾气温和,很少有这样愤怒的时候。她牵着张小寒的手,一脸郑重,“小寒姐,咱们不怕他们!” “对,不怕他们!张家的小子们都站出来,罗家的太嚣张了,咱们一起捶他们一顿!”本来还看热闹的张家孩子一窝蜂的凑过来,摩拳擦掌的瞧着罗家的人,恨不得立马上去凑人两拳。 张小寒环顾四周,心里烫贴。这些孩子虽然都姓张,但大多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血缘关系已经很淡薄了,现在能站出来声援她,已经不容易。罗家的孩子虽然少,只有七八个,但多是五六年级的大孩子了,打起来张家的小孩并不占上风。 捏了捏张丽颖的手,让她不要担心,张小寒眯着眼瞧向罗凤,“罗凤,想要看我跪地求饶,你怕是要失望了。打架而已,单挑,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只是一点,你输了,见到我张家孩子绕道走,我输了,同样处置!怎样?” 昂着下巴,张小寒轻蔑的瞅着她,嘴角微微翘起,那样子,要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罗凤被她这么一激,脱口就答应下来。 不过,论起旁门左道,罗家的孩子都不是善茬,罗凤立马道:“不过,我不和你打,我哥和你打,要是你赢了,罗家的孩子见到张家的绕道走,要是输了,张家的孩子见到我罗家的不但要绕道走,我还要你给我跪倒磕头!” “罗凤,你不要太过分!凭什么你们输了不磕头,我们输了,就要磕头?”张丽颖捏着拳头,瞪着她,胸口起伏不定! 三番两次的要求自己下跪求饶,罗凤显然是没安好心。张小寒就是脾气再好,再理智,也止不住生气。以为搬出罗贵她就会怕么? 冰冷着一张脸,眸若刀光,“我不会输,你也没机会看我跪地磕头!”说完,张小寒扭头看向罗贵,“一局定胜负?” “嘿,口气不小!”罗贵吐了口唾沫,藐视的看了她一眼,“都散开了,免得误伤。” 众人闻言,退后两米。张丽颖心有担忧,张小寒安抚的朝她笑笑,随即回头盯着罗贵,心里一片平静。 罗贵根本没把张小寒放在眼里,也没招式,跨前几步就抡起胳膊就想给她一巴掌,张小寒眼睛眯起,灵活的一扭,躲避开来。急急退后两步,却在罗贵以为她是害怕自己的时候,突然低头加速往他小腹撞来。 速度之快,罗贵防不胜防!与此同时,张小寒伸手死死抓住他的右膝盖后面的关节处,倒退着往后猛然一拉,扑通一声,罗贵就仰倒在地!路上全是石子,这一下,咯得他整块后背都生疼。 只不过还未回神,张小寒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两脚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狠揍! 先前罗贵还有余力,想要挣扎反抗,可惜被张小寒一个膝盖狠狠的跪在胸口处,顿时痛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是啪啪的几拳招呼上去,罗贵仰躺在地上,鼻青脸肿。 “你认输我就不打你了!”张小寒低吼,整个人也气喘吁吁,只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呜呜,真、他娘、的疼!唔唔……唔(我)认输!”罗贵早就痛得鬼哭狼嚎,听到张小寒的话,赶紧道。 他平时和人打架,就是一双拳头胡乱挥舞,丝毫没有章法。镇上的小流氓都是这样的,比的就是力气和体力,他从未遇到厉害的高手。现在和张小寒一对上就被放倒,心里早就怂了! “哼,算你识相!”听到他投降的话,张小寒调整均匀呼吸,冷哼一声,才撒了手。 此时的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有些张大的嘴巴,现在都没阖上。这这……这么可能呢?众人心里都冒出这样一句,特别是罗家的,罗贵年纪比他们大,打架是他们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了!没想到一上场就被撂倒了!这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但罗贵鼻青脸肿的呻吟,让他们认清了现实,看向张小寒的眼神也充满畏惧! 而张家的孩子早就在张小寒大发雌威的时候惊呆了眼,他们心里其实并不抱期望的,刚才还想着劝她找一个厉害的男孩出战呢,没想到结果出人意料。一窝蜂的喜笑颜开,就连张丽颖也欢快的上前查看,见她一点儿都没受伤,崇拜得星星眼都冒出来了。 ☆、第二十九章 警告?勤奋! 张家孩子额手称庆,罗家孩子就是噤若寒蝉了,一个二个暗自瞅着罗贵的脸色,小心翼翼。 张小寒示意众人安静,视线偏转,迎向罗贵,“胜负已分,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混社会的人最看重的人就是脸面,张小寒这次赢得毫无把柄,罗贵自然不会反悔。阴沉着脸,吩咐了罗家的孩子以后见到张家人就退避三舍,然后冷哼一声,径直走了。 张家孩子听到罗贵真的这样吩咐,都嗷嗷的大喊起来,以表示心里的兴奋之情。张小寒垂眸,这次是彻底和罗贵结仇了,以后要暗自警惕才好。 这个人好面子,既然应承了赌约,自然会兑现。但也因为好面子,今天她让他这么狼狈,私下里少不了要找麻烦的!真要这样,其实她也不怕的。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五月份就要小升初毕业考。她并不打算在镇上的初中读书,她的目标是市重点,瓮城市一中! 前世她以五分的差距,与一中无缘,只能选择二中,心里遗憾。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考上的。 到时候申请住宿,除了寒暑假,和必要的假期,能少回张家湾就少回了。 上辈子已经伤够了,这辈子能做到冷眼旁观,已经是尽了极大的努力。要是再多和那些人接触,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做些什么!她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重新得来的人生,浸泡在复仇的泥沼里。那样做,才是真正的不值得…… 当然,如果某些人不开眼的撞在她手里,她也不会手软! 一瞬间的思绪翻涌,张小寒立马就回过神来,正好瞧见罗凤捏着拳头,不甘心的瞪着自己。 张小寒目若寒星,小孩子的嫉妒攀比,她本不打算理会,但这个罗凤心思恶毒让人恼怒! 如果和她打赌的是另外的小孩,输掉了,她是真的会让她下跪求饶的,这对人的自尊心是极大的打击!经过这一次,恐怕在这孩子以后的人生里,都摆脱不了这个巨大的阴影! “罗凤,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惹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话音落下,张小寒举了举自己的拳头。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比谁的拳头大好了。 前世高中三年,她跟着那会儿的体育老师,很是练了些防身的招数,现在拿来对付小孩子,绰绰有余! 不过,现在的身体底子实在不怎样!每天围着寒山跑圈儿,也才堪堪让耐力上升了一点点。速度,力量,这些都要加强训练才是! 心里暗自琢磨,抿唇皱眉的样子,让罗凤身子下意识的一抖!张小寒连罗贵也揍了,要揍她肯定不在话下!心里有惧意,却强撑嘴硬道:“你、你居然敢打罗贵哥,你完了!” 张小寒瞧她死不悔改,脸色彻底冷下来,“笑话,你们能打别人,别人就不能打你们么?出来混,迟早都要还!” 话毕,拉着张丽颖的手缓步就往村子的方向走。张家的孩子见状,也都嘻嘻哈哈的跟上。今天张小寒揍了罗贵一顿,算是真正解气,大家都很热烈的和她说话。 最后原地只剩下罗凤和她的三个小姐妹。 “终于走了,这个张小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连罗贵哥都打不赢她!”女孩儿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瞧着一行人的背影,讪讪的说道。 罗凤怨恨的瞧着张小寒的远去的方向,紧捏着拳头,她不相信罗贵哥会善罢甘休!联想到自家哥哥镇上的一帮兄弟,很快恶毒的幸灾乐祸起来。等着吧,张小寒,我一定要让你跪着求我的! 一群人娃子兴奋的回到张家村,还主动约张小寒一起玩儿。张小寒微笑着答应,这些孩子都是张家血脉,能搞好关系,是最好不过的。前世她会凄惨的死去,未必不是因为她形单影只,一点儿助力都没有缘故。 这一世怎能重蹈覆辙? 在张丽颖家里写作业,顺便给她讲题完毕,张小寒才收拾好书包回自己家。 生火做饭,一通忙活。饭菜都上桌了,李云丽才从地里回来。而张启昌,因为煤矿重新上工,晚上十来点,才能下班。 三个人吃罢饭,各自无话,径去休息了。只是谁也不知道,在一个明亮的空间里,张小寒伏案温书至凌晨,才疲惫的睡下。 她不是天才,记性也只比同龄人稍好。现在重生了,她虽然学过那些个东西,但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能记得内容只是皮毛。唯一的优势就是她心智成熟,有目标,知道朝哪方面努力。剩下的,不外乎勤奋二字了! 小升初的考试,她可以确定没有问题。但瓮城市一中入学前,还有一场分班考试,那才是关键。城里的小学教学进度比镇上或是乡下的学校都要超前,而且一般都会讲得深一些,想要超越他们,必须得下苦功夫。 分得好班,自然有好老师,好同学;分得差班,就算以后努力升上去,也会比别人矮上一头。她还有顾虑,申请住宿,每学期的花费不菲,李云丽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答应。她虽然有私房钱,也找不到借口光明正大的使用。 如果拿到奖学金则不同,不仅住宿费生活费可以省下来,学费还能得到减免,还有偌大的名声!李云丽百分之百会赞成她住读,因为她几乎不花一个子儿! 前世读二中,她一大半的生活,可就是靠着奖学金过的。一中的奖学金没有二中丰厚,但一等八百,二等五百,三等四百,也真心不少了。 现在物价并不贵,一学期的住读费也才八十块!一日三餐花六块,都能吃得丰盛!节省的,四五百吃用一个学期都没问题! 当然,张小寒现在是不会那样苛责自己的。攒私房钱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日子更好过么?营养跟上了,身体素质才会好,身体好了,本钱就有了。这可是伟人说的话,张小寒这一世打算彻底践行这一宗旨! ☆、第三十章 小升初,首战告捷! 罗贵被张小寒揍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上学路上,罗家的一群孩子,见到张家的孩子,也会不情不愿的避开。两边的人都是照面就走自己的,这样一来,倒少了许多冲突。 紧接着劳动节假期,正是农忙,张小寒每天都坡上坡下的跑,倒真是‘劳动’节了。 节假日之后,重回学校,班级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许多。老师每天都在讲习题,温故知识点。升学考试即将来临,除了那些混完小学就不打算读书的孩子,大多人都紧张。 一向调皮捣蛋的曾子豪也认真的背起诗词课文来,让张小寒感叹了一把。 人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小升初考试如期而至。 这时候的小升初还是统考,考不上,就读不了初中。志愿都是自行填报的,这一次,她信心十足的只报了瓮城一中,班主任老师为此还来找她谈了几次。苦口婆心的劝她填一个保底学校。张小寒都拒绝了。 考试当天,张小寒带着简单考试用具,就进了考场。英语一科还未进入小学考试,所以一天就能考完语文和数学两门。 反复检查,确定卷面上没有低级错误,张小寒才交卷走人。统考很简单,平时成绩优秀的学生,很容易拿高分,双百也不是很难。 瓮城市一中只录取总成绩一百九十五分以上的学生!而能在人生的第一次大考中取得如此好成绩,无疑都是出色的。但是这还不够,入学前的分班考试,会定下学生真正名次,从而决定他该得到的待遇。 这样的做法现实而残酷,不甘心屈居人下,那么你就拿出成绩来!一切就这么简单! “小寒,考得怎么样?” 刚踏进屋,李云丽就急切的问道。张小寒的成绩关乎她的面子问题,岂能不在意。现在这年头,考上初中虽然不算多难,但农村人,多数都不重视孩子的学业,辍学的多。 “题很简单。”张小寒放下文具,轻声说道。要考市一中的事,她并未对家里的人透露。目前就班主任老师和她自己知道而已。 第13节 等统考成绩出来,参加分班考试的时候再说也不迟。李云丽的性子她了如指掌,现在和她说,立马全村都知道了。与其到时候听村人的酸言酸语,不如一步到位,让他们只能羡慕赞叹的好——村子里,这么多孩子,最好的也才考上二中。 统考过后,就是等待成绩了。在家呆了十几天,成绩终于公布,漂亮的双百分!得知成绩,李云丽走路都带风,于是不出半天,村里所有人都知道张小寒以满分毕业。 众人都打听她报考的学校,李云丽听了分数就顾着出来炫耀了,压根儿就没问过这事呢,不由转身回头问她。 “小寒,你报的哪所学校?镇一中?”村里绝大多数孩子都上这里,所以李云丽这样问。 张小寒破天荒的没有做家务,拿着本代数研究。闻言头也不抬道:“不,是市一中。” “市一中?”李云丽惊愕的出声,随即喜不自胜道:“我怎么没想到,你双百分,市一中绝对能上!嘿,前年罗家二娃考上市二中,就得瑟成那样!你要是上了市一中,稳稳的压他一头了!” “一中新生名额五百个,录取分数在一百九十五分以上。”分配到镇上的名额是三十个,两科上九十的多,双百的加起来,却也才二十来个,就算全部都报的一中,她也怎么都能被录取的。 班主任比她自己都积极,分数一下来,就四处打听了告诉她的。 果不其然,毕业典礼那天,张小寒亲手从班主任手上接过了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小寒啊,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石老师拍了拍张小寒的肩膀,笑得非常畅快!学校唯一一个考入市一中的,出在他班上,校长可是狠狠的夸奖了他一番,明年评职称有望,还有一笔不小的奖金。 张小寒看了眼通知书,心里高兴,也不介意拍拍马屁,道:“都是老师教得好。” “呵呵,哪里哪里,老师能教到你这么聪明又勤奋的学生,心满意足了!”石老师欣慰的点头,对张小寒越发满意了,又叮嘱勉励一翻,才放她离去。 “小寒,你居然考上市一中,好厉害!”张小寒一回到教室,就被曾子豪拉住,一脸羡慕和敬佩! “你也不差啊,市二中!那里的老师听说教的也不错!奖学金也很丰厚哦!”张小寒眯眼笑,曾子豪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学习成绩确实不错。这次只作文被扣了三分,按说也能上市一中的,不过的他志愿表上,压根儿就没填一中呢! “我舅舅家就在二中隔壁,表哥在二中读初二,所以我就填了二中了!”曾子豪摸着后脑勺,乐呵呵的说道。 张小寒心下了然,肯定是他家里不放心,到亲舅舅家,也好照看了。她家舅舅,前世今生加起来,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陌生人一样的。 心里有小小的艳羡,不过很快就被学校的“大手笔”给震到了,一向扣扣索索的校长,居然在毕业典礼上大手一挥,包了一百块的奖学金,真是罕见的大方! 从校长大人手里接过红包,然后又做了一个剪短的发言,张小寒终于被放归“人民群众”之中。艳羡、嫉妒的目光时不时的从她身上扫过,其中一道尤其炙热,扭头一眼,不出意外,罗凤瞪了她一眼,才板着脸移开视线。 市一中,张家湾还从未有考进市一中的学生!现在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村里的人捧着张小寒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罗凤喉咙里就算塞了团棉花一样难受,再看看自己镇一中的录取通知书,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小寒姐,你好厉害,满分成绩考入市一中!”张丽颖拉着张小寒的手,一脸崇拜和艳羡,梦颖还不太明白,但不妨碍她欢喜。 “你姐姐每天都给你讲作业,这次的期末考试,也加把劲!”付春华看着女儿,满脸笑意的鼓励道。 “我肯定会的。要是考不好,岂不是给小寒姐丢脸?”张丽颖俏皮的眨眼,依偎着张小寒,两姐妹显得十分亲密。 梦颖不甘寂寞,举手插嘴道:“我以后也要像小寒姐一样厉害!” “呵呵,梦颖有志气!”三奶奶怜爱的把小孩儿拉进自己的怀里,张小寒的小叔还未成家,对几个孙子辈的孩子都很疼爱。 李云丽眼角眉梢都带笑,十分大方的抓了瓜子花生招待众人,时不时的还看一眼冷清的隔壁,心里畅快。张小寒成绩一出来,穆伍芳的少不得收敛了自己的酸言酸语,她不愿孙女上学,认为是浪费钱,现在被人恭喜,面皮险些挂不住,只坐坐走开了,显然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第三十一章 两姓矛盾 本家的人因为一个张小寒,在村子里走路都带风,特别是与罗姓的人家相遇的时候,那神态,更洋气。 不过,这些都和张小寒没有丝毫关系了。市一中入学前,还有分班考试,李云丽难得没有催着她干家务,而是叮嘱她好好复习,争取靠个好班,拿到奖学金! 这样的“好意”,张小寒乐的接受,心里明白李云丽多半是被她说的奖学金迷了眼,也不在意。 从班主任石老师那里借来的代数课本,已经微微泛黄,书页上也有很多的褶皱,明显已历经多人了。 坐在窗前,张小寒拿着笔,认真的在纸上做课后练习。市一中的分班考试难度,相当于初一年级上期期末考试卷的难度。农村的学生明显吃亏,要想考出好成绩,暑假里就必须用心准备。 张小寒数理化是弱项,代数(一)她从六年级下半学期就开始自学,现在基本上吃透了。但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会做习题,温习知识点,保持状态。 至于语文,那是本就是她的强项,加上这些年的阅读积累,底蕴十足。 七月的天,下午两点,山水一派俊美,只明晃晃的太阳的照着,为冰冷的石头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张家湾东头,一栋二层的水泥房子的里,罗凤发泄似的踢开旁边的凳子,一屁股坐在床上,暗生闷气。 听到动静,一中年妇女推开门,伸头进来,一眼就瞅见翻倒在地的凳子,诧异道“小凤?你不是和人去河里抓螃蟹去了么?怎就回来了?哪个惹到你了?” 罗凤咬牙切齿,眼眶微红,对着妇女委屈道:“妈,他们都笑我!同样考上一中,张小寒是市一中,我就是镇一中!” 中年妇女是罗凤的母亲,娄金兰,也是村里有名的喜欢争强好胜的几个妇人之一。 闻言,娄金兰竖了眉,走过去搂着罗凤的肩膀,心疼道:“哟,我可怜的女儿,那些天杀的小鬼居然敢嘲笑你!他们有些不是初中都没考上么?还好意思说你?而且镇一中也不是谁都能上的,咱们考上了,又不丢人!” “可是张小寒是市一中!市一中!她现在肯定得意死了!不但学校给她发了奖金,昨儿村里还独独给她发了五百块的奖励!我不甘心!凭什么啊!” 罗凤狰狞着脸,攥着手恨恨道。 娄金兰也皱了眉,“现在的村长可不就是他们张家的人?张小寒这次考得好,村里能不表示?前年你罗成哥考上市二中,你叔跑断了腿,也才给了两百,哼,现在人家还没开口要呢,村里就直接送去了!” “真的?”罗凤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天真道:“村长明显是偏心!别人都不管么?” 娄金兰不甘心道:“管?怎么管?村长和村支书可都是张家的人,咱们罗家和其它的人家,都是后来才搬进来的外来户,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叔叔伯伯虽然有本事,但也少不了被排挤!” 罗家人一直都想在村里谋一个一官半职,不过,张家的人怎能让他们如愿。本来罗家这些外来人迁到张家湾,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不但人均土地被分薄了,就连山林都被划出去一片,能看顺眼了才怪! 山林产竹笋,各种山货,只要老天爷不太为难,每年或多或少都有一笔稳定的收入,这些外姓人来这里,直接影响了他们的钱袋子!但政府下了命令,又不能把人驱逐了,看不顺眼是自然的。 罗家是外姓人代表,男人擅长打猎,最爱背着火药枪进林子里逮野物,蛇鼠虫蚁,生冷不忌,样样都抓,短短十多年,周边的动物急速减少,张家的人更加看不惯他们! 罗凤听了娄金兰的话,咬唇道:“哼!张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对,你以后少和张家的小孩子耍,本地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帮穷鬼!我们罗家虽然后来,但日子可比他们过得好!”娄金兰得意的环顾了自家的水泥房子,这样的二层楼房,一般人可盖不起! 想到张小寒一身的寒酸,罗凤高兴起来,“我成绩比不过她,但我家比她有钱,长得也比她好看!考上了市一中又怎样?一副穷酸样,去了肯定也会被人瞧不起!” 确实,市一中可是整个翁城市最好的学校,位于繁华的市中心,里面的学生,不仅聪明,家境也大多殷实。真正来自农村的,凤毛麟角。农村学校的教学质量相较于城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这是客观事实。 张小寒就读的小学,虽然位于镇上,但教学质量并不高。镇上的工人的孩子,厂子里都有子弟学校,并不和他们一起。 而镇上的中学,也只有周边农村的孩子或是镇上成绩实在不好的那种学生报考。所以镇一中的升学率并不高,这样的情况,大多数人心里有数。 大多数的农村人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少进城的张家湾人同样,都觉得能考上镇一中已经是不错了,哪里还能想到其他呢? 娄金兰见女儿面色缓和了一些,继续道:“张小寒在我们村里算厉害的,但能考上市一中的哪个不厉害!说不定一进去,她就考倒数第一呢!” 娄金兰这么一说,罗凤眼睛一亮,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是呀,到时候张小寒肯定要羞愧死!” “嗯,小凤你努力学习,拿镇一中的第一,她却是倒数第一,不是很好!”娄金兰笑眯眯的出着主意道。 “对,我还要好好学习,我要让她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罗凤握拳,真到了那时,现在的境况,就会彻底颠倒过来!张家的那些杂皮,也不敢再嘲笑我! 狠狠的想着,罗凤心情终于顺畅了。 娄金兰见状,眼里闪过晦暗不明的神采,李云丽啊李云丽,且等你嚣张,以后总有机会超过你! “好了,出去玩儿吧,再有人嘲笑你,你就给我揍回去!” …… 也只有这样的家长,才能纵容出罗凤这样骄傲蛮横,狠辣自私的女儿吧? ☆、第三十二章 对比 “云丽,上坡回来啦?”李云丽背着猪草回家,一村妇老远瞧见,就亲热的和她打招呼。 “啊,是婶子啊,看你是去田里瞧了回来?你家谷子黄了没得?”李云丽笑容满面的迎上去,放了背篓在一旁歇息。 “是,再过十几天,就收得了!到时还要请你们帮忙!” “呵呵,我家稻子熟了,婶子你不也帮忙了么?换活儿嘛,应该的。”李云丽擦了把汗,笑着说道。一个村儿住着,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主家只管饭,也不用工钱,大家都便利。 “你也算是熬出来咯,你家小寒读书得行,做活儿也麻利,不想我们家那个孙孙,你捞了竹竿儿抽他,读不进去书还是读不进,喊她打把猪草,煮顿饭都不得行!”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村妇,语带羡慕的瞧着李云丽。 “小寒是给我争气,不过说熬出来,还早着呢!我们家的情况,婶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李云丽高兴的接话,这个夏天她都被村里人奉承着,心里美得很,不过一想到隔壁的穆伍芳,嘴唇又撇了撇。 “怎么,她又出幺蛾子了?”村妇诧异,小声的问道。 李云丽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这不是看不惯我高兴,小寒拿到市一中的通知书没几天,就巴巴的让两个小姑子把她两个外孙女送了来么?好吃好喝的供着不说,还给买新衣服,小寒和岳岳两个亲孙子倒靠了后!完了指使着俩小的成天在我面前晃悠,铁了心要给我添堵!” 村妇不解,“往年你两个小姑子家的孩子,不也早早的送你家隔壁么?她一向疼外孙!” “往年也偏心,今年格外倒格外不同。吃穿打扮,鞋子零用,她能想到的都折腾上了,不就是想告诉我,不管小寒成绩多好,也入不了她的眼么?哼,我还巴不得小寒入不了她的眼呢,免得她教坏孩子!” 李云丽不屑的撇嘴,除了心里膈应以外,她不打算和那老妖婆计较。她倒是乐意那老妖婆挥霍,最后口袋光光了,看她心疼呢! 张启昌厂里复工,一个月工资七八百,发工资的时候,她直接去他厂子里领了,攥在手里。张启昌连钞票的样子都瞧不见,穆伍芳想要从儿子那里哄骗点儿零花钱的主意是彻底打了水漂,又气又恨!所以就更加冷淡张小寒和张岳两个,对两个外孙越发疼爱起来。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村妇摇头,对穆伍芳的做法表示不理解。孙子和外孙虽然都是亲的,但孙子怎么也是自家人,一个姓的。 “哼,谁知道呢!等到她哪天两腿一瞪,我才算是熬出头呢!”李云丽冷哼,轻声道。 村妇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李云丽讨厌穆伍芳众所周知,怕是巴不得她早点儿升天呢!俗话说,最毒妇人心,这就是个佐证了。 又寒暄了几句,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家。李云丽巴不得穆伍芳早死的话,在村里的老婆子小媳妇中间却是传开了。 一堆人嘀嘀咕咕的议论,被穆伍芳听了个仔细,顿时气的仰倒!黑沉着脸,一回家拎起一根板凳就往外砸,正巧,砸断了一直母鸡的腿! 穆伍芳一瞧,正是李云丽开春的时候捉回来的,现在已经开始下蛋的母鸡,眉毛一动,只觉老天都在帮她,心里的怒气顿时消散了。 也不管那只趴在原地惨痛得咯咯叫的母鸡,穆伍芳整了整衣角,哼着小曲儿就进了厨房! 李云丽回来,瞧见病恹恹的母鸡,顿时心疼的破口大骂,“那个挨千刀的讨嫌!我%&*的不是人,小%#¥贱人,有气发不出,就砸我的鸡出气,我&日@#,咒你心子肝子都生疮!” 张小寒提着篓子从屋后转出来,杨虹和黄媛跟在她身边,均是目瞪口呆的听着她咒骂。 视线扫过李云丽怀里的鸡,张小寒嘴角抽搐,除了穆伍芳,没有人会这么无聊!前世这事儿发生她初二的时候,没想到现在竟然提前了? 难道李云丽又去招惹她了?暗自寻思,相安无事快两个月,真要闹,她也不意外。 听着李云丽嘴里冒出来的脏话,杨虹皱了眉头,又瞧了毫无劝阻之意的张小寒,迈出去的一只腿,又无声无息收了回去。 小一些的黄媛倒是先出声了,“舅妈,这只鸡腿都断了,正好杀了吃呗!我最喜欢吃鸡肉!” 这话无疑雪上加霜,李云丽想着母鸡断了腿,以后下蛋怕也少了,正心疼呢!没想到这小蹄子竞想要吃了她的鸡! “我呸,说什么呢?它怎么就活不了了?啊?怎么就活不了?你是大罗神仙呢,还是观世音菩萨?老娘还要喂着它下蛋呢,想吃鸡,叫你外婆给你杀去!” 黄媛脸一下子就红了,鼓着腮帮子,眼泪瞧着就要落下来。她一向顺风顺水,因为她长得灵巧,大人都宠着,穆伍芳为了眼气张小寒,更是把她疼到天上,要什么给什么,把杨虹都比了下去,正得意呢,哪里想到一开口就被李云丽这样嘲讽? “舅妈,媛媛心直口快,您不要介意。她是当您是自家长辈才会这样,换了外面的人,她肯定不会开这个口的。”杨虹拉了黄媛一把,笑着帮腔道。 张小寒眯起眼睛,她这个表姐,不愧是心思玲珑。这话的意思,确是把李云丽高高架起来了。按道理,李云丽是他们的舅妈,外甥女开口要只鸡不过分,可现在李云丽摆明了不舍得,那就坐实了她是比外人都不如的小气鬼了。 第14节 这要是脸皮薄的,指不定得杀了鸡,好好的招待这两人吃一顿,不过李云丽是谁啊?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还妄想她招待这两人,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心里想着,张小寒知道李云丽肯定不会上当,果然杨虹话音一落,李云丽瞪了一双眼,“哟呵,这还是我的错了?真真是对不起了!不过,外甥女,你也知道舅妈家穷的很,就指望着这鸡下蛋卖钱呢!就这样杀了吃了,还不把你舅妈给心疼死?” “呵呵,舅妈说的是,小寒九月就要开学,市一中的学费挺高的,舅妈是该好好攒些钱!”杨虹笑着点头,看了张小寒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个就不劳小虹表姐操心了,过两天分班考试,只要考上年级前十,就有奖学金拿,我对自己有信心。” 侧头,张小寒直视杨虹,笑着接口。这段时间见天的拉着自己玩儿,言语中时不时的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来。一会儿又穿了穆伍芳给他们买的新衣裳在她面前来回晃,瞅着她的身上旧衣服叹气;一会儿又拿了穆伍芳给她们买的零食和她分享,以对比她是多么的不招人喜欢…… 对她考进市一中,又话里话外的透着酸意和嫉妒。开口瓮城怎样,闭口瓮城怎样,她不过是在市三中读了一年,住在瓮城些日子,自觉时见了大世面,很有些瞧不上她的寒酸土气! 张小寒早就不爽她了,没想到她这会儿又拿这事儿来说! 她自信的样子,让杨虹觉得有些刺眼,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是,小寒你读书一向厉害,肯定能考个好名次的!” 黄媛撇着嘴,拉了拉杨虹的袖子,不高兴道:“小虹姐,我们回屋吧?我肚子饿,要吃外婆买的栗子糕!” 杨虹扭头一瞧,点头道:“嗯,走吧,你一说我也饿了。小寒,你要不要一起去?” 张小寒垂眸,抿嘴笑得很轻,“我就不去了,还不饿。”是人都知道穆伍芳不喜欢她,她如果真过去,怕是自取其辱!杨虹发出这个邀请,完全是不安好心。 见她丝毫不动心,杨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只微笑的拉着黄媛回屋去了。 李云丽抱着母鸡,瞧了两人消失在大门口,啐了一口,“两个贱蹄子,和她们妈一个德行!” ☆、第三十三章 来了,分班考试! 田里的稻谷一天比一天黄,天上的日头更是一天比一天毒,日子飞快,八月二十五分班考试,转眼就到了。 天微亮,张小寒就收拾好书包,推门出发。考试时间为上午的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 二十四号是熟悉考场,李云丽和她一起去瞧了的。瞅着学校的窗明几净的大楼,她艳羡的咂摸了嘴,回来又和人吹嘘一通。 因为去过一次,所以不用大人陪着。张小寒背着考试用具和午饭盒子,到车站坐了七点钟的早班车,到达市一中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二十分。 市一中位于翁城市繁华的明霞路上,周围商铺林立,车来车往,此时能容两车并行的门口,铁门紧闭,把送考的家长全部阻挡在外。只开了紧邻保卫处的一个小门,容手持通知书的学生进入。 张小寒上去排队,大约过了十分钟,终于进到校园里。嘈杂声立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宁静清幽。 宽敞的道路两旁挂着成片的爬上虎,参天的大树打出一片绿茵,在这片林荫道走三四分钟,拐一个方向,视线豁然开朗起来。 宽阔的操场,贴了清一色白色瓷砖的教学楼和宿舍,错落有致的散落在校园里,其间点缀着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昨天已经确定了考场,张小寒瞧见德馨楼三个字,就径直进去,找到三楼,门牌上写着三年级五班的教室走了进去。 考生大都来了,有的在吃早饭,有的在整理文具,有的还拿着书本在温习,张小寒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前坐下,闭目养神。早上起的太早,又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有些疲惫,能休息二十分钟是最好的。 坐在张小寒旁边的傅晟鸣,瞧见她一进来就安逸的趴在桌上闭目休息,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好笑——这么重要的考试,考前还能睡得着?目不转睛的瞧了她半晌,等到监考老师进了门才移开视线。 考试很快开始,张小寒揉了眼睛,精神抖擞的振作起来。卷子发下来,她大概浏览了一遍,果然发现上面的内容不是小学生的难度。特别是阅读,问得有些深。而选择题也处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就会出错。 作文题目倒是很普通,写我的理想。张小寒顺利的做完前面的,看到这倒是怔愣了一下。她一二十几岁的大人,难道要很梦幻的写自己想成为科学家、发明家? 爱迪生、牛顿,居里夫人现在是小学生耳熟能详的人物,所以科学家是大多数学生的梦想…… 挠头想了一会儿,张小寒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理想——老师!虽然重生了,她还是很不争气的只想当个有房有车的单身贵族,但不妨碍她作文写得慷慨激昂。等落下最后一笔,张小寒满头是汗,一是热的,一是燥的…… 飞快的检查了一遍,在可以交卷的铃声响起时,她就起身交了卷。出了考场,张小寒熟门熟路的在明霞路逛了起来,中午这么长的时间,太阳又大,得找个地方休息才行。 在明霞路上走了二十来分钟,张小寒看到一个店面前贴着一张出租的告示,脚步顿了一下。如果能租下来,专卖水果或是山货都不错,可惜,她年纪太小…… 还是流动摊贩比较适合她,方便又隐秘。摇着头走开,张小寒在一家挂着“一角书屋”的店门前停下来。 她初中的时候迷恋小说,这“一角书屋”她经常光顾,是个看书休息的好地方。当然,这一家不是市二中旁边那家。 张小寒吃过饭,就一直待在“一角书屋”看书消磨时间,下午两点钟,她才又回考场进行下午的数学考试。 考试很顺利,后面的大题虽然有难度,但张小寒准备充足,稍微思考,也利索的解开。 “铃响了,都停笔!不要动!”监考老师听到铃声,立马大声的说道,许多没还未写完的学生只能一脸沮丧的搁笔。 “分班考试就此结束,九月一号报名,你们到学校公告栏查看,就能知道自己在哪个班!要住读的学生,床单被罩自备,七点半,办理手续的老师就开始登记缴费,记得都来得早一些!” 一边收卷子,监考老师一边叮嘱,张小寒记下了时间,然后才背着书包顺着人流离开。 末班车是五点半,还有一个小时可以闲逛,张小寒低头瞅了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决定先去置办几身行头。纵然已经成年,但被周围的小屁孩儿总是用“你是乡巴佬”的神色鄙视,还是一件让人不爽的事情。 明霞路到处都是卖衣服的,张小寒瞧中一家童装店,在店员极其怀疑的目光中,面不改色的挑了四五套衣服才罢休。 看到卖鞋的,又掏钱买了两双好换洗,才大包小包的提着往车站去。 不是节假日,车上并没有多少乘客。晃晃悠悠的到了站,张小寒拎着东西下车,往前走了十分钟,没人了才把东西放进空间里。 五套衣服,两双鞋子,花了不到两三百块,而且质量都还算不错。私房钱第一次派上大用,张小寒心情不错,哼着调子就往家里走。 踏上房前坝子的时候,时针不过指向六点,天还大亮着。杨虹从屋里闪出来,亲热的迎向张小寒,“小寒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小虹姐。”张小寒抿嘴喊了一声,听到她问,轻笑道:“还不错,题目不算难。”市一中的考卷,经常作为其它学校的摸底测验,出了名的难做,分班考试的试题也一样。 她这样一说,杨虹讪讪的笑了下,“是么,小寒果然厉害。”上学期期中考卷就是从市一中拷贝的,她数学刚及格,语文只考了一百零三,英语更是九十分都没有(语数外都是一百五十分制),全班倒数第五,年级四百多名,那是她从未有多的败绩。 而现在张小寒表现的这么有信心,要是等她真拿了市一中的奖学金,她以后就要被压得抬不起头了!市三中比不上市一中就罢了,她都没能拿到奖学金,张小寒也拿不到才好! 杨虹捏了捏手掌,心思百转,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张小寒的名次,恨不得她考不进好班!可惜啊,她不明白,事情并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第三十四章 大发!名列第一?!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九月一号,市一中,张小寒拿着通知书先到财务处缴费登记。四五个老师坐在长桌后面忙碌,前面排了老长的队伍! 李云丽特意换了新衣裳,站在一边帮忙看行李。只相比于城里的家长,她明显土气得多。 床单被罩都给张小寒买的新的,为此李云丽还心疼了一整天。但好歹也是进城读书,不能太丢份儿不是?杨虹上市三中的时候,一水儿的新货,张启蓉在她面前炫耀了很久。李云丽现在舍得下本钱,争口气的成分居多。 挤挤嚷嚷的排队等候,终于轮到张小寒,她报上考生号和姓名,伸手把学杂费递过去。 “031428……张小寒……啊,你就是那个张小寒?”报名老师嘴里念叨着号码和名字,突然惊呼一声,抬头仔细的打量她。 不知道这老师怎么了,张小寒莫名的游移四望,然后疑惑道:“我是张小寒,不过老师还知道有别的同学叫这个名字?” 她名字是因为家长的随便,取的很通俗,难道还有人倒霉的和她一样? 登记的老师回过神,又仔细的瞧了她几眼,然后掩饰的笑笑,“哦呵呵,没,只看你小姑娘挺有出息的!这是学费和住宿费的收据,你放好!还有这个是宿舍号码,拿着它到8号楼楼管老师那里取房门钥匙!” 张小寒眨眼,这老师是不是太热情了?刚才排在前面的那个新生,不过问题多了点,她就板着一张老脸来着……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张小寒礼貌的道了谢,挤出人群,找到李云丽,提着包裹往女生宿舍八号楼找去。 八号楼只六层高,两面围墙合拢,在底部形成一个空旷的院子,院子正前方,一道大铁门,铁门旁边就是楼管老师的执勤和住宿的地方。 此时铁门打开,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院子里,楼管老师也摆了一方桌子,正在一边核对学生的信息,一边宿舍钥匙。 “张小寒,306室,钥匙保管好了,丢失了要赔偿的!”头也不抬,楼管老师接了条子,核对无误后,直接从一大串钥匙里,取了一把给她,老生常谈的叮嘱道。 上到三楼,张小寒视线从楼道里掠过,两两对门,一层楼二十个房间,两头两尾是厕所和洗衣房。 “啧啧,不愧是市一中,宿舍楼都修得这么好!”李云丽提着行李,左顾右盼。雪白的墙壁,整洁的楼道,宿舍内部的样式,都是她重点查看对象。 “妈,我们先去宿舍把行李放好。”拉了李云丽一把,张小寒目不斜视的推开306室的房门,空空的六张床,看来她来得最早。 “你这回可是掉进了福窝里!我和你爸,你弟在家住破土房子,你就享受上楼房了!还是读书好!”李云丽把行李往空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艳羡的说道。 “喝水。”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李云丽,张小寒也不搭话,床铺上都贴着号码,她的是三号,靠近窗户的上铺,位置还不错。 手脚麻利的把行李打开,踩着凳子开始铺床,当然也只是简单的把褥子和席子铺好。其他的行李就全部扔上去,等时间宽裕了再收拾。 “你在这儿歇着吧?我要去看分班情况,然后去班级报道。”摸了摸头上的汗水,张小寒瞧了坐着不动弹的李云丽,抿唇说道。 “嗯,去吧,去吧,我在这儿守着东西!”不耐烦的摆手,李云丽又是扇风,又是敲腿的忙活。 直接推门离开,张小寒直奔告示栏而去。虽然心里有底,名次不会太差,到底还是忐忑。告示栏人头攒动,但相对于先前,已经少了很多。轻松的凑到前面,从第一张开始看起, 031428,张小寒,初一十班! 嘴唇翘起,张小寒暗自比了握拳。市一中以九、十、十一、十二四个班为优生班,名次不分先后。能分到十班,说明她的成绩不差。这算是给初中生活,开了一个好头。 初一十班教室是在张小寒考试的德馨楼正对面的学海楼,四楼。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学生在教室里忙活了,瞧着情形,张小寒勾起嘴角。不管中学小学,开学第一天,大扫除都是不可避免的。 同学们各自忙碌,讲台上围拢着一群人。凑近了,才发现中间坐着一名中年女人,圆脸,微润,皮肤白皙,着一身藏青色印花的短袖连衣裙,腕上带着黑色的手表,浓密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挽在后脑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很有格调,很有品味的优雅女人。 这该是他们的班主任了,张小寒心道。此时她正拿着报名表,给周围的学生登记。 好不容易轮到张小寒,她凑上去,报了名字,然后就瞧见女人温和又惊喜的瞧着自己。 “张小寒?” “是。”莫名的点头,想起刚在财务处遇到的老师,张小寒只觉的一头雾水。 “呵呵,这次分班考试的第一名,大家都好奇呢,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不容易。我姓乔,十班的班主任!”乔雨抬头瞧向面前的女孩子,不着痕迹的打量,心里满意的点头。 看档案,说是来自农村,还以为会是一个木呆呆又胆小怯弱的孩子,没想到见了面,却落落大方。除了身上的衣衫稍显土气,整个人倒和城里的孩子没有区别。 意外的瞪眼,张小寒心里止不住惊讶,“乔老师,我没听错吧?我考了第一名?”市一中怎么也是高手如云的地方,她虽然重生回来,也没觉得自己牛逼得能力压群雄…… 现在乔雨却告诉她,她考了第一名,怎能不惊讶? “你不知道?公告栏分班告示旁边,不是贴了这次考试的考生名次么?”乔雨挑眉,好笑的说道。 “……呵呵,那个我没注意,看了分班情况,我就直接上来了。”张小寒讪笑,摸了摸下巴,很快平静了心绪。一上午都忙着办手续了,哪有时间去瞧其它? “你这孩子,倒是心宽的。其他同学一来就去瞧了,你倒好,压根儿不知道!不过我这里有记录,要看么?”乔雨轻笑,瞧她很快恢复神色,心里多了几分喜欢。 张小寒接过乔雨手里的登记表,仔细的瞧了,发现自己的名字在第一个。语文一百四十三,数学一百五,总分两百九十三,班级排名第一!年纪排名第一! ☆、第三十五章 出名了!碍眼了? 下午,市一中宽阔的操场上,初中三个年级的学生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地。校长在高台是上唾沫横飞,学生顶着炙热的太阳,昏昏欲睡。 总之等到学校的领导轮番登台完毕,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后,只听充当司仪的老师道:“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张小寒面色一僵,瞅了眼鼓励的看着自己的乔雨一眼,拿着稿纸,硬着头皮走上了高台。 地下黑压压的一片头颅,张小寒视线稍微偏移,盯着下面人的额头,只当下面是一堆大白菜,缓缓开口,开始背稿子,“尊敬的校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清风送爽,硕果飘香”,张小寒声情并茂的背诵着台词,心里却呕得不得了。上午去班上报道之后,乔雨就给了她一篇演讲稿,不求背诵,上台声情并茂的照着念就行…… 第15节 可是鬼知道,她本不愿上台,还被这些台词酸的倒牙,中午饭都没怎么吃。倒是李云丽,兴奋的不得了。 “……敬爱的老师,在这一个新的学习阶段里,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珍惜您们的辛苦付出,我们一定会向您交上一份满意的大卷!谢谢大家!” 鞠躬下台,张小寒木着一张脸,忽视那些扫过来的好奇目光,回到班级的最后一排站定。 “小寒,发挥得不错!一中午的时间,你居然把稿子背得七七八八!”乔雨走到张小寒的身边,满意的点头,“第一次上台讲话,就能不慌不乱,很有潜力!以后机会很多,你要好好锻炼!” “呵呵,谢谢老师夸奖。”张小寒嘴角一抽,哭笑不得,心说“我又不想去当主持人?”这位乔老师未免也太好心了、太热情了点! 乔雨不知道张小寒的腹诽,站在她旁边小声的和她说话。连着旁边的几位同学也竖尖了耳朵听着,再不管台上的教师代表。 “现在,有请宁主任宣布成绩优秀学生名,由徐校长、罗校长、周校长亲自颁奖,念到名字的同学,请立即上台。” 典礼进行到倒数第二项,也是同学们最关心的一项,话音落下,立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优秀新生,取分班考试前十名,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三名,三等奖六名。最先念到的是三等奖,十班有两个,罗凯和邱雪。正好一男一女,长得都挺好,打扮也入时,家境都该不错。其余的四个名额,被九、十一、十二三个班平分了。 二等奖十班占据一个名额,是叫做傅晟鸣男生。 二等奖还未颁发完,十班的同学都艳羡的看向张小寒,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年级第一了。 “新生一等奖,初一十班,张小寒,请上台领奖。” 李云丽站在最后,围观的学生家长几乎都在这里。听到台上宣布张小寒的名字,神气的昂起头,“那是我女儿!刚才发言的也是她!” “真的?你怎么教育的哟!太厉害了!能给讲讲不?”旁边一家长,眼睛一亮,凑到李云丽的身边问道。 李云丽面色一顿,很快洋洋得意道:“哈,都是她自己努力。我们都没管她。” 然后把张小寒从小到大事情说了一遍,以证明她是多么的聪明。 …… 台上,张小寒从年近古稀的徐校长手里接过奖状和奖金,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同学站在后面,还未下去。 “小同学,戒骄戒躁,以后继续努力!我希望下次在领奖台上,还能看到你!”徐校长有些语重心长,好些入学时成绩优异的同学,因为骄傲自满,后面三年再也没有上过领奖台的比比皆是。 “谢谢徐校长。您的话,我会牢记的。”感受到徐校长的真心,张小寒抬头直视他的双眼,郑重的点头。 徐校长盯着她看了一眼,发现她脸上没有一丝喜形于色,不由惊讶。心道这学生,心智显然是极其成熟的!但场合不对,徐校长也没有深究,满意的点头,又叮嘱了一句用心学习的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二三等奖的同学拿着奖状,摆了姿势,等台下的老师照了像,才被允许下台。然后是初二年级,初三年级,同样的奖项,同样的程序。 “拿了一等奖,小寒,你得请客!”今天上午才结识的新同桌刘世玉,待到张小寒一下台,就拉住了她的衣服,笑嘻嘻的说道。 “是啊,是啊,不请客说不过去哦!” 旁边的同学起哄,张小寒深深的瞧了那领头的女生一眼,勾起唇角大方道:“行啊,典礼散了就去吧,愿意来的都来。” “大家,都听到啦!张小寒请吃饭,全班都去哦!”那女生眼珠子一转,立即接话道。本来只周围的学生知道,这下子把话一下子就传出去了。 刘世玉此时意识到自己给张小寒惹祸了,十班一共五十二人,全都去,张小寒的奖学金怕是剩不下什么了…… “小寒……”刘世玉歉疚看过来,欲言又止。 张小寒抿了抿唇,对她安抚的摇头。 她的表情正好被那女生瞧见,立马道:“怎么,张小寒,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眯眼,张小寒扫了她一眼,轻笑道:“怎么会?我是想着校门对面的食客居不错,这里散了,大家就去那儿集合怎样?” “呵呵,张小寒你真大方!”女生笑着不知是赞扬还是讽刺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给班上的人传递消息。一分钟没到,全班都知道这个消息了。只是有的同学兴高采烈,有的同学暗藏鄙夷,有的同学清高自傲……反映不一而足。 此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在张小寒的耳边响起,“既然要请客,我们也占一份吧?这么有面子的事情,怎么能让小寒同学你一个人专美于前?” “是啊,小寒同学也给我们留个机会,让我们也和大家联络一下感情嘛!”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张小寒扭头望去,确是班上另外三个拿了获奖的同学。 视线落在最前面的那名男生身上,张小寒感谢的朝他笑笑,答道:“恭敬不如从命。只不知道白颖同学满不满意?” 三人的视线落在刚才那个领头起哄的女生身上,顿时明白了大半。 傅晟鸣深深的瞧了张小寒一眼,扭头朝白颖询问的说道:“白颖同学,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呃,那个,很好啊。我没意见。”白颖眼神闪烁,保持微笑道。心里不爽这三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人好事! “那就这样吧,还要麻烦你跟大家传达一下消息。就说五点半在食客居的二楼大厅集合,我们四个请大家请吃饭!”傅晟鸣点头,嘱咐的说道。 白颖不甘心的瞥了旁边的张小寒一眼,咬唇道:“嗯,我会的。”话落下,径直转身走开。 ☆、第三十六章 校园生活 “谢谢!”张小寒轻声的对傅晟鸣三人说道。心里明白他们三个刚才不出头,也没人说闲话。怕是同情她,才会一起站出来的。 傅晟鸣眸光闪烁,唇角勾起,“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正式介绍一下,这是罗凯,这是邱雪,我是傅晟鸣,很高兴和你成为同学!” 傅晟鸣身高至少有一米七,对于初一学生来说,完全是鹤立鸡群。罗凯也不矮,笑嘻嘻的看起来很好相处,至于邱雪,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类型,有些天真可爱。 “我以为这次晟鸣肯定能拿第一,没想到被你这匹黑马撂翻在地,啧啧,小寒同学,厉害!”罗凯冲张小寒比了大拇指,笑嘻嘻的说道。 “晟鸣哥从小到大都考第一,这一次终于当了一次第二名!”邱雪毫不生疏的凑过来拉住张小寒的胳膊,幸灾乐祸道。 “这小子当了第二,还是稳稳压咱俩一头啊,真是不甘心!”罗凯摇头摆脑,撇嘴道:“不过几分的差距,奖金就生生少了一百块!能吃两个月的小炒肉了!” 邱雪捂嘴笑,“你这样说,那晟鸣哥岂不是更冤枉,他比小寒也只少了三分呢,奖金可是整整少了三百!” “嘿,所以哥我现在平衡啦!”罗凯挤眉弄眼的笑,傅晟鸣挑眉踢了他一脚。 瞧着三人相处的样子,张小寒不难知道,他们之间感情深厚。说不定家里也是相互熟悉的,所以刚才傅晟鸣提议一起请客的时候,另外两人也附和,并不反对。 开学典礼总算结束,张小寒先去和李云丽告别,刚到手的奖学金被拿走一半,美名其曰弥补学费的亏空,并叮嘱她一个月回去一次,才乐呵呵的离开。 张小寒不难想象她回到村里的情形,摇着头回了宿舍。现在暂时脱离了张家湾,她很高兴。每天不用看穆伍芳的臭脸,不用忍受李云丽时不时的臭脾气,惆怅张启昌明显的愚孝偏心,更不用面对三姑六婆的喋喋不休的长舌和做不完的家务…… 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讨厌的环境,暂时都不用面对,每个细胞都轻飘飘的,整个人从心底深处快活起来。 回到宿舍,张小寒继续整理自己的床铺。舍友都是班上的同学,先前打过照面,基本上能说得上话。 闲聊间,她知道除了她一人,其余五个的家都在市里。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住读。 有的娇气一点,有的沉默一点,有的话多一点,五个人各有特色,但张小寒注定不能和他们深交的。她是成年人的思维,这五个人都太孩子气,喜欢的东西也各不相同。 有时候会为了一点儿小事闹矛盾,很快又和好,又矛盾,周而复始。她没那么多心思哄小孩子。 学校的课程进行的很快,开学才一个多月,课文已经讲到第三单元。今儿正好讲第三单元的第一篇,朱自清的散文,《春》! “张小寒!你来朗读这篇课文!”乔雨环顾四周,点了张小寒起来。这段时间,张小寒是被点名的常客,语数外,政史地。每一门课程,老师提问,底下没人举手,老师就拿着名册点名,张小寒因为排在显眼的第一,想避都避不开。 加上每次提问,她都能答上来,这些老师们就更爱找她了……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阅读讲究声情并茂,张小寒捧着书本,字正腔圆,声音清亮。 此时的她,上着白色短袖衬衣,下着刚过膝的蓝色格子短裙,衣摆扎在裙子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平底凉鞋,显得青春靓丽。 本来黑黄的皮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白皙,莹润;眼睛大而明亮,头发光泽柔顺,高高的扎了马尾,整个人都显得精神饱满。 傅晟鸣手托腮,对少女的快速变化,感到不可思议。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分班考试的考场,因为她在考前趴桌上睡觉,他注意到她,那时候,她还是个标准的乡下女孩打扮。 然后开学,发现她和自己一个班,还是那个传说中的第一名,心情复杂。而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面对三个年级的近两千名的学生老师,居然能面不改色,这让他另眼相看。 然后被人挤兑着请客,那天晚上他见识了她的落落大方。这些都绝对不是一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下小女孩儿能有的,这让他疑惑。 而后接着的这一个多月,每天观察,让他更加了解张小寒的同时,两人也真正的变得熟稔起来。 但越是靠近,越是捉摸不透。回家和父亲谈及,他也只让自己用心体会…… 张小寒朗诵完毕,傅晟鸣悄然收回视线。不管如何,他已经把张小寒列入可以交往的名单,且行且看吧! 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认真的听乔雨讲解课文,张小寒不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来回的掂量她,只满心喜悦的享受难得的校园生活。 一个月回去一次,剩下的周末,她都小心翼翼的在城里在城里当流动摊贩!主打产品就是她的在空间里种的鱼腥草,因为独特的风味,在炙热的夏末,依旧很受欢迎。 只是,现在的价格,没有她上高中时走俏。那会儿自家种的,最少都是八块钱一两,野生的更是高达十三块。现在家种的只三块一两,野生的四块。 张小寒在空间院子里平整了两块肥地,一放暑假,她就挖了根茎埋在土里的。现在都陆陆续续的可以采收了。而且,鱼腥草有个特点,只要不把它的根茎挖绝了,很快又能长出新的来。所以,她一个星期摆摊两次,完全没有问题。每次仅卖鱼腥草,就能有一两百的收入。加上她混搭了先前就收获了的院子里的青菜,茄子,丝瓜等时令菜,每个星期的收入基本上都能稳稳达到三百。一个月四个星期,留下必要的零花,存下一千块钱不是问题。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初一十班的同学,都觉得张小寒很大方,不爱斤斤计较,加上成绩又好,都喜欢和她交往。 不过,再完美的人,也会有人瞧不惯。白颖同学就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看张小寒不顺眼。 ☆、第三十七章 名额 初一十班教室。 “小寒,你终于来了,快帮我讲一下这道题,我想了一中午,都没想出来!”刘世玉扒拉着头发,拿了练习册求救的看向张小寒。 “原来是这道题!我也刚做出来!你瞧瞧!”张小寒把自己的练习册递过去,“你先看我的步骤,能看懂不?不懂我再和你说!” 刘世玉眼睛一亮,赶紧道:“嘿,还是小寒你最好!”说完,嘴巴一撇,凑到张小寒的耳边道:“白颖中午不是没回家么?我瞧着实在做不出来,就拿了问她。她呢,生怕被人学了去,明明做出来了,却不愿意讲!小气得不得了!” 张小寒往左上角看一眼,不在意道:“她可能是真没做出来呢?好歹是学习委员,给同学答疑解惑可是她的职责。” “只有你这样想,你不知道,大家每次问她,她要不是没做出来,就是不知道,摆明了不想给大家讲嘛!” 因为开学头一天,白颖借着她的话,差点儿让张小寒破产,刘世玉就对她存了偏见。加上白颖平常的表现,确实不讨人喜欢,所以她毫不客气的批驳道。 张小寒笑了笑,又安抚了刘世玉几句。白颖莫名的敌意,第一次见面的时,她就感受到了。她不是圣母,自然不会帮她讲话。 “练习册待会儿就要收了,你赶紧做题吧?待会儿还有一个英语测验,单词你都背了?” “啊啊,我忘了!完蛋了!”刘世玉闻言,哪还有闲心抱怨对白颖的不满,缩回身子,认真的开始解题,遇到不懂的地方,再拉了张小寒问两句。 刘世玉性子活泼,但说话有时候不经脑子,爱讲小话,学习成绩中等偏上。 十班的英语老师,叫做卢启峰,是一名年轻的大学生,听说才参加工作。家里有钱,关系也硬实,所以一毕业就分配到市重点来教优生班。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不是确切消息。不过,此人虽是新手,教学实力却不容小觑。唯一不好的,就是太会看人下菜,太注重成绩了。 “测验时间一共九十分钟。期间禁止交头接耳!”卢启峰把试卷发下去,锐利的视线扫过整个班级,“大家可能都知道了,这次考试,不仅是单纯的测验,还要从中选出五名同学,参加今年的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你们之中,大部分人是从小学就接触英语,小部分是这学期才开始学的。但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学过,我只看这次的成绩,排名前五的,就有资格参加,希望你们都努力争取!话我已经放在了前头,考试现在开始!准备放听力了!” “什么努力争取?明摆了就是那些个小学就接触英语的同学占优势罢了!”刘世玉小声嘀咕,心里不服气的说道。 张小寒点头,英语学习不是一蹴而就就能行的。先接触的学生,肯定会有优势。老师肯定不会指望还在学习音标的英语初学者,去赢得竞赛的。 “好好做题吧,就算去不了竞赛,多学几个单词也是好的。”叮嘱了刘世玉一声,张小寒集中精神,仔细的听辨单词。 卷子上很多生词,对于刚接触英语的初一学生来说,或许有难度,但张小寒好歹学了这么些年,大学也过了六级,应对起来并不吃力。 九十分钟很快过去,卢启峰收了试卷,头也不回的走了。教室里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第16节 毕竟,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性的比赛,是非常大的荣耀。四个优生班,每个班五个名额,这二十人就是市一中初一年级的参赛代表。初二初三更不用提,年年都要参加的。 “小寒,你有把握么参加竞赛么?”傅晟鸣询问的说道。心里其实并不太相信,张小寒能被选上,毕竟她是来自镇上的小学,以前从未接触过英语。 张小寒笑着摇头,“成绩没出来,我哪儿知道?不过你从小就接触,单就词汇积累就比大家都多,应该有你一个名额。” 傅晟鸣谦虚的笑了一下,然后道:“我不过是占了时间的便宜。我相信你也能行的,加油!” “谢谢你的好意了,能不能参加,我都没所谓,只当一次练习了。”竞赛得奖,不过是让履历好看点儿。考高中的时候,能加一些分数。但她自信不用靠这个,也能考上高中,所以混不在意。 傅晟鸣眼底闪过惊讶,然后深深的一笑,安慰道:“嗯,这个竞赛每年都有,也不必太在意这次!” “张小寒入学时可是年级第一名,学习厉害着呢!这次竞赛她肯定能争取到一个名额的,傅晟鸣同学可不能小瞧了她!” 白颖凑过来,笑嘻嘻的接话,说完还挑衅的瞧了张小寒一眼,“我说的对不对?张小寒同学?” “白颖同学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微敛笑意,张小寒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张白皙的小脸,一字一句道。 “嗯,你是我们中的第一名,我们对你都没信心,还能对谁有信心?大家说是不是?” 故意放大了声音,让班上的同学听了个仔细。没听出来玄机,又和张小寒处的好的,都嘻嘻哈哈的起哄;听出来的,看她瞬间没好脸色了。当然,还有像傅晟鸣那样的明白人,不动声色的瞧着她和白颖。 白颖见一句话,就成功煽动了大家的情绪,心里得意。只要等考试结果出来,张小寒没在那五个人里面,还不笑死人!又打量张小寒的打扮,眼底闪过一缕蔑视,一个土包子,也学城里人穿衣?四不像而已! 至于张小寒取得竞赛名额的可能,白颖压根儿就没想过。一个学习英语不到半学期的人,怎么可能超过她们这些学了三四年的? 刘世玉看不惯白颖,开口顶道:“小寒能不能参加竞赛,关你什么事儿?你学了三四年的英语了,这次呢,能成为那五个人之一不?” 白颖面色一滞,没好气道:“刘世玉,我和张小寒说话,你插什么嘴?全班最没礼貌的就是你!” “我是没礼貌,难道你就有礼貌了?整天斜着眼睛看人,爱搭不理的,稀罕!你以为你是香饽饽怎的,别人都得来应承你?”刘世玉反唇相讥,丝毫不留余地。 白颖闻言,顿时气红了眼,言辞锋利的和刘世玉吵了起来! 张小寒抚额,深吸一口气,大喝道:“别吵了!” 话音落下,两人也停下了争吵,张小寒拉过刘世玉,冷冷的目光迎上白颖,“参赛名单,大后天就能确定,没必要急在一时。白颖你这么想知道我能不能进,等名单确定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第三十八章 有人就有小心思 白颖被张小寒看得心虚,硬着嘴皮子掩饰了几句,才灰溜溜的会自己的座位去。 “我说你干嘛老去招惹她?”白颖的同桌皱着眉,压低声音,不解的问道。 白颖面色一白,随即辩解道:“我只是碰巧那么问了一句罢了,哪有专门招惹她?” “真的?”怀疑的瞧了她一眼,同桌并不相信。 “骗你干什么?又没有奖金!”镇定下来的白颖,白了同桌一眼,玩笑的说道。 同桌将信将疑,见她不想再多说,也不再问。 * “小寒,白颖绝对是来找茬儿的!你做什么拉住我?”等白颖退去,刘世玉不解的问。 “我知道。不过,你和她吵架,吵赢了又有什么用?她是笃定我不能拿到参赛的名额呢!”张小寒拉着她坐下,轻轻的摇头道。 刘世玉瞪了眼,“那怎么办?等名单下来,你要是真没上,她肯定会再来奚落你的!” “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张小寒拍了拍同桌的手,轻笑道。 刘世玉翻白眼儿,急切道:“有信心是一回事,但咱们学英语才半学期,和白颖他们那种人比不了的!我现在都没搞明白音标是咋回事儿呢!你虽然比我聪明,但……” 张小寒打断她的话,安抚道:“别担心了!卷子已经交上去了,要想法子也来不及!如果真没能进前五,大不了被她嘲笑两天,又不少块肉?” 嘴里是这样说,张小寒心里对自己能够参赛,是十分有把握的,所以面对白颖的挑衅和刁难,她一点儿都不在意。古人都说,一力降十会,只要本身够强大,敌人使什么花招都是无用功! 面对白颖,张小寒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甘心的砸吧了一下嘴唇,刘世玉怏怏不乐道:“你也说的也对,卷子都交了,不甘心也没用!” “行了,知道你担心我,我心里明白着呢!一会儿请你吃烤串儿!就去你最爱的那家店!” 虽然有种种缺点,但刘世玉是那种你对她好,她就以百分之一百对你好的人。所以两人认识的时间虽不算长,张小寒却已经认真的把她当长久的朋友看待了。 与之相反的,一起住在宿舍里的五个人,到现在张小寒也只能把他们当作一般的室友和同学,再进一步的发展,显然是不可能的。 “小寒,明天周六,你回家么?” 说曹操曹操到,宿舍里年纪最小的关晓晓凑过来,小声的问道。 张小寒摇头,“前一个星期刚回去,这次不回。” 回想上个星期六回张家湾,李云丽见到她时的表现,心情就沉郁一分。好歹孩子一个月没归家,一个母亲最应该问的是孩子过的好不好,而不是问你的奖学金还剩下多少…… 心里烦躁,张小寒嘴角的笑容不变分毫,瞧关晓晓的样子,铁定又有事拜托她了。果然,关晓晓听她不回家,眼睛一亮,随即撒娇道:“小寒,待会儿一放学,我妈就来接我,但我铺上的床单还没洗呢,你能不能帮忙送洗衣房去?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嗯,可以。”不过是举手之劳,张小寒点头答应。 见她答应,关晓晓高兴的从衣兜里摸出一个一元的硬币递给她:“诺,钱在这儿!床单被罩中午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拆下来了,你直接拿洗衣房去就行。你如果有衣服要洗,也可放里面,反正一桶衣服一块钱,别浪费了!” 张小寒瞧了她一眼,接过硬币,不置可否的点头,“放心吧,随手的事。” “嘻嘻,小寒你最好了!”说完事,关晓晓站起身,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位置。 刘世玉在旁边听了仔细,盯着她的背影,不忿的说道:“什么人吶!要洗床单被罩的,今儿中午那么多时间,不会自己送去?怎么就非要等你帮忙?平时叫你帮着打水,带饭也就罢了,现在怎的,真把你当保姆使唤了!” 无非是自己不想动,嫌麻烦罢了!关晓晓在自己家,可是碗筷都不会收拾一下的千金,到了学校,还能指望她勤快起来? “又不是大事,别计较了。要不,人家还得说你小气!”一个屋檐下住着,张小寒怎么会不知道她娇气又懒惰的性子?能托人帮忙的事儿,就绝对不自己干。加上六个人只她一个是农村来的,心里存了轻视,自然有事儿没事儿都找她。 “小寒你就太大度了,每次有事找你,你都接着,别人才越不把你放在眼里呢!”刘世玉有些恨铁不成钢,喋喋不休的提醒道。 张小寒扭头瞧她,见她面色认真,不由心里一暖,“放心,我有分寸的。”说完岔开话题,与她说起学校里有趣的事儿来。 至于刘世玉说她大度的话,张小寒不置可否。前世今生,她可从来都不是大度的人。只不过,关晓晓现在做的事儿,并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她也懒得和她计较。 毕竟,这样的事情,在舍友之间是很常见的,闹起来也没意思。 最后一节课下,到了放学时间。想到明后天都不用上学,住读的学生忙着赶车回家,走读的学生三五成群的也约着一起玩儿,除了留下来打扫卫生的,教室里的人,没多久就走光了。 傅晟鸣三人和张小寒正好是一组的,被留下来打扫。刘世玉家离一中不远,也不着急着回,在一旁帮忙,当然也等着张小寒兑现承诺,请她吃烤串! “张小寒,晚上七点文化广场有演出,要不要一起去看?”傅晟鸣一边拿着拖把拖地,一边询问的说道。 张小寒正和刘世玉商量晚上逛街的事儿呢,闻言迟疑道:“先前我和世玉商量好了,先去吃烤串儿,然后逛街去呢!” 傅晟鸣还未说话,邱雪就插了进来,笑着道:“正好,我们三个也想去吃烤串儿呢,大家一起呗!人多热闹。吃完饭,逛会儿街,正好可以去看演出!一举两得!” 罗凯也笑嘻嘻的拍手,“这个主意好!” “刘世玉同学,你觉得呢?,听说这次的演出有很多的明星来!”征询的看向刘世玉,傅晟鸣笑意盈盈的说道。 刘世玉一听说有演出看,早就心痒痒了,高兴道:“小寒,咱们也一起去吧!我想看看现场表演和电视有什么区别!” 现在娱乐活动少,能有现场的演出看,着实很吸引人,更何况还有明星! 张小寒见状,哪还能不答应?微笑着耸肩道:“少数服从多数!” ☆、第三十九章 再见李一成 事情说定,五个人就先去了刘世玉心心念念的那家烧烤店。这家店装修并不如何豪华,但胜在地方宽敞,干净,用料足,火候也把握得恰到好处,饶是张小寒,也差点儿没把舌头咬下来。 傅晟鸣三个也吃得尽兴,丝毫没有挑剔之色。只是价格比外边的小摊贩贵了一半,别人一串卖一块,这里的要一块五。 吃饱喝足,五个人沿着明霞路慢慢晃悠,一边消食,一边逛街。六点四十,一群人正好逛到文化广场,此时到处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舞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中央的幕布,升空的气球,都打着冠名商家的广告和标志。周围还有很多统一的小摊,商家站在后面卖力的吆喝着,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这样的场面,比之后来的商演也不遑多让了。 “这么多人,什么都看不见!”刘世玉跺脚,伸长脖子来回打量,恨不得前面的观众全都消失不见才好! “别急,广场中间有主办方的观众席,我带你们进去!”傅晟鸣神色平静,说完就带着几人来绕到台前,那里的人少。挤进去,果然瞧见广场中间用围栏围了一个圈儿,里面熙熙攘攘的坐了好些人。 傅晟鸣走上去和前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就笑着回头招呼几人。跟着他,几人走进观众席,在离舞台不远的几个空位上坐下。 “这位置好,离舞台不远不近,不用仰着脖子!”罗凯一屁股坐下,满意的环顾四望。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演出就是晟平大哥组织联系的!”邱雪白了罗凯一眼,随即扭头对张小寒两人解释道:“晟平哥和晟鸣哥是堂兄弟,今年才二十,就已经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大家都很崇拜他!” 傅晟鸣往舞台上瞧了一眼,笑着道:“是啊,爷爷都夸晟平哥能干,我是比不上的。” 罗凯撇嘴,不以为然小声安慰道:“傅晟平虽然厉害,但你多少岁,他多少岁?” “呵呵,也是。”傅晟鸣闻言,眼底飞快的闪过流光,不再言语。 似乎这对堂兄弟,关系并不和谐?张小寒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傅晟鸣的脸色,什么也看不出来。 演出很快开始,主持人简单的开场,舞台上就热热闹闹的表演起来。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不一而足。周围的观众看得开心了,还啪啪的拍手,大声叫好。 不过,演出到半场,张小寒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不是演出不精彩,但更精彩的她也看过了,有些提不起劲。其余四人不知为何,等到台上又说上相声的时候,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爆米花,吃不吃?”刘世玉递过来一个纸筒,惬意的问道。 张小寒嘴角弯起,伸手抓了一把,好奇的问:“什么时候买的?” “进场前啊!演出要两个小时,干坐着不是很无聊?”刘世玉得意洋洋的邀功道。 邱雪也凑过来抓了一把,赞叹道:“刘世玉你想得太周到了!” “刘世玉同学,很有前途,以后继续发扬!”罗凯没正形的挤眉弄眼,下手也不客气。傅晟鸣也不声不响的伸手过来,然后五个人一口一个爆米花儿的嚼起来。 等到晚上九点,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观众散场。张小寒五个也不急,等着周围的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往外边挪。 “晟鸣?要回去了么?”刚走出观众席,傅晟鸣就被人叫住。几个人停住脚步,往声音来处看去。 “晟平哥!你还没走?”傅晟鸣喊了来人一声,疑惑的问道。罗凯和邱雪也跟着打了招呼,来人才从灯光的阴影里走出来。 身高目测至少一米八,五官端正,鼻梁挺拔,一双眼睛像天上的星子,明亮深邃。此时上着质地良好的白色衬衣,下着笔直的西裤,显得硬朗挺拔。 “小凯和小雪都在呢?这两位,是你的同学?” 目光从五人身上掠过,傅晟平最后把视线停在张小寒和刘世玉身上。 “是,堂哥你留了五个位置,所以我就邀请她们俩一起来了。”傅晟鸣点头,稍微解释一句。 “位置给你留了,邀请谁是你的自由。我今晚不回家,你待会儿回去帮我说一声。”傅晟平摆手,沉声说道。 “嗯,那我们先走了。”傅晟鸣探究的瞧了自家大堂兄一眼,答应道。 第17节 “嗯,走吧,我还有……”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 “哈哈,傅老弟,都说江山带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强,你这次可让我大开眼界!不服老都不行了!”有两人从舞台方向走过来,张小寒定睛一看,赫然是李一成和虎子两个! “李老板这话说的谦虚了!不知道今天的演出,您是否满意?”傅晟平转身,不卑不亢的说道。 “满意!满意!傅老弟的本事了得,我可是心服口服。有机会咱们可要多多亲近才是。”李一成乐呵呵的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傅晟平闻言,心里有底,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我在绣春楼定了位置,还请李老板赏光,苏鹏举也会去。” 话点到即止,李一成眼里闪过精光,笑着道:“求之不得。” 看李一成答应得爽快,傅晟平放下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伸手邀请道:“司机已经在外等候,咱们走吧!” 李一成点头,举步往前,视线扫过傅晟平的身后,突然“咦”的一声,顿住身体。 “李老板,怎么了?”傅晟平疑惑的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自家堂弟和她同学。 “呵呵,碰到个熟悉的小朋友!”李一成转身看向张小寒,熟稔道:“早听六子说你考上了市一中,正想去瞧瞧你呢,没想到今儿倒先碰见了!” 没想到会在此时碰见李一成,心里惊讶也很快掩饰过去。张小寒往前走了一步,从容不迫的微笑问好:“李伯伯,许久不见了,小寒每天都惦记着您呢!” 李一成摇头,笑道:“你诚心忽悠我呢!既然这么惦记我,来了市里也不去瞧我一回,显然是说得假话!” “嘿,我这不是怕您忙么?”张小寒讪笑,摸了摸鼻子道。 “你这丫头!”李一成叹息一声,张小寒的顾虑他何尝不知?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李老板和这位小同学认识?”傅晟平眼角微扬,看了张小寒一眼道。 李一成笑着点头,“以前就认识的晚辈,走吧,别让苏鹏举久等了!”话音落下,他又叮嘱张小寒道:“明天上家里来吧?我和你婶婶说了你,她早想着见你一面呢!” 李虎诧异的瞧了自家叔叔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欣赏张小寒,竟然要介绍她给婶婶认识。这完全是打算把她当成自己人关照了! 两人应该自年初之后就没见过面,难道上次张小寒托自己带回的礼物有什么蹊跷?李虎凝眉沉思,看向张小寒的目光越发深思起来。 傅晟鸣和罗凯对视一眼,默不作声。邱雪和刘世玉神情外露,又是好奇,又是疑惑。 不动声色的把众人的神情瞧在眼里,李一成既然已经发出了邀请,自然拒绝不得。张小寒想了一下,遂大方的点头,“好,明天一大早我就去。” 见她答应了,李一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傅晟平见状,叮嘱了自家堂弟一声,带着李一成离开。转身之际,若有所思的目光扫过张小寒。察觉到一缕探究,张小寒凝眸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灿若星辰,深邃如海的眸子,一时间竟有些呆怔。 ☆、第四十章 叔侄对话 绣春楼,名字很雅,但做的却是和名字八竿子打不着的餐饮生意。它很出名,瓮城八成的商人只要谈生意,基本上都会上这儿整个包间。 指针走向晚上十一点,李一成站在门口和人作别。 “傅老弟,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感慨的拍了拍傅晟平的肩膀,今晚上这个年轻人展现出来的手腕,让他佩服之余,也有些惊心。 “李大哥这是折煞我我了,咱们同属一个城,团结一致,互相帮助都是应该的。”傅晟平嘴角翘起,谦虚道。 “哈哈,是这个理!只有把蛋糕做大了,每个人才能分到更多。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如你看得远!”李一成摇头失笑,随即凝视他道:“傅老弟很有前途啊!” “以后还要李大哥多多提携了。”傅晟平意味深长道。 “提携说不上,互相勉励才是真。”李一成了然的点头,抬腕看了时间,道:“时间不早,这就告辞了!” 傅晟平点头,目送李一成叔侄俩上了车,远远离开,才转身回了绣春楼。 李虎盯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人影,赞道:“这个傅晟平,绝对是个人物!” 李一成有些困倦,加上喝了酒,一上车撑不住,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李虎赞叹的话,睁开了眼道:“以他今晚展现出来的才能和手腕,不难看到他辉煌的明天啊!” 李虎点头,“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收购了四五家快要倒闭的公司,并让其起死回生,这份能耐,我不如他。” “有自知之明是好的,但也不能灰心丧气。我们自己公司并不差,相反,在q省甚至整个西南地区,都是排得上号的。只是这两年西南的市场饱和,往外扩张已经成了必然。等这次派出去的调研人员回来,我们就能进行下一步了。”一说到生意,李一成就雄心勃勃,精神抖擞。 李虎眼底也带上了跃跃欲试,“这些人撒出去都有小半年了,这两个月也该回来了。一切准备就绪,随时整装待发!” 让公司走向全国,这是他们的目标。 “你和虎子跟着我锻炼了三四年,公司的每个部门,都已经熟悉无比。我想着也该是放你们出去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李一成点头,轻声道。 李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面上闪过惊喜和如释重负。 “小叔,我会好好做的。而且和六子搭档,我心里也踏实。”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分开。六子负责继续扩展市场。而你,前些日子我不是收购了几家小型食品加工企业么,我需要你去将其整合……” 那几家小企业的状况他知道大概,糟糕两字不足以形容,要想整合了,形成生产力,蓬勃发展起来,很难。 心里闪过失望,但他知道小叔不会厚此薄彼,很快镇定了情绪,苦笑道:“小叔,能给侄儿个明白话么?您把这烂摊子丢给我算个什么事儿?” 李一成一直瞧着李虎的脸色,见他只稍稍失望,并没有不满,欣慰的点头,“虎子,我让你去整合那些小企业,是基于全盘考虑。西南市场是我们的根本,把这里经营牢靠了,扎实了,以后做什么,咱们都能进退自如。但是,你也知道,西南市场的山货经销基本上被我们占据了八成,再进一步,就是和剩余的商人结仇了。” 闻音知雅意,李虎一点即通,若有所思道:“所以,公司想要壮大,必须的从其它方面入手,比如食品深加工!” 李一成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没有儿子,李虎这个侄子,注定是公司的接班人,他对他报以十二分的期待和希望。 李一成点拨的说道:“对,一家公司好比一个人,总要有两只脚着地,才能彻底的站稳。更重要的是,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当然,贪多嚼不烂也是至理名言吶。跨行操作,并不是理智的选择。” “但是我们插手食品加工产业,并不算是跨行!我们本身就有充足的货源,经销渠道,这能大大的节省成本!”李虎兴奋的说道,“而且,不单单食品,其它的农副产品,像竹制品、木制品、茶叶等咱们都可以发展经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到时候,公司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李一成含笑的点头,“这就是我让你去的原因。公司发展到了瓶颈,单单经营山货买卖,已经没办法突破,就只能寻找新的切入点。六子处事圆滑,交际能力强,去外面开阔市场肯定没问题,但新产业的发展,需要的是一个沉稳、睿智的决策者,这一点,我认为你已经符合条件了!” 得到李一成的肯定,李虎垂了眼,低低道:“小叔,谢谢你。”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大哥大嫂去的早,只留下你一个,我是你亲叔叔,自然要看顾你。”李一成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想起往事,情绪也低落下来。 “小叔……要不您从旁支里过继一个孩子吧?婶婶心里难过,我是知道的。”李虎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 李一成闻言,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傻小子,你不就是我们的孩子么?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你是我亲侄子,也是我当儿子一样养大的孩子,别瞎想。你婶婶的心病,确实让我头疼。不过,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法子了。” 李虎心里感动,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撇过头问道:“什么法子?自从堂弟去了之后,婶婶把一腔的关爱都给了我。可如今,我和您都忙着,她一个人在家,难免不会胡思乱想。” 李一成也振作了精神,意味深长道:“你婶婶一直想要个女儿。” 李虎一愣,脑子里冒出一个可能来,“您不会是看上那个……” “嗯。她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上大学那年,我就起了心思。考虑到老家的那些人,我暗地里留意着,也没声张。你婶婶是个耳朵软的,到时候哄了她去,咱们家就没安宁日子过了。只一直没瞧见合适的孩子,这样拖下来。直到年初去张家湾,遇到她,我心思又起来。” 李虎恍然大悟道:“所以您叮嘱我和六子要多看顾她?可是,她们家那样,要是……” 李一成讳莫如深的笑了,“除了那孩子本身,她的家庭,也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若有所思的看自家小叔一眼,李虎似乎有些明白了,又有些糊涂。 李一成也不解释,只扭头看车窗外漆黑的夜空,轻松道:“明天就是个好日子。” ☆、第四十一章 认个干亲(一) 不提叔侄俩的推心置腹,第二天一大早,张小寒就收拾好自己,提着礼物准备上门拜访李一成。 不管那个年代,总有一小部分人的生活,是普通人始终望尘莫及的。瓮城东朝山,就是这一小部分人聚集的地方。 李一成的家在东朝山的半山腰,张小寒坐车到山脚的站台下车,仰望那扇结实宽阔的雕花大铁门,顿时生起了打道回府的念头。 李一成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但看到这扇大门,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穿着破布衣裳,跟着农民上山下乡的中年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翁,大商人。 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后退的道理。张小寒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这一世要想和前世不一样,就要拿出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狠劲,不然迟早还是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小姑娘,你有事?”门卫见到张小寒,态度还算和蔼。 “叔叔你好,我是来找人的。他姓李,叫李一成,住在半山腰的106栋!能帮我通知一声么?” “你的名字?”门卫没有直接回答,瞧了她一眼问道。 “张小寒。” “还真是你啊!昨儿李先生就打了招呼了,你来了就让你直接上去!等着,我给你开门。”一听名字,门卫笑了,立马转身出来。 张小寒走进去,朝门卫道了谢。干净的柏油马路,蜿蜒的盘旋而上。修剪整齐的绵延草地,养护精心的景观花卉,高大繁茂的常绿树木,让这里的空气异常的水润清新。 一栋栋精美的房子掩映其中,水雾升腾缭绕,半遮半掩间,有种宁静雅致的美感。张小寒沿着马路曲折而上,悠远美好的景致,让她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终于寻到106栋,按下门铃,张小寒笑意盈盈对着对讲道:“李伯伯,小寒来了。” “哎哟,好一个灵秀的小姑娘!” 不出所料,门铃响了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圆润的妇人迎了出来,打量了张小寒一眼,笑容满面的夸赞。 “您是李婶婶吧?我是张小寒,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只带了一些土特产,还请您不要嫌弃。” 说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大都是空间出品。不过为了避免人看出端倪,基本上都是干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你李伯伯叫你来,就是空手上门,也是该的!快,进屋!”妇人闻言,笑容更深了一些,也不伸手去接东西,亲热的拉着张小寒的手就往屋子里走。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丈夫说的那些话,一时竟有些激动。 “你李伯伯上次从张家湾回来,就时不时的念叨你。可惜,他工作忙,也抽不出时间去瞧你。前些时间听虎子说你考上了市一中,高兴得什么似的……” “我只不过来迟了一步,就听你编排我?”一进屋,李一成就从客厅里转出来,对妻子打趣的说道。目光落在张小寒手里的东西上,皱了眉,“我叫你来做客,可不是让你来送礼的!” 张小寒连忙道:“都是些土特产,我自己在山上寻摸的,不值钱。” 李一成脸色缓和了些,让妻子接了东西去放好,自己招呼了张小寒进屋坐。 亦步亦趋的跟进客厅,有两人早早的站起身迎接了,张小寒眉毛一挑,还都是熟人! “虎子哥哥,六子哥哥,好久不见!” “我昨天可就在小叔旁边的,感情你压根儿没瞧见我呢?”李虎玩笑的开口,戏谑的瞅着张小寒。提前知道了自家小叔的打算,他对张小寒也多了几分亲昵。 “呃,口误。虎子哥哥您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回!”张小寒眼,装模作样的拱手求饶。他和李虎接触不过三四次,每次都忙着正事,也不知道他的性子。 倒是六子,对他的举动有些侧目,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只跟这李虎的话头,打趣道:“哎哟,几个月不见,小寒你有趣了不少!” 六子,大名叫王峰,是李一成的妻弟,因为在家排行第六,大家都称他六子。 “六子哥哥,几月不见,你也强壮很多呢!”扭头,张小寒打量了一下六子,意味深长的说道。相对于李虎,六子她要熟悉许多,所以也不怕他生气。 六子低头捏了捏自己肚腩上的肉,苦涩的一笑,“啧,得了,看来我真该减肥了!” 李虎翘起嘴角,煞有介事的点头:“啊,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虎子说的对,这是你仅剩的优点了,要发扬光大!”李一成也掺一脚,忍笑道。 第18节 被两人一唱一和的这么一弄,六子哭丧着一张圆脸,喊冤道:“不带这让损人的!虎子,好歹我也是你长辈!” “去你的!”李虎笑骂着捶了六子一拳,以前没少被六子“长辈”两字膈应…… 两人插科打诨,场面一直热热闹闹的,张小寒心底那一点点的生疏和不自在,也在笑闹中消失于无形,轻松的坐在一旁陪着众人说话。 期间,李一成的妻子王兰,一直亲热的拉着她,问她的生活琐事和学习状况。捡着能说的,张小寒也不避讳的一一道来。而王兰认真聆听的神态和偶尔流露的真诚的关心,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 午饭用罢,一行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消食。 “小寒,吃水果,就当这里是自己家!”王兰端着水果盘过来,笑眯眯的招呼道。 “谢谢李婶婶。” “哎!真乖!小小年纪,读书也好,还懂事知礼,爱得我跟什么似的。真恨不得你就是我亲闺女!” 王兰略带粗糙的手,摩挲着张小寒的小手,略带伤感的说道。早年她也就是一个农村妇女,屋里屋外一把手。李一成做生意成了,她才成了城里太太。好些年不下地,手上磨下的茧子,虽然淡了,却依旧存在。 李一成深深的瞧了挨着妻子的女孩,轻笑道:“亲闺女当不成,干闺女总能当的,你说呢,小寒?” 李虎心道来了,示意不明所以的六子稍安勿躁,盯着张小寒,等着她的回答。 张小寒面色一怔,询问的看向李一成。他话里的意思她不是没听懂,只是来的突然,她脑子有些短路。 王兰见状,拉过她的手,期盼道:“小寒,你愿意么?认我做干妈?” 心思翻滚,张小寒犹豫着,抬头对上王兰的双眼,鬼使神差道:“能多个干妈喜欢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只要您不嫌弃我愚笨……” 听见张小寒答应,王兰哪里还能顾得上其它?眉开眼笑的拉着她打量,只觉得越看越喜欢,嘴里连连道:“不嫌弃、不嫌弃!好孩子,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嘴里高兴,眼泪确是不听使唤的流出来了。众人手忙脚乱的安慰,好半晌才安抚住她崩溃的情绪。 李一成见状,立马扶王兰坐了,让张小寒规规矩矩的给王兰行礼,磕头,改口,把关系正式确定下来。 “干妈,请受小寒一拜。”从此,她就是李家的干闺女,再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张小寒。 “好了好了,快起来!干妈准备了见面礼,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王兰激动的眼眶发红,侧头抹了汹涌而出的眼泪,不等她完全拜下去,就赶紧把张小寒扶起来,郑重的放了一个盒子在她手心。 打开一瞧,是一块翡翠玉佛。只一眼,张小寒就知道它价格不菲。有些为难,仰头看向王兰。 “长着赐,不敢辞。安心收下吧,从此你就是我闺女了!来来来,干妈帮你带上,保佑我的小寒以后都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把张小寒拉到自己面前,王兰取了玉佛给她带上。看她乖巧可爱的样子,终是含泪而笑。 ☆、第四十二章 认个干亲(二) 看着新鲜出炉母女俩,李一成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外人羡慕他白手起家,凭着努力和智慧,创出诺大的事业。可是谁又知道,他藏在心里的伤痛? 唯一的儿子生病住院,他这个做父亲的却没照看过他一天!甚至孩子病情恶化,离开人世的时候,他这个父亲也没能去见他最后一面。 为此发妻痛苦的大病一场,身体是好了,但心病也更深了。因为生儿子的时候,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育。现在唯一的命根子也丢下她离开,孩子已经成了她生命里迈不过去的坎儿。 后来大哥嫂子在车祸中丧生,七八岁的李虎到了家里,她才把那份感情转移到这个侄子身上。因为他的孝顺,她的心病渐渐隐去,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可是随着虎子日渐忙碌,受到冷落的妻子,逐渐又显出一些不好的状态来。 李一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鼻子有些酸,李一成目光落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贴心话的母女俩身上,又是愉悦,又是欣慰。 “恭喜大姐,得了个好闺女,只是,我这个弟弟以后肯定得靠边儿站了,哎,真心酸!”六子好半晌才回过味来,瞪了不讲义气的虎子一眼,才故作苦恼的晃着一颗圆圆的脑袋,酸酸的说道。 李虎伸手揽了六子的肩膀,似笑非笑道:“小寒拜了婶婶做干妈,你可就是人家小舅舅了,怎么也得准备点儿见面礼吧?” “呃,这不是事发紧急,我没准备么?补上,明儿肯定就补上!”六子语顿,一把推开李虎,发誓道。 王兰笑的开心,搂着张小寒不撒手。此时听了小弟的话,不由促狭的看向李虎,“还说人家?你可是正经的哥哥呢,见面礼拿来!” “六子,你是对的。婶婶有了女儿,我们俩都得靠边站了!”李虎郁卒的垂头,顿时惹的王兰得意的笑。 “女儿是才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呢!你们这些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张小寒抿嘴笑,调皮的插嘴道:“虎子哥哥,六子舅舅,听见了,你们以后可得多疼我一些,我有干妈给我撑腰呢!” 六子愤愤一指,“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其实是个狐假虎威的小人呢!” 李一成拍掉六子的手,虽知道他是玩笑话,还是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嘱咐道:“小寒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要相亲相爱才行!” “我们都记得呢!”李虎郑重的点头,小叔认张小寒为干女儿,一方面为了婶婶,一方面何尝不是为了他考虑呢?只这一点,他也会把张小寒当作亲妹妹一样喜欢照顾的。 六子早知道自家姐夫的苦心,现在既然认定人选,他自然不会欺负张小寒。刚才那样,只不过是开玩笑,活跃气氛罢了。而且,这个干女儿迟早都要认,相比于其他有企图的,张小寒这个‘外边’的人,似乎更适合。 眉间闪过一丝戾气,六子控制的捏了捏拳头。他永远都忘不了,小外甥离开时,那些幸灾乐祸的面孔,和姐姐姐夫痛苦的脸。 “又想起那些人了?”李虎走到六子的身边,轻声的问道。 “嗯,做梦都忘不掉。”六子点头,脸上的笑容被冷漠和仇恨替代。 李虎凝视窗外,抿唇道:“我也是。我父母去世的那些日子,如果不是有叔叔和婶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熬过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要和他们算账的。”六子声音飘忽,平静的语气中,带着随时都能爆发的惊涛骇浪。 “昨晚,小叔已经开口,确定让我们两个出去独挡一面了。”李虎回身看了一眼客厅和谐相处的母子二人,对六子耳语道。 “真的。” 六子眼里爆出精光,瓮城这一亩三分地,他早就呆腻了,做梦都想到外边走走。 “千真万确。不过,时机还不到,你不要冲动。迈好现在的步子,才是重中之重。”李虎皱了眉,郑重的叮嘱道。 “呼……我懂。只是每次一想那些事,情绪就控制不住!”六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放心,那些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你该知道,昨儿晚上小叔见的那个人,最恨的可不就是他们?”不轻不重的提点一句,六子彻底眉开眼笑。 “嘿,我还差点儿忘了。那帮子东西一向招人恨,那位可不就是其中之一么!对了,他和小叔见面,是想和咱们合作?” 一扫先前的沉郁,六子笑眯眯的摸着下巴道。 李虎见他恢复常态,放心不少,摇头道:“有那点儿意思,但试探居多。小叔漏了口风,他还得回去和人商量。真到那一天,怕还有的等。” 六子挑了挑眉,也不失望,只点头道:“早知道会这样!但只要有这个意向,就是好的。” “嗯。”李虎点头,再不做声。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我说,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啥呢?果然还是闺女可爱,我絮叨再久,她也不烦。哪像你们俩,才坐了一会儿,就利索的溜开了!” 王兰拉着张小寒说话,说得起劲儿。抬头一看,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想让他俩陪着小寒,自己去厨房烧饭呢,没想到一个不察觉,刚才还在眼皮子底下的两人已经站阳台讲小话去了,不由好笑的喊道。 李虎和六子对视一眼,无奈的笑笑,果断的转身进屋。 “大姐,你偏心得好快!”六子滚到沙发上坐下,抱怨道。 “去,时间不早,我得上厨房做饭,你们陪小寒玩儿呗!”王兰抬手就敲了六子脑门,没好气道。 “干妈,我给你打下手!让我偷师两下呗?今儿中午吃了您做的菜,我就惦记着了!”张小寒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下,挽着王兰的肩膀笑道。 留这儿她还真不知道该和他们俩说些啥。关系转变太快,她一下午都还晕晕乎乎的呢! “啊,行。小寒想学,干妈就教你!”王兰一下子乐了,心里对张小寒的喜欢又多上几分。她本来害怕这孩子因为家庭的关系,会对自己有些排斥,没想到这样贴心可爱。她家里那些人,真是瞎了眼了。 心里闪过怜惜,王兰慈爱的拉着张小寒去了厨房,发誓要把自己全部的手艺都传给她。李虎和六子面面相觑,好嘛,有了女儿这件小棉袄,他这亲弟弟(侄子)真的彻底失宠了。 ☆、第四十三章 大手笔的礼物 “虎子哥,就送到这里吧,我走回去。”张小寒看了眼窗外熟悉的街道,出声道。 李虎闻言,应了一声,“也好。”果真打着方向盘,停下了车子。 “谢谢虎子哥哥,我这就回去了。” “小寒,空闲时间多去看看婶婶吧?她很喜欢你。” 张小寒点头,认真道:“我会的。干妈是真心对我好,我心里明白。对了,你和小舅舅什么时候走?” 王峰嫌弃六子舅舅这个称呼,让她直接唤舅舅。她从善如流的改口,王峰高兴地给了她一个大红包。具体数目不详,到现在,她都还没打开看过。 “这两天就会启程。小叔也要忙公司的事,家里就剩婶婶一个人。”李虎眼底掠过一丝担忧,随后对张小寒道:“以后也直接叫我哥哥吧?显得亲近。” “是,哥哥。”张小寒歪头瞧了他一眼,笑着喊出声。 李虎含笑的点头,伸手在张小寒的脑袋上摸了摸,“小丫头,好好读书。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不用太在意。凡是都有我们呢!对了,这个你拿着吧,算是见面礼!” 疑惑的接过李虎手里的大信封,打开一看,是店铺转让协议! “手续我都准备齐全了的,不用担心。这里人流量大,不管你卖什么生意都会不错。这样一来,你周末也不用去市场里摆摊儿。安全得到保障,收入也会增加。再雇一个伙计看着,你上学也没有妨碍。当然,我也有私心,你空闲时间多了,陪婶婶的时间也会更多。” 张小寒本想拒绝,但还没张口,就被李虎一大段话给堵了回来。苦笑一声,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收下了。 “哥,你让我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以她现在的情况,确实有家店铺比较好。要不是年纪太小,她自己早就付诸行动了。手里这么几大千的资金,用不出去也是白搭。 “你也说了,我是你哥。哥哥帮妹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李虎笑着摇头,转身把后座的袋子提出来递给她,“行了,时间不早,你回学校去吧。遇到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或是直接找小叔。不要不好意思。” “嗯,我记着了。哥哥再见。”张小寒鼻酸了一下,咧嘴朝他灿烂一笑,提着袋子,站在路边和他告别。 李虎深深的看她一眼,打转车头,缓缓的离开。张小寒凝视远去的车影,心里一点儿都不平静。 前世今生都向往的亲情,没想到会从毫无血缘关系人身上感受到。无关金钱,无关权势。她能感受到,李一成提议认干亲,或许出于某些考量,但王兰对她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一点儿都不掺假。 两天的时间真心不长,但也足以让真心相待的人变得贴近亲昵。 “小寒?你在看什么?” 肩膀被拍,张小寒下意识的扭头看去。 “世玉?你吓死我了!”一巴掌把她心里那点儿小悲伤全都拍散,张小寒哭笑不得。不知是感谢她呢,还是感谢她呢? “提的什么好东西?我瞧瞧!”刘世玉嘻嘻笑,毫不在意她的指控。眼尖的瞧见她提着的袋子,伸手就捞过去。 “哇,小寒你捡钱了?全是好吃的!金典巧克力?西川牛肉干!还有小鱼仔!”刘世玉尖叫一声,兴奋的不停在袋子里翻找。 瞧了瞧四周射来的好奇的目光,张小寒嘴角抽抽,双手一拢,提着袋子往后退了两步,“好了,别丢人现眼了!进了学校再说!” “嘿嘿,小寒吶,我们这么好的姐妹,又是同桌,你可不能吃独食!”刘世玉回过神,挽着她的肩膀,讨好的笑道。 “啊,原来我们是好姐妹啊?我怎么没发觉呢?” “小寒,小寒,我知道你最好了……”刘世玉笑嘻嘻的拉着张小寒,一阵撒娇讨好。明知道她只是眼馋手里的零食,张小寒也没法不喜欢这姑娘。脸皮厚得罕见,也单纯得罕见! 在李家呆了两天一晚,张小寒这个周末没能去摆摊儿。不过,现在李虎转了一间铺子给她,以后大概也不需要去了。 第19节 两节晚自习过后,张小寒回到寝室,打开了六子给的红包,厚厚一踏钞票,看得她有些傻眼。 心里知道他给的不会少,但也没料到会这样多。 “嘿,这两天的收入,比摆一个月的摊儿还要丰厚啊!果然是有钱人!”摇头,趁着寝室里没人,张小寒把钱和店面的装让协议等资料都放进空间里。债多不压身,以后总有机会还的。 刚出来,寝室其他几人也开门进来。拍着胸口,告诫自己下次要小心,张小寒也不和他们多话,自顾自的洗漱,上床,拿了书本温习功课。可惜,宿舍人热烈的聊着学校里的八卦,声音之大,让她集中不了精神。 “……我还是觉得我们班上的傅晟鸣最帅啦!今天晚上,我还看到九班的班花过来递情书哦!” 几个女生争执着年级里最帅的男生,关晓晓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啊,真的?九班的班花不就是胡慧慧么?十一班的乔瑞正在追她啊!”宿舍长倪红脸上出现讶异之色,不可置信道。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第二节晚自习前我不是肚子痛么,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胡慧慧把傅晟鸣拦住!”关晓晓肯定的说道。 “那乔瑞知道了,还不得和傅晟鸣打起来?”最八卦的付春晓眼睛里闪着精光。一想到那场面,整个人都显出无比的兴奋。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 “也不知道胡慧慧是怎么想的。人家乔瑞也是四大校草之一,长得好看,成绩好,体育好,她怎么就看不上呢?要是有这么优秀的男生追我就好了!”胖胖的庞娟捧着手,羡慕的说道。 “做梦吧你,又胖又好吃!脸蛋儿也长得不咋地,人家校草能看上你?”宿舍里长得最漂亮的徐燕,横了庞娟一眼,不客气的打击道。 庞娟顿时气红了脸,“你……”支支吾吾半天,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了好了,徐燕你打击庞娟干什么?她不过是有点儿小胖,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啊!说不定人家校草就喜欢庞娟这种类型的呢?”倪红老好人的安抚道。 “哼,怎么可能?”徐燕轻哼一声,不屑的瞧了庞娟一眼,却也不再说话。 关晓晓瞧了徐燕好看的鹅蛋脸儿,心里闷闷的。眼珠子一转,瞧向上铺一直没发言的张小寒,问道:“小寒,你和傅晟鸣这么熟,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话音一落,宿舍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张小寒居高临下的把众人的神态看在眼里,嘴唇勾了勾,想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宿舍的人被她的大喘气搞的没了脾气,“切”了一声,都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儿。只徐燕不甘心的追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和傅晟鸣走得那么近,他就没说过?” “我们只一起讨论学习的事。”撇了徐燕一眼,张小寒摇头。 况且,在她心里,傅晟鸣虽然比普通同学好一些,但也没达到好友的程度…… 见她一问三不知,众人都失望的偃旗息鼓,兴致败坏的各自洗漱上床睡觉。 张小寒蹙起的眉头展开,心道总算安静了。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应该还能背一篇英语小短文…… ------题外话------ 小酒外出几天,更新已经传到后台,每天早上八点半更新,书评或许不能及时回复,亲们见谅! ☆、第四十四章 黑马乎? 星期一,上午,英语课。 卢启峰抱着一沓卷子,走上讲台。巡视了教室一圈儿,见学生都正襟危坐的等待自己讲话,心里满意。 不过想到上周五考试的结果,又蹙了眉道:“上周的测验的成绩已经出来了。说实话,结果有些让我有些惊讶!本来我抱以期望的几名同学,考得一塌糊涂!反而是几名接触英语没多久的同学,靠着平时的认真努力,超常发挥,取得很好的成绩!” 话音一落,底下就出现细细的骚乱声。举起教棍在桌上敲了两下,示意大家安静,集中精神听他讲话,“我要郑重表扬张小寒同学和李启元同学,他们两人都名列前五,张小寒更是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比第二名傅晟鸣整整多十二分!你们好好反省反省,为什么人家才学半学期,都能考得比你们好?” “哗 ̄” 全班都动作一直的往张小寒这边看来,惊讶,不可置信,怀疑……感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张小寒嘴角抽抽,努力微笑的直视前方。 心里却有些无奈。卢启峰这样一搞,班上怕是半数的同学都会不待见她了。本来嘛,她比这些小孩儿多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六级都是过了的。加上这半学期的坚持不懈的用功,单词积累也海了去!加上卷子也不难,考出这样的成绩不出奇。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只会觉得自己抢了他们的风头…… 满意的把张小寒竖成了勤奋上进的典型,卢启峰才公布了剩下的入围的名额。 两个女生,一个就是邱雪;另一个叫做程娇娇,张小寒记得她两次月考都是排在前十,英语成绩突出,数学一科比较薄弱。 名单公布,班级里有些知情人却是戏谑的看向白颖。那天那样笃定人家参加不了竞赛,没想到人家却考了第一名。这响亮的一巴掌,打的那叫一个爽啊!好事的都在心里琢磨,课后会不会又有一场好戏? 教室里嗡嗡作响,卢启峰不耐烦的又敲了几下讲桌,警告的瞧了众人一眼,才开始发卷子。 念到张小寒的分数时,全班又是一阵高低起伏的惊呼声。在他们看来,张小寒不宜于一匹黑马,陡然窜出来,不但把全班都比了下去,还“可耻”的遥遥领先。这到底是怎么学的? “小寒,你好厉害!”刘世玉戳了戳张小寒的手臂,赞叹的说道。随即笑嘻嘻的耳语,“哎,快,你看白颖,她脸都绿了!” 心里一动,张小寒应声瞧去,果然见她双眼喷火的瞧着自己。收回视线,抿唇,“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怎么就和自己杠上了呢? “嘿,我看啊,她就是嫉妒你!我听人说,她小学的时候次次都是第一名,考进一中后,却一点儿都不出彩;你呢,不仅入学成绩第一,两次月考,也都是第一,她心里肯定不平衡!” 刘世玉耸了耸鼻子,鄙视的说道。 “噗,说得好像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按你的说法,这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该恨我了!”能进市一中的都是天之骄子,因为这样的原因就去针对一个人,岂不是太可笑? * 英语竞赛虽然很重要,但一个班级的教学进度,却不会因此停顿。发完卷子,卢启峰粗略讲了一下,就开始新单元的学习。 市一中每个月末都有月考。全年级排名。四个优生班的老师也互相较劲,所以平时教学,不仅进度拉的快,讲的也相对深。 很快,下课铃声响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参加竞赛的五个同学,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来我办公室,进行强化训练。离竞赛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不能给我掉链子!” 点头表示知道了,卢启峰终于满意的点头离去。他前脚踏出教室,后脚就“嗡”的一声,整个教室都喧闹起来。 上厕所的上厕所,聊天的聊天。当然也有很多人看戏般的往张小寒和白颖的方向,来回打量。 白颖的后桌瞧了正和邱雪说话的张小寒,笑嘻嘻的道:“周五你还说张小寒参加不了竞赛呢,可人家又考了第一名!” “哼,不过是运气好!”白颖脸色铁青,竖起眉毛道。 “嘻嘻,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每次都考不上第一名,原来是你太衰了!” 幸灾乐祸的瞧向白颖,她们俩本是一个小学的。互相看不惯久矣!有道是冤家路窄,两人都考上市一中也就罢了,竟然还分到一个班,成了前后桌!这不是老天都在给她机会么? “宋丽!”咬牙切齿的挤出她的名字,两人可能天生犯冲,白颖也对她无比厌恶。此时宋丽一脸幸灾乐祸,让她止不住难看、愤怒!她捏着拳头,面色阴沉的盯着宋丽,大有一言不合,就挥拳相向的意思。 白颖同桌见状,立即挽着她的手道:“白颖,陪我去上厕所吧?顺便到外边透透气。”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让白颖脑子冷静下来。不经意的扫过四周,发现很多人都偷瞄着自己。脸色不由青白交加,‘腾’的一声猛然站起,她居高临下的对宋丽:“考不上第一又怎么了?我好歹也是在前十五名,你却连前二十都没进过,好意思说别人?羞不羞!” 说完,还故意蔑视的扫向教室里的其他人,冷哼一声,拉着同桌,昂着头出去了。 等着看戏的众人,哪里还不知道白颖最后那句话,不仅是说给宋丽,也是说给他们听得。不由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而宋丽一下子沉了脸,狠狠的瞅着门口,“呸,不就是有个当农业局长的老爸么?有什么了不起?” 张小寒几人也把刚才的一幕瞧在眼里,神色各异。 刘世玉撇嘴,“啧啧,白颖的脾气真臭!” “嗯,而且很骄傲,总是认为大家都不如她。”邱雪也摇头,白嫩的手指捏着张小寒的卷子翻看。她也能参加竞赛,但足足比张小寒少了十八分,自然想看看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小寒,你的词汇量好大。我一直觉得我的积累已经足够了,没想到还是不及你!” “我自己买了一本牛津词典,每天都抱着背几个……”不过,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 “怪不得!”邱雪惊呼一声,一脸佩服的瞧她,“我决定了,以后我都要跟你学习!” “我也是,我也是!下次月考怎么也要靠进前二十啊,免得被某些人讥笑!”刘世玉显然还在在意刚才白颖的话,举手报名道。 “……嗯,好吧。”我就是怕你坚持不下来,张小寒瞧了信誓旦旦的刘世玉一眼。这家伙好动的很!让她安静的坐两个小时,只看书,恐怕比杀了她还难…? ☆、第四十五章 亲昵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 张小寒、傅晟鸣、邱雪、李启元、程娇娇五个,准时到了卢启峰的办公室,发现里面黑压压的已经有一大群人了。 原来是四个班参赛的学生都来了,满满二十个人,加上四个英语老师,五六十坪的办公室,挤挤嚷嚷的,很是热闹。 所谓的强化训练,不过是背单词;练听力;做卷子,熟悉题型。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先练习听力,然后考察单词。最后讲解前一天布置的卷子。 张小寒接连几次的考评都不错,卢启峰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当然,他对所有参加竞赛的学生的态度都很和蔼。如果不是昨儿上午,他才把班上一个男生同学训得抬不起头来,她肯定会以为他是个再温和不过的老师…… 竞赛有条不紊的准备着,白天的课程,也按部就班的进行。 “好了,下课。今天讲的古诗都给我回去背熟了,明天我要抽查的!”乔雨整理了一下教材,结束一上午的课程,笑眯眯的说道。 全班拖长声音“啊”了一声,哀怨的瞧她。 “再‘啊’也没用,特别是前面的课文还拖欠着的同学,明天我会一并检查的!”乔雨勾起嘴角,声音轻柔,吐出来的话,却让好几名学生一下子沮丧起来。 眼底带着笑意,乔雨抱着书本出了教室。 走道里嘈嘈杂杂,教室里也一片忙乱。特别是住读的同学,从抽屉里拿出饭盒,撒欢儿的就往食堂冲。去晚了,不但人多,好吃的菜也给人全部买走了,能不着急? “小寒,快点啊,你好磨蹭!”刘世玉今儿不回家,说好了中午和张小寒一起吃食堂。看同学都急急忙忙的走了,不由跺脚,回身一把拉了张小寒就开跑。 身体酿跄,差点没把饭盒甩出去。张小寒哭笑不得,只能忙不迭的喊她慢点儿。 好在是下课高峰期,走道里已经挤满了人,刘世玉总算缓下了脚步。 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张小寒平复着呼吸。视线偏转,往楼下看去,确是面露喜色。 “干妈?” 王兰站在楼底一颗高大的打着花苞的玉兰树下,手里提着一个草编的袋子,正对着散学的学生东张西望。 下到底楼,张小寒拉着刘世玉挤出人群,直奔王兰而去。 走到面前,张小寒亲昵的伸手搂住她的腰,不自觉的撒娇:“干妈,你怎么来了?” 王兰本还在寻她呢,没想到小寒先瞧见她。忙不迭的搂住,母爱大发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好一阵亲热。 “干妈想你了!前儿你讲食堂吃饭很挤,我就琢磨着给你做了送过来。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儿。你知道,干妈也不喜欢和那些太太打麻将逛街!” 张小寒听了眼眶一热,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干妈就记住了。小脑袋埋在她怀里蹭了蹭,才笑嘻嘻的抬头,“干妈对小寒真好。” 王兰点了点张小寒的额头,嗔笑道:“小丫头,干妈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视线向上,瞧着刘世玉道:“这小姑娘是你同学?” “嗯。她叫刘世玉,是我同桌,也是我好朋友!世玉,这是我干妈,姓王。”张小寒直起身,拉过刘世玉介绍道。 “王姨您好!您看起来好有妈妈的味道!”刘世玉从来不知道怯场,听张小寒一介绍,腆着脸就喊开了。 “噗,这孩子,嘴巴真甜!”王兰噗哧一笑,又扭头瞧了挽着自己的干闺女,心情舒畅,玩笑道:“就冲你这一句。王姨也得请你吃顿好的。” “真的,谢谢王姨!”刘世玉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道谢。 第20节 王兰莞尔一笑,看了已经消散的人流,“走吧,去你教室看看。我带了很多菜,世玉也一起来。” 刘世玉当然不会拒绝,小老鼠似的点头,看得母女俩都大笑不已。 “……哇!王姨,浓(您)做的菜嗷嗷痴(好好吃)!”刘世玉嘴里囫囵吞枣,口齿不清。一边还瞪大眼,对王兰比了大拇指。 “好吃就多吃点!”王兰笑,把烧排骨推到两人面前,道:“小寒,你该和世玉学学,多吃些肉,别光吃蔬菜!” “我知道,干妈!” 张小寒点头,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当着她的面儿啃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排骨吃了有肉丸子,丸子吃了有卤味鸡翅…… 虽然都是很美味的东西,但张小寒真心吃的有些腻。但每次看到王兰殷切的目光,她就狠不下心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还好有刘世玉在,帮忙分担了大部分…… 吃完饭,歇息了一会儿,张小寒和刘世玉送王兰出去。当然只能送到校门口,住读生不到周末是走不出学校大门滴! “干妈,明儿就别来了。怪麻烦的。”这么一盒便当,除非早晨一起来就忙活,不然哪里能做这么多菜? “麻烦什么?干妈心里有数呢!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小寒你不喜欢干妈做的菜?”说着话,王兰一脸失望。 张小寒赶紧道:“不是,不是,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我是怕干妈你累着了。” 王兰马上阴转晴,笑容满面,大手一挥道:“累不着!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每天中午都来,别去食堂挤了!” 张小寒哪里不知道上当了?不过王兰兴致勃勃的,也只能由着她了。目送着她上了私家车,才拉着刘世玉回转。 还没走几步,张小寒发现刘世玉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花儿?” “老实交待!王姨这么有钱的干妈,你是怎么认识的?不会你家并不是贫农,而是乡下土财主吧?” 刘世玉大概知道张小寒家在农村,且并不富裕。可刚才王兰直接上了私家车!在这平均工资只有四五百的年代,开得起几十万的小车的,非富即贵。 而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贫下中农’的张小寒有了牵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缘由! 张小寒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刘世玉的额头,“你脑袋一天想些什么呢?我家穷得很,往上数三代,都是种地的,从未发达过。认下干妈,只能说是偶然,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你就当我是人品大爆发,走了狗屎运了呗!我亲爸妈可都不知道呢,你可别给我传出去!” “这什么情况啊?难道有什么不得不说的秘密?”刘世玉八卦的凑过来,双眼亮晶晶的,这么明显有内幕的事情,她不好奇才怪! 不过,被张小寒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她立马又缩回脑袋,摇头晃脑改口道:“算了算了,问多了,某人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再也吃不到好吃的,那我就亏大了!” 张小寒气息一滞,扶额道:“刘世玉!你没救了!”完全是馋虫一只! “嘻嘻,不用救,不用救,我跟你说啊……” 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两个人消失在林荫道的转角。而校门外,刚从家里返校的白颖,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王兰轿车消失的方向,才抿着唇,缓缓的走进学校。 ☆、第四十六章 三个女孩儿 星期六,明霞路一家汉堡店。 三个女孩子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有些怪异。 “你确定张小寒只是一农民的孩子?”穿着明艳的女孩儿质疑的朝一身黄色运动服的沉稳女孩儿问道。 “对啊,我表姐和她一个村儿的。他爸是矿工,她妈在家种地,住的房子是土坯,四处漏风!” “你对你家亲戚的同乡怎么这么熟悉?”明艳女孩儿怀疑的看了沉稳女孩儿一眼,似乎心里有些猜疑。 一旁纤瘦高挑的女孩儿,闻言笑着圆场,“你不知道了吧?在乡下,只要考上重点中学,不出名都难。大人都会纷纷把她作为榜样,说给自家孩子听。小虹又和她家表姐要好,怎么会不知道?” 感激看了高挑女孩儿一眼,沉稳女孩儿微笑附和,“就是这样的。我表姐还说,张小寒考上市一中,他们村还发了奖金给她!害得她被我姨妈念叨了好久。唉,不过也不奇怪。张小寒从小读书就厉害。这次又考的这么好,拿了市一中的一等奖学金,跟她一比,咱们都成了陪衬了。你是不知道,我表姐村里的人知道后,可是对她夸口称赞的。” 沉稳女孩儿没明言张小寒一句坏话,但就这样,却让明艳女孩儿对张小寒更加厌恶起来。 不就是一土包子,还跟她斗!早晚要让她明白,张扬,也得有张扬的实力! 不过想到这几天的观察,明艳女孩儿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这几天中午,都有一个中年贵妇给她送午饭。她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昵。” “怎么会?”沉稳女孩儿好笑的摇头,眼底闪过讥讽,“我对张小寒再了解不过。她虽然成绩好,但他爸妈重男轻女,都不喜欢她,所以总是沉默寡言,又胆小如鼠的。连她弟弟都能欺负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贵妇扯到一起?” 沉稳女孩儿说的不错,以前的张小寒确实是这样的,可现在的张小寒,来自十二年之后。此时,想必大家都猜到了以上两人是谁了,没错,就是张小寒二姑家的表姐杨虹,和老看她不顺眼的白颖! “你确定?”见杨虹说的肯定,白颖扬眉,再次询问道。 “我百分之百保证,张小寒绝对没什么强硬的靠山!整个张家,都是种地的,最大的官儿也不过是个村长。”杨虹笃定的说道。 “那是我误会了?那个贵妇人其实是刘世玉的亲戚?”白颖回想了这个星期以来观察的场景,发现每次刘世玉都在。 昨天她借故留在教室,虽然没听三人说话,但那贵妇时不时的把好吃都往刘世玉面前送…… 自以为看破了她们的关系,白颖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爸虽然是农业局的局长,但也没有钱到开几十万的小车。 只是,没想到刘世玉居然深藏不露,以后要不要和她处好关系?暗自摇头,她讨厌刘世玉,怎么可能去讨好她?只要她不惹自己,自己也不去招惹就行。 放下一件心事,又打定了注意,白颖表情轻松。 “表姐,今儿喊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吃东西的吧?” 被白颖称为表姐的,就是那个打圆场的纤瘦高挑的女孩儿。此时见自家表妹露出放心的神色,不由得和杨虹隐晦的对视一眼。 “我有好事,才叫你的。” “什么好事?”白颖抬眼,笑着问道。她表姐叫做邱静怡,姨夫更是市财政局的局长,比他老爸这个农业局长,可有地位多了,所以她一向和她要好。 邱静怡朝白颖的后方点了点下巴,然后低声道:“诺,就坐在你后面的第五桌。上个星期,我跟着爸参加一个庆祝酒会时刚见过。名副其实的小姐公子哥儿。家里不但有钱,也有权。” 听到一向骄傲的表姐这样说,白颖不由起了好奇之心。小心的扭头,往她说的位置看去,登时张大了眼,语气奇怪道:“表姐,你说的是第五桌的那三个?” “是呀,怎么了?认识?我打听了,他们三个都是市一中的才叫你过来……” 邱静怡有些兴奋,拉着白颖问道。 “……我们是同班同学。”市一中有很多学生都很有背景,她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自己班上一下子又冒出三个!而且,还都是和自己不太合得来的人。 “真的?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邱静怡眼睛一亮,觉得今天把白颖叫出来,实在是个明智之举。 …… 不提这边的三个女生的小盘算,李家,张小寒正陪着王兰包饺子呢。李一成打了招呼,今晚上能回家吃饭,母女俩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 “干妈,瞧瞧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捏着一个胖嘟嘟的饺子,张小寒献宝似的凑到王兰的面前。 王兰抬眼仔细的看了,赞赏的点头,“嗯,非常漂亮!可以出师了!晚上让你干爹看看,他肯定也分不出这些饺子哪个是你包的!” “怎么会,干爹最是火眼晶晶。上星期我做的小笼包,明明和您的一模一样,馅料也是您弄的,干爹也一口就尝出来了!干爹啊,心里只记得您的手艺呢!” 吐了吐舌头,张小寒放下手里的饺子,嘟嘴道。 王兰脸上难得的现出红晕来,李一成吃惯了她做的吃食,就算同样的食材,经过不同人的手,他也能分辨。 瞧见王兰脸上甜蜜的神色,张小寒心里也觉得很高兴。干爹干妈膝下虽然没有孩子,没有甜言蜜语,但两个人相濡以沫,彼此挂牵,让人羡慕不已。 又想到李云丽和张启昌……无力的摇头,她只能说人各有命。最近这段时间,她老是会不自觉的对比两对夫妻。发现他们的相处之道,真是天差地别。 李一成和王兰,每天都会坐下来聊天。李一成讲一些公司的事儿,王兰则说她在家里做了又研究了哪些菜,做出了哪些点心或是和什么人一起聊天了……事无巨细。 如果有空,李一成还会陪着王兰出门散步。 可是张启昌和李云丽,除了争吵,基本上没有交流。再加上旁边还有看不惯她的穆伍芳,横在两人之间。时不时的添油加醋。夫妻关系就更加糟糕了。 看来,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境遇,沟通都是非常必要的! 张小寒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并暗自牢记。这也让她以后的婚姻生活少了许多波折,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四十七章铺子 龙峰市场,是瓮城最大的农贸批发零售市场。和最繁华的明霞路,仅隔着一条街。离市一中也不远,一刻钟的路程,便可到达。所以,学校食堂的货源,基本上都是从这里购进的。周边的餐馆,住宅小区的居民,也是多不胜数,每天都很繁忙。 龙峰市场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一楼全部是搞批发的大商贩,二楼则是零售商贩的摊位,所以,平日里,二楼人流最多,最是热闹。 因为市场地势比较低,连接明霞路的东临路正好和市场二楼齐平。政府直接搭了天桥开了进出口,缩短进出市场的路程,也给东林路上的商铺带来了巨大的人流。 李虎转送给张小寒的那间铺子,正好就在东林路,正好就挨着那天桥。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各个年龄阶层,各个贫富状况的都有。 “刘阿姨,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从李家出来,张小寒就直奔自己的果蔬店。从店面到手,到开业经营,已经三个星期了。刘阿姨就是她多方取舍之后,招进来的员工。 “是小寒啊!今天生意不错,好多货都没有了!我正想打电话找你呢!”刘阿姨名叫刘桂香,四十来岁,离异,有一个在外地读高中的儿子。不过那儿子是跟着他父亲,所以刘桂香只挣钱养活自己,以及定时给一笔抚养费。 张小寒看了店里的货架,这些货架全都是木质的,一层一层的靠墙放着。蔬菜和水果分开,整齐有序,加上洁白的墙壁,和干净的地面,吸引了很多顾客。 此时,应该装的满满的货架,好些个都空空如也! “仓库里也没存货了?”她有些不可置信,每次离开,她都是备足十来天的货,因为货品都是空间出产的,保鲜期比一般果蔬长一些,加上这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冷下来,存放六七天,完全不成问题。 “没有了!从这个星期二开始,店里的销量每天都再涨,按照这个势头,现在的备货量根本不够!”刘阿姨摇摇头,如实的说道。 “行,这次就多备一些货在仓库。”张小寒凝眉沉思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反正仓库大,再多一些也放得下。 说完了备货的事情,又盘点了店里剩余的货,张小寒当着刘阿姨的面,清点了今天的营业额。又在脑海里对了一下存折上的数目,和预估收入基本一致。 “幸苦你了,刘阿姨,今儿时间也不早了,你可以下班了。”把大面额的整钞收好,又预留了两百快的零钱。张小寒抬头对刘桂香道。 “哎,那感情好。”累了一个星期,只有今天能偷偷懒,刘桂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换下了围裙和袖套,拿了包,乐呵呵的走了。 张小寒坐在柜台后面,看她消失在街角,嘴角满意的勾起来。刘阿姨为人老实,加上每样果蔬的零售价和货物总量都是定了的,如果她搞小动作,轻易就能查出来。 把店里所剩不多的货整理了一下,等着天色渐暗,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张小寒才拉下卷帘门锁死,转到店铺后面。这就是她的仓库了,仓库的大门和市场大楼的环道相接,卸货非常方便。但她所有的产品,都来自碎片空间,根本用不着。 走进仓库,果然只剩下一地空空的纸箱子和编织袋…… 转身进入空间,鼻尖涌入干净清新的空气,让她惬意的闭眼深吸一口。好半晌,她才开始朝寒山前进。 水果都是来自寒山,香蕉、芒果、草莓、樱桃、橘子、柚子、苹果、柿子、梨……这些不同季节,不同地域的水果,全因为神奇的空间,同一时间在寒山上成熟。所以,张小寒可以游刃有余的根据市场的需求,自由的选择货物的数量和种类。因为不管哪种水果大卖,她都有充足的货源。 至于蔬菜,她主打的只有五种,白菜、萝卜、番茄、花菜、鱼腥草。前四样是家家户户每天都吃的,鱼腥草则是招待贵客必备冷盘。不仅美味,而且解油腻。每年年节的时候,鱼腥草价格都会上扬,且销量大增。 手脚不停的装货,张小寒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总算把货备好。出到店铺,又把空空的货架也填满,才满意的收手。 有果蔬店这样一个稳定的收入,张小寒未来几年的花费都不成问题。除了水电、人工,和税收,果蔬店基本上没有成本。 不过,等她人离开瓮城时,这家店也开不下去。一切都是依托她的空间,人都没在了,这家店的货源就没了着落。到时候,直接租出去,收入少些,但也省心。 想到这儿,张小寒眯了眼。手里有些钱,或许可以拜托干妈出面置办及几间铺子? 她知道哪些地段的铺子未来会升值,哪些会地段会拆迁…… 第21节 一路琢磨,一路往学校赶,张小寒越发觉得这个注意不错。她自己知道,做生意,她是没有天赋的。现在这样,还是仗着有空间在,稳赚不赔,她才敢开店。可是以后,她不能走到哪儿都开一家果蔬店吧? 不知道彩票,搞不懂金融,她十几年的先知先觉,完全无用。唯一肯定的是未来房地产会持续升值,而现在很多地块的店面,房子价格都很低,正是入手的最佳时机! 想到未来自己啥事儿都不干,坐着收租金都能养活自己一辈子,张小寒不由心神荡漾了! “小寒?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刚一进宿舍楼,迎面碰上同学打趣道。 意识到自己高兴过头了,张小寒立马收敛,“嘿,没事儿。我买了好多橘子,请你吃!” 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打开,凑到同学的面前。那同学也不客气,笑嘻嘻的拿了两个,随手剥开就吃了一瓣橘肉,“哇,好甜!在哪儿买的?给我说说!我妈昨天在市场里买了一些,差点儿没酸死我!” “也是在市场,不过是挨着市场口左边的果蔬店。”张小寒眯眼,笑着道。 “哦,市场口左边,店面叫什么?” “就叫果蔬店啊!新开的,店面看起来很干净,你去一看就知道了!” “好吧,到时候找不到我再问你。不过,这橘子真甜,我再拿两个哟!”说话间,同学已经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橘子,腆着脸道。 “嗯,再多拿几个吧,带回去给你们寝室。”张小寒点头,又帮着捧了一些给她。因为竞赛名额的事情,班上私下有些闲言碎语,她虽然不在意,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同学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豪爽道:“张小寒,你真够意思!姐儿以后罩着你,有事儿说一声就行!” 肩膀生疼,张小寒嘴角抽搐。这姑娘,果然不愧是班上的‘大力士’! ------题外话------ 这里要特别感谢:“雨丝语”,“米粒2089”,“学生香水”,“qquser9193868”亲送的鲜花; “玲儿与志”亲的打赏, 还有“丹阳的高惠”亲的月票!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喜爱,小酒会更加用心写文的! ☆、第四十八章 谁偷了我的果子? 十一月的张家湾,苍翠的青山中,带上了点点枯黄。清晨的空气湿润而冰冷,路边的小草恹恹的,有的凝结了水珠,有的依旧干燥。 虽然时间还早,但大部分的村民已经起床劳作了。十一月份,农活儿其实不多,田里的稻子收割了,地里的红薯也挖完了,一年最忙的时节已经过去。现今不过自留地里还种着当季的蔬菜,时不时的上山淘换点儿山货,准备换点而零花钱。 这不,冬笋已经陆续开始出了,大家的兴奋劲儿都起来了。 李云丽也起了大早,家里两头猪,很能吃,煮上一锅红薯,拌上一瓢玉米碜和谷糠,每隔一个小时得喂一次,不然要造反的。 锅里的火不灭,李云丽转到屋后的自留地,准备拔几兜青菜来炒。刚转过屋角,就瞧见地里闪过一个黑影,定睛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眼花?也没在意,继续往地里走。 不过,刚一进自留地,李云丽视线往坎边的几棵脐橙望去,顿时怒火冲天,爆出一声尖叫:“我的橙!我的橙!我的妈啊!真是要死了!哪个龟儿子,烂良心,偷了我的橙!” 菜篮子也不管了,三两步凑到果树前,来回打量了四五下,终于确定,昨儿还硕果累累的脐橙,今儿一个都不剩!李云丽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脐橙树,心里翻江倒海。 这些脐橙,还要几天才完全成熟,她本来打算摘了上城里卖的。现在一个都不剩,一个都不剩! “哪个偷儿贼!生儿子没屁眼儿!我*尼姆,有本事你都藏好了,不要让我晓得是哪个……” 狰狞着一张脸,李云丽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闷得她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这几棵脐橙树,是她千辛万苦找人嫁接的,稀罕得不得了,小心翼翼的看护了好些年,今年终于开花结果了,没想到却遭了贼!一想到这,李云丽嘴里骂得更难听了。 以前她也种过果树,还是在没分家的时候。穆伍芳嫌弃果树占地方,碍眼,拿了刀啪啪两下就给她全砍了,直到后来分了自己的地。 可是,头年结果,怎么一下子就全给偷了?越想越蹊跷,李云丽一边骂,一边琢磨开了。 回想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黑影,或许不是眼花,而是偷儿贼?猛的一下站起身,李云丽双目圆瞪,发誓等她找出那个人,肯定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大清早的,你闹什么幺蛾子?演大戏么?”穆伍芳挎着拦着,手里拿着镰刀,站在不远处,不屑的瞥过来。 李云丽本来就怀疑她,此时见她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家自留地不远处,更是加深了疑心,“我骂哪个杀千刀的偷儿贼,要你管?还是你做贼心虚?” “心虚?我为啥子要心虚?我可没偷你东西!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你屋头有那样我看得上的,不用偷,你都得乖乖的给我送过来!”轻哼一声,穆伍芳似笑非笑道。 “你……”李云丽气急,她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张启昌,是个大孝子啊!死咬着唇,心里的不甘像是长了草一样,闹得她片刻不得安宁。 “跟我斗,你一辈子都赢不了!”轻蔑的瞧了她一眼,穆伍芳挎着菜篮子幸灾乐祸的走开了。 李云丽愤恨的瞅着她的背影,憋的脸色发青。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斗不赢你?那我就熬死你!我还不信,你能活得过我?” 这话,却是带着些灰心丧气了。李云丽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撇开穆伍芳,她的视线停在果树光秃秃的枝头,压抑下去的愤怒,又重新翻涌而出。 “我*泥马比的,你妈生你下来就他妈让你出来偷鸡摸狗!狗娘养的东西,只非不让老娘逮到,要不然一巴掌把你打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声音尖唳,用词难听,于是,整个张家湾彻底“醒来”,好事者,更是到第一现场查看,笑嘻嘻的猜测是哪个罪魁! 农村小偷小摸并不少见,人家地里的果子,眼馋了顺手寻摸几个,但这样整树都被摸光的,就是西洋景儿了。大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纷纷在心里猜测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但更多的,是来看李云丽的笑话的。 见此,李云丽的心情更糟了,看谁都像偷儿,兜头大骂道:“麻*不要脸,学那个不好,非要学‘剪刀手’!龟儿子的,老娘的东西,没得我的允许,吃进去都要拉肚子,烂肠烂心肝!” 娄金兰站在人群里,闻言讽刺的大笑,“李云丽,你也太好笑了!你以为你是王母娘娘所?没得你允许,吃了都要肠穿肚烂?不要笑死我了!人家是吃了也白吃!还要看你笑话,你都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 李云丽大怒,指着娄金兰鼻子骂道:“滚你妈,娄金兰,老娘屋头的事,哪个时候要你来管?你手脚不干净,不要以为我不晓得。老娘没拆穿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娄金兰不依不饶,“你说清楚?哪个手脚不干净?李云丽,你一张臭嘴,污蔑人倒得行的很!” 李云丽似笑非笑,“嘿,污蔑?前段时间,罗老二家鸡蛋,晓得是哪捡起走的哟?不要说你不晓得,我看到你每天一大早提起个篮子,从他们家的谷草堆后面出来……” “好哇,原来是你把我们家的鸡蛋悄悄捡起走了!怪不得我家的鸡明明到了下蛋的时候,但每次去看的时候,鸡窝头都是空的!” 罗老二家的婆娘本还在津津有味的看两人笑话,没想到转眼就扯到自己身上,还是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哪里还能保持冷静,三两步跨到娄金兰面前和她理论,要她陪自己的鸡蛋! “你听她说!早晓得,她哪个不说,哪个不等我偷鸡蛋的时候,现场逮我?她明显都是胡编的!”娄金兰狡辩道。 “嘿,你们罗家的鬼事,我为那个要管呐?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还不想戳穿你!最好等到你把罗老二家的鸡蛋全部都偷光!让她一个都捡不到我才更高兴呢!” ☆、第四十九章 回村 闻言,围观的张家媳妇们都会心一笑,虽然他们不喜欢李云丽,但更讨厌罗家人! 顿时大家都起哄,让罗老二家的婆娘直接打到娄金兰家里去看看,有没有鸡蛋就真相大白了。 因为娄金兰家自从修了二层小楼,怕鸡拉屎脏了地,就再也没喂过家禽。 众人纷闹不休,各出各的主意。娄金兰听着,眼神闪烁。罗老二家的一直盯着她,见她如此表情,又想起前几天在她家餐桌上看到的炒鸡蛋,心里顿时明白几分。 “呸!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弟妹,这件事,我们回去好好再算账!”罗老二家黑着一张脸,啐了两人一口,热闹也不看了,转身就走。 显然她是信了李云丽的话,但还是顾忌着罗张两家的恩怨,不想在此发作。窝里斗的结果,只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知道事情还没完,便宜也没得占了,娄金兰瞪向李云丽,反唇相讥:“活该遭偷,你嘴巴不是一般的讨嫌!村里这么多果树,唯独偷儿贼选上你们家的,肯定是哪个看不惯你!说不定,还是你们张家屋头的人呐!” 李云丽挑破她的事儿,让她们妯娌翻脸,她也不怀好意得挑拨。这么明显拉仇恨的话,顿时惹怒了人群中的张家媳妇们。大家纷纷调转矛头,对娄金兰质问起来。 “呸,嘴巴放干净点儿!我们张家的人可不是你,几个鸡蛋都要拿人家的!” “都是,贼喊捉贼,说不定云丽家的果子也是她偷了!” “我看这件事肯定和罗家的人脱不了关系!云丽,我们跟你一起到他们屋头去搜,肯定能搜出来东西!” 说到这里,罗家的媳妇哪里还能忍着?有那牙尖嘴利的,毫不客气反击回来,不太会说话的,也沈着脸在一边声援。 眼看着两个女人之间的吵斗,要变成两姓之间的掐架,罗家的男人们及时赶来,把自家的媳妇拎回去,才算平息了一场骤起的风波。 不是罗家的人不想闹,但又要到年底了,矿上给的房屋赔偿款都在村委会手里捏着,村委会里又全是张家的人,现在吵起来,他们明显吃亏,所以不得不息事宁人。什么都没钱重要,罗家人的脸皮,可比张家人要厚很多。 这边,虽然大闹了一场,但被偷走的果子没找回来。李云丽不甘心的在村里头巡视,看谁都像贼。平时和她有恩怨的人家更是重点关注对象,她就不相信了,这么多的脐橙,能一点儿痕迹都不露的就消失不见! 狠了心要把人揪出来,李云丽山也不上了,瞪着一双火眼金睛,寻找偷儿贼。熬到中午,实在该做饭了,才不甘心的转身回家。 张小寒回来的时候,村子里还在热议。张家的两棵脐橙,一夜之间被人偷了个光!这完全能算得上年度新闻了。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事不关己,有的忧心忡忡(怕偷儿贼哪天惦记上自家)! 张丽颖在自家坝子里摘菜,眼尖的发现了她,急跑过来,提醒道:“小寒姐!你回来了!你家的果子让人一夜偷了精光!大伯娘气的骂人,岳岳都被她训了!” 从书包里摸出一包薯条递给她,张小寒点头:“我知道。”一进村就听见人议论了,前世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她也摸不着头脑。 只是,李云丽怕是气狠了,放在心尖上的儿子都挨了训!而且,那两棵脐橙,她可是知道,李云丽宝贝得什么似得。今年终于开花结果,一直都是她亲自照料的,外人碰都不能碰,现在居然被偷! 张小寒脑海里第一个闪出的人影,就是穆伍芳。随即又摇头否定,如果是她,她用不着把两棵树都搂光了,毕竟,只要张启昌在,她想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这人更像是和她们家有仇。 “小寒回来了?还没吃午饭吧?进屋一起吃?我马上就炒菜了!”付春华听见动静,从屋里转出来,见她和丽颖说话,热络道。 “不用了,二婶婶。我回去吃。”摆手拒绝,张小寒笑着道。如果知道她到了,却不赶紧回家,李云丽保准儿第一个拿她开刀。况且,还是她脾气正暴躁的时候。付春华见她的神态,沉吟一下,也不再勉强。只回身从灶房包了几个茶叶蛋给她:“今早上正好煮了茶叶蛋,我知道你喜欢吃,这还是热的呢,揣着!” “不用了,二婶,留着给丽颖和梦颖早上吃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她们要吃,再煮就是了。回家你顺着点儿,你妈今儿气狠了!”付春华硬是把蛋全都装进张小寒的书包才罢手,嘴里提点道。 张小寒见状,只得苦笑一下。她已经吃蛋吃到腻味了,但到底是二婶的好心,拒绝狠了,也不好,只闷闷道:“刚才丽颖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会小心的。而且,下午我还要坐末班车回去,待不了多少时间。” “怎的这么急?明儿不是星期天么?你们还要上学?”付春华不解的问。 “不是,明天我要参加全国英语竞赛,必须得回。”时间这么紧,本来她不想回张家湾的,但又一个月过去,不回来李云丽这里报道,实在说不过去。 “这样啊,那行,你赶紧回家。天气凉了,要多带点儿厚衣服去学校!”付春华不懂那什么竞赛,知道她是有正事,也不拦她。 “那小寒姐这次走了,又得一个月才能回来?”张丽颖有些失落,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衣摆。 “嗯,一个月很快的。四个星期而已,你学习还跟得上么?”张小寒伸手拉了她的小手,笑着问道。 “还行。不懂的我都有问老师。”张丽颖有些腆然道。张小寒一走,她的学习又滑落许多。不过,因为把张小寒视为榜样,以前从不会找老师问题的她,也开始开口问。 “那就好。加油吧,考到市里的中学,我在那儿等你!”张小寒鼓励道。等丽颖上初一,她应该都高二了。高中她打算直升市一中本校,所以,也不算失言。 丽颖脸上出现坚定的神色,道:“小寒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相信。”凝视她的双眼,张小寒点头。丽颖虽然不是顶聪明,但胜在有毅力,有恒心。她相信勤能补拙,只要努力,总能有收获。 ☆、第五十章 如此冷漠 告别了二婶和堂妹,张小寒才转身回家。刚一踏进家门,就对上李云丽的依旧火气十足的脸。 “妈,我回来了。”心里对她没有多少感情,张小寒也不想成为她的出气筒,瞧了眼空空的饭桌,接着道:“还没炒菜?我这就去弄!” 第22节 说着,挽了袖子,放下书包,就要进厨房。她一边准备,一边不经意道:“对了,下午我还得回学校,明天有考试。” 说完,也不等李云丽反应过来,就钻进了厨房。 从头到尾,她就没有给李云丽张嘴说话的机会。李云丽本来就心情不好,见状不由瞪眼,伸着脖子就冲厨房骂道:“什么德性!一个两个都像是我欠了你们!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还要供你们读书,除了要钱,屁用都没得!” 早上她让张岳帮忙找那些果子,他不答应,掉头都出去耍,她现在心里都不得劲儿!骂了张岳一顿,又舍不得打他,只能自己难受。 现在张小寒回来,看她从头到尾都冷冷淡淡的样子,不由得更来气,咒骂道:“狗**,书是越读越回去了!我是你妈!不是你仇人,板起一张脸拿跟哪个看?跟隔壁的老不死的一个德行,你滚过去跟他们一家算了!老娘伺候不起你们!” “你以为你拿了两回奖学金,翅膀都硬了?尾巴翘上天!我告诉你,我要想收拾你容易的很!最好不要惹毛我,要是那样,我直接让你滚回来种地喂猪,还能多个劳力!再像村里其他人家,养你个两年,嫁出去还能赚笔彩礼钱!” …… 早在张小寒开学后没多久,李云丽心里就有些后悔送她上学,不仅要花一笔学杂费,家里的事情也没人帮忙——要知道,早在张小寒五六岁的时候,就帮衬着干家务,特别是厨房的活儿,一帮六七年,现在冷不丁全撂她头上,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加上她陡然发觉,自从张小寒去市里读书,她对她的掌控力度直线下降,早就心生不满,此时小题大做,不过是借个由子发泄罢了。 张小寒在厨房里做饭,自然把李云丽骂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这样的情形出现得多了,她也麻木得没有感觉了。这世上,能用这么难听恶毒的话骂自家孩子的,恐怕不多。李云丽,是其中的极品。 看不顺眼了,就肆意打骂,这已经是常态了,只上了五六年级之后,情况才逐渐好转。但她还是容不得张小寒质疑她,不听她的话,她说东就是东,她说西就是西。 前世,初中三年,是她和李云丽关系闹得最僵的时候。李云丽不分场合随意打骂、呼来唤去的态度,让她有种自己其实是古代卑微的贱婢,毫无尊严可言。于是她反抗了。 可惜,一直沉默寡言的她,根本不是李云丽的对手,加上经济命脉被李云丽把得死死的,为了能继续读书,只能以妥协收场。 那时她是怨恨的,怨恨生在这样的家庭,更怨恨自己的不争气…… 甩掉突然涌来的情绪,张小寒放下碗筷,对上张岳撅起来都能挂酒壶的嘴,眼底闪过浓重的厌恶。 “我看到你给张丽颖东西了,不会没给我带吧?搞清楚,我才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你妹!忍着爆粗口的冲动,张小寒面无表情的从书包里拿出两包金丝猴薯条和一袋大白兔奶糖,打发道:“拿去。” 零食一拿出来,张岳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喜滋滋的一把抢过东西,顺手撕了包装,剥了一个糖放进嘴里,叭叭的嚼着,视线掠过张小寒,直盯着她的书包,不满道:“还有没,就这么点儿东西?” “要吃自己拿钱去买!”垂眸,张小寒冷冷的回了一句,不再看他,重新端起碗自顾自的吃饭。 张岳不甘心,伸手拽了她的书包翻过来一阵抖落,见只有一本书和一支笔掉出来,才嫌弃的扔开手。 “小气鬼!下次我要吃牛肉干,你给我买回来!”说完,也不吃饭了,拔腿出了门。 李云丽碗往饭桌上一放,站起来大喊,“张岳,你给我站住,还吃不吃饭!”可惜,他已经跑得人影都没了。 “等晚上回来,老娘不揭了你的皮,我就不姓李!饭都不吃,饿死在外边算了!”嘴里咒骂着,李云丽转身取了干净的碗,对着菜碗一阵扒拉,一样留了一半起来,放进碗柜里。明显就是给张岳留的,怕他饿了回来,一点儿吃的都找不到。 把她的动作都瞧在眼里,张小寒只做不知,面无表情的弯腰把书和笔捡起来,排干净放进书包。 重新坐定,李云丽看了张小寒一眼道:“有钱买零食?看来你手里的钱还挺多。这学期我就不给你生活费了!到时候饿肚子都不要问我要!老娘供你读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要不离好。还有,以后生活费你都自己想办法!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种性格,以后要让你养我,悬得很。我也不求多了,你不读书了,都把这些年的学费还我,我都心满意足!” 陡然抬头,张小寒直视李云丽,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该说的话?这简直就是逼着她辍学!现在还未九年义务教育,责任和义务,她也不想多说。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李云丽一心想的,确是要断了她的未来! 咬唇,张小寒半晌才缓缓出声,“放心,学费就当我借的,早晚都会还你。”她知道李云丽手里有一个作业本,上面记载着她每学期的花费,让她还钱的话,并不是说笑而已。 “那就好。你要晓得,你是遇到我,才能让你想读初中就读初中!你看村里那些女儿,哪个不是小学毕业了,就去读技校,两三年都出来找钱?不要埋怨我,我自认为对你已经够意思了!” 这样做,不过是想要隔壁对着干罢了,以为我是傻的,什么都不明白?张小寒望着李云丽,虽然早已了然一切,但从她嘴里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她还是心里发寒。 这就是她的母亲,真切感受了二十几年,还抱着希望的自己,真是脑子秀逗了! “那我回学校了。后面可能也没空回来……” “不回来?不回来走哪儿去?”不回来,谁帮着干活儿?李云丽竖起眉,不悦道。 “挣生活费啊,您不是不给我钱了么?难道要饿着肚子上学?”讥诮的回答,让李云丽面色顿了一下,钱财和劳动力,她当然选择钱财。只要不问她要钱,怎么都无所谓。只是可惜张小寒这么能干一帮手。 “不早了,晚了没车。” 看了李云丽一眼,张小寒垂眸,提着书包,缓缓离开。虽然过程有些不同,结果却和前世一样。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次,居然提前了两三年。 让自己出生活费的话,前世她可是等自己上了高中才说出口的。 皱眉,回头望向坐落在山间的村落,眉宇间郁结和不解之色渐浓。 ------题外话------ o(n_n)o~新更送上,小封推,求收藏,求留言,各位养文的,潜水的亲,出来冒个泡如何? ☆、第五十一章 张岳挨打 张岳从家里跑出来,就直接在村里找罗贵。村前屋后的转来转去,经过打谷场,正好见他抛了诱饵,准备抓雀鸟儿。 张岳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凑到他身边,不过再小心,也还是惊飞了不远处的麻雀。知道自己惹了罗贵不快,赶紧讨好的拿出兜里的零食递过去:“贵哥,请你吃糖!” 眼看要飞下来的鸟儿又扑棱棱的飞走,罗贵瞪他,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喝骂道:“狗日的,来也不挑时候?没见老子正忙?” 张岳把兜里的糖全部奉上,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贵哥,我错了!下次再不这样!” “算你识相!不然老子揍死你!”举着拳头威胁了张岳一翻,罗贵对着远处吐了口唾沫,才不客气的笑纳了张岳手里全部的东西。 漫不经心的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罗贵撩了撩半长的刘海儿,一腿搭在旁边的石台上,抖着脚道:“听说你姐回来了?” 被张小寒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回想那时自己的狼狈,罗贵依旧恨得她咬牙切齿。 只是,后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村里是不能动手的,但她又考去了市里,很少回来,时间掐不准,摸空了好些次。这一次,怎么都得给她点儿颜色瞧瞧…… 罗贵的想法,张岳丝毫不知,听到他问,撇嘴道:“回是回来了,不过又要走了!我这个姐姐,小气得很。得了那么多奖学金,不说分我这亲弟弟一半,零花钱也得给两块吧?结果呢,一毛不拔!” 呸,要是我有这么个贪婪又吃里爬外的弟弟,我也会一毛不拔!罗贵轻蔑的瞧了张岳一眼,吃里爬外的狗崽子,要不是他还有些用,他都不惜得搭理! 不过一想到张小寒又要走了,赶紧道:“已经出发了?” “不,不知道。”不明白罗贵为何这么关心她姐的事,张岳摇头。 “赶紧去看啊!还站着干什么!” 踹了张岳一脚,见他诺诺的回去看,自己也走到村里的大路上张望。半晌,张岳才回来说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不由恼怒的一脚踹飞脚边的石子,飞出去哗啦一声,打破了人家的窗户! “哪个要死的龟儿子!” 户主出来看,人影都没得一个,只能嘴里骂骂咧咧的自认倒霉。 藏在另一家屋后的罗贵,因为又没逮住张小寒,心里不爽!视线落在张岳身上,罗贵眼睛一眯,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打什么好主意。 “张岳,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学弹弓么?我可以教你,不过,怎么着,你也得先交点儿学费不是……” 张岳听他终于松口,心里欣喜,可很快又急了眼:“贵哥,昨儿那些……不算?听我妈说,城里两三块一斤呢,那些全卖了可是有一两百块!” 听这意思,李云丽那两棵树的脐橙一夜消失不见,竟是张岳伙同着罗贵干的! “一笔是一笔,账可不能这么算!”罗贵不怀好意的笑,已经到手的东西,哪能再吐出来? 脐橙因为只能通过嫁接繁殖,护理麻烦,所以瓮城种植的果农很少,是稀罕物。罗贵就是前些日子,在他一‘兄弟’家见了这东西,知道金贵,才打上张家这两树脐橙的主意。 加上张岳正粘着他,让他带他去镇上‘见见世面’,他顺其自然的答应,条件自然是李云丽宝贝的两树脐橙。 事实上,是张岳亲自动的手,罗贵精明的只待在远处转运这些东西,如果被发现,他拔腿走了,也牵扯不上他。毕竟,张家和罗家近些年来,气氛越来越僵。如果被逮,张家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可是张岳不一样,他本来就是张家的人,被逮了也没什么大事。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更可恶的是,张岳勾结外人,干得却是损己利人的勾当!如果李云丽知道,她宝贝的儿子,是个这么蠢的货,不知道会怎么想? 可惜,现在正瞪大眼盯着全村男女老少的她,暂时是不会知道了。有点儿灯下黑的意思。 罗贵哥俩好的搂主张岳的肩膀,云里雾里的忽悠了他一翻,才邪笑着放他离开。 没过三天,李云丽的咒骂声就又传遍了村子,她放在抽屉里准备买农具的钱,不翼而飞!金额,七十块! 而此时,钱早到了罗贵的手里。张岳一分没得,被李云丽怀疑审问的时候,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可是,那抽屉在李云丽的卧室,平时除了自家人,再没人能进的! 张启昌不可能,张小寒不在,只剩张岳,狡辩也没用! 张岳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自然抵不住压力,招了。只说是自己偷出去花了,半点儿没提罗贵,一是小男孩儿心里觉得要讲义气,二也是不敢,罗贵早就说过了,要是被李云丽知道一星半点儿,以后都不教他打弹弓和打枪! “啪!” 李云丽气的第一次对张岳动了真格,拇指粗的竹鞭,狠狠的抽在他腿上,咒骂道:“你个败家子!老娘抽死你!学什么不好?学别人小偷小摸?还偷到你老娘头上,这么多年,真他妈白养你了!我还指望你将来出息了,能让老娘过上好日子呢!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你可以直接进监狱吃白饭!老娘是这样教你的么?手脚不干不净?我抽死你!抽死你个混账!今儿不抽得你长记性,从此再不敢伸手,老娘就不姓李!” 才被偷了东西,贼还未抓到。现在又发现张岳手脚不干净,李云丽心里的气全都积攒到一起,哪里有他好果子吃? 一鞭一鞭,啪啪作响,全都是落到实处的。张岳年纪还小,早就被李云丽发狠的样子吓住了,自第一鞭子下来之后,便呆愣在原地,纵然身上痛得钻心,也只敢挂着眼泪惨叫不已,却不敢有丝毫躲闪。 很快,他腿上的裤子,就成了一条一条的,还有细细细细的血丝带出来。从未经受过这样的惩罚,张岳缩成一团,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第五十二章 执迷不悟 张岳的惨叫声引来了张启昌,瞧见宝贝儿子的惨状,顿时怒得目訾欲裂! “李云丽,你疯了!没事你打岳岳做什么?”一把扯开儿子,张启昌夺掉李云丽手里的鞭子,质问道。 “你自己问问,他干得好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偷东西!我放抽屉里的钱,全部不见了,不是他还能是谁?我这是做了什么孽?生出个这么无法无天的东西?今天他要不是我儿子,我肯定砍断他两只脏手!” 在农村,一旦手脚不干净的名声传出去,那将是被万人唾弃的!不说远了,就是娶媳妇都艰难!更不要说,李云丽对张岳报了极大的期望,此时心里的失望愤恨,是显而易见的。 张启昌闻言也是一怔,犹自不相信。他严厉的看向儿子,沉声道:“岳岳,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偷拿?” 嘴里问着,心里竟是存了许多的希望,希望是李云丽误会了。张岳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老了可都要靠着他的,如果真不学好,那可真是……越想,张启昌的脸色就越难看,直至最后,他的目光,已经锐利得像把刀子! “……呜呜 ̄爸,我、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好痛,好痛 ̄呜呜,都流血了……”张岳从未见张启昌这样严肃,不敢否认,只低着头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 “……” 张启昌只觉得全身无力,好半晌才伸手把张岳拉开,面无表情道:“别哭了!进屋!” 说完,也不管母子俩,直接迈步进去。看到丈夫的举动,李云丽反应过来!家丑不外扬!先前她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外边收拾张岳,村里的人肯定会嚼舌根子。 能挽回一点算一点,后面再不能让人看笑话了!这样想着,李云丽不禁挺直了脊背。 狠狠的瞪了张岳一眼,一把扯过他的衣领,也跟着进屋,并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穆伍芳从堂屋里出来,一边剥瓜子,一边觑向对面紧闭的房门。张岳是个什么德性,她从小看着,能不清楚?今天犯下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是早晚的事。反正也不指望这一家子养老,她也不在意这孙子是好是坏! 说不得,这里面还有她的手笔呢!嗤嗤的笑了两下,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穆伍芳眼珠子一转,轻松惬意往的西面的邻居家行去…… 屋里,张启昌看着面前的儿子,冷声道:“跪下!” “爸!”张岳委屈的哽咽,身上的痛,让他涕泗横流,一张小脸脏兮兮。 “听不懂话?”狠下心,不管他可怜的模样,张启昌自认为家里虽然穷,但堂堂正正,立身干净,没想到张岳不知道哪儿学了这坏习惯,恨得他牙痒痒。 第23节 从小就会察言观色,张岳自然知道张启昌是真生气,不敢再多言,乖乖的跪在他脚边,低着头抽泣。 “说,是不是有人教你的?偷来的钱呢?都去哪儿了!” 李云丽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出现厉色,“对,岳岳,你老实说,到底是谁撺掇的你?你告诉我,看我不削死他!居然引着你走歪路,这是想让我们家不好过啊!” 张岳低着眼,迟疑一下,摇头道:“没,没人教我。我就是,就是嘴馋,看到抽屉里的钱,就、就拿了。” “没撒谎?”张启昌眉心皱起,一瞬不瞬的瞧他。心里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一下一下的,竟是头疼欲裂,心神恍惚起来。 见他死硬着不开口,李云丽气得发疯,一脚踢开脚边的木凳,尖锐道:“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张启昌沉默,视线在垂头哀泣的儿子身上停留班上,缓缓道:“既然是这样,学校也暂时不用去了。好好在家里反省吧。” 张岳脸上出现惶恐的神色,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是真心知道自己错了,还是意识到张启昌不想深究而欣喜。 于是星期日,村里的孩子一整天就没见到张岳出来玩。星期一上学,张启昌也拖人向学校请了假,说是生病了不能去。 这假,一请就是大半个月。李云丽出手狠了,张岳身上全是鞭痕,深深浅浅的,有些血淋淋的吓死人。有一鞭打偏了,他脸上也肿起一道青紫的痕迹,所以两个大人拘着张岳,不让他出门,也不仅仅是让他闭门思过,更多的也是养伤。免得外人见了,多生口舌。 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一惯心疼的,李云丽过了气头上,私底下拿了药,每天都给他抹。又恨铁不成钢,时不时的口头教育,念得张岳心怯怯,又怕她雷霆手段,一时间收敛了很多。 不过,好不容易等养好伤,张岳第一个去找的还是罗贵,笑嘻嘻的缠着他兑现诺言。 罗贵因为张岳偷来的几十块钱,去镇上潇洒了一回。现在见他不仅不疏离自己,又凑了上来,心里更是起了一些笼络的心思。 敷衍的教了他两手弹弓绝技,让他自己练习。至于张岳开口摸火药枪的要求,则是含含糊糊,寻借口拖延着,并不真想给他看。 “岳岳,回来吃饭了!” 打谷场,张岳正拿着弹弓瞄准,听到李云丽的呼喊,立马高声应了,然后才讪讪的朝罗贵道:“贵哥,我妈叫我了,我先回去了!” 自从他偷钱事发之后,李云丽和张启昌对他管得严格许多。只要没在眼皮子低下,过不了两分钟,定然要找的。 罗贵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眯着眼看他离开,嘴角扬起。 “张小寒这么聪明,他弟弟没想到却是个二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典型的缺心眼儿吧?”罗贵的狐朋狗友中的一员,见张岳离开,轻蔑的出声。 “这小子小聪明是有的。只是年纪还小。”另外一人坐在一旁的石磨上,不在意的说道。 “嘿,不管聪不聪明,主要是贵哥能拿捏住他啊!”话一出,众人都心照不宣的嘿嘿笑出声。 ☆、第五十三章 初赛 家里发生的事情,张小寒不得而知,这里先按下不表。却说因为李云丽的话,每逢周末,她都可光明正大的不回张家湾了。 冷漠纵然让人难过,但这样保持距离,张小寒也松了口气。正好刘世玉打电话过来,说要请吃麻辣烫,为她明天的竞赛考试加油! 张小寒欣然前往,前世的经历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父母天生,没得选择,就算你为此殚精竭虑,沉闷痛苦,他们也不会因此改变;但好朋友,她可以自主选择、并用心经营出来。一个人的日子太凄清,她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吃过麻辣烫,又手拉手一起逛街,买些小玩儿意,在书店里看看书。夜了,刘世玉拉着张小寒去她家睡。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叽叽咕咕的聊天,好不亲热。第二天一大早,刘世玉送着张小寒去和学校的队伍汇合。 “不要紧张,好好考啊!”刘世玉捏着拳头给张小寒打气,“你在我心里可是霹雳无敌第一厉害的人,不能让我失望!” 张小寒囧,这是什么形容词?伸手推她,嘴里连道:“知道了!阿姨不是叫你去店里帮忙么?快去吧,恐怕这会儿她已经忙不过来了!” 刘世玉家里开了一家早餐店,卖包子豆浆油条,生意不错。 “对,我得走了。” 这一提醒,刘世玉惊呼一声,冲张小寒摆手后,一溜烟儿跑开了。店里此时正忙,去晚了会挨批的。 张小寒瞧她撒欢儿的跑开,不由失笑,“这大大咧咧的样子,真是……” 摇头转身,却差点儿撞上后面突然出现的人!两人相距一只手掌的长度,几乎后背贴前胸,要不是她反应快,两人就该撞头了! “邱雪!”无奈的喊了一声,张小寒抚额。大小姐也会玩躲猫猫的游戏? “哈哈,我只想吓吓你,没想到差点儿吓着我自己!”吐了吐舌,往她后面伸长脖子看了看道:“刚才那是刘世玉?” “嗯” 点头,张小寒继续往学校里面走,这会儿大部队应该都来了。只没走两步,就见傅晟鸣迎了上来。 “早。” “早。”自然的微笑回应,张小寒瞧着他俊秀的脸,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晚上不经意间碰上的一双深邃眸子……面貌和那人三四分相似,但给人的印象却天差地别。 邱雪挽住张小寒的手臂,见她恍惚出神,疑惑的问:“想什么?” 傅晟鸣闻言,也扭头询问的看过来。 张小寒回过神,坦然的和两人对视一眼,勾起嘴角道:“没什么,起得太早,还不太清醒。” 邱雪颇有些找到知音的感觉,搂着她的手臂嘟嘴哀叹道:“我也是。明明好好一个星期天,还要考试早起,真是没天理!考试时间要是放在下午,也好得多啊!” 傅晟鸣好笑的瞅了邱雪一眼,挑眉道:“昨天还没休息够?” “晟鸣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上学的日子其实更忙!学钢琴,学舞蹈,好累的!其实我根本都不喜欢!”邱雪下巴搁在张小寒的肩膀上,神情更加哀怨了。 傅晟鸣似笑非笑,打趣道:“我知道,你只喜欢漫画!” 邱雪站直身体,可爱的点头,憧憬道:“嗯!要是每天都不用学习,想看多久漫画就看多久,那样该多好!” 张小寒哭笑不得,邱雪有时候天真烂漫得让人心生羡慕。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或许就该像她那样,才算是好的。 微微沉敛了笑意,默默的听两人说个不停,偶尔附和几句。年龄虽然倒退,但灵魂经历过的时间和印记,是怎么都抹不去的。青春只有一次,过了,就是过了。 不过,能回到过去,重新选择一次人生,她已经是及其幸运。 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分为多个省级赛区,分初赛、决赛和总决赛,三个阶段。张小寒他们参加的是初一组的初赛,瓮城的考点就在市一中高中部。 虽然和初中部仅仅隔着两道围墙一条小巷子,但校园里的环境和气氛,确是迥然不同的。 “初一初二组都在a区,初三组在b区,现在每一组的老师,带着你们负责的考生过去。” 市一中这次竞赛的总负责人,是一名初三的年级主任。卢启峰听了话,直接和另外三个班的英语老师,带着他们二十个菜鸟,往a区初一组的考场行去。他们到的时候,市里其他学校的同年级考生都已经到了,在楼前的小广场挤挤嚷嚷的。 “这是你们的准考证,自己拿好,上面有具体的考室,看仔细了!还有,文具都带齐了没?再检查一遍,齐了就进考室去,提前准备。” 张小寒看了自己的笔袋,一应俱全。 “我们要分开了,你在一号楼,我在三号楼,晟鸣哥在七号楼!”邱雪看了自己的准考证,瘪着嘴道。 “在哪儿都是考,不用太在意。大家都加油吧!”傅晟鸣温言安抚,又瞥见一旁有些紧张的程娇娇,笑道:“就当是平时的小测验好了,听说初赛都不难的。只要保持头脑冷静,以大家的水平,肯定都能考进决赛的。” “嗯,初赛应该不难,不要过分紧张!”李启元看了傅晟鸣一眼,随即也对程娇娇安抚道。 “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程娇娇笑道:“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考试,心里虽然明白不能紧张,但总是控制不住!” 傅晟鸣放轻声音:“程娇娇,你的英语水平能排上年级前十,要相信自己。尽量放松,发挥出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程娇娇冲傅晟鸣感激的笑笑,面上果然放松了许多,只是到底年纪小,眼底还残留一些对未知的敬畏之色。 张小寒瞅了一眼和参赛同学聊天的傅晟鸣,心底赞叹。在初一年级,他的人缘真的很好。和哪个班的同学都能说上话,加上脾气好,体贴大度,大多数人都愿意和他做朋友。 时间一到,五人各自分开,进入自己的考场。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张小寒大致浏览了一遍,然后快速的熟悉听力。 听辨单词,对话,短文,几个题型的内容都很简单。笔试部分也没有任何问题,相对来说,只完形填空和翻译相对难一些,其它的题,在张小寒看来,简直是送分! 一百二十分钟的考试时间,没用一半,张小寒已经全部做完。全卷仔细检查了两遍,然后默读了几遍自己写的小作文,没有离题,也没有语法句式错误。 张小寒举起手。 “这位同学?怎么了?”监考老师看到,走过来。 “老师,可以交卷了吧?”张小寒抬头看他,示意自己做完了。 监考老师怔了一下,很少有学生提前这么多交卷,他确认了张小寒的意思,大致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允许她出了考场。 张小寒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早,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傅晟鸣。 “你也出来了?” “嗯,做的还算顺利。”傅晟鸣笑,视线在她身后停顿了一下,笑呵呵道:“李启元也出来了,看来这次大家都考的不错。” 扭头,果然见是李启元。这个同学,张小寒对他的印象是话少,成绩好。只是,太廋了,跟根儿竹竿儿似的,风一吹就倒的那种。今天是第一次近距离相处,不讨人厌。 在小广场前站了一会儿,邱雪和程娇娇也出来了。见她俩眉眼舒展,似乎也发挥得极其稳定。 “快中午了,我请大家吃饭吧!难得一起来考试!”傅晟鸣抬手看了时间,不容拒绝的邀请道。 邱雪高兴的拍手,拉着张小寒和程娇娇不让走。 张小寒看了李启元和程娇娇两人一眼,见他们俩都答应了,自然也答应下来。 只是,还未走出高中部的大门,张小寒远远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未回神, 那人也眼尖的发现了她,伸手招呼:“小寒!好久不见!” ☆、第五十四章 各怀心思 “小寒!好久不见!” 打招呼的女孩儿笑吟吟的走近,眉眼微扬,赫然是杨虹!她身边还有一名纤瘦高挑的女孩儿,手里拿着透明笔袋,显然也是这次参考的考生。 “傅少?原来你也有参加这次的竞赛?怎么不早说,咱们一起来啊!”女孩儿欣喜的走过来,扫过他们一行人,最后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傅晟鸣身上。 傅晟鸣扬起嘴角,礼貌道:“邱静怡同学,又见面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吧,傅少听着不太好。” “对,是我没注意。”邱静怡看了眼众人,笑着轻拍自己的嘴,随后期盼的说道:“我比你大一岁,直接叫你晟鸣如何?你也别同学同学的叫我了,直接喊我静怡吧?” “名字就是拿来叫的,没什么不可以……” 邱静怡和傅晟鸣你来我往的寒暄,杨虹的注意力却在张小寒身上。眼波流转间,瞧见邱雪挽着的张小寒的手臂,抿嘴问道:“小寒,你和邱小姐很要好?” 从白颖那里知道他们不过是一个班的同学罢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关系似乎还不错? 邱雪不待张小寒开口,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我们可是好朋友!你是叫杨…虹吧?三中的,我记得。你和小寒很熟?今天难道也是来参加考试么?前些天在店里遇见你们,没想这会儿又见面了!真巧!” 邱雪问的又快又急,杨虹嘴角有些僵,勉强笑着答道:“我有个表姐和小寒是同乡,自然是见过面的。我对英语不擅长,今天是陪静怡来的。只是没想到能遇见你和邱少!” 杨虹的话音一落,目光若有似无的盯着张小寒,意味不明! 挑起眉毛,张小寒深深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要掩饰自己和她的关系?心里疑惑非常,但也忍着没有当场拆穿。 时刻注意着张小寒表情的杨虹见状,悬着的心落下来。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邱雪闻言,点头表示了解了,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开来。 杨虹保持微笑静静的立在一边,心里其实尴尬,她和邱静怡的关系,说好听点儿是朋友,说难听点儿,就是跟班儿!他爸杨树叮嘱了,一定要和这大小姐搞好关系,不然她也用不着这么对她言听计从…… 第24节 心里闪过隐忍和委屈,杨虹重新打量张小寒。发现两三个月不见,她居然变了好多。 怯怯弱弱样子,已经完全不见了。整个人变的平静,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同时又带着看不明的幽深…… 市一中竞争不应该更加激烈的么?她居然没被打击得更加怯弱,反而如蝴蝶般破茧重生,带出一身自己看了都有些自惭形秽的气质来!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杨虹咬唇,审视的盯着张小寒,好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面色如此异常,本来还在说笑的几人都停下来看她。 凝视自己的眼神实在灼人,张小寒拧了眉,询问道:“没事吧?” “是啊,杨虹,你怎么了?”邱雪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与众人面面相觑。 杨虹回过神,瞧一行人都奇怪的看自己,心里一惊,赶紧解释道:“啊,呵呵,好久没见过,没想到小寒变了这么多,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管信还是不信,好歹这个解释也算合理,众人便没有再追究。 一旁的邱静怡冷眼瞧了这边的情形,朝傅晟鸣笑了一下,走过来挽住杨虹,目光投向张小寒:“我经常听小虹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你好,我是杨虹同学,邱静怡!” “你好。”礼貌的问好里,带着丝丝的居高临下的意味,张小寒视线微转,瞧了她一身的穿着,又一个大小姐!怪不得这样高傲呢! 邱静怡又一一的和邱雪几人寒暄了两句,转头看向傅晟鸣道:“晟鸣,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傅晟鸣为难的皱了皱眉,歉意道:“改天吧,我说好了要请小寒他们。” “大家一起来就是了!没关系的。你们觉得呢?没问题吧?”征询的看向张小寒等人,语气是委婉的,但一身的气势,到让人不好拒绝。 张小寒、程娇娇和李启元三人对视一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邱静怡想请的不过就是傅晟鸣罢了,他们都是顺带的。但如果他们三个不去,依傅晟鸣的处事风格,他显然也不会去。至于邱雪,大家都不去,她自然也去不成。 而邱静怡似乎十分想要和傅晟鸣亲近…… 既然有免费的午饭吃,他们没道理平白做恶人。想通这一点,三人都拿定了主意。 “那要让你破费了。”李启元做了代表,对邱静怡客气道。 “不会。明霞路上有家元记,羊肉汤锅做得非常美味,我们就去那儿吧?而且,天气冷下来,吃羊肉对身体好。” 元记很大,而且地段好,各种消费都不低。但邱静怡并不在意,只要能和傅晟鸣拉近距离,再多的花费,她也不心疼。 请客的人都指定了地方,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一行七人浩浩荡荡的就往元记而去。 不过,一如张小寒他们观察的那样,从头到尾,邱静怡重视的都是傅晟鸣和邱雪两人。特别是对着傅晟鸣,明眸浅笑,端的俏丽动人。 邱雪性子活泼开朗,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杨虹坐在邱静怡边上,时不时的也接两句嘴。张小寒、程娇娇和李启元三个彻底践行沉默是金的原则,闷头吃菜,作壁上观。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邱静怡划卡付了帐,笑吟吟的看向众人:“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唱歌?我有皇冠ktv的会员卡,可以打七折!” 眼底的有流光一闪而逝,傅晟鸣歉意道:“我下午还有些事情,静怡你问小雪他们有没有时间吧?” 邱雪不喜欢唱歌,而且ktv那种场合,家里人禁制她进入,所以摇头道:“我下午有钢琴课。” 邱静怡笑得得体,体谅道:“这样啊,那就只能下次了!”然后又热络的和两人寒暄道别,张小寒三人被她彻底忽略了。 好在三人有自知之明,也不在意。张小寒拉着程娇娇的手,和李启元特意远远的吊在他们后面。 邱静怡挽着邱雪,偏头和傅晟鸣说话。杨虹走在邱雪一旁,默默的跟着,间或也会插言两句。 不过,三人里,注意力都没在她身上,她很快就觉察到了,心里不自在。扭头一看,却发现张小寒他们已经远远落后他们这么多了! 眼珠一转,杨虹在原地站定,等着张小寒三人走近了,才笑起来,“你们怎么这么慢?小寒,我好久没见你,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说着,自觉的过来挽起张小寒的手腕。笑吟吟的视线扫过另一边的程娇娇,程娇娇看了张小寒一眼,放开了她的手。 李启元若有所思的瞧了两人,低头询问程娇娇道:“你先前不是说要去书店么,我也要去,一块儿走吧?” “行啊!”程娇娇点头,笑着答应。 得到答复,李启元看向张小寒,“我们俩先走了,麻烦你和他们说一声。 ” “嗯,没问题。” 礼貌的和杨虹示意,李启元叫上程娇娇一起离开。凝视两人渐远的背影,张小寒若有所思。 ☆、第五十五章 摊牌 “你这两个同学似乎很熟悉啊?”杨虹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唤回了她的思绪。 “既然是同学,在一个教室里朝夕相处,当然会熟悉。”不冷不热的答了一句,张小寒把手从杨虹手里抽出来。 杨虹面色一顿,凝视张小寒。张小寒也不退却,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好半晌,杨虹才扯起嘴角笑了笑:“市一中果然不同,表妹你不过才进去读了两三个月的书,就变了这么多。” “不是我变了,是你以前没有发现罢了。还有,表姐不是不想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么,这会儿怎么又喊我表妹?” 先前,杨虹明里暗里阻止她把那声表姐喊出口,现在,倒是不怕了?没心思和她打太极,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是她最想要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耐烦和人解释。静怡和傅少有那么多话要说,我们的关系没什么好谈的。毕竟,血缘在这儿,你说呢?” 没料到张小寒这么直白,杨虹抿唇,嘴角勉强噙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浓重的怨气和轻蔑。 “看来,有我这么一个表妹,表姐觉得挺丢脸的?放心,我有自知自明,不会胡乱攀关系的。”似笑非笑的瞅她,后面几个字,张小寒咬得异常重,果然见她瞬间难看的脸。 邱静怡他爸是瓮城财政局局长,她妈是洪县办公室主任,主要职责就是为领导服务。而给领导调配司机,也是她负责的工作之一。 杨虹他爸,张小寒二姑父,去年削尖了脑袋,终于成了县委的车队一员。不过,因为毫无背景,技术不算顶尖,加上赖利头,虽然常年带着帽子遮掩,但形象始终比不上其它司机。所以,只能开县委最破的那辆车,干一些别人不屑做的活儿。 今年初,知道杨虹和顶头上司女儿是同学之后,就严命她好好伺候,顺便找机会帮忙美言几句,提升一下待遇。当然,这里面还有没有一些别的野望,不提也罢。 送上来的跟班邱静怡自然不会拒绝,但是她也不傻,任杨虹拐弯抹角,她只当听不懂。所以,这大半年下来,杨树望眼欲穿,杨虹也没给他带来好消息,只能让她再接再厉。 这些情况,张小寒并不知情,但她有眼睛。杨虹对邱静怡处处妥帖,显然是想要讨好她的。而邱静怡家里有些背景,这也是一眼能敲出来的。关键是,人家压根儿就不想掩饰,处处彰显自己的骄傲与贵气呢! 杨虹被张小寒狠狠的刺了一下,心里发堵,微厚红润的唇抿着,眼神摄人,也不再做表面功夫,警告道:“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嗯,我也不想。”张小寒耸肩,不在意的笑:“最好的办法,就是表姐呆在市三中,别到处乱跑。” 杨虹居高临下的看她,冷哼一声,“我去哪儿,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 邱静怡对傅晟鸣有很大的野心,作为跟班,以后往市一中跑的几率会直线上升,杨虹心里明白的很。 张小寒见她彻底对自己冷了脸,眉毛一挑,意味深长道:“你知道的,我向来沉默寡言,只要能安安静静的读书,也不会多管闲事。”但如果你不放手,我自然也会让你知道,我已非吴下阿蒙。 平静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张小寒停住脚步,补充道:“哦,对了,你还要去找你的大小姐吧?顺便和她说一声,我们先走了,今天谢谢她款待!就这样,再见!” 摆了摆手,张小寒轻笑着离开。 杨虹望着她轻快的背影,眼神前所未有的阴沉。这个表妹,是她看走眼了!她哪里胆小、哪里怯弱?今天看到的,才是她的本性!而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居然毫无察觉。就连家里那些大人,也被她骗了! 到市一中这短短两个多月,就能让人性格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打死她都不信! 张小寒,张小寒,很好! 杨虹眼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斗志,她发誓,不论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把张小寒踩下去!张小寒只能是沉默的,胆小的,怯弱得上不了台面的!只有这样的张小寒,才是她认识的张小寒!只有这样的张小寒,才夺不走她属于她的任何东西! * 丝毫不知道杨虹已经把她升级成头号眼中钉,张小寒哼着歌,一路到了自家的店面里帮忙。店里客人多,十一月底的天气,刘桂香也忙得满头大汗。 看到张小寒来了,双眼睁的老大,似乎是看到了救星。 张小寒莞尔,自己接手了称重收钱的活儿,刘桂香就帮人取袋子,拿货。 这家几斤草莓,那家几斤橘子,苹果……店面里一直吵吵嚷嚷,人流不断,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四五点,客人渐渐少起来。张小寒整理了一下钱夹子,收进抽屉里锁好。 “刘阿姨,我晚上有课,先走了。你收拾一下,货架上缺了的补齐,打扫完卫生,也下班吧!这之后不会有多少客人了。” 站起身,张小寒叮嘱的说道。 “哎,我知道。小寒你走吧,不能耽搁你上学。前几天夫人也来看过,还叮嘱我了呢!”刘桂香笑着点头,赶紧催促她道。 “夫人?”张小寒疑惑的问了一句,随即惊愕道:“你说前几天我干妈来过啊?” “对啊,夫人说你学习忙,叮嘱我好好守店,还说做得好,要给我发奖金呢!”刘桂香乐呵呵的道。 张小寒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苦心。开店的事情,干妈并没有多问,是怕自己不耐烦她管得太多;现在背着自己来叮嘱刘阿姨,是她担心自己年纪小,撑不住场面,被店员欺瞒…… “我知道了。干妈说的话,我自然听的。刘阿姨尽职尽责,年底肯定给你奖金。” 打住心里的思绪,张小寒笑着承诺道。 刘桂香又得了承诺,面上乐开了花。其实,奖金什么的,她还未多想。只是她本来还对这么个小老板,有些怀疑,不过知道后面还有大人看着,对自己能及时拿到工资,总算放了心。 心里踏实了,她干活自然更加卖力起来。张小寒一个月总结的时候,发现扣除税收人工和杂费,纯收入竟高达一万!也就是说,每天的平均收入都在三百五以上!这样的利润,放在十年后,也是逆天的。如果没有空间在,她想要这个年纪独立,何止千难万难。 激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张小寒暗自盘算起来。加上先前自己手里的现金,勉强可以在和盛街盘上一到两家店面!那个地段的房子和店面,最迟在后年,政府就会拆迁重建,成为继明霞路之后的又一商业中心!这个消息,估计明年就会有风声出来,现在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第五十六章 买铺子 想到就做。 张小寒在和盛街蹲了一天,这边的铺子,破旧低矮,装修简陋,多是做五金、家电修理等生意的,来往的行人并不多。 好些家都是卷帘门紧闭,根本没有开业。这正中张小寒下怀。和盛街这一带,除了沿街的商铺,就是挨着的几个旧居民小区,也都全部被迁走重新安置。 和盛街的东北面,三年后,会建起一栋十二层的商贸大楼,周边一代,住宿,餐饮,服装,零售等行业也蓬勃发展。 以和盛街为中心点,辐射周围两公里范围,被称之为瓮城新区。瓮城的经济从此开始飞跃式发展,城区拆迁改造也拉开了如火如荼的大幕。 当然,这些都是三年后的事情了,张小寒确定了要出售的铺子,地理位置,面积大小、联系方式等相关资料,回家罗列了一张清单。 有意向出售的铺子,她统计了一下,居然有十二家之多!面积在五十坪以上的有三家,剩下的都是二十几坪到三十几坪。价格在四百八到七百二一坪。 瓮城去年平均月工资为四百七十六,最高房价为八百二十三每坪。不过,商铺的价格和住房价格,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联系。主要看的,还是周围的商业氛围,人流密集程度等。和盛街房子老旧,人流量小,优势并不明显。所以,张小寒估计价格能谈下来一两百块的样子。 盘算手里的资金,两万五不到,按五百一坪的价格算,能买下来四十坪左右的铺子。这样一来,两个五十坪以上的铺子就可以排除不考虑。只在剩下的那些里面选。 又综合地里位置和店面装修,张小寒划去了稍好的,留下一间最不起眼面积却并不算小的铺子。她现在资金不足,买好一些的店铺,根本不划算。 她选中的这间店面,使用面积有三十八坪,以五百的每坪的价格成功买下来的几率,确是百分九十以上。 果然不出张小寒所料,等她托了王兰帮忙交涉之后的第三天,业主就同意以五百一十八每坪的价格出手。 加上各种手续费,过户费,两万出头,她就拿下来七八年后价值上百万的铺子! “这么高兴?” 王兰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眯眯的说道。 第25节 “嗯嗯,这次干妈您可帮了我大忙!”张小寒小心翼翼的放好房产证,这是未来的一块坚石,有了它,以后不管她遇到什么事情,生存都不会是问题。 “对了,干妈,我和您说的另外几家铺子,您有买下来么?” 托王兰出面的时候,详细的想法,她也是和她说了的。至于,她会不会听,她心里其实忐忑。 王兰点头,促狭道:“我把你对面的和隔壁的那家买下来了,听你说过两年就能升值,我可是把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听到她这样说,张小寒高兴起来,保证道:“放心吧,干妈,过不了两年,那边的房子铺子都能升值!” 王兰讶异的笑笑,道:“这么肯定?”心里却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如今她不缺吃不缺穿,两间铺子未来究竟如何,都不会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见张小寒说得恳切,不忍拒绝罢了。 并不知道王兰的心思,张小寒扬起下巴,骄傲道:“等着瞧吧!” 王兰看她小人家家,精明精明的样子,不由得喜爱到心坎儿里。伸手把她搂紧自己的怀里一阵揉搓,道:“我的好闺女,干妈相信你!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怎么样?还是你更喜欢红烧鱼块?” “干妈做的我都喜欢!”脑袋埋在王兰的怀里,张小寒嘴甜道。王兰的身上有种温暖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亲近。而她,前世今生,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关怀。 “马屁精!是不是跟你小舅舅学的?每次都是周末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问你,我这个姐姐都被他丢在脑后了!” 笑嘻嘻的仰起头,张小寒眨眼道:“干妈,要不要我和小舅舅说,你吃醋了?”王兰瞪眼,唠叨道:“谁吃醋了?我是不想你和他学一身油滑痞气。女孩子家家,还是温柔可爱一点,招人喜欢!” 张小寒吐舌,忙不迭的点头,“是,干妈说的对!我以后绝对用心修炼,一定成为绝世淑女!” 王兰瞪了她一眼,忍笑骂了一句,“鬼灵精!” 嘿嘿笑两声,张小寒腻在王兰的身边又逗她笑了好一阵,用了晚饭,才返回学校。已经是十二月初,天气是彻底寒冷下来。 瓮城的冬季,潮湿阴冷,身上穿着棉外套,也挡不住层层的寒意侵袭。张小寒站在教室外边活动僵硬的手脚,鼻尖全是冰冷的空气。 刘世玉裹得厚厚的,双颊上有点点红晕。她挨着张小寒站着,视线放在楼里来往的学生上。 突然,她碰了碰张小寒的手臂,“唉唉,快看。那个花蝴蝶又来了!” 所为‘花蝴蝶’,就是指九班的班花,胡慧慧。因为她长得好看,又姓胡,所以得了这么个绰号。 张小寒扭头望去,果然见她又从九班教室出来,凑到了十班的后门,唤了傅晟鸣出来说话。 拉着刘世玉挪开两步。不过,九班和十班挨着,走廊又只有那么宽,傅晟鸣一出来就瞧见她们倆,隐晦的苦笑了一下,才笑着走到胡慧慧身边站定。 胡慧慧也瞧了她们俩一眼,然后侧头和傅晟鸣小声说话。只见傅晟鸣一直微笑着聆听,时不时的还点一下头,确是听不见内容。 刘世玉撇嘴,小声嘀咕道:“每天都喊傅晟鸣出来,也不知道上哪编这么多借口!”张小寒扬眉,似笑非笑道:“借口好编的很,但哪个都不如请教学习好。” 刘世玉闻言,竖耳倾听,果然模糊的听见,两人说单词短文什么的。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傅晟鸣不好拒绝她呢!” “都是同学么,当然不能拒绝。”何况是一向被同学称为‘好好先生’的傅晟鸣?张小寒垂眼,不再想这些事。身体也活动得差不多了,直接拉着刘世玉进教室。 下节课是英语,算算时间,决赛名单,应该出来了。卢启峰应该今天就会公布,如果进了,还有好多训练要做。 心里想着,上课铃响,就瞧见卢启峰一脸喜气的走进教室:“好消息,我们班参加初赛的同学,都顺利进入决赛!” ☆、第五十七章 猜测 四十分钟的课在卢启峰高昂的语调里,很快结束,教室里一片嘈杂。 “小寒,恭喜你!” “同喜。”抿唇一笑,张小寒瞧了一眼傅晟鸣,然后道:“我们五个都进了决赛,卢老师算是最高兴的了!” 傅晟鸣颔首,淡淡道:“毕竟是第一次任教,心里难免忐忑。” 卢启峰这么着急的想要做出成绩,让别人刮目想看,怕是还有学校里的老师并不太认同他的缘故。 说起来,卢启峰年轻,有家世,有学历,但到底是空降兵。好些老教师都垂涎优生班任课老师的头衔,私底下竞争也激烈,凭白被他得了,哪能服气? “卢老师高兴是卢老师的事儿,说说咱们,是不是该庆祝庆祝?”邱雪最爱扎堆一起玩儿,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张小寒摇头,“决赛考过之后再说吧,这段时间好好准备才是真的。” 邱雪看向傅晟鸣,见他赞同的点头,垂了脑袋,兴致不高。傅晟鸣见状,给一旁的罗凯使了个眼色。 罗凯无奈的扬眉,装腔作势的咳嗽两声,嘴角习惯性的扬起痞气的笑容,“进决赛是好事儿。不过,我听说那决赛不是挺难的?小雪你前些天和叔叔夸了海口,要拿个国一等的给他瞧瞧?莫不是说空话?” 邱雪瞪大了眼,嘟嘴道:“谁说空话了?我肯定要拿国一等的!到时候,看谁你们还笑话我!” 罗凯举手投降,“别,我可不敢笑话你。只是,当时听到的人,可不老少呢!” 邱雪拧眉,恼怒道:“还不是你多嘴,不然我哪能说那样的话?” “嘿,这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我那不是为了衬托你有多能干么?”罗凯不可思议的睁眼,嘀咕道:“果然是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邱雪耳尖,先前的颓丧早就不见了,捏着拳头就不依不饶的往罗凯身上招呼过去,罗凯自然不会坐着挨打,唧唧歪歪的拔腿就跑。 “噗。”张小寒和旁边的刘世玉相视一笑,都有些忍俊不禁。两人相处时,倒是有大半时候,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傅晟鸣笑看着两人跑出了教室,才扭头对张小寒道:“你和邱静怡身边的那个同学关系怎么样?” 冷不丁的提问,让张小寒顿了一下,垂眼道:“和她表姐是同乡,怎么了?” “哦?”傅晟鸣蹙了蹙眉,转开话题道:“也没什么,随便问问。刚才白颖跟我说,她表姐请看电影,让我随便带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白颖表姐?” “哦,就是邱静怡。我也是堂哥旗下的店面开业当天,偶然碰见的。当时邱静怡那同学也在,她们三个看起来感情不错!” “……她们竟然是表姐妹?”张小寒恍然,一进学校,白颖就明里暗里的针对她,不会是她在杨虹那里,听了些什么吧? 越想越靠谱,张小寒抿了唇,她就不明白了,她重生后,似乎还未招惹过她那“善解人意”的表姐吧?难道只能归咎于人的与生俱来的劣根性? 理不出头绪,张小寒索性也不忙去想这些。抬头,探究的看向傅晟鸣。他说这些话,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如果是无意还好,如果是有意,那么他图什么?目的何在? 傅晟鸣任由张小寒打量了半晌,眨眼道:“是不是突然发现,我长得还不赖?” “呃?” “算了,和你开玩笑的。放了学要一起去么?”他说的,确是邱静怡邀请的事情了。 张小寒耸肩,婉拒道:“我可是住读生,没你们那么潇洒的。” “我知道你多半不会去的了。世玉呢,要一起去么?”傅晟鸣毫不惊讶的点头,然后询问的看向刘世玉。 刘世玉大大咧咧,可脑子不笨,苦笑道:“每天什么时候到家,我妈都是给我掐着点儿的。晚了要被全家批斗的!” 见两人都不去,傅晟鸣踱步回了自己的位置。还有最后两节课,今天的课程也结束了。除了住读的要上晚自习,走读的学生基本上就没事儿了。所以,邱静怡邀请他去看电影,推是推不掉的。 而且,他素来不轻易得罪一个人。邱静怡虽然有些烦人,但单看她父亲,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官大,而是因为他父亲背后站着的人。 傅晟鸣一离开,刘世玉就趴在张小寒的耳朵边分析开了:“没想到白颖和你那个表姐,还有这样的牵扯,你说,会不会就是她在背后中伤,所以白颖才这么针对你?” 张小寒心里本就这样猜疑,自然不会瞒着刘世玉,点头道:“八成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白颖已经先入为主,对她的印象已经定格,很难改变。况且,几次交锋下来,她每次都吃亏,心底肯定已经恨死她。 刚才课上,她已经被瞪了不止一眼了,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那个表姐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干嘛这样设计你?” 刘世玉烦闷的抱怨,显得比当事人还气愤。 “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的她!”张小寒苦笑一声,杨虹对她一直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前世她除了学习,其余都不出色,她也没少排喧挤兑她。只是,当时她们不是一个段位上的,她瞧不上她,打头阵的一直是小姑家的黄媛。 “莫不是她心里有毛病?”刘世玉非常坏心的嘟囔一句,随即又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道:“白颖和她表姐巴巴的讨好傅晟鸣他们,他们家到底得多有钱啊?上次见到的傅晟鸣他堂哥,一看就是年少有成,英俊多金的类型。没想到,我刘世玉的同学里,居然也有这样的大少爷!” 张小寒凝神倾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听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你好奇心也忒重了!”下巴一点傅晟鸣的方向,“想知道,直接去问呗!” 刘世玉一滞,看了眼傅晟鸣坐得笔直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讪讪道:“算了吧,我看着他就开不了口。” ------题外话------ 我是存稿君,主人又走了,大家未来几天和我作伴吧!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与你相约哦! 求打赏,求花花,各种各种求啊,回来给主人一个惊喜,怎么样?o(n_n)o ☆、第五十八章 你以为你是谁? 刘世玉对傅晟鸣有种天然的畏惧。平时大家凑在一起,聊天或是学习没什么,但要她单独面对他那张千年笑脸,她就觉得瘆的慌。 “你觉得他的笑容很可怕?”听了刘世玉的话,张小寒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眼角扬起。 刘世玉吐了吐舌,点头道:“嗯嗯,总觉得背后藏了什么似的。” 也许,越是单纯的人,直觉越是敏锐?张小寒闻言,心里淡淡的想到。傅晟鸣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温和无害。 从开学第一天,他就刻意和周围的同学交好,到现在大半个学期过去,年级里,不知道初一十班傅晟鸣的人怕是很少了吧? 初赛一过,卢启峰信心十足的开始督促五人备考决赛。每天一套往年决赛试卷练习,然后分题型进行强化训练。 市一中本来学业就繁重,卢启峰这样一弄,饶是张小寒,每天也不得不在宿舍熄灯之后,悄悄的转入空间继续奋战。 凌晨十二点休息,六点准时起床。操场跑步半个小时,顺便背单词课文什么的。吃了早饭后,准点进教室上早自习,预习或复习功课。上课时,认真听讲做笔记,课间除了解决必要的生理问题,不是看书,就是写课后作业…… 时间在这样紧张繁忙中快速溜走,决赛很快来临。张小寒从考场出来,顿时觉得空气都轻松了几分。不管结果,好歹算是把这件事情尽力完成了。 “……很快就元旦了,学校要办晚会,每个班都要出节目,有才艺的同学可以积极报名。”班主任乔雨站在讲台上,鼓励的说道。 她带过好几届的优生班,但是这一届的苗子算是最好的。几次月考,班上的排名总体都靠前,年级前二十,班上占了一大半。 特别是傅晟鸣和张小寒,从未出过年级前三。这让她很满意,所以元旦表演虽然很浪费时间,她也放心的鼓励大家参加。 平时功课太繁忙,现在有机会轻松,教室里的气氛都活跃起来。好些同学除了学习好,才艺也有两分。譬如邱雪,从小就练习钢琴和舞蹈,大大小小的比赛都参加了不知多少,学校里的元旦晚会,就是小场面了。 大家高兴的互相推举,或是自我报名,积极性都很高。 “好了好了,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到邱雪那里报名,她全权负责。二十号左右年级初选,咱班能选上几个节目,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现在,说一下班级卫生保持的问题……” 乔雨虽然极力大声,但底下的同学已经被先前的消息占据了全部的心神,哪里还能去听她在讲什么? 有点儿小才艺的同学都在考虑准备个什么节目,好在元旦晚会上露个脸,譬如白颖。而没有什么特长的,倒也不至于失落,譬如张小寒。 所以,她听着周边同学兴奋的讨论,也只笑着听,毫不掺言。 独唱,乐器演奏,舞蹈,小品……一天还未结束,邱雪那里登记的节目就有十几个了。 白颖报了独唱,听说小学时就参加过好多次学校的演出,拿了不少奖。等到初选,十班一共通过了三个表演,白颖的独唱,邱雪的钢琴独奏,还有一个多人的舞蹈表演。这一下,班上的同学,也算是认可了她的实力。 于是,她看张小寒的眼神越发不屑起来,“农村来的孩子,除了死读书,果然一无是处!” “农村来的怎么了?没有农民伯伯,你再有钱也只能饿肚子!”刘世玉一步跨到张小寒前面,梗着脖子瞅着白颖。 第26节 “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俩倒是相配得很!”白颖凑到刘世玉的面前,尖刻道。 “什么意思?说清楚!”刘世玉板了脸,恨恨的瞪她。 “我说得不够清楚么?意思就是,你和张小寒一样,一、无、是、处!”一字一句的说完,白颖轻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直接面向张小寒,“什么时候,还成了缩头乌龟了?” “乌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长寿。”张小寒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拉过刘世玉道:“走吧,你和她置什么气?小孩子的把戏,赢了没有奖励,也不能当饭吃!有这个时间,我宁愿多做两道习题。” 言语之中,竟是丝毫没有把白颖的挑衅放在眼里。好像大人面对小孩儿的胡闹,笑一笑,就放开。 这样的无视态度,顿时让白颖气红了脸!她心高气傲惯了,怎么能忍受别人无视她?考市一中前,杨虹就总是在她面前赞叹张小寒学习如何出众,多受老师同学喜欢。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学生有什么好在意的,她也没往心里去。信心满满的参加分班考试,意识里理所当然的第一名没有得到。不说第一,连前十都没进,被家里的亲戚暗地里取笑好久。 而杨红嘴里的那个张小寒,居然名列第一?又是学校奖励,又是家长夸奖,怎能不让她妒恨!更可恶的是,她妈参加开学典礼那天,知道她和张小寒一个班,还嘱咐她多向她学习!这怎么可能! 复杂的心理活动,不过是一瞬间,白颖恨恨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张小寒,你以为你是谁?” 张小寒耸肩,故作奇怪道:“还用问?我当然是我自己。”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目光直直的盯着白颖,轻声反问道:“白颖同学,你又以为你是谁呢?” “……” 越过她僵立的身体,张小寒直接拉着刘世玉回教室。一次一次的找茬儿,虽然没有杀伤力,但还是很影响心情。 刘世玉悄悄扭头瞧了白颖一眼,幸灾乐祸道:“嘿,你以为你是谁?小寒,好样儿的!早该这样了,苍蝇一样,有事儿没事的围着你找茬儿,烦死人!” 张小寒点头,她和白颖之间有矛盾,整个十班都见怪不怪了。反正只要张小寒被老师表扬了,或是白颖出什么风头了,两人之间总有一场明争暗讽。当然,这个主动出击的,永远都是白颖这位大小姐! 一想到初中三年都要面对白颖那张各种高傲的脸,张小寒也很头疼。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不至于怕她,慢慢熬着吧! ☆、第五十九章 谈话 不用拼命做练习,准备考试的日子,张小寒也并没有清闲下来。除了日常功课, 她自己还要做扩展阅读和学习。 理科是弱项,相对文科,她几乎花费了两倍以上的精力在上面。初中的一切都是基础,基础打不好,高中的学习会加倍艰难。 不上学的周末,她就去店里帮忙,或是到李家别墅陪王兰。日子过得充实无比。 这天,李一成难得在家,“听你干妈说,你那小店打理得不错?连铺子也买上了?” 张小寒笑着点头,道:“收入还可以。余钱放在手里可惜,想了很久,我觉得买铺子放着比较划算。不但能收租,过几年还能升值呢!” 李一成大有深意的瞧她一眼,赞赏的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很有经济头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本来铺子经营得如此出色,赚了钱,更是能未雨绸缪,难得了!不过,决定在和盛街买铺子,没那么简单吧?” 那地方他可是知道,多是以前的老房子,职工家属区。现在好些都搬走了,街道上的铺子,也跟着萧条下来。 可是,随着瓮城的发展,那些地方,势必要重建的。只是,不知道会在哪个时间,以何种方式?如果政府迟迟不改建,那么投进去买铺子的钱,就要搁置在那儿了。以后要是有个急用,说不得换都换不出来。 想到这里,李一成看张小寒的目光越发诡异起来。这么点儿孩子,胆儿还这么大……他喜欢! 被盯着看得头皮发麻,张小寒嘴角抽抽,诺诺解释道:“我手里的钱不多,只有和盛街的铺子能买的下来。” “鬼话!”李一成哂笑出声,“你要是心里没底,肯定不会极力鼓动你干妈也买那几个铺子!而且,你要是真想买好铺子,等你店里的利润再积攒几番,哪有买不下来的?毕竟铺子这东西,早些或迟一些,都不打紧。” 但据他所知,张小寒不但把第一个月的盈利投到了和盛街的铺子上,这第二个月也是如此。很明显,她就是直接瞧上了和盛街那边!或许,拿下那些铺子的时间,还紧得很? 瞬间被拆穿,张小寒尬尴一下,眼珠子转来转去,踟蹰着要怎样解释才算合理。 李一成见她神色,心里了然,开口道:“从你单独找我那次开始,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极有主意的。既然你认为那铺子值得投资,我也不多过问。但一点,钱财的事,都是次要的。你现在的年纪,还是学习的时候。重心在哪儿,你要自己清楚。” 张小寒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凛然,郑重道:“干爹放心,小寒知道分寸的。” “嗯,很好。对了,这次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决赛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叫人打听了一下,你考得不错。” 呃?现在已经出来了么?“干爹你不忙啊?”还有时间打听她考试成绩。张小寒故作疑惑的望过去。 李一成黑线,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干妈比你还积极呢!考试没过几天,天天就催我帮你问。” “嘿,那干妈已经知道了,成绩?”捂着额头,张小寒眨眼,“怪不得今儿我一来,就说要做好吃的庆祝!我还以为是提前过元旦呢!” 李一成失笑,叹息一声:“你干妈那性子,就是这样了。”目光掠过面前的女孩,又是欣慰,又是感慨,“你很好,小寒。” 自从这孩子来了这个家,妻子的欢笑声多了,房子里似乎也热闹起来。这也许是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自嘲的摇摇头,李一成想到一点,随即对张小寒吩咐道:“小寒,元旦过后有个寿宴,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 张小寒闻言怔了一下,迟疑道:“我去合适么?” 李一成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怎么不合适?你是我们家的干女儿,总要露面的。” 王兰给两人端茶过来,正好听到这茬儿,叠声赞同:“对对对,认干亲的酒席没办成,都这几个月了,大家都还不知道你呢!这次一定要去的。以前我就羡慕其他的夫人太太总能带着自己的女儿,这次啊,也让我过过瘾!我一定把我们家小寒打扮得漂漂亮亮!” “可是……” 见张小寒还有些犹豫,李一成又道:“别可是了,到时候你只管陪着你干妈就行,见见世面准没错。” 得,这就一锤定音了。张小寒无奈的点头,不管前世今生,她的交际能力,一向不算好,甚至是内向的。所以,人多的场合,她是能避开就避开。 但李一成都这样说了,自然是避不开了。 她这厢纠结,王兰却是最高兴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她去逛街,订衣服。折腾到下午要上晚自习了,才放她走,期间更是叮嘱无数遍,让她到时早些过去。 苦笑一声,张小寒转身进空间。铺子的仓库,她已经全部充实起来。院子里的蔬菜,除了鱼腥草,已经长过茬儿,必须得拔除了重新栽种了。 采摘下来的全部移到小屋里去保存,等铺子里卖光了,正好可以补充。不过,等这些也卖完,新种的估计还刚长出来。好一段时间,店里怕是都没有蔬菜可卖。 扛着小锄头,打坑,撒种,覆土,张小寒呼哧呼哧的,小胳膊小腿忙了近两个小时,才把院子里的地全部补种完毕。用桶在厨房外的小水池舀了水,细细的浇一遍才罢休。 充满成就感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好几个月没干农活,居然还有些不适应了。一屁股坐在小水池边上,张小寒盯着清幽幽的一谭水发呆——这池子不算小,能不能养鱼?正好地里的拔下来的菜叶子可以喂它们,废物利用了。 这样一来,不用费劲收拾那些菜叶子,自己也有放心的鱼吃!张小寒双眼亮晶晶的,干妈晚上正好给她做了清蒸鱼,嘴里似乎还留着那香味儿呢,如果把食材换成空间的,肯定更美味! ☆、第六十章 蠢蠢欲动(一) 张小寒溜达着买了几条小鱼苗放进空间之后,元旦已近在咫尺。学校的气氛格外的活跃欢快,空气里似乎都洋溢着轻松喜气。 大课间,傅晟鸣从教室外边回来,轻声对张小寒道:“乔老师叫你去一趟。” “呃?”诧异一下,张小寒仰头看他一眼,立即道:“好,我马上去。” 把钢笔盖好,放进文具盒,张小寒站起身就往教室外走。经过傅晟鸣的时候,下意识的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今儿他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 心里琢磨了一下,转瞬就转到乔雨的传唤上去。这位班主任老师,一入学就对她多有关照,她自然心里亲近。 “乔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敲门进去,张小寒开门见山道。 乔雨笑:“没什么大事,就找你聊聊天。坐吧。” 也不扭捏,张小寒拉过一旁的凳子,乖巧的坐下,等待她的问话。 乔雨唤她来,不为别的。只是听说她两三个周末都住在学校没回家,询问一下原因,并关心一下她的生活状况。 这大半学期下来,班上住读的学生,她基本上都亲自过问关心过。不得不说,乔雨是个非常负责且富有人文关怀的班主任。 眨眨眼,避重就轻的简单做了交代。乔雨又是一番叮嘱和鼓励,才放她回到教室。末了还叫她唤另外一个学生过来。 张小寒笑,也只有初高中的老师,才会这么认真的找学生谈话,到了大学,想让人管,也没得机会了。 一天的课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市一中门口,邱静怡俏生生的站在门口。一双明亮的眸子注视着放学的人群。突然,她眼睛一亮,脸上出现明艳的笑容,伸起手来对人群某处打招呼。 等到人走近,她娇声唤道:“晟鸣!” 傅晟鸣三人老远就瞧见她了,面色各异。自从那次在考场外碰见,这段时间,邱静怡经常出现在市一中。说是找表妹白颖,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她的目标是傅晟鸣。 罗凯和邱雪都是附带,更不要说张小寒这等不入她眼的穷人家的孩子!所以,每次碰见,张小寒都是点头招呼,并不凑近。 和罗凯对视一眼,傅晟鸣向前走了几步,“静怡。怎么过来了?”按说这会儿市三中应该也才放学才对。 “怎么,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似真似假的嗔怒一句,邱静怡随即解释道:“我们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提前放学了,我过来等我表妹一起去我家。” 傅晟鸣挑了挑眉,垂眸道:“哦,今天刚好轮到白颖他们哪一组打扫,还在教室!” “这样啊,我说怎么半天都不出来呢!晟鸣你们着急回家么?不着急的话,我请你到对面喝奶茶如何?”终于还是发出邀请,邱静怡妙目流光,扫过三人,最后期盼的落在傅晟鸣身上。 不待傅晟鸣回答,罗凯笑嘻嘻的凑上来道:“不急,一点儿都不急。我说得对吧,晟鸣?” 邱雪站在后面,听到罗凯的话,嘴角掀起。傅晟鸣警告的看了发小一眼,邱静怡是什么养的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没得还煽风点火的! 罗凯这么一插嘴,自然是走不成,傅晟鸣只得点头,应付道:“前几次都是你请我们,这次换我请你喝奶茶吧。正好,店里暖和,不至于在外边吹冷风。” 这话说得温柔体贴,邱静怡脸上笑容深了几分,连连点头。 四人转移到学校大门对面的一家奶茶店,一进门果然暖和许多。十二月下旬了,瓮城彻彻底底的进入冬天,日短昼长。此时才下午五点过一些,天色就已经开始晦暗不明了。 所以,能在这样的光线下,这么密集的人流中一眼瞧见目标人物,还是需要一定的功力的。 罗凯看戏一样瞧着发小和邱静怡的互动,时不时的还和邱雪挤眉弄眼的无声交流几句。 “晟鸣,听说下个星期就是傅老的七十大寿?”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话,邱静怡才笑吟吟的问道。傅家在整个淮省里都是根基深厚,瓮城更是他们的本家所在。这次傅老的寿宴,许多有心人挤破了头,也想进去。 可惜,不够资格的人,连请帖都拿不到。那样的场合,可不兴不请自来这一套。所以,这段时间,拐弯抹角和傅家的子弟攀交情的很多。 傅晟鸣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是,就在下个星期六,只不过,爷爷不打算大办,所以目前为止,邀请的不过亲近的几家人。” 没接到请帖的就不要妄想往里面挤了!言外之意,在场的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罗凯和邱雪都笑着瞧过来,邱静怡踟蹰了一下,准备好的话,算是说不出口了。她笑容有些勉强,“哈,傅老原来不爱热闹……我家里的长辈倒喜欢家里时常有人聚在一起说笑。” “是,我爷爷最喜静。”傅晟鸣微笑,一本正经道。 睁眼说瞎话!罗凯看着好友腹诽,真要喜静的老人家,寿宴会邀请那边的人过来?搞得这一城的有心人都上蹿下跳,躁动不安?不过,自家人,不好拆台,罗凯闭着嘴巴,全身贯注的看戏。 傅晟鸣都这样说了,邱静怡自然不能不识趣。只能讪讪的笑了两声,迅速转移话题。 但一想到家里的父亲,巴巴的望着自己能要一张请帖回去……早知道,就先不透露自己和傅晟鸣认识的事了。懊恼的蹙眉,心里搁着事儿,后来的谈话,她就显得心不在焉起来。 在场的三人都不是瞎子,何况比一般人还耳清目明,怎么不明白她情绪不对的缘由?均是你来我往的交换眼神。 邱雪嘴里含着吸管,嘴角后咧,瞪大眼睛看向傅晟鸣:“能不能直接走。好无聊的,完全是浪费时间。” 邱静怡没有丝毫察觉,找话题道:“晟鸣怎么不参加元旦表演?我记得你说会钢琴的。” 傅晟鸣漫不经心的应付:“我弹得不好。你呢,有参加你们学校的表演?”眼神却无声的对邱雪道:“我们坐在这里,完全是罗凯的功劳,你找他。” 邱雪瞬间瞪向罗凯,罗凯做无辜状:“我不掺和,她也不能让你轻易走了。”傅晟鸣反驳不能,三人都想到这段时间邱静怡的‘活跃’表现,均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27节 ☆、第六十一 蠢蠢欲动(二) 眼神交汇不过一瞬,邱静怡听傅晟鸣谦虚,不由笑道:“晟鸣你是不想上台招摇吧,说你琴技不好,我不信。相比于你,我是俗人了。报了一个古筝独奏,这些天练习曲子,练得都快疯了。真希望到时候,你们也能来观看。可惜,咱们两校的晚会时间是一样的!” 傅晟鸣不置可否:“嗯,真是可惜了。” “以你的实力,拿个奖该没问题!”罗凯眯着眼道。 “呵呵,谢谢你的肯定了!”学校的奖励她还看不上,主要是罗凯话说得好听。郁卒的心情稍微好转,邱静怡优雅的捧着奶茶喝了一口,一双妙目仔细的打量他。 先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傅晟鸣身上,现在才发现,他长得也还不赖。 家庭背景不清楚,但能和傅晟鸣这么要好的,估计也不会差。只是,瓮城里,似乎没有姓罗的大家族…… 于是,一个有心,一个被迫,罗凯接替了傅晟鸣,和邱静怡聊得热闹。 直到白颖从校门口出来,罗凯总算是解脱出来。邱静怡也反常的没有纠缠,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不喜欢的人终于消失了,三人间的气氛和谐起来。 “晟鸣哥,你好歹让人家开口求一求吧?怎么一下子把路都给堵死了!”邱雪嘴里嚼着珍珠,大眼睛里全是笑意。 罗凯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斜着眼睛看傅晟鸣,打趣道:“少见啊,你今天的耐心出奇的不好!” 傅晟鸣面色不变,嫌弃的看了手里的奶茶,眉心簇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次的寿宴并不简单。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去的。” 罗凯邪气的挑眉,吊儿郎当道:“自然。不过,你让她保持点儿期待不是挺好的么?干嘛把话一下子说死?说不得,还有好处等着你呢!” “就你心思不纯!”邱雪白眼,抬手捏了他一下。 “嘶,君子动手不动口,能淑女点儿不?”罗凯龇牙,挪开一段距离,瞪眼。 白雪扯起嘴角,嫌弃道:“不能。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被邱静怡给绊住的。浪费这么多时间,我功课都还未做完呢!回家看漫画的时间都少了!”一边说,还一边拎着书包站起来。 傅晟鸣拿钱结账,“走吧,回去。”说完,也不搭理两人,转身就走。罗凯和邱雪大眼瞪小眼,耸耸肩,也赶紧跟上。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看来他今儿的心情不太好。”罗凯摩挲着下巴,结论道。不过,能让一向沉稳的傅晟鸣情绪波动如此巨大的,除了他那个样样都出色的堂哥之外,他想不到任何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八卦的想追上去问,却听到邱雪开口了:“嗯,平时笑着,都是左嘴角翘,今儿是右边。”话里还带些担忧,小姑娘明媚的笑容都隐去了。 罗凯啧啧两声,讶异的看她:“可以啊,我还不知道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邱雪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解释道:“都从小一起的,自然就知道。” 罗凯眉毛挑起,单肩背着书包,一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道:“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小习惯?” 邱雪上下打量他一番,咧嘴:“你?每当你这边眉毛扬起来的时候,就表示你绝对没安好心!哼!” 罗凯面色一僵,眼瞧着邱雪傲娇的转身,蹦蹦跳跳的走开,顿觉得忧桑了…… “我那是关心你好不好?都是一块儿长大的,为什么每次对晟鸣都是好话,对我就是冷哼?”郁卒的摸鼻,罗凯苦笑。 傅家别墅,西楼。 傅晟鸣父子俩,相对而坐。茶几上一人一杯茶水,几个果盘。 “听说你最近和邱家的丫头走得很近。”傅嘉文,傅晟鸣的父亲,是一名儒雅的中年人,嘴角含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息。相较于傅嘉文的功力,傅晟鸣显然还欠缺火候。 “她时常来找我。”这话说得有些意思,傅嘉文了然的笑。 “你自己心里知道分寸就行。他们家本无足轻重。只对他后面的人,尚需要几分小心。” “他野心很大。”傅晟鸣眯眼,淡淡道。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俗话说得好,有多大能耐,就坐多高的位置。就他的履历来看,现在的位置,已经顶了天。”傅嘉文笑眯眯的,说出来的话,确是一针见血。 “可是他不会甘心。” “所以他的下场不会太好。” “……接下来会有动作么?”敏感的抓到傅嘉文语气里的意思,傅晟鸣抬头问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给你爷爷的礼物备好了?”不欲再讲这个话题,傅嘉文道。 “我自己写的寿字一副。” “嗯,还算得体。”傅嘉文诧异了一下,随即点头。 傅晟鸣默,礼轻情意重,老爷子一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而且,买再贵重的东西,也不过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不屑这样做。 “你一向心思正。”点到为止,傅嘉文也不细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看向窗外,话题突然转到傅晟平身上,“你堂哥越发能干了,这次能和那边的人达成合作,少不了他的手腕。” 傅晟鸣面色一顿,垂下的手掌捏紧,垂眸道:“是,堂哥一直都能干的。” 若有似无的瞧了儿子一眼,傅嘉文放下茶杯,“你看着温和,骨子里好强。这一点,全学了我。我年轻时,也样样争不过大哥,只觉得老爷子眼里永远都看不到我……后来他突然去世,我才恍然,一切都是我想差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傅字,总归我们都是留着相同血脉的亲兄弟。” “所以,您才那么……”忍让他?后半句,傅晟鸣没有说出口。傅嘉文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怀念和追忆,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回想这几天自己明显的情绪波动,傅晟鸣目光闪了闪,半晌才晦涩道:“爸,你的意思我懂。只是不甘心……” 傅嘉文回头,笑了,“我不是让你不去争,只你要明白,什么争得,什么争不得,分寸拿捏好了,尽管放手去做!” 眼睛一亮,傅晟鸣点头,如释重负道:“爸,我明白了!” ☆、第六十二章 元旦惊魂(一) 元旦终于来临,整个瓮城都披灯挂彩,喜气洋洋。市一中的同学和老师们虽然还在上课,但规整的舞台,已经布置起来。红色的布墙,红色的地毯,金色的贴纸,还有四周散落的音响等设备,一应俱全。 技术老师在调试音响,教室里的学生无心听课,伸长脖子,想去看窗外的操场。 “啪啪!” 老师的教鞭敲在讲桌上,硬生生的换回学生的注意力。面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有严厉批评。这种节日里,老师似乎也格外能容忍、体谅学生。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傅晟鸣一身黑色的合体制服,拿着话筒站在台上,胡慧慧一身红色的呢子长裙俏生生的立着,眸光晶亮,顾盼生辉。 两人一出场,初一年级的学生都哗啦啦的起哄开了。胡慧慧‘钟情’于傅晟鸣,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现在见两人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站在一起,均是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笑意。 “……今天,我们欢聚在一起,翘首迎接新的一年!现在我宣布,xxxx年,元旦晚会暨新生欢迎晚会现在开始!” 胡慧慧娇俏的声音落下,第一个节目正式开始。踩着欢快的鼓点和节奏,红衣红鞋的高年级女生们,手里拿着亮闪闪的花球,跳开了。 “你看人家胡慧慧多洋气?你说你怎么就不去呢?这么好一差事,班主任老师可是强烈推荐你了,你还推掉!想不通!” 刘世玉嘀咕,一边瞅着舞台的方向,一边拉着张小寒抱怨。 张小寒摇头,淡笑道:“我不是那块料。” 白了她一眼,刘世玉信誓旦旦道:“没试过怎么知道?老师是没选我,要是选上我,我肯定去!别人是巴不得上台表现,你倒好,恨不得缩边儿上,让人瞧不见!白长这么一张水嫩的小脸儿!” 拍掉脸上的爪子,张小寒噙着笑道:“知我者,刘世玉也!” 刘世顿时玉昂头,得意洋洋。张小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嘴角,惹来她一阵怒视。 “你们两个真好玩儿!感情也好!”程娇娇坐在她们旁边,侧身过来,略带羡慕道。 两人相视一眼,嘿嘿笑过。程娇娇因为性子害羞,文静,很少和人打闹。 台上演得热闹,底下也看得热闹。看到精彩处呼啦啦的拍掌,不好的也一大声朝台上哄闹唏嘘。 两个小时的晚会很快过去,正好时间走向八点半。平时晚自习的放学时间。 “主持得不错,恭喜。” “谢谢,我很遗憾没能和你一起主持。”傅晟鸣整场都游刃有余,倒是胡慧慧,好几次报错幕。 抿唇,张小寒笑,不过是世家子的场面话,她可不认为是真的。 “小寒,走了!”刘世玉在远处向她招手。张小寒扭头看了一眼,随即朝他道别,“我先走了,邱雪回来,帮我说一声,今天的演奏很精彩!” “好。” 傅晟鸣瞧着张小寒跑过去和刘世玉手拉手离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办公楼。邱雪换下演出服,正好出来。 “她们都走了?罗凯呢,一直没见。” 眉心微蹙,傅晟鸣摇头,“中途就走了。不知道什么事。”他们三个形影不离,很少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岂不是连我的演出都没看?太不讲义气了!”邱雪没想那么多,皱起眉,不满道。 “你演出他看得还少?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傅晟鸣无奈,拉过邱雪,加快脚步。邱雪楞了一下,盯着两人牵着的手,脸色闪过一丝扭捏和害羞。 “今儿白颖算是出尽了风头了。瞧着她下来看到我们俩那样儿,后天上课肯定又一翻耀武扬威!”刘世玉捏着拳头,不甘心的磨着牙齿道。 “没事儿,她才艺出众,我成绩也不赖。互相打平呗!”张小寒乐观道。心里对白颖一副好嗓子还是艳羡的,她是唱啥啥走调,完全没有音乐细胞! 刘世玉也停住脚步,借着昏黄的路灯,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她,最后摸着下巴结论道:“啧啧,世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说说你,脑袋瓜子也顶聪明的,但怎么就学不会简谱呢?这都一学期了都,怪不得你唱歌老走调!” “这和脑袋瓜子没关,天赋问题。”苦笑,张小寒摊手道。 刘世玉恍然大悟,“你的天赋都用到代数上去了?”每次自己苦思冥想好久的题,她三两下就解决了,她一直都搞不懂两人究竟差在哪里,现在明白了,原来是自己没天赋啊? “我从来不知道天赋长啥样儿!”郁闷的拉着刘世玉继续走,张小寒叹息。活了两回,她怀疑自己有没有天赋这种东西!如今能开创这样良好的局面,完全是禀信笨鸟先飞、勤能补拙的结果! 刘世玉扯着张小寒的袖子,挤眉弄眼道:“喂,你郁闷个什么劲儿呢?不靠天赋,你就完败我。我是不是该现在就跪地求饶?免得你哪天突然觉醒,把我轰得渣都不剩!” “说什么怪话呢你!”张小寒没好气的掐她一把,刘世玉躲闪,两人在冷清的街道上嘻嘻哈哈的跑闹。 不料,张小寒瞳孔猛烈收缩,大叫道:“世玉小心!” 只见刘世玉的头顶,猛然出现一道黑影,疾速降下!出声的瞬间,张小寒一个伸手,抓住刘世玉的小手臂,使劲儿往自己身上一带。身子的平衡被陡然打破,扭转肩背,两人顿时双双扑倒在地。 而就在那一瞬间,巨大碰撞声在两人耳边响起。一个物体从天而降,掉落在他们脚边。还有四溅的液体,洒落在两人身上。 张小寒耸了一下鼻尖,那萦绕的浓郁的气味让人生疑,微微扭头,眼角扫向身后,但一刹那,她又猛的回头,捂住嘴,把从心底泛起的阵阵恶心,生生给压了下去。 四肢微颤,全身弥漫起寒意。张小寒死死的压住刘世玉想要抬起来的头,胃里翻滚不休! ☆、第六十三章 元旦惊魂(二) “小、小寒……那是什么?”察觉到异样,刘世玉不动了,只趴在张小寒身边,颤颤巍巍的问。 “乖,听我说。现在慢慢站起来,不要回头,不要低头看。我们直接去前面的电话亭。”虽然努力平静,但话里明显的颤音,证明她远没有表现得平静。 刘世玉虽然不解,但心里肯定是发生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小寒不会这样。听话的站起身,手被张小寒死死攥着,疾步往前面走。 第28节 渐渐远离身后,张小寒慢慢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禁不住缓缓扭头,隐晦的再次瞧了一眼,回转的瞬间,却有种被针尖刺入危险感。猛抬头,楼上的天台闪过一道诡异的黑影,危险感消失…… 想到某种可能,张小寒瞪大眼,立即拉着刘世玉进入电话亭,取了硬币快速的按下110,“警察局么,我要报案……” 挂下电话,张小寒抬头对上刘世玉一双惊惶的大眼,“后面……是真的……那个?” 张小寒苍白着一张脸,缓缓点头。在刘世玉要惊叫的瞬间,她抱住她的头,镇定道:“别怕,别怕,警察一会儿就来,一会儿就来了!” 心里却懊丧,如果走快一些,不和她在路上打闹,是不是就能避免碰见这样的血腥场面?刚才要不是反应快,刘世玉就要被那砸个正着! 胃里翻滚得厉害,张小寒死死的搂住刘世玉,刘世玉也搂住她,两个小女生躲在电话亭里,不敢回头看一眼。 街道对面的楼顶,有两人静静站立。 “那小姑娘动作可敏捷!”左边一人,啧啧赞叹。不过运气也忒好了点儿,赶上这杀人灭口的现场! “人都看好了?”右边那人盯着电话亭里抱着别人安抚的女孩儿,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放心吧,我们的人跟着他呢。” “叮嘱他们一声,资料拿到手,就立即撤开。别暴露了身份,现在还不是真刀真枪的时候。” “知道,我们的方针是隔岸观火,浑水摸鱼嘛!”得意的往墙上一靠,男子再次撇了低下死状凄惨的男人一眼,“脑子不够聪明,就得安分守纪的嘛,没得给人死心塌地,最后还丢了性命!” “这就是那人的本事了,死的也能忽悠成活的,何况忽悠一个有野心的人,为他卖命呢!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讽刺的一笑,男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鄙夷和不屑。 “嗯哼,你说得对。怪只怪这人野心太大了,死有余辜。不过,那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对面的人,你说她会不会告诉警察?” 摇头,他直觉她不会。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出她是个顶聪明的姑娘。而聪明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自找麻烦。 “乌拉乌拉……” 远远的警笛声响起来,惊动了一路的生物。这安静冷清的街道,终于不再那么阴森可怕。楼顶的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警车在道上停稳,一干警察开始勘察现场。 “小姑娘别怕,快出来吧!” 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打开了电话亭的门,轻声安抚道。 张小寒抬头看去,见他额间皱纹缕缕,皮肤黝黑,眼里却满是善意,点点头,推了推还惊魂未定的刘世玉,拉着她缓缓走出来。 “别怕,挡着呢,看不见的。”老警察见一小姑娘低着头,语带怜惜的说道。视线落在他们衣裤上星星点点的红色,不由更是温柔了。 “小刘,先送她们回家。家里人该担心的。给家长说明一下情况,让她们好好安抚。其他的明天再说。” 张小寒感激的朝老警官扯了扯嘴角,她到底是成年人,书虽然然,惊惶恶心一阵,现在已经缓过劲儿来。只是刘世玉,真真的十四岁的小姑娘。虽然自己一直压着她的头,到底是吓住了,现在浑身都是僵硬的。 “麻烦叔叔了。我们两个住在xxx。” 与此同时,离光明路不远的锦江大桥西桥头,一名中年妇女,被一辆急速行驶的黑色轿车的撞了个正着,身体被撞离飞出二三十米。司机愣了一下,随即打转方向,毫不犹豫的离开。 而后,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行驶过来,驾驶室里的两人面面相觑。 副驾驶上的人迟疑了一下,道:“我下车打急救,你开车跟上去。” “……好。” * 年轻的小刘接收到老警官的命令,开着警车一路护着两人回刘世玉家里。 刘妈妈许久不见孩子回来,正准备沿路去找了,此时见到她们俩的样子,后面再跟着一身制服的警察,完全惊呆了。 “世玉,小寒,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不要吓我!” 回到熟悉的环境,听到熟悉的声音,刘世玉紧绷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一把扑进刘妈的怀里,放声大哭,“妈,我好害怕!” 张小寒见状,心里松了口气。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她自己也是浑身软趴趴的,惊吓过度了。不,更确切的说,是恶心过度了! “乖啊,到底怎么了?” 刘妈一头雾水,但孩子哭得这么伤心,也心疼的不得了。刘爸站在一旁,也担忧的瞧着:“警察同志,孩子们怎么了?” “家长出来吧,我和你说一下具体情况。”小刘见状,拉着刘爸到门外,仔细交代了缘由。听到两个孩子居然差点被楼上掉下来的人砸到,或许还亲眼目睹了那人的死状,不由得心疼坏了。 这夜里,就算是个大人也得唬一大跳,更别说孩子了! “今晚上你们好好安抚一下两个孩子,明天我们会过来做一下笔录。” “好,好,谢谢警察同志。”刘爸忙不迭的点头,亏得是两个孩子一路,要是只世玉一个,岂不是更糟糕! 送走警察,刘爸匆匆回屋。心里恨恨的,要死不能选个好地方么?非得在孩子回家的路上跳楼!他们夫妻俩就世玉这个孩子,吓坏了怎么得了! 进屋之后拉着刘妈嘀嘀咕咕的讲明了,刘妈也吓了一大跳。 心疼的瞧了一眼女儿,刘妈雷厉风行道:“世玉,小寒,你们俩快去洗澡。把这一身晦气换下来,晚上我陪着你们一起睡,别怕!” 两个女孩儿具是听命,忙不迭的进浴室冲洗干净。换了一身睡衣,和刘世玉并排躺在床上,鼻尖萦绕的腥气,终于是散去了。 “小寒,谢谢你!”要不是她及时拉她,她肯定得和那死人撞在一起,染一身血腥不说,还会受伤。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浑身都哆嗦。 紧了紧她的手,张小寒摇头,“不用谢。你忘了,我们是好朋友的。同甘苦,共富贵。” “嗯,我记得。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对吧?”轻轻的声音,刘世玉睁着大眼,头挨着张小寒。 “会的。”前世今生第一个朋友啊,她希望这份友谊能延续到白发苍苍,终老时候! ☆、第六十四章 协助调查 元旦本是个喜庆的日子,加上后面紧接着就是双休日,许多单位的职工早早下班回家,一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看电视,或是摸牌打麻将。 光明路十七号周围的几栋居民楼的人家也是如此,以至于对楼顶有人坠楼身亡的事,毫无察觉。等到警察们一一上门调查取证的时候,才惊愕的捂嘴。 “遇害人叫做何永光,是这十七号一号楼的住户。死前在宁市国际饭店担任会计,家里有一妻一子,笔录我已经做好,您看一下。还有,周围的人家咱们也都走访了,没有目击者。” 老警察拿了笔录仔细查看,眉头皱起,抬头道:“现场勘查的结果出来了么?” “要等到下午。” “那好,你跟我去问问那两个小姑娘吧。”不过,老警察心里并不抱希望两个孩子能提供重要线索,当时应该都吓坏了。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都要等鉴识结果出来,再客观的评判。 只不过,以他多年办案的直觉,这起案子怕是并不简单…… 警察上门的时候,张小寒和刘世玉正坐在饭桌前吃米线——刘妈的爱心早餐,据说是能去晦气,增福寿。 今早上一起床,刘妈就取了两人一人三根都发,三十三颗糯米,一起用红纸包了,丢到最近十字路口去。而昨儿换下来的脏衣服,刘妈更是吩咐刘爸立马丢得远远的。 这一套的去晦气的流程走下来,两个大人都明显舒了一口气,不说效果,只求个心安罢了。倒是张小寒和刘世玉,一夜好眠,精神明显好转起来。 “这么早来打扰,不好意思。我有些话,想问一问两个小姑娘。”老警察很和蔼,对刘爸刘妈道。 “应该的,同志你们坐。我去倒水。”刘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进了厨房。剩下刘爸一个人紧张的陪坐在一旁。 老警察见状,示意身旁的年轻警察做好记录,他才开口道:“不要紧张,我问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就可以。” 刘世玉挨着张小寒,拘谨的点了点头。张小寒握住她的手,示意自己来答。 “您问吧。” 老警察对张小寒的镇定讶异了一下,随即温和道:“听说你们都是市一中的学生?那学习肯定很厉害了!我孙子以后要是也能考上市一中,我就欣慰了!” 张小寒瞧了他一眼,这老警察心细如发,考虑周到,并不一上来就问事发的情况。心生出好感,也不拖沓,直接把昨晚的情况一一道来。 “我们学校昨晚上正好举行元旦晚会,今明两天又是周末,世玉邀我一起来她家住,晚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往这边走。经过光明路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在打闹,我无意中抬头,正好瞧见一个黑影朝世玉砸过来,赶紧拉她。结果用力过猛,两人都扑倒在地。我闻到血腥味,扭头去看,一个男人倒在血泊里,我吓到了,然后赶紧拉着她去电话亭打电话报警。等了一会儿,你们就来了。” “从事发到我们过去,有发现异常么?或是有没有看到别的人?” “没有,我们俩都害怕得不敢抬头。” “那事发之前呢,有没有瞧见别的什么人?” “没有。” 半个小时后,刘爸送着老警察出来:“辛苦了警察同志,你们慢走。” “谈不上辛苦,分内的工作罢了。家长同志这段时间,要注意一下两个小姑娘的情绪和心理状态,有异常及时开解和疏导。小小年纪,碰上这么糟心的事儿,怪可怜的。”老警察摆手,语重心长道。 “谢谢您了,我和孩子他妈会好好看着她俩的。”刘爸连忙道谢,他心里也心疼女儿得紧。知道张小寒一直拉着女儿,心头也是关心的。 走出小区,年轻的警察回头看了一眼道:“果然什么线索都没问到。难道真是自杀啊?可是为什么呢?家庭和谐,工作优越,可比我这小警察舒服多了,做什么想不开?” 老警察上了警车,吩咐道:“这样想就对了!赶紧开车,我们再去现场看看。”透过车窗,目光回望,嘴角衍生一缕笑意,那个小女孩儿倒挺有意思的。明明骨子里并不怎么慌张,但无论从叙述的语气和她当时的表情,都找不出来破绽。 可是她忘了,最能反映人真实情绪的是眼睛——她的眼里只有担忧,没有惊惶。 …… 警察走了,刘妈刘爸家邻居上门了,八卦的问东问西。也是,两个警察同志一大早上门,是人都觉得好奇。两个大人瞧着不像样子,留下刘爸在家应付,刘妈则带着人出门去西郊拜菩萨去了。 她这人最是信佛的,盯着两人恭谨的磕头上香,沾了一身的烟火味儿,才满意的点头。 刘世玉和张小寒完全被摆弄得没有脾气,腿软脚软的跨出寺庙的大门,手拉着手,瞧着风风火火的刘妈,叹气苦笑。 “你说,那人为什么想不开啊?想不开就算了,还差点儿落下来砸到我!这不是殃及无辜嘛!” 熟悉的语气一出口,张小寒就知道,刘世玉这是初步恢复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这神经,也太强大了点儿。 拍拍她的手,张小寒叮嘱道:“这事儿别想了。免得阿姨和叔叔担心。” 脑海中闪过那楼顶的一抹黑影,张小寒抿了抿唇,这人死得不简单。不过,这些都和她们没关系。这件事要紧的是瞒着干妈他们,免得徒惹担心。 报纸上虽然也有对这起案件的报道,但考虑到她们两个未成年,出于保护,警方隐去了名字的。她不担心李一成看到,王兰更是很少看报纸。本地新闻会看些,她和刘世玉更不会出现在镜头里。 想了一遍,并没有纰漏,张小寒才放下心来。不仅是干爹干妈那里,就是学校里知道这事儿,说不得也会闹出风波。这一点,她很感激那老警察的细心。 两天的假期很快过去,两人如常的回到学校上课,期间,警方私底下又来确认了一些细节,后来基本上就没她俩什么事儿了。 只是,隐隐的听到风声,警方已经确定这起案件,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事件。刘世玉惊了一跳,“那会儿岂不是凶手也在那里?幸好我们什么都没瞧见,不然好危险!” 张小寒也心悸,那会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那凶手真要干点儿什么,她们俩都逃不过。相对于刘世玉的庆幸,张小寒更多的是担忧。 那人一天没被抓到,担忧就一天都不会散去。 她那一眼,不会真给自己招了祸患吧?咬唇,张小寒站在空间的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把前世高中,跟体育老师学来的招式认真的演练起来。 世界很危险,强健自身的本事,很重要,很重要… ☆、第六十五章 各方势力,粉墨登场 第29节 就这样,日子倏尔过去,元旦过后的第一个周末,傅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悄然而至。 王兰是个急性子,周五一放学,张小寒就被她派去的司机给接到了李家的别墅。一进门就又被推到了房间换衣服,惊愕的见到许久不见的六子,也没来得及好好打个招呼。 “啧啧啧,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小寒这一打扮,倒是比我见过的姑娘都漂亮!” 围着张小寒转了几圈儿,六子摸着下巴咂舌道。 此时的张小寒,一身粉色甜美连衣裙,肩部还有蝴蝶结彩带。一头黑色的长发披肩,同色系的布艺蝴蝶发箍,映衬着干净白皙的小脸儿,黝黑的大眼睛,可爱甜美又不失大女孩儿的沉静,让人瞧了喜欢。 王兰最后梳了梳张小寒笔直的头发,盯着镜子里的小人,喜滋滋道:“那是咱家小寒底子好!稍微一打扮,就很出彩了!” 六子摸了摸鼻子,对王兰奉承道:“是是是,咱们自家人,可不就比别家的灵气么!” “舅舅这是在夸你自己呢吧?”笑吟吟的扫过六子明显瘪下去的肚子,张小寒不习惯的牵着裙角,转过身来。 六子一回来,就显摆他这两三个月的成果。挺起来的啤酒肚不见了,肩膀上练出了肌肉,腰板儿笔直,一身合体西装,算得上一风度翩翩佳公子了。 因为初期工作繁忙,没人照顾难免消瘦,但外形的改变,前赴后继的桃花明显增多,六子兄尝到了甜头,越加下定决心要甩掉一身的赘肉,现在成绩显著。 六子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嘚瑟的摆了个造型,“你舅舅我风度翩翩,可不需要自夸。” 王兰伸手拍了他额头,笑骂道:“德行!二十五六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妈盼着你早点儿取媳妇过门呢,你倒好,一个个都看不上眼!” 六子立即苦了一张脸,哀怨道:“姐,你弟弟我要人才有人才,要钱才也有钱才,还怕取不到媳妇?” “懒得说你。去年相看的那个罗家姑娘不就挺好的,你为啥看不上人家?而且,妈也喜欢她的紧。” 王兰白了六子一眼,一边拉了张小寒打量,看礼服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一边念叨着。 “姐哟!那姑娘好是好,可她老子娘的,亏得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话里话外的想要我给他们家置办房子,张口就要一大笔礼金,比我这个商人还市侩!我是有点儿钱,怎么了?有钱,那也我自己是辛苦挣的。合法劳动所得!他们可好,直接把我当冤大头呢!要是我真把那姑娘娶进门,有个这样的亲家,咱家日子就别好好过了!” 王兰惊愕,追问道:“还有这样的事?你咋没说?相看的时候,她父母表现得挺知情达理的啊!”而且,打听的时候,听人说那姑娘家条件还不错的,和他们这样的门第挺匹配的,她才张罗着给六子相看的! 六子不在意的摇头,笑嘻嘻道:“妈那时候生病,姐你忙着照顾,说出来不是徒惹不快?况且,我那时候一心想着在姐夫手下锻炼一番,根本没起那心思,索性一次打发了事。” 王兰眼神瞬间柔和慈爱下来,叹道:“说起来是我没有打听清楚,你一向有主见的,我也不掺和你的事儿了。只是妈年年都盼着抱孙子,你还是抓紧些吧!” “嘿,姐还不知道我,有看上的,保准立马娶回家!” 六子摸着头,嘻嘻笑开了。 张小寒眼神闪了下,这便宜舅舅心眼儿可多,不过对家人倒一片赤诚。想着,也歪头打趣道:“听说c市的美女可多了,舅舅不是挑花了眼吧?” 六子工作的地方就在c市,美女如云,而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个顶个的厉害。 六子瞪眼,伸手刮了张小寒的脑门儿一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美女?” “哼,舅舅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要不你给我普及普及?”捂着脑门儿,张小寒不愤的说道。这便宜舅舅可爱动手动脚了,不是扯扯头发,就是拍拍脑袋,端着长辈的范儿欺负她! “我自然是知道。不过,为何要告诉你呢?小丫头嘛,好好读书才是正经,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可不行!” 六子拖长音调,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喝茶,睨着张小寒得意洋洋的道。 张小寒挑眉,似笑非笑道:“舅舅你倒是最正经不过了,上周电话打进家里来哭诉的姑娘也不知道是谁招惹的!” “咳咳!” 六子一口水呛在喉咙,瞪着面前幸灾乐祸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王兰自是把两甥舅的小把戏瞧在眼里,见自家小弟吃瘪,搂住张小寒的身子直乐。 “好好的非要和小寒斗嘴,现在知道我们家小寒也不是好招惹的?” “咳咳,姐哟,你就不管管这丫头。人小鬼大的,再过几年怎么得了!”六子咳嗽两声,哀怨的指控道。 “这样才好呢,以后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混不在意弟弟的可怜相,王兰欣慰的搂着张小寒揉搓一顿,随后道:“去把礼服换下来吧,大小合适,牛师傅的手艺没得挑。” 张小寒点头,这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甜了。她私心里以为,自己并不适合这样的粉红色。不过王兰喜欢把她打扮成这样,她也没奈何了。 六子瞧着关上的房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姐姐要是瞧上哪个,再大的缺点她看着也是好的,恨不得掏出一颗心来贴上去。何况张小寒这个乖巧听话的小丫头!人长得清清秀秀,可可爱爱的,偏说话办事有股子沉稳劲儿,招人疼爱。 等张小寒换好衣服出来,六子又坐了一阵,才道:“我去书房找姐夫了。”这次提前回来,他是存了心的,还是去瞧瞧姐夫的态度才好。 王兰嫌弃的打发道:“去吧,去吧,都是大忙人!有小寒陪我就行!” 六子一下子丧气,讨好的拉长声音,“姐!” 王兰板着脸,不冷不热道:“嗯,怎么了?” “没,我走了。” 六子无奈的摇头晃脑,一脸落寞的出门。他前脚走,后脚王兰和张小寒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小子,惯会演戏!”哼哼一声,王兰得意道。 “嗯,小舅舅挺好玩儿的。”张小寒点头,不过他这样做,怕多是故意逗干妈开心罢?这个家里的三个男人,都把王兰看得很重。妻子,姐姐,婶婶,三个角色,王兰都扮演得很好,所以,她有心伤,三个男人都着急。 不管是虎子还是六子,自离开瓮城后,时不时的都有电话打到她宿舍来,内容不过是关心干妈的情况。吃穿住行,事事上心。他们亲自打电话嘱咐过王兰,又怕她不在意,觉得小题大做,又知会她帮着监督。 同时,他们俩在电话里也会提点她一些做人的道理和处事的态度,讲讲工作的见闻等等。并不一味把她当小孩子哄,这让她高兴。 不过,频繁的电话,也让宿舍里的人心里起了一些隐晦的猜测,加上干妈时不时给她准备的好东西,大家看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神秘兮兮,明里暗里的打探不断。 “明天啊,你就紧跟着我。听你干爹说,傅家在本省根深蒂固,不知道忌讳多不多,小心一些准没错。按说咱们家和他们没多少交情,这次不知怎的送了请柬来,我心里也没底,你干爹却说不要紧……” 王兰拉着小寒叮嘱明天的事,眉头轻皱。李家虽然在这一代发了家,但到底根基浅,很少有机会和底蕴深厚的家族来往。 “既然干爹说不要紧,那肯定没事。干妈你也别担心。”就算有事,干爹成也会护着您的,张小寒心道。越是相处,她越是觉得这个干爹不简单,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傅家肯定不会为难她们。 “也是,你干爹肯定心里有数。我不懂他那些,咱们也不搭理,只管去见识见识好了!”王兰也洒脱,烦心一会儿就丢开手,再不纠结。 二楼书房,李一成和六子相对而坐。 六子目带期望:“姐夫,这次是有人要动手了?” 李一成瞅他一眼,“就为了这事儿巴巴的跑回来?没两月就过年了,也忍不住?” 六子挠头,讪讪道:“嘿嘿,我那边的事情,基本上都做完了!没什么大项目,我索性提前回来,也好和您汇报这大半年的工作情况不是。” 李一成没好气:“回来看戏的才是真的吧?我还不知道你?”说着,瞪了六子一眼,随即道:“既然回来了,就安分的在家呆着,没咱们什么事儿。” 这是默许他在瓮城呆到开年了,心里一喜,恭敬道了一声“是”,然后才赞叹的开口:“傅老爷子可真是厉害,不动声色的就让对方心慌慌的自露马脚。” 李一成端着茶慢慢喝,闻言眼角扬起,“傅家的老爷子,怎么会简单了?在职的时候,他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再进一步,但整个淮省,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外人根本插不进足。后来致仕,回到瓮城老家养老,影响力虽然有下降,但这都是表面的。这满省的官员,别看对现在那位唯唯诺诺,但背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淮省是经济大省,全国排名第三,这么重要的一个省,被一个省级家族操控,上面的人不会满意。”六子眸光一闪,轻声道。 李一成笑容隐去,讽刺道:“哼,所以李家才派了那位过来啊!可惜,他们家看人的本事一向不太好,那位着急着立功,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踩了傅家的底线了。这淮省,傅家坐大,可别有用心的势力,还真不是一两拨。” “姐夫你是说,傅老爷子这是要借机清理……”六子睁大眼,惊愕道。 “你算不上愚钝。”赞赏的点头,李一成轻笑道。 “可,他们家就不怕弄巧成拙?毕竟,现在还在任上的,只一个傅嘉文。”虽然是shz,但底下人的乌纱帽可不再他手里。到时候上面的人拿到把柄,傅家对淮省得控制会艰难很多。 “怕?瞧着吧,李家虽然根深叶茂,但傅家也不是善茬儿。”李一成对六子的担忧不置可否。正经的傅家子弟虽然只有一个从政的,但傅老爷子门生遍地,出了省,也有他的门徒执掌一方。只是,大多都隐藏的深,没人发现罢了。而他,也因为一些巧合,得以窥伺到傅家隐藏在无为之下的狰狞! 别以为一个省城的‘小’家族,就可以任意驱使,随意拿捏,李家,李叔同,我等着你后悔。 压下心底的暗涌,李一成再次睁眼,面上又是一片风光霁月:“好好看着吧,较量才刚刚开始,希望你从中有所领悟。去把小寒叫上来,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六子本还想再问,抬头对上姐夫一双平静无波的眼,只得作罢,起身下楼。 书房门轻轻的关上,李一成起身,走到窗户前站定,入眼一片萧条。寒冬腊月,青翠的东朝山,也像是进入了暮年,带着不可抑制的垂朽之气。 “干爹,您叫我?” 张小寒推门进来,就瞧见李一成大开着窗户,面无表情的盯着窗外出神。 转过身,随手关上玻璃窗,李一成摆手,“坐。” 张小寒依言坐下,然后等着他发话。 李一成摆弄了一下茶杯,眼睑微抬,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是一年。我还记得在张家湾第一次见你的样子,小脸脏兮兮的,衣服也破旧。见到我这个陌生人,说话却大大方方,眼神清亮。当时我就在想,这小孩是个有胆色的。” 说着,停顿一下,接着道:“果然没出我所料,你单独找我,求我帮忙了。老实说,当时我还以为你是要找我资助的。” 张小寒默默听着,并没有接话,李一成特意找她来,不可能只叙旧的。 “后来你提出那样的要求,我很惊异。这么点儿年纪,就知道自力更生,脑子也灵活。我就觉得你将来肯定有出息。你家里的人是靠不住的,所以我叫虎子和六子帮衬着你一些。没想到又收到你的礼物。知恩图报,难得有情义。” 资助过那么多个孩子,他只收到过张小寒一个人的礼物。虽然,张小寒送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干货和山中特产,但要的就是这份心思和态度。 李一成脸上出满意的笑容,看向张小寒,“所以,再次遇见你,我把心里的想法,付诸了实践。认下你作为干女儿。说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知会你一声,你心里肯定有想法。” “一开始是有的。但我很庆幸能认下干妈。”抿了唇,张小寒坦白道,“她对我太好了。”好得她一见面就生出了眷恋。 李一成点头,“我喜欢的就是你的坦诚和有情义。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靠着我们太多。虎子给你的那个铺子,你也打算以后还回来的吧?” 张小寒腼腆的笑,“您看出来了?” “想法是好的。但人与人之间交往,欠人情是难免的。你帮我,我帮你,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在这处受到帮助,以后你在别的地方伸把手,才是更妥帖的做法。关系是处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算得太清楚,交情就处不深。况且,从认下干亲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李家的闺女,虎子是你哥哥,见外了不好。” 李一成语重心长,张小寒深低着头。好些事她都明白,只不过,习惯了前世的处事方式,一时要改变,并不容易。 想到这里,她还是诚心道:“谢谢干爹教导我。” 见张小寒态度诚恳,李一成满意的点头,“瞧见是听进去了。以后有事,需要找人帮忙的,就找人帮忙。不过是开口几句话的事情,别不好意思!闷葫芦似的,什么事儿都存在心里,不好。上次买铺子的事儿,要不是你年纪还小,你也不会麻烦你干妈出面的吧?” 低头,张小寒手指拨弄着衣角,踟蹰的解释道:“只觉得太麻烦干爹你们,你们对我已经够好了。” 李一成和王兰把她当自家孩子喜欢,但谁又能否定,他们喜欢的,更多也是她诚恳、无所求的性子? 从刚才李一成的话里,她也能听出来一些端倪。而要是她真如他说的那样,毫无顾忌,随意索取,这份真挚的感情,又能持续到何时?盈满则亏,盛极而衰,与其到时候彻底失去,她宁愿一开始,就保持少许的距离。这样,大家才能长长久久的相处下去。 听出她话里的未尽之意,李一成眼底终于闪出一丝惊愕。随即,他笑起来,赞赏之色愈浓。 “好!好!好!我没看错你!” “谢谢干爹体谅。”知道李一成是真的了解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张小寒真的喜欢他们,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他们发生不愉快。 李一成笑完了,伸手摸了摸张小寒的头顶,叹息一声,“也难为你了。” 沉默一会儿,他面色一转,兴味道:“现在我们来说一说三十号晚上的事吧?报纸上说,最先发现死者的是两名初中生,而且还是一中的呢……” 张小寒瞪眼,随即抽了抽嘴角。这半天,感情在这儿等着我呢!李一成这也是腹黑的典范吧? 摸着鼻子,嘿嘿傻笑两声,既然瞒不住,张小寒迅速的把当时对警察说得那套说辞,又和李一成复述一遍。最后补充道:“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我想着就是被吓了一跳,睡一觉就好了。没必要让您和干妈跟着担心。” “警察来之前,你确定没瞧见可疑的人?”李一成静静听完,不经意的追问。 张小寒抬头,眼底闪过不解,直视他,道:“干爹,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一成面上闪过笑意,“你果然也察觉到不对了?说说,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听到这话,张小寒知道自己是又被装套里了。一句话勾起自己的好奇心,待自己上套了,露出破绽,又一句话点出自己的目的,果然是老狐狸!无奈,只得把自己看到楼顶闪过可疑黑影的事说了。 第30节 “当时很惊慌,只大概看到一个黑影,身形和面貌都没瞧见。” 话音一落,书房里安静下来。李一成拧了拧眉,似在思考。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别往外说了。这段时间,城里会有些不太平,我找两个人跟着你,以防万一。”沉吟半晌,李一成嘱咐道。 “……” 张小寒听出了其中的危险,点头应是。果然这件事牵扯很深,她还是乖乖的当她的好学生吧,‘江湖’太危险,不适合‘兔子’生存啊! “你干妈那边我没说,你也别提。”王兰一向不掺和他生意上的事儿,这些更乱七八糟的事情,自然也没必要知道。 “我明白。放心吧,这事儿我只和您说过。世玉当时很惊惶,且一直被我按着头,根本没有发觉。” “不碍事。我要你别往外说,主要是怕警察又来找你俩,把你俩牵扯进去。现在这城里,稍微有点儿门道的,都知道那人死的不简单呢。”李一成笑,安抚的说道:“好了,没事儿了。你下去吧,再不去,你干妈得找上来了。” 话音落下,书房门就被敲响,随即被推开,王兰探头进来:“你们父女俩这大半天的说什么呢?我下了饺子,下来吃呗?再不快点儿,都被六子搂光了!” 李一成一脸“我所料不差”的样子对张小寒摊手,起身道:“我这就打发她下去呢,没想到你还是这急性子。” “嘿,急性子怎么了。我惦记我闺女,我愿意!”王兰走过来拉住张小寒的手,白了李一成一眼。 李一成自我调侃,“得,有了闺女,我倒退八百里。” “你成天见不着人影,还怪起我来啊?什么道理!”王兰嗔怪的轻哼一声,“走,咱们下去吃好吃的,别搭理你干爹。” 张小寒笑嘻嘻的瞧了李一成一眼,李一成苦笑,也默默的跟着两人下楼。 * 第二天,李家一行人吃了过午饭就各自开始准备。 寿宴是在晚上七点半,但不到六点,客人就会陆陆续续的上门,去晚了难免失礼。化妆,打扮,搭配,王兰并不擅长这些。专业人士上门服务,忙活好一阵,才算是齐全了。 张小寒又换上昨天试穿的那件粉色小礼服,一张白皙稚嫩的小脸也被造型师弄得水润润的,眉毛修剪整齐,睫毛又长又翘,平添几分精致。 傅家大宅,独占一个山坳。 如果,东朝山是权贵大臣聚集地,那被傅家一户占据的西沙湾,就是皇宫内院所在。 西沙湾是一个山坳,顾名思义,有一条名叫西沙的溪流横穿而过。傅家依着溪水之便,建造别墅,花园。因为早年间老爷子在英国留过洋,不论是别墅的造型还是里面的装修,都带着浓郁的英伦风情。 “李先生,里面请,老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户人家不可缺少的管家,恭敬的站在入口处,笑容矜持,脊背笔挺。 “谢谢。” 李一成点头,挽着王兰的手臂,微笑着朝大厅里走。张小寒则挽着六子的手臂,紧跟在后。 “他姓曲,是傅家的大管家。在傅家服务了近二十年,深得傅家老爷子赞赏。”六子带着小寒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对她介绍,免得她一头雾水。 “那可算得上是心腹了?”张小寒暗道一句,保持微笑,间或有衣着华美的丽人和气度不凡的男子,迎面而过。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认识的瞧见李一成,都礼貌的过来寒暄两句,互相介绍女伴,家眷。张小寒作为李家闺女被介绍出去,换来好些贵妇人的善意微笑。 不过,初始的一闪而过的惊讶,虽然掩饰得好,她也是瞧见了的。 估计一行人里,只乐呵呵的王兰没发现,李一成和六子,都心知肚明。 “呵呵,小寒真乖巧,李夫人你有福气!我家那个,跟那男孩子似的,调皮的很。” “小孩子嘛,活泼一点儿才好。”别人夸自己闺女,王兰自然也很厚道的夸回去。 看着伸向自己的爪子上老长的指甲,张小寒囧了囧,也不好躲,只硬着头皮,让那妇人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好在那贵妇也小心,没让指甲刮着她,只不过指尖的香味,还是让她鼻子痒了痒。 不着痕迹的往王兰的身后挪了挪,香气才淡了些。六子把张小寒的小动作瞧在眼里,暗自扯了她的手,侧头小声道:“这位胡夫人,听说有狐臭,所以撒很多香水盖住味儿……” 瞪眼,张小寒狠狠掐了六子一把,才没在脸上现出异样来。再次打量了一下胡夫人,三十左右年纪,正是最美,韵致最足的时候,皮肤光滑白皙,眼睛大而有神,说话爽朗清脆,是难得的艳丽美人! 再瞧他丈夫,也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关键是,两人时不时的会心一笑,显然夫妻感情极好。要是这胡夫人真有那毛病,胡先生肯定会嫌弃的吧? “也不知道是谁造谣……” 六子耸肩,不怀好意的猜测道:“嘿,万一是这胡夫人真有那毛病呢?就我见过的几次,她身上的香味相隔百米,怕也能闻得见!” “小舅舅,做人要厚道!”张小寒翻了个白眼儿,“你们男人,喜欢的不就是那香喷喷的女人么?” 六子忍笑,“小丫头,这些话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那胡夫人与王兰叙话,见六子和小寒两个脑袋凑一起,小声嘀嘀咕咕,显然感情极好,眼底不由闪过一丝迷惑。按说这认来的孩子,不该都不怎么亲么?何况张小寒都十几岁了,早就有自己心思和想法,养也养不亲的,也不知道这家子到底怎样想的? 大厅里的宾客渐渐增多,胡姓夫妻又与李一成夫妇寒暄了几句,才转身和其他宾客攀谈。 傅晟平作为傅家的长房长孙,在傅家的地位不言而喻,加上他老子早死,傅老爷子更加宠爱他,到场的宾客不论老幼,对他都很恭敬。 此时,他正穿一身黑色的手工西服,举着红酒杯,周旋于众宾客之间。因为长得高大挺拔,与宾客说话时,他一直微低着头,眼神也专注认真,谦虚礼貌,风度十足。 “傅少真是人中之龙啊!许久不见,越加丰神俊朗了……” 傅晟平谦虚的笑笑,不置可否,眼神微抬,扫视全场,瞬间却定在某一处,眉毛轻抬。 “抱歉,周先生,失陪一会儿。” 周先生本还想套下交情,闻言顿了一下,立马识相道:“傅少尽管忙,我去找向兄说会儿话。” 傅晟平感激的冲客人笑笑,然后迈开沉稳的步子,朝大厅的一处行去。他本是焦点,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众人的注意力。有些想上去攀谈的,见他直直往一个方向走,不由都停住脚步,往那个方向看去。 周先生也一样,待瞧见那里站着的人,眼底闪过惊讶,沉思一闪而逝。很快,他调整好表情,与另外一名两鬓斑白的老绅士攀谈起来。 傅晟平走到近前,笑道:“李总,又见面了!”客气有理,似乎忘了不久前,两人还‘大哥、兄弟’的称呼得亲热。 “傅少!”李一成也镇定自若,微笑着和他握手,“傅老呢?今儿可是个大喜的日子。” 傅晟平笑:“爷爷还在准备,一会儿就来了。这是嫂夫人吧?你好,我是傅晟平,初次见面。” 声音低沉浑厚,听者悦耳。 “你好。”王兰矜持的笑笑,这种场合,她一向不太说话。李一成虽然经商成功,但农村出身,所谓的上流人士,均把他当做暴发户。这使得王兰在普通贵妇的圈子里,也受到一些非议,所以,她平时很少参加那些太太们的聚会。 不过,这傅家的少爷,是今天的主人家,更不能失礼。王兰语调柔和的应了几句话,就见他目光打量的瞧向自己身侧,正想介绍,李一成已经笑着开口:“这是我妻弟王峰,现在公司市场开发部担任部门经理;这是小女张小寒!他们年纪轻,见识少,我带着出来见见世面。” 一个姓李,一个姓张,不是亲的。而且,李一成只有一个亲儿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傅晟平眸光一闪,对六子点头道:“你好,王总。” “不敢当,久仰傅少大名,姐夫经常提点我要向傅少学习,有机会向傅少讨教。”六子上前,礼貌但不失风度的和他握手,笑容也恰到好处,不敷衍,也不谄媚。 李一成看了,轻轻点头。放出去历练果然是对的,不然不会成材。 “讨教不敢当,互相切磋一下倒是可行,以后常来往。” 傅晟平话一出,六子有些受宠若惊,瞧了李一成一眼,见他微微点头,才笑道:“那我以后就要叨扰傅少了!” “好说。”傅晟平点头,目光落在张小寒身上,挑眉道:“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和晟鸣是同班同学?” 张小寒一直听着几人的谈话,冷不丁的被问到,抬头去看,发现他正专注瞧着自己。心里一紧,张小寒微微垂头,视线下移,留在他的下巴上,发现居然好看得过分,干巴巴道:“是,傅先生记性真好。” 这么乖巧文静的样子,丝毫看不出那晚的机灵和矫健!傅晟平瞧着她,笑容深了些许。 李一成觉察到一丝异样,眉头轻轻挑起,笑着插嘴道:“上次匆匆见过令弟一面,也是一表人才。小寒是我闺女,和令弟又是同学,说起来,咱们两家这也算得上有缘分。” 张小寒一头雾水,总觉得干爹的话里,打着什么机关,也不抬头,只固执的瞧着傅晟平的下巴,似乎要看出花儿来。 傅晟平收回视线,与李一成对视一眼,笑道:“嗯。确实是有缘分。到偏厅说话?我有些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要请教李总! 李一成讶异了一下,点头,”荣幸之至。王峰,你和我一块儿去。“然后又看向王兰,”你带着小寒,随便转转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王兰体贴的颔首:”没事,只管去吧,正事要紧。“ 傅晟平又礼貌的和两人点头致意,才携着李一成往偏厅走,六子听了姐夫的吩咐,迟疑了一下,看傅晟平没有反对,默默跟上。 一边走,傅晟平一边和李一成轻声说话:”爷爷他对您一向称赞,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宴会后留您单独说说话,也未可知。“ 这话大有深意,李一成看了傅晟平一眼,笑道:”受宠若惊。“ ”李总不用多想,爷爷一向对淮省的经济发展很上心,听闻李总有意牵头成立淮省商会,或许是想问问您具体的想法。毕竟,商会早一日成立,就能早一日为这淮省的商人谋福!“ 李一成挑眉,和傅晟平对视一眼,笑了。傅家老爷子要问他想法的事,根本就是扯蛋,本质上,这商会,就是傅家为了更好控制淮省,想出来的对策。 但是,傅家本来就在上面挂了号,再由傅家的人出面打理商会,很不合适。而他李一成,有能力,有手段,就是没有背景,和各方面都牵扯不深,恰好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现在傅老爷子要见他,不过是想最后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资格罢了,大家心知肚明。毕竟合作,双方实力也不能相差太远! 傅晟平见李一成的表情,就明白他已了然一切。他从不小看这个中年男人的实力,只是爷爷,年纪大了,万事求稳妥,也不是什么过错。 偏厅,一身酒红色西装的男子,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喝茶,听到动静,扭头往门口看去,眯起眼睛道:“李总。近来可好?” ”苏先生!没想到你也来了。“李一成惊愕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傅晟平带他到偏厅来的用意。 ”你们聊,我还有事。“功成身退,傅晟平打了声招呼,直接就开门退出了偏厅。他虽然是那个牵线搭桥的人,但有些事,他也不好听。 这边,张小寒眼瞧着傅晟平引着李一成两人走了,心里松了口气。王兰带着张小寒和周围的贵妇人们攀谈,好一会儿后,她站在角落里,揉揉自己的脸颊,叹息一声,贵妇除了穿得比一般大妈精致漂亮,但爱好惊人的一致,爱八怪,爱扯人脸皮…… “小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小寒豁然扭头看去,不远处,邱雪一身白色的公主裙,头发稍稍烫了,蓬松的披散开来,浑身都散发着优雅甜美的气息。 “小雪!” “真是你啊!你怎么会来?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了!”邱雪惊喜的走过来,拉着张小寒笑的开怀。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干妈他们说的傅家,就是傅晟鸣家!”权势这么重,怪不得邱静怡巴巴的讨好。 “嘿,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晟鸣哥怕说了你不自在,他也不想显摆,所以就没提。”咬唇,邱雪有些忐忑的瞧着张小寒解释道,“小寒,别介意,好不好?” “我有这么小气?” “嘿,我就知道小寒你最好!晟鸣哥在后厅帮忙招呼客人,我带你去找他呗?那边全都是年龄相近的公子小姐们,大家凑一起,好玩儿一些。”邱雪搂住张小寒的手臂,高兴的说道。 怪不得这边没见到他们呢,张小寒稍稍拉住邱雪,解释道:“我和我干妈他们一起来的,她上洗手间去了,一会儿就回来。要去,也等我和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邱雪闻言,好奇的问,“干妈?谁啊?我怎么听你说过?” 张小寒往大厅一侧望去,笑道:“喏,她回来了!” 王兰一出来,就瞧见张小寒还在原地,不过身边多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心里诧异。 “干妈,这是邱雪,我同学!没想到在这能遇见!”迎上两步,张小寒主动解释道。 王兰笑,朝邱雪赞叹道:“小姑娘长得真漂亮。我常去小寒学校,怎的也没碰见过?不过,有你在,我倒放心多了,小寒也能自在些。” “阿姨您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小寒被人欺负了去的。就算我做不了主,晟鸣哥也是能的,他今天可是主人家呢!” 邱雪到底是上流社会家庭出身的孩子,这样的场合,一举一动,都带着名门闺秀的风范却又不失爽朗。王兰很喜欢她,笑眯眯的又问了她一些话,才放两人离开,她自己去和认识的夫人说话。 “阿姨笑得好亲切,平时对你肯定也很好!”邱雪挽着张小寒,颇有些艳羡的说道。随即又想到自己母亲,甩甩头,笑嘻嘻的和张小寒讲到场的宾客。 张小寒认真听着,这淮省的头头几个可都来了。还有一些邱雪说得隐晦的,张小寒也猜测的出,身份肯定是不简单的。 第31节 这样一比,李一成区区一个商人,居然成了傅老的座上宾,这就很值得人思量了。 张小寒直觉这寿宴不简单,收摄心神,态度认真起来。 后厅比前厅要小些,没有大人在,气氛比较活跃。张小寒一眼就瞧见被人拥簇在中央的傅晟鸣,招牌式的笑容,让周围一堆小姑娘,面露钦慕。 邱雪带着张小寒径直走过去,笑着道:“晟鸣哥,你看谁来了!” 于是,两人瞬间成了焦点。邱雪他们是知道的,张小寒是个陌生面孔,大家都好奇的打量她。 “小寒?”看到她,傅晟鸣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走出人群,笑着道:“今天真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张小寒抿嘴笑,显得不亲近,也不生疏。 “嘿嘿,吃惊吧,刚才我去前厅找母亲,一眼就瞧见小寒了!”邱雪得意的笑,视线在周围的一群公子小姐身上掠过,大声道:“来了一个新朋友,我给大家介绍,她叫张小寒,是我和晟鸣哥的同学,也是好朋友!她第一次来,大家可不能欺负她!” 这个介绍,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小寒是个什么背景,碍于邱雪和傅晟鸣的面子,都笑着应和了,低头却窃窃私语,气氛有些冷。 “既然是小雪和晟鸣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大家的朋友。”一名十六七岁,带着稍许圆润的女孩儿走过来,友好道:“你好,我叫童婉玉。”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童婉玉很高,张小寒一米五五的身高,要仰头看她。 邱雪一手拉着张小寒,一手拉着童婉玉,笑着道:“童姐姐也在一中读书,不过是在高中部。” “可惜高中部管得严,学习任务也重。不然我定要去找你们玩儿的。”童婉玉浅笑,亲昵的伸手刮了刮邱雪的鼻子,“听说元旦晚会那天你还上台演奏了,可惜我没能去。” 傅晟鸣笑,“有什么可惜的,小雪今天可是我爷爷指定的演奏嘉宾。” 童婉玉惊讶的捂嘴,随即高兴的说道:“真的?那大家可有耳福了。” 不料一声冷哼,让气氛冷凝下来。张小寒循声望去,三四名女孩儿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们,年纪和童婉玉相仿。其中一名,画着浓妆,指甲染成金色,眼神带着轻蔑。 “弹的再好,能超过秦薇姐?她十八岁就已经进入华国顶级乐团,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初中生可以比拟的。 ” “秦越,我们说话,你插什么嘴?这就是你的教养?以你的表现,秦家的家教堪忧。”童婉玉毫不客气的冷喝,脸上的笑容也变戏法似的不见了,带上满脸的疏离和冷漠。 秦越讽刺的一笑,“童婉玉!秦家的家教,也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至少,我家没有悔婚私奔的姑姑!”说完视线落在张小寒身上,“你新来的,不清楚,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和某些人凑堆的好!免得被带坏了!” 张小寒嘴角抽抽,并不接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私奔? 童婉玉脸色直接阴沉了,“某些人?秦越,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看我敢不敢撕烂你的嘴!秦家果然是没家教的!” “怎么了?怎么了?说不过我,就只能动手么?”秦越挑衅一笑,阴阳怪气道。 童婉玉气急,就要上前扇她两把掌,不料被邱雪拉住,只能怒瞪对方。 傅晟鸣皱眉,不悦的看向秦越,警告道:“秦小姐,这里是傅家,今天更是我爷爷七十大寿,你们的私人恩怨,我希望能私底下挑个时间再解决。” 秦越自视甚高,她爸是京都来一把手,本就和傅嘉文这个本地的魁首不对付,这段时间更是小动作不断。同是一家人,自是同仇敌忾,她怎么可能会因为傅晟鸣的一句话而退缩,闻言轻笑道:“傅二少,你也瞧见了,童婉玉扬言要撕烂我的嘴呢,我哪敢不接着?” 邱雪不愤道:“要不是你嘴巴臭,我们都懒得搭理你!”还说我琴艺差,真是气死人了! 秦越笑的深:“我嘴巴臭?那也得某些人有什么能让我说道的不是?要是自身立得正,也不怕别人说了。可见,还是你们本身有问题。” 好个牙尖嘴利的姑娘,张小寒垂眸,掩住心底的情绪。童婉玉和邱雪性子很像,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嘴巴哪里有面前这个秦越利索?加上这人诚心找茬呢,自然准备充分了。 “你……”邱雪和童婉玉果然气红了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瞪她,反驳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张小寒和邱雪感情还算不错,但她第一次来,也不了解情况,贸然插嘴不是上上之选,而且先前察觉到这寿宴的诡异,她也不愿意为李一成招惹麻烦。只得扯了扯邱雪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 傅晟鸣也给张小寒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安抚邱雪两人,自己却上前几步,与秦越面对面道:“秦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家父说过,秦书记是再温和不过的一个人,想必秦小姐,也继承了秦书记的几分美德的?” 温和个屁!秦仲和那人脾气暴躁不说,还小心眼儿,睚眦必报的。又因为后面有李家撑腰,行事张狂,说一不二惯了。要不然,傅家也不会忍了他一年多,还是要想法子把他给弄走。 傅晟平靠墙站着,默默的瞧着里面的闹剧。 “不去阻止?老爷子要出来了!” 傅晟平挑眉,眼带冷漠,好看的下巴一点,“不是有晟鸣在么,最不济,还有二叔呢!” “这么多年,你的怨气依旧。”知道他心结未解,也不再劝,叹息一声,依旧关注后厅里的动静,瞧见张小寒,不由得惊讶,“这不是那小姑娘么?她怎么也来了?虽然那天路灯不怎么亮,但以我犀利的眼神,这个头,这脸袋儿,绝对不会错!嘿,别说,这一打扮,还清秀可爱的,招人喜欢!” 傅晟平睨了他一眼,警告道:“隔墙有耳!还有,那女孩子是李一成的养女,别去招惹!” “我……我只是赞美两句嘛!我又不是禽兽!对未成年都下的去手!”被好友的话惊吓住,赶紧把手里的红酒拿开,才避免了自泼一身的惨剧。 傅晟平唇角扬起,淡淡道:“你比禽兽还可怕。” “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那女孩子有私心,绝对的!”随手把就被放在桌上,男人肯定的说道。 “只是提醒你,李一成不好惹。何况,那女孩子,也不是你招惹过的那些娇滴滴的富家千金。” 从那晚的危机间的两个动作,他就能肯定,那女孩子,肯定是练过武的。只是,可能许久不用,生疏了,肢体有些僵硬。 李一成膝下无子,把侄儿当做继承人培养,瓮城上流人士,明眼的都能看出来。可是,现在却认下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为什么呢?还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会促使人不断的去发现,去挖掘,等到回过神来的那天,或许已经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 再次看了一眼站立在众人一旁的安静女孩儿,傅晟平收回视线,掩去眼底的探究。 * * *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傅家,欢迎大家的到来。今天,大家欢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我父亲傅耀翔先生七十华诞……” 傅嘉文站在主席台上,温文儒雅,张小寒在底下看着,心道这就是傅少晟鸣的父亲了!两人身上的气质一脉相承,想认错,也不可能。 只是,虽然电视上经常见到,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不容易把父子俩联系在一起。 视线下移,就瞧见一鬓角斑白,但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头,杵着龙头拐杖,笑眯眯的和傅晟平正说着什么。 傅晟鸣恭敬的站在一侧,与两人距离隔得有些远。挨着他的是一名贵妇人,瞧样子,该是他母亲。 “小舅舅,怎么不见傅家的大爷?”张小寒拉了拉六子的袖子,低声的询问。 六子低头,小声道:“听说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的,只留下一名五岁多的孙子,老爷子特别疼爱。” “那孩子就是傅晟平?” “嗯,听说他妈妈在他父亲去世不久,也病死了!从小被傅家老爷子教导着长大,学了他十成十,让人捉摸不透。”后一句是六子的亲身体验了,他们俩年纪相差不大,但轮手段,自己是远远不及的。脑海里浮现刚才偏厅,姐夫和那苏先生的谈话,六子脊背就有点儿发凉。 六子表情有些奇怪。张小寒低着头,也没瞧见。回想先前在后厅的冲突,要不是傅晟平突然过来,傅晟鸣想要悄无声息的摆平,怕是不能的。 秦越很刁钻,傅晟鸣那样好言好语的,根本镇不住她。傅晟平过去也没说什么,只警告的看了众人一眼,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不敢再言语。那个样子,像是绝世凶神,专吃不听话的坏小孩! 为自己的想法莞尔,张小寒勾了勾嘴角。 “……老头子我来说两句,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啰嗦。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傅嘉文充当司仪,热了场子就请了老爷子上台,自己走到一边听着。他如今虽然是一省之长,但在家里,傅耀翔说一不二。 “傅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傅家有傅老爷子坐镇,真是让我好生羡慕!”秦仲和冷着脸,凑到傅嘉文身边,意味深长道。 “秦记言重了,秦老爷子也是十分睿智的老人家。前些年我有幸拜访,十分敬仰,想到这么多年也没机会再见,心里遗憾得很。”似乎没有听出秦仲和言语里的轻视,傅嘉文温和的笑道。 秦老爷子虽然也才七十来岁,但病怏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撑不住,秦仲和闻言,只觉得傅嘉文其心可诛,心里恼怒,“我父亲要是知道傅省长这样惦记他,肯定会非常高兴。” 傅嘉文摆手,略带自嘲道:“哪里哪里,我只是一无名小子,秦老爷子久居京都,怕是不记得我的。” 秦仲和伸手向上指,阴阳怪气道:“傅长谦虚了,傅家的声威,上面可都是听说了的。” 瞥了他一眼,傅嘉文轻笑,“我傅家不过一个省城小家族,居然让京都大人物们也耳闻了?这可真是受宠若惊!” 真要受宠若惊,就该收敛锋芒,安分的让我整顿淮省!秦仲和咬牙切齿,他来这里一年多,李家交代的任务,一个都没完成。淮省依旧紧紧的捏在傅家手里,倒是苏家的那帮子蠢货跟他杠上了,死追着年初完成的那桩收购案不放!急得他都想要撬开那帮子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脑子还是浆糊! 苏家闹得厉害,自己要对付苏家的时候,傅家这边就要稳住,不然他危险的很!不过,要是能挑动苏家和傅家对上,那就最好不过了!眼神闪烁的瞧了傅嘉文一眼,傅嘉文是省长,政府工作,都是他在主持,如果苏家执意闹开,他底下的人保不住,傅嘉文这个省长也要担责。到时候,大家一起倒霉! 似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秦仲和不再明里暗里的挑刺。省里的其他几个头头,见一二把手和颜悦色的相处,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倒也诡异的和谐。 只角落里,一身酒红色西装的苏先生,盯着秦仲和,讽刺的笑了。 傅老爷子讲话不长,欢快的生日歌的旋律响起,巨大的蛋糕被推进宴会厅,张小寒往钢琴后面瞧了一眼,正是邱雪。 接下来,切蛋糕,倒寿酒,分发蛋糕,贺寿……一套仪式热热闹热的走完了,一大群人才被邀请到另外的大厅用餐。 “秦书记,您别来无恙?”瞧着机会,苏先生笑吟吟的出现在秦仲和面前,傅嘉文偏头瞧了不远处的老爷子和傅晟平,明显就是看戏的表情,不由无奈。 “鹏举贤侄,令尊可好。” “挺好的,谢谢二叔挂念。”苏鹏举笑,偏头看向自己出现就盯着自己的秦仲和,“秦书记,就算咱们两家日常有些小摩擦,但也不至于不搭理我吧?” 秦仲和瞳孔缩收,不可置信道:“你们认识?而且很熟?”他只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苏家和傅家是旧识,看样子交情极好……那么,苏家的人那么明目张胆的找他麻烦,并不是他们脑子出了毛病,或许根本就是策划好的! 这个念头一出,秦仲和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想到当时那个收购计划,虽然是他亲信的下属提出,但后来有风声说,那份提案,根本就是苏家的人提出来的…… 他们根本就是一开始就布置好了陷阱,让他稀里糊涂的往里钻! 秦仲和眼神闪烁的看向苏鹏举和傅嘉文,脸色铁青。 苏鹏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扬起嘴角,显得温和无害,“秦记,您这是怎么了?就算苏家和傅家是几十年的世交,也不需要这么惊讶吧?说起来,这段时间,底下的人不懂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不过,年初的那个收购案,涉及资金巨大,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肖局怕是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 肖局是经办人,对改革小组组长,秦仲和直接负责。 “傅长,好,好得很!果然是你们!”秦仲和气急,冷喝一声,甩手就走。散落在四周的头头们,见到一把手气急而去,均是敛眉噤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苏鹏举无所谓的和傅嘉文耸耸肩,笑吟吟的转身走开。 “爷爷,戏看够了吧?”傅晟平面无表情道。 “嗯,小秦的脸色真好看。嘿,有空了,多邀他来咱家坐坐?京都是大地方啊,正好给老头子讲讲趣闻,增长一下见识!”傅老爷子笑眯眯道。 傅晟平默,淡淡提醒道:“宴会要结束了,该见见李一成了吧?” “嗯,也是。你去把人叫来,我在二楼会客室等。”傅老爷子拄着拐杖,步子悠闲的上楼溜达走了。见鬼的增长见识!心里爆出粗口,傅晟平深吸了一口气,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同一时间,另一头,张小寒端着盘子瞧了眼长桌,食物看起来都很美味,但这样的场合,真不适合进餐。叹了口气。好在来的时候吃了点儿东西,不然只能饿着肚子回去。 其他的嘉宾也并不专心用餐,三五成群的端着酒杯聊天或是到处结交新朋友,张小寒总结了三个字,很无趣。 “小寒,这个寿司很好吃,你尝尝!”盘子里瞬间多了一个精致的寿司卷儿,张小寒抬头就瞧见邱雪热情又满是期待的笑脸,只得拿着叉子喂进嘴里。 她细细的嚼着,等完全咽下了食物,才冲她点头,“果然,很好吃!” “是吧?还有这个最美味,这个最爽口……” 邱雪一高兴,拉着张小寒满场转,把她认为好吃的食物,全都介绍给她,每次吃完了,还要询问她感觉如何。于是,刚才还在遗憾的张小寒,又开始抱怨好吃的食物太多了,她吃得有点儿撑。 推辞了邱雪继续送来的美食,张小寒心满意足的捂着肚子溜达着,想要找个偏僻一点儿的位置休息,没曾想却在半道上被人截住了。 ------题外话------ 不知道大家看的是否过瘾?这一章小酒改了好久,如果还有那些不周到的地方,请不要吝啬的指出来哦!爱你们,么么哒~ ☆、第六十六章后续风波,各有烦心 秦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鄙视张小寒:“哼,果然是土包子!没吃过饭还是怎么的?” 第32节 嘴角惬意的笑容顿时收敛,张小寒抬起眼皮瞧她,“秦小姐,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必和么刻薄?” 秦越冷笑:“刻薄?不过一个农村来的村姑,居然敢说我刻薄?李一成生意做得挺大,但孩子教的不好!怪不得这把年纪,膝下一儿半女都没有呢,不会是因为不会教,所以才不敢生?到头来,认养你这么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刚才她已经找人打听了,这个张小寒不过就是李一成的养女,屁背景没有。她父亲是秦仲和,是淮省的一把手,两个舅舅也在京都任职,势力不小。 傅晟鸣她都可以不给他面子,其他人更不在她眼里。何况半途插入的张小寒,根本上不得台面。 秦越的话,已经不是刻薄,而是恶毒。张小寒心里烧起一团火,眯起眼,定定的看她:“秦记官做得挺大的,名声似乎也不错,没想到也能教出你这么个恶心的东西!作为他老人家治下的公民,我对未来深表担忧。” 秦越沉了脸,“张小寒!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侮辱我和我父亲?”一个小小的村姑,骂她两句都得受着,居然还敢反驳? “谈何侮辱?我只是实话实说。相比秦小姐你的恶毒,我觉得自己还算客气。” 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仅仅因为站在不同的立场,就能口出恶言,极尽贬低,秦越的心胸,比想象中还要狭窄。 怨毒的盯着张小寒,秦越突然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牙尖嘴利!” 从小耳濡目染,秦越城府是有的。她不过是心情不畅,想要找人麻烦撒撒气,没想到最后反惹了一身不快。大庭广众的,她不好做什么,但回去之后,她铁定要她好看的。 “秦小姐过奖,我自认不及您的十万分之一!”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控制住暴怒的情绪,张小寒心里警惕,但嘴里丝毫不让。 秦越笑着看了张小寒两眼,凑近她耳边,“惹怒我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落单。” 冷冽的眼神,淡淡的扫过秦越的脸,张小寒轻声道:“谢谢秦小姐的好意提醒,我也奉劝你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如果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失陪了,祝您玩儿得愉快!” 没有心情再去休息,张小寒掉头就走,正好对上远远瞧见了,匆匆过来寻她的邱雪。 瞥了眼面色不好的秦越,邱雪担忧道:“她没把你怎样吧?” “没事。秦小姐很好心的慰问我几句。”张小寒牵着邱雪的手,安抚的摇头。不想和她提这糟心事儿。依照邱雪的性子,到时候直接上去和秦越理论都是可能的,寿宴接近尾声,她不想横生枝节。 身后,秦越脸色铁青,她居然被一个下等人威胁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与童婉玉、邱雪两个走得近的都不是好东西!从未有人能如此奚落她,等着瞧好了! 捏着手掌,秦越站了一会儿,才狠狠压抑住爆棚的怒气,转身离开了。却不知道,就在她们俩身后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 傅晟平绷着脸,对秦家人,有种说不出的厌烦。不过,瞥了眼远去的粉红色背影,这小丫头,倒是胆气很足,就是不知道是虚有其表,还是真有实力。 秦越和秦仲和性子惊人的相似,全都是睚眦必报的主儿。如果是虚有其表,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瞥向李一成,见他脸色森然,眼露寒光,就知道他在心里已经把秦家给记上了。 “秦仲和好歹也是富裕人家出来的,他老婆也是京都的大户人家,怎么养出来的孩子,这么没有教养。” 李一成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实的情绪,傅晟平耸了耸肩,安抚道:“秦仲和是个什么德性,我们都知道得很清楚。” 不过是李叔同养的一条狗,李一成讽刺的想着。 “倒是李总的女儿,刚才的表现,可圈可点。” 李一成闻言,眉心舒展开来,嘴角露出笑容。他其实也没想到小寒能这样硬碰硬的反击回去,这样的表现,他很满意。 在确认干亲关系的那天起,张小寒就被纳入李家人的范畴,以后要面对的人和事,只多不少。他虽然能尽力的照顾,但还是要自己能立得起来,才能不被人看轻和欺辱。 心思一闪而过,他侧头对傅晟平道:“小孩子的事,大人就不插手了。走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明白了李一成是想要听其自流了,傅晟平颔首,邀请道:“这边请。” 他也很好奇,面对秦越可能的逼迫,她能做到何种地步。这样想着,心里居然升起一丝诡异的期待来。 傅晟平引着李一成从角落上了二楼,在会客室面见了傅耀祥,满场的宾客毫无察觉。不一会儿,傅晟平也下楼,李一成和傅老爷子单独面见了三十分钟,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等他再次从二楼下来,神情愉悦,浑身都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 张小寒因为秦越的无故找茬儿,没心思享受美食,只和邱雪无趣的呆在角落里,看着大厅里众人衣香丽影,觥筹交错。 “咦?那是谁啊,刚才都没见过。”邱雪指着角落里,一名身着酒红色西服的男子,惊艳道。 张小寒也随声望去,只一眼,也挪不开视线。男子看起来很年轻,酒红色西服,衬得他皮肤更家白皙,脸部轮廓深邃,一头半长发披散着,有种中世纪贵族忧郁气质。 似乎察觉到人的关注,他微蹙着眉头扭头看过来。 邱雪惊叹,“居然是蓝色的眼睛!” 应该是混血吧?张小寒想着,面上却镇定的朝男子礼貌的笑了一下,才拉着邱雪挪开几步。偷看被抓包,其实是很窘迫的好不好? 邱雪也很快意识到这点,跟着张小寒变换步子,不再去看。可是男子长得确实惊艳,不由又悄悄的扭过头,往那边瞧去。 “咦,不见了。咱们不会是见着传说中的妖精了吧?” 邱雪颇为遗憾的嘟嘴,小声嘀咕道。 摇头失笑,张小寒随口道:“妖精只出现在人们的幻想里!你外国漫画看多了。”某国的漫画,稀奇古怪,什么都有,邱雪完全被迷住了。那人不定是被她们看烦了,直接走掉了也说不准。 心里想着,张小寒也扭头来看,那人果然不见了!仔细的往大厅里张望,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红色,定眼望去,只一个背影,消失在拐角,而和他一起的,似乎是傅晟鸣的堂哥,傅晟平? 看来,那人真不是什么妖精,而是这宴会的客人,邱雪怕要失望了。笑着把自己看到的和邱雪说了,果然见她一脸幻想破灭的样子。 寿宴很快到了尾声,宾客逐渐散去。 “请慢走。” 处事老练的管家,站在车外客气的挥手。 “不送。” 李一成点头,示意司机开车。随后扯了扯领带,有些疲惫的闭眼。王兰看了心疼,从一旁的储物柜里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我备了解酒的药,要不要用一粒?” 李一成睁眼,摇头,“没事,我没喝多少。”身体并不疲惫,只精神上有些紧绷。 王兰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水又放了回去,伸手轻柔的抚上李一成的额间,缓缓按压,纾解他的疲劳。 六子和张小寒瞧了,对视一眼,脸上都染了笑意——姐姐(干妈)这是心疼姐夫(干爹)呢! “你呢,还习惯么?”六子笑着询问。他第一被姐夫引着参加这样的聚会的时候,也浑身不自在。 张小寒腼腆的笑了一下,“还好。只是吃撑了!” “噗,很好。你比我有出息。”六子笑了,摸着下巴道:“邱家那姑娘也挺好玩儿的!”以前在其他宴会上远远见过几次,但都没什么交集,现在却因为小寒,熟悉了不少。 “她是好心。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她怕我不习惯呢!” 邱雪心地好,加上先前在后厅,秦越那样明目张胆的找茬,张小寒又是她带去的,担心她被人欺负了,除了必要的交际,需要离开一会儿,整场寿宴,邱雪都在一边陪着。 “你倒是运气好,遇到的同学一个比一个贴心!我怎么就这么好的同学呢?”六子感慨的叹息。这叹息倒是事出有因,因为常通电话,张小寒也给他讲一些自己学校的事情,刘世玉经常被她挂在嘴边,六子也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就你小时候那讨人嫌的性子,你同学不躲你远远的,才怪了!”王兰又忍不住揭了六子的老底,张小寒闻言,眼不眨的看向他。 “姐,我那是活泼,怎么就讨人嫌了?”六子羞恼,辩解道。 “嗯,就是拿剪刀把前桌的头发悄悄剪了,在同桌的作业本上画鬼画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姐!”六子看了眼捂嘴笑开了的张小寒,调高音调喊了一声,“那都是多久的事儿了,你还记得!” “你不是说你没贴心的同学么?我帮你找原因呢!”王兰也笑得直抖,李一成睁开眼,拉着她的手,轻轻抚着。 “我那是友好的表现,一般的同学,我还不想搭理呢!谁知道一个一个都误解我,哎,天才的人生,果然是孤独的。”说完,六子还得瑟的抖了抖二郎腿。 “天才?天生的捣蛋鬼还差不多!”王兰指着六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怎么能是捣蛋鬼呢?有我这么帅的捣蛋鬼?姐,做人要厚道!”现学现用,六子瞪眼,反驳道。 王兰直接笑弯了腰,李一成弯了弯嘴角,睨了六子一眼道:“小时候你没少让你姐和丈母娘操心!怎么,现在大了,你姐说你两句都不行?” “没,绝对没有。我年纪再大,也是我姐的亲弟弟不是,姐夫,你可不能污蔑我!”六子举起手掌,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了! “行了,开玩笑呢,你这么严肃做什么!”王兰捶了李一成的肩膀,嘴角扬着,笑意还未完全忍住。 李一成无奈,摸着鼻子辩驳道:“我这不是给你撑腰么?” 王兰只顾着笑,没听清楚,倒是坐对面的六子和侧面的小寒听了满耳。 “呃,咳咳。” 惊悚的盯着李一成,这哀怨的语气,到底是为哪般啊?捂着肚子,歪倒在王兰怀里,张小寒憋着声音,乐得浑身颤抖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王兰不明所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搂着张小寒急切的问。 “没,唔,没什么……”脸埋在王兰怀里,死活不抬起来。听着她问,闷声闷气的答道。 六子知道缘故,心里也乐呵,忍笑故意道:“刚才还乐呵呵的呢,现在这样,不会是肚子疼吧?”这是嘲笑她是个吃货的意思了。 “那怎么办?叫司机把车开快一点,我们去医院瞧瞧!”没听出六子话里的打趣之意,王兰一下子慌了,着急道。 你才肚子疼!你全家都肚子疼!会不会说话呢!张小寒歪着头,从间隙里瞪了六子一眼!努力平整了呼吸,嘴角绷直,才坐直身体,安抚王兰道:“嘿,干妈,我真没事儿,我就是高兴的。” 一边说着,身体还微微颤抖。尽量避开李一成,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 王兰捧着她的脸瞧,除了两颊铺满红晕,眼角翘翘的,没有丝毫异常,“真不是不舒服?你这孩子,怎么就高兴成这样?” 六子和小寒对视一眼,都低头憋着,李一成瞧两人的神态,眉毛不自然的抖了抖,果然心情一好,人就松懈了。恰好此时司机停下了车子,他咳嗽两声道:“到家了,下车!” 说完就动作利索的拉开车门下去,也不等他们,背着手就进了大门。 王兰不解,冲他喊道:“你等等我们啊,这么着急做什么?” …… 夜深了,瓮城的热闹也渐次散去,只零星的灯光闪烁,照着不眠的人家。 “爸,你怎么都不知会我和妈一声,就自己回来了?害得我们只能站在门口搭别人的车,别提多尴尬了!” 秦越一回家,就冲到父亲的书房,大发脾气。 秦仲和吓了一跳,沉下脸,喝道:“谁叫你进来的?出去!” “爸!你发什么脾气?我又没招惹你?”秦越见他拿着电话,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被这么严厉的喝问,她也觉得委屈。加上再寿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顺,心里也窝火,语气就更冲了几分。 “我说的话不够清楚?我叫你给我滚*出去!” 秦仲和大怒,捂着话筒,瞪着秦越,一字一句道。往日里他是不是太疼爱她了,现在连他说的话,也丝毫不放进心里? “爸,你居然叫我滚!”秦仲和叫她滚!以前他从未说过这样的重话!秦越不自觉红了眼眶,愤愤的瞪了秦仲和两眼,才跺脚转身跑了,嘴里还带着哭腔。 秦仲和眉头皱得更紧,不过还有要紧的事情,他也顾不上去追究了,拿起话筒,他恭敬又歉意道:“老领导,对不住。” 话筒对面的人轻笑一声,问道:“刚才那是小越?几年没见,小姑娘脾气似乎见长啊?” 秦仲和忙道:“都是我太溺爱了,惯得她无法无天的。老领导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教育的她。” “小姑娘嘛,有点儿脾气是好事儿。但尊老爱幼这样的传统美德,还是要好好保持的。”言外之意是说,这姑娘感对着父亲都大吼大叫,就是完全没有规矩了! 听出老领导话里的不悦,秦仲和捧着电话,又是一通赔礼道歉,老领导总算没在意这事儿,才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秦仲和抬手,才发现大冬天的,他脑门儿上居然已经汗湿了。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第33节 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句,秦仲和心慌慌的拿着电话又拨通了几个号码,下了几条指示,然后才站起身,出了书房。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和老领导和盘托出自己目前的处境,傅家和苏家是一伙儿的,今晚竟然毫不避讳的让自己知道了,那么他们就肯定有办法让子翻不了身,何必再牵连上老领导。 自己主动承担,老领导自会明白,也会对妻女以后的生活,多加照顾。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秦夫人正在安慰哭哭啼啼的秦越,见自家丈夫急冲冲的拿着大衣出来,不由得惊愕:“这大晚上的,你又要去哪儿?” 秦仲和绷着脸,径直走到玄关,“回宁市。”宁市是淮省的省会,离瓮城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哪里出事了?这大晚上的赶回去?”秦夫人不解,焦急道。 秦仲和穿好鞋,站起身,神色中带着灰败:“别问了!天一亮,你带着越越就回京都去,岳父岳母,应该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 “什么意思?” 秦夫人还未回过神,秦仲和就已经疾步走了。没一会儿外边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显然她们娘俩被丢在瓮城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担忧的看着门外,秦夫人皱紧眉头。 “妈,我不要回京都!我要留在这淮省。”秦越停止哭泣,拉着秦夫人,直接道。她还要收拾那个奚落她的村姑呢,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你爸这么着急,肯定是出了大事儿了。去,换衣服,我们也回宁市!” 秦夫人板了脸,训了女儿两句,她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但出身自京都的大家庭,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说完,也不理秦越,直接上楼收拾东西,打算立马就走。 秦越见状,也不再反驳,只不甘心道:“算你好运,等弄清楚家里的事儿,再来收拾你!”只可惜,她不知道,这一回去,再也没有回瓮城的机会。因为这,张小寒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少了很多麻烦。 * 傅家书房,傅老爷子和傅晟平相对而坐,曲管家站在一旁汇报情况。 “秦仲和昨晚连夜回了宁市,怕是回去做最后的挽救措施了。不过,他贪污受贿,指示官员侵占国有资产的事情,永不都抹不去,咱手里的证据,拿出一样,都能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爷爷,我一直认为控制住他,比赶走他来的划算。”傅晟平皱了皱眉,秦仲和走了,还会有别人来,到时候,有没有秦仲和那么容易收拾,就不得而知了。 傅老爷子摇头,“秦仲和这人,并不好控制。虽然他脾气暴躁,没什么脑子,又爱贪财,但还很有些衷心。李家老头子救过他一条命,他不会背叛李家。这也是,为什么李家能放心的把人放到咱们的地盘上来的原因——不用担心被策反。” 傅晟平眉心簇起,“可是,他能力平平。”嘴里说得客气,但刚到任上,脚跟都还未站稳,就急于伸手,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没脑子。 “他不过是个马前卒,又不指望在这里做出成绩高升,能发笔横财也是不错的买卖。”傅老爷子露出一个洞察一切的笑容,“可惜,他太急切,私心太重,这次的事,李家也保不住他。” 傅晟平拧了眉,沉默不语。 “曲恒,你去叫嘉文过来,我有话嘱咐。” “是。”曲管家恭敬的出去,傅晟平也站起身,“那我先去公司了,爷爷。” “嗯,去吧。苏家和李一成那边你多下些功夫,他们是傅家的重要盟友。你二叔毕竟还在任上,不能让人拿了把柄。”傅老爷子点头,又叮嘱一句道。 傅晟平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顿了一下,还是应道:“知道了。” 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傅老爷子蹙眉,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边,刚走出书房的傅晟平,正好遇到来找老爷子的傅嘉文,“二叔。”语气疏离而冷漠,面上更是无丝毫表情。 “晟平,这就去公司了么?”傅嘉文也不在意,温和笑道。 “是。老爷子找你,我先走了。”傅晟平点了头,然后与他错身而过。 “晟平!”傅嘉文喊住他,“有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如何?” 傅晟平讶异的看向傅嘉文,随即抿唇笑道:“不必了,二叔政务繁忙,小侄可不敢耽搁您的时间。”现在才想亡羊补牢么?未必也太晚了! 傅嘉文笑容落下,凝视着他离开的方向,神色不明。 曲管家见状,咳嗽两声,提醒道:“二爷,老爷等着呢!” “嗯,这就去。”恢复了省之长的风度,傅嘉文微笑着进了傅老爷子的书房。 谈话持续了没到十分钟,傅嘉文出来之后,也脚步匆匆的坐车直接返回了省会宁市。 当天下午,淮省突然爆出一个惊天大案。 “去年3月15号,宁市机关事务局对宁市国际饭店进行股份制改革,在此之前,国际饭店为市属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据国际饭店公布的评估结果,该饭店目前的总资产为6000万元,净资产为718万元。 3月28日,饭店召开全员职工大会通过了“内部改制”方案。 方案提出,经营者(即6位现任饭店经理、副经理)持大股,中层适当参股,员工不参股。 但在随后的国有资产公开拍卖中,拍卖公司的对国际饭店的估价为2.3亿,比原先估算的6000万多出1.5亿还多……后……流拍,依旧采用‘内部改制”…… 根据相关资料显示,***年1至10月,饭店的经营利润为1300万元。饭店职工也估算:饭店的总资产应在1.83亿元左右,而此次的评估报告却估出总资产为6000万元,多出的1.2亿元的资产,全部被以刘世坤为首的六人以各种形式转为自己的私有财产。”(案例来自互联网,如有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各位包容一下。) “根据有关机关的调查,刘世坤等人用操纵财务报表,并利用国有企业或集体企业的产*权虚置,攻关有关“管事的”,压低收购价格,以达到损公利己的目的……” 管理层收*购,是国有资产流失的一个重要方面,手段多样,操纵财务报表是最常见的手段。 大众或许对过程不太明白,但调查结果很明确,涉及这样大的金额,社会各界均是哗然。要知道,普通职工还苦巴巴的拿着六七百块的死工资,好多还拖欠,现在这些人耍耍手段,就到手了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怎么能不引起公愤? 群众要求彻查,检查机关也积极行动,顺藤摸瓜,牵扯出一批涉事人员,而最后的线索,隐隐指向了省里的一把手,秦仲和同志。 而在他的账号上,一笔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秦仲和百口莫辩。 秦仲和面色苍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傅*长好手段!”刘世坤等人的动作,是他默许的,现在栽了,他自认倒霉。只是没想到,当时鼎力支持他的苏系一方,现在却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怪谁能?怪只怪他太大意,太自以为是了!秦仲和颓丧的望着门外。 “秦*记,你怪不了别人,自身品行不正,早晚都要有这一遭的。”傅嘉文笑,轻声道。 “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一点儿把*柄都不漏。谨慎狡猾。”秦仲和讽刺的瞧了他一眼,“第一次见你,我知道你是条戴着温柔面具的毒蛇。可惜,我还是不够警惕。” 傅嘉文挑了眉,“秦*记过奖了,我可什么都没做。负责案件的相关同*志,已经到了门口,秦记还是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比较好。” “傅*长,不用得意。傅家暗自独揽这淮省的大权,已经被人惦记上了,用不了多久,我的愿望就会实现!真心的,我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这就不用秦*记操心了!我想那天到来的时候,遭殃的不会只是我们傅家。”华国建立几十年来,大权渐渐被少数的几个超级家族掌控,傅家这样没有人进入京都核心,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省级家族,只能任人宰割,这是傅家人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合众连横,暗自发展,已成为必然。 李、陆、陈三个顶级家族,一个赛一个有野心,他们虽然联手把持朝政,但同时也互相防备,互相制衡,这也给了他们这样的省级家族势力成长的空间。 傅家和陆、陈两家都有些联系,李家想要在淮省这个全国第三的经济大省,占据一席之地,除了要面对傅家的排挤之外,也要面对另外两个家族的抵制。所以傅嘉文并不在意秦仲和的威胁。 专案人员很快来带走了秦仲和,傅嘉文没多久接到了调动的公文,顺理成章的从二把手变成一把手。 而先前被牵扯出来的一堆杂鱼,全都没了好下场。而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被傅家的人一一被填补。自此,傅家对淮省的控制力又上升一成。 这种层面的较量,和张小寒这个小姑娘其实没多大关系。寿宴过后,她回归到了正常的校园生活当中。只是,邱雪、傅晟鸣对她似乎更加亲近了一些。 等她瞧见淮省新闻里,报道那个差点砸到他们的倒霉蛋,其实是牵扯进那个重大案件的罪魁,又有秦仲和被双手镣铐着审判的画面,联想到宴会那天嚣张的秦越,也不过唏嘘两句。 罗凯在元旦晚会半途消失,终于在正常上课的第四天,回到了学校。整个人憔悴了一些,听说是他家里的长辈重病去世。 邱雪和傅晟鸣似乎知道些什么,表现得很担忧。张小寒跟着安慰了几句,没有多问。 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决赛的成绩公布,张小寒拿到了国一等的证书,白颖差点没用眼神灼穿她的身体。 刘世玉稀奇的拿着她的证书翻来看去,最后肯定道:“小寒,这个必须请客的!” “行啊,想吃什么?”张小寒心情很好,旧历的大年逼近,铺子里的生意越发好了,她在和盛街已经又置买下了一间三十来坪铺子,加上先前的那间,面积达到有七十多坪了,她想着趁着年底,再买进一个铺子,凑到一百二十坪,就收手,到时候街道拆迁,刚好要两个六十坪的铺子,或租出去、或自己请人经营,都是极好的收入来源。 “天气冷,想吃火锅!”毫不客气的提要求,刘世玉嘻嘻笑。 “好,叫上邱雪、傅晟鸣、程娇娇他们,人多也热闹。”想也没想的答应,因为一起参考的缘故,和程娇娇、李启元两人也算熟悉了,这次他们也都拿了奖的,一起庆祝也无可厚非。 刘世玉挤眉弄眼,“嘿,这有个有钱又疼人干妈就是不一样,出手那个大方啊!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呢?” 睨了某人一眼,张小寒皱起眉毛,叹气道,“铺张浪费确实不好,咱们就不去吃火锅了,直接校外麻辣烫,一人一碗得了!” “别啊,麻辣烫我早吃腻了!”刘世玉立马变了脸,“小寒你最好了,让我蹭吃蹭喝也不烦,我真的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交到你这么个好朋友呢!” 张小寒没好气的捏了她一把,忍笑道:“知道就好!” “嘿,我去通知他们!”生怕她又反悔,刘世玉跳起来,挨个儿去通知几人。 张小寒摇头,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这心思还未收回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李启元听到放学后张小寒要请众人吃火锅,摇头对刘世玉道:“我有事,去不了,你们几个去吧!” “有事?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一起去呗?难得你们五个都拿了名次,大家一起庆祝,你这个当事人不去多扫兴!”刘世玉疑惑,劝说道。 “真有事。不能耽搁。”李启元垂眸,坚定道。 “李启元不想去,就算了。人家真有急事呢?”罗凯瞧他脸色不像是说谎,拉了刘世玉一把。 刘世玉心直口快,也不是故意,见状挠了挠头道:“那个,对不起啊,我语气不太好。” 李启元勉强笑道:“没事,你也是好心。” 刘世玉又问程娇娇,“你呢,去不去?” 程娇娇瞧了李启元一眼,也摇头,“不了,你们自己去吧。” 刘世玉见他们俩面色有异,也不再多言,和罗凯对视一眼走开了。 程娇娇拉了拉李启元的袖子,轻声道:“放心,阿姨会醒的。有叔叔在医院照看着,我爸妈也回帮忙。” “嗯,我知道。”李启元眼神转了转,盯着桌上的书本,却一个字也没瞧得进去。程娇娇见状,很是担忧,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安慰,只得恹恹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问了,李启元和程娇娇都不去,说有事儿。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刘世玉回到座位,对张小寒道。 诧异的往两人方向看了一眼,李启元明显是走神的神态,程娇娇时不时的抬头瞅他一眼,更是心不在焉。眉头皱了皱,两人都不对劲。 “他们既然没说,咱们也不要多问了。”沉吟了一下,张小寒轻声道。他们处得还算好,但人家都没开口,他们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放了学,李启元和程娇娇和几人道别,急匆匆的走了,剩下的几人,有些担忧,也没了玩闹的心情,准备直接在学校外边找一家小店,随便吃点儿就过了。没想到刚走到校门口,就瞧见了俩熟悉的倩影。 “这星期来第四次了!” 刘世玉瞪眼,知道今儿是吃不成了,噘嘴抱怨。 傅晟鸣走上前,笑道:“静怡,杨虹。” “傅少。”杨虹见傅晟鸣也叫了她名字,高兴的应了一声。倒是平常言笑晏晏的邱静怡,笑得有些勉强。 “晟鸣,有空么,我有事想和你谈一谈。” 傅晟鸣见状,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也没拒绝,转身对张小寒的等人道:“改天再庆祝吧,我请。” “也好,反正今天人也不齐。” 傅晟鸣点头,带着罗凯和邱雪两个,跟邱静怡一起走了。杨虹暗暗的瞧了张小寒一眼,傅晟鸣的家世,她从邱静怡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段时间,她拼命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和他拉近关系,能想到的招数都用变了,毫无进展。张小寒却能每天和他一个教室上学,课后还能一起吃个饭,这让她很不平衡。 不过,很快,她就会让她知道,她永远都是地里的烂泥,不会受人待见! * 第34节 晚上七点,罗凯搭着傅晟鸣的肩膀,目送远去的计程车,嘴角笑容如春风,可鬼知道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我说,你也真够铁石心肠的,人家美女眼睛都哭肿了,你眼也不眨一下。”罗凯玩笑的打趣,眼里却一片冷漠。 傅晟鸣看了他一眼,“你怜香惜玉,怎么不答应她的要求?” “我?我家又不是这淮省得土皇帝,答应了有什么用?”罗凯耸肩,轻松的笑了。 “省一把手是我父亲,不是我。走吧,回去。”傅晟平抿唇,转身往街角停驻的黑色轿车行去。 “说实话,邱大头只是个小喽喽,要是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有把x柄的下属,更好控制。”罗凯跟着坐进车里,淡淡道。 “这些都是大人该考虑的事情。邱静怡找错了人。”而且,真有担当的父亲,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来低三下四的求人的,脑海里浮现邱静怡哭红的双眼,他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罗凯讽刺的一笑,“邱大头要是能交上投名状,说不定叔叔还真能高抬一手,放过他。不过,瓮城是傅家根基中的根基,财政局长这么个重要的职位,他是了不要想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家里情况还好吧?”傅晟鸣摇头,转移话题道。 罗凯面色一顿,耸肩道:“还能如何?爷爷一走,家里就像少了凝心剂,全都散了,各有各的主意,各谋各的前程。”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遭,傅晟鸣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家那些不争气,也不是你的错。罗家败了也没什么,不是还有我在么?爷爷的东西,以后我会一样一样全部拿回来的。到时候,还要你帮我。” 傅晟鸣直直看他,半晌才重新露出笑容,不同以往的温和,而是爽朗明快,“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罗凯心里感动,咧嘴道:“你承诺下了,可不能反悔。”伸出手,眼角高高扬起的看向傅晟鸣,傅晟鸣笑着抬手和他轻轻击掌。 ☆、第六十七章飞来横祸,暖心援手 一中的期末考试很严格,一间教室三十个考位,一人一桌,相隔一米,近视一点的,怕对方的脸都模模糊糊的! 张小寒虽然耳清目明,但她复习的还算好,心有把握,没有左顾右盼的动机,于是在老师们重点关注,并持续不断的脉脉眼波中,镇定的交卷走人。 年节的气氛愈加浓厚了,街头巷尾都能瞧见红色的条幅,都是店家趁着年关做活动,以期能大赚一笔。 衣服,鞋子,百货,各式各样的店,外边几乎都贴着年终大促的字样。张小寒的果蔬店,生意也好的不得了。每样商品的价格,不但都有上涨,销量也是节节攀高。 “小寒,你总算来了。刚才有一个客人说要五十箱苹果,一会儿就来拉,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果蔬店人很多,刘桂香忙得脚不沾地。张小寒见状,赶紧上去帮忙。上货,过称,收钱,恨不得一个人生出八只手来。 果蔬店因为水果蔬菜新鲜,味道绝美,受到很多家庭妇女的亲睐。开店两个多月,已经积累了相当大的人气,回头客很多。 譬如那名要了五十箱苹果的中年人,是一个小公司的采购员,他们公司年终要发福利水果,他媳妇就把他介绍到果蔬店来。 因为算得上是老顾客,又亲自尝过的,所以也没挑剔,检查了包装,直接拉了就走,很是爽快。 张小寒也没想到,店里的生意能有这样好。一边高兴,也在一边发愁,人太多,看样子还得请一个临时的来帮忙才行。 等客人渐渐减少,甩着酸疼的手臂,她更加觉得增加人手的必要性。 “呼,天都黑了。刘阿姨,你下班吧,忙了一天了,剩下的我来收拾。”瘫坐在椅子上,张小寒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外边吹来一阵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 “没事,我帮着一起收拾吧!”刘桂香憨厚的笑笑,手脚麻利的把地上的纸箱子捡了收好,又拿扫把扫了地,擦了柜台。 张小寒起身,把货架上剩余的一些水果蔬菜全都整理一遍,正好刘桂香也收拾完。把她打发走,张小寒直接关门回仓库补充存货。来回在现实和空间回转了几遍,总算又把四五天的货物给添齐。 期末考试,今天已经全部完成,下个星期一就能拿到成绩。张小寒打算到大年三十之前,都住在店里。李云丽那里,她已经提前打电话回去知会过,听到她真在外面找了个零工,吃惊不小。 当天晚上,张小寒匆匆赶回学校。市里的同学,考试完就直接搬回家里去了,不是市里的,待到明早也是要走的。不过八点,宿舍楼冷冷清清,安静得吓人。 “小寒,你去哪里了!再等不到你,我都打算回去了!” 手在兜里掏着钥匙,张小寒低着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头瞧见是刘世玉,不由得惊愕,“你不在家,怎么跑宿舍来了?” 刘世玉有些羞恼,嚷道:“你不是说今天不回家么?你寝室人都走光了,我怕你一个人害怕,好心来陪你啊!考试前忘了和你说,跑过来找你居然人影都找不着!” 张小寒上前握住她的手,手心一片冰凉,不由责怪道:“怎么不戴手套? 等了多久了?” “嘿,没多久,我考试完了,回家放了书包,吃了晚饭才来的。我妈知道我来找你,还让我带了骨头汤!” 刘世玉嘻嘻笑,回身把搁在墙角的保温瓶提起来。 拿出钥匙开门,张小寒拉着她进去,顺手开灯,转身取了杯子打开开水瓶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捧着,也能暖和一些。你是个傻子么,我不在,你就回去呗,干什么在这门口等?万一我不回来呢?” 听话的捧着杯子,刘世玉不在意的笑,“你不回来我就回去呗,有啥大不了的。我都定了时间的,等你到八点半!” “隔壁几间寝室的人应该没走完,怎么不去她们哪儿坐着等我?”张小寒皱眉,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应该不会把人赶出来才是。 “是啊,我先前就在潇潇她们寝室等你的,不过人家寝室约好了要集体活动的,我怎么可能赖在人家屋子里不走?”吐了吐舌,刘世玉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惬意的叹息一声。 张小寒默,转身去开抽屉,“干妈上次给我带的牛肉干还有些,你要吃么?” 刘世玉忙不迭的点头,“嘿,要。”她最喜欢这些零食,水果是不爱的。 嘴角翘起,张小寒索性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都翻出来,“还有巧克力,开心果,核桃……” 刘世玉腆着脸全部笑纳,抱着一堆的东西坐在椅子上,一脸满足,“也不枉我在外边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没出息!”笑骂一句,张小寒自己搁着桌子和她相对而坐,取了钳子准备砸核桃。 “你别啊,先把保温桶里的排骨干掉,不然你让我明天又原样提回去?”一把抢掉她手里的钳子,刘世玉努嘴道。 “明天早上吃也一样的。” “明天早上冷了,不好热。” 张小寒妥协,肚子其实不太饿,但排骨炖的很入味,汤也好喝,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阿姨的手艺真不赖。”捧着肚子,张小寒砸吧着嘴赞叹。她自己虽然从小在厨房打转,但没什么技术含量,都是以做熟了为标准。最近,才因为王兰用心教导,学会了两个拿手菜。 刘世玉得意洋洋,“那是,不然我们家早餐店生意怎么这么好呢?” 故作嘲讽的勾起嘴角,张小寒不屑道:“又没有你的功劳,你得意个什么劲?” 刘世玉白了张小寒一眼,激动道:“怎么没有了?端茶倒水,上碟子擦桌子,我还是很能干的好不?” “请个小工,或许比你干得更好。其它的,你会揉面吗?会做馅儿吗?会包包子吗?”毒舌的反驳,张小寒有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刘世玉语顿,想了半晌,底气不足道:“我,我会熬粥!” “唔,还有呢?”忍笑点头,张小寒追问道。 “还有?”刘世玉茫然的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回过神来,“没有啦!可恶的小寒,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你还故意问我!看我不挠你!” 说完就伸手往张小寒腋下袭去,张小寒坐在椅子上,一时站不起来,没能及时躲开。只能极力扭着身子,笑哈哈的闪躲和反击。 两人扭来扭去的闹了一阵,才气喘吁吁的靠在一起坐着。 望着天花板,刘世玉突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道:“小寒,我昨天早上碰到李启元了,他大清早的挨家挨户送报纸呢!” 张小寒也坐直身体,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问了,他没说,还让我保密。不过,以前他家里不算有钱,但也不差,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起早贪黑的送报纸。” 张小寒推测道:“或许是出了什么事?”前些日子,李启元和程娇娇两个状态都不太好。 “他看样子很缺钱,不过送报纸一个月也才两三百块,能抵什么?”刘世玉略带担忧,询问的看向张小寒:“你说,我介绍他到我们家早餐店里做临时工,他会答应么?一个小时十块钱,一天能平均能做三到四个小时,一个月下来,至少能有九百,比送报纸好。” 对于一个早餐店而言,这个工资有些离谱了。张小寒想了一下道:“先不说李启元的想法,这事儿你问过阿姨么?” 一块钱三个包子,九百块的工资,不算成本,也得卖足两千七百个包子。刘阿姨和刘叔肯定不能这么干。 刘世玉沮丧的摇头,“没敢问。” “这不就得了。你是好心,但也没道理让自家生意亏着,去贴补同学。李启元知道了,只当你是可怜他,他也不会同意的。”张小寒皱了皱眉,沉思道。 刘世玉扒了扒头发,苦恼道:“可是,同学一场,我们相处得也算要好,看他那个样子,我就想帮帮忙!” 安抚的朝刘世玉笑笑,斟酌了语气,张小寒道:“别着急啊,你家早餐店不行,我这里倒是有个去处,一个月工资七百,只是会累一些。” “一个月七百?也不少了!干什么啊?”刘世玉眼睛一亮,急忙道。 “龙峰市场那边,有家果蔬店缺人。你不是问我今儿去哪儿了么?我也在哪儿帮忙呢!” “小寒你怎么没说?那寒假你不回家?”刘世玉惊异了一下,随即问道。 张小寒笑,不在意道:“嗯,我做到大年那天才回去。接近年关了,店里生意好,所以才缺人手。你碰到李启元,就问问他,如果愿意来,就直接过去。我和那家店的老板很熟。” 刘世玉如释重负的点头,“这个主意好,工资也高。明天一早我就去小区门口等他去!不过,你和店老板认识,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摸了摸鼻子,张小寒敷衍道:“嗯,就我干妈介绍的,有点儿关系。嗯,你知道的,就那么回事儿!” 刘世玉点头,“王姨啊,那就对了。不过,她那么有钱,怎么不介绍你到其他地方打工呢?果蔬店不是挺累人的。” 抽了抽嘴角,要不要这么敏锐啊,张小寒讪笑,“是我自己选的。我一没成年,二没手艺,去别的地儿,不是给人添麻烦?”说完心虚的看了时间,转移话题道:“洗脚吧?洗了上床躺着,寝室里越来越冷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刘世玉也没再追问,欢欢喜喜的去取脚盆。自从经历过那惊魂一夜,她们俩好得一个人似的,她对张小寒也信任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小寒还没醒呢,刘世玉爬起来,简单洗漱,就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 明显是去守株待人,张小寒也不阻止,跟着起身。买了早餐让她带着,自己也往龙峰市场行去。早市六点就开始,人流不少,刘桂香怕已经早早的开店了。 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多亏了她,现在她不上学了,作为老板,也要积极敬业点才好。 果然,张小寒到的时候,刘桂香已经忙开了。三两口把早餐吃完,拍拍手,张小寒也加入忙碌的行列。 早上买菜的多一些,特别是鱼腥草,每天十来斤,供不应求。 不是张小寒不想多供货,而是鱼腥草价钱贵,买的人,大多是家庭条件很好的客人,这部分人本就占少数。加上市场里还有同样供应鱼腥草的商贩,又要分摊掉一部分,十来斤不多不少,刚刚好能全部售完。 “刘阿姨,你想吃什么菜,我去叫外卖!”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店里的少了,张小寒拿了钱,回头对忙着上货的刘桂香道。 “什么都行。我不挑!”刘桂香把纸箱里的苹果全部整齐的摆上货架,头也不抬道。 张小寒闻言,笑道:“那我就叫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素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 刘桂香节俭惯了,闻言皱了皱眉,“我们两个人吃三个菜?少叫一个吧?” “就三个吧,吃得完的。一天到晚这么辛苦,吃饱饭才能干活儿!”见她只是觉得浪费,没其它表情,就知道这些菜应该都没忌口,张小寒就笑着出去了。 她昨儿累的胳膊酸,今天又接着忙了一大上午的,又累又饿,只觉得能吞下一头牛。 就近在市场里的一家饭馆儿喊了外卖,张小寒才转身回来,一眼就瞧见站在店外张望的李启元。 这些天忙着考试没留心,此时才发现,他似乎又瘦了些,厚厚的黑色棉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眉宇间也带着疲惫。 不动声色的上前,张小寒在他一米之外站定,“李启元!”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大方道:“刘世玉说这里招人,我想过来看看。” 第35节 张小寒笑,“是,我现在也在这家店帮忙。一个月工资七百,只是活儿比较累,搬货上货很费力。进来吧,外边冷!” 李启元得到肯定的答复,眼睛亮了一下,面上闪过坚毅,跟着张小寒进了店里,道:“我不怕累的。况且你都能坚持下来,我也能!” “呵呵,那就行了。这家店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能坚持下来的话,随时都可以上班!” 李启元看了眼忙碌的刘桂香,迟疑道:“要上班,今天就可以。不过,不用见老板的么?” “不用,招人的事,我能做主。给你介绍,这是刘阿姨,也是这家店的雇工。刘阿姨,这是我同学李启元,从今天开始,也在这店里帮忙了!”张小寒笑了一下,简明的介绍道。 刘桂香闻言,笑得和善,“那感情好。店里忙不过来,有小哥帮忙,我也能轻省很多。” 李启元见刘桂香很好说话,暗地里松了口气,同时对张小寒在店里,如此的有话语权,有些惊异。不过,能得到这份工作,他沉重的心里,总算是舒了口气,“刘阿姨好。我第一次做这些,以后有不懂得,还得问您。您别嫌弃我笨就好。” “呵呵,怎么会!小哥真会说话!”刘桂香是实在人,对李启元的客套,有些不习惯,只拘束的应了一声。 张小寒等两人熟悉了一下,才问他道:“吃过饭了么?我刚才叫了外卖,没吃一起吃点!” 李启元点头,道:“我吃了午饭才来的。刘阿姨,就是把纸箱里的全部摆上架么?我来吧!您去吃饭,休息一会儿!” 说着挽了袖子就上去接手,刘桂香楞了一下,嘴里推辞道:“那怎么好?”眼神却带些求助的看向张小寒。 “没事,我来吧。现在我也是这里的帮工了!”青涩的脸上,带着成年人的通透世故,李启元对刘桂香笑了一下,就有模有样的忙起来。 “这……”刘桂香有些为难,感觉自己的活计被抢了。不过,见张小寒对自己摇了摇头,也只好让他去了。 李启元勤快,抢着干活儿,也是好事,总不能打击人的积极性。 外卖很快送来,实实在在的三个菜,分量很足。饥肠辘辘的张小寒两人,把三个菜吃了个精光。中午过去,到了下午,客人又慢慢的多起来。一波一波的,应接不暇。 有散客,也有专门定年货的大客户。一般成箱购买的,价格张小寒都会主动降低一些,譬如苹果,散卖一斤两块二。成箱买就是一块八,十箱以上就是一块六。一箱苹果二十千克,也就是四十斤,赚头不小。 不过,一箱苹果几十块钱,除了单位定年终福利的,单户人家成箱买了自己吃的并没有多少。张小寒估计,等再过几天,一箱一箱买来送礼的才会多起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渐渐过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刘世玉知道李启元同意到果蔬店上班,等自家早餐店里忙过了,也会过来凑热闹帮忙。三个同学,加上一个刘桂香,一时间倒也热闹。 这一天中午,正是午饭时候,店里没有客人,张小寒让李启元和刘桂香先去吃饭,自己坐在柜台后面,拿着本子整理账目。 李云丽背着背篓,老远就看见张小寒垂头坐着,头发浓密乌黑,脸袋儿白皙干净,这冷不丁好久没见,陡然发觉她变化好大,暗道:“还是城里的米养人!” 眼神闪了闪,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宽敞明亮的店铺,吸引了过去,大跨步走进店里,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啧啧赞叹:“这铺子真大,也干净!” 张小寒吃惊的抬头,“你怎么来了?”心里愣愣的,没想到李云丽搞了一个突然袭击。 “老娘想来就来,还要你同意?”李云丽没好气的接口,似又顾忌着什么,缓和了语气解释道:“我来城里办年货,顺便看看你打工的地方!你年纪小,我怕你被人骗了!”嘴里说着体贴的话,李云丽的目光却在店里卖相精致的水果上打转,只觉得口里流涎。 把她的神情全都看在眼里,张小寒因为这些天收入丰厚而飞扬起来的心情,缓缓落下。起身倒了热水给她,张小寒垂眸问道:“是么?你一个人来的?爸和张岳呢?” “都在家呢!今年在集市上已经办了一些年货,这次进城,只买一些集市上没有的。我一个人就买回去了。不过这家店的水果怎么这么贵?苹果两块二一斤,都要赶上猪肉的价格了!” 猪肉一斤三到五块,苹果这年代还稀奇,价格贵,但也很畅销。待看到鱼腥草一两要四块钱时,李云丽吸了口凉气,“城里人疯了么?这满山坡的野菜,居然卖这么贵?” 她大呼小叫的样子,让张小寒皱了皱眉,淡淡道:“城里稀罕这个,味道好,有营养,又解油腻。” 李云丽又是一番咂舌,放下背篓,然后一屁股坐在张小寒的凳子上,捧着热水喝了一口。“这鬼天气,冷得要死。你一个人守店么?你老板还真放心!” “不是,还有两个。他们吃饭去了,一会儿换我。”摇头,张小寒解释一句。 李云丽撇嘴,转眼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工资怎么算?老板不会嫌你小,克扣你工资吧?” 心里有些明白她的来意,张小寒瞥了她一眼,“做到大年三十,七百块。下学期的生活费应该够了。” “七百?啧啧,这城里还真好挣钱!”没听出来张小寒话里的疏离,李云丽只是被七百这个数字吸引了。她没想到一家水果店的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竟比普通工人还多一些。 “你说,开年我也到城里来做工怎么样?”李云丽异想天开。 张小寒泼冷水道:“你住哪里?城里生活,吃穿住行,一个月的开支也得好几百,根本存不下钱。而且,这家店工资高,是因为赶上年节,生意红火,急缺人,我又是临时工,不必长期负担,才那么大方的。” “呃,说说罢了。我在农村,每个月卖菜,卖山货,净挣一两百,还没有花销!”听张小寒提到一个月大几百的花销,李云丽撇嘴,暂时打消了出来做工的念头。农村虽然没有固定和收入,但有时一笔能顶上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做大半年的,偶尔还能卖些农副产品贴补家用,也不算太差。 一个念头下去,另一个念头又起,她眼冒精光道:“城里人这么稀罕折耳根,我回村也挖些来卖!年前说不定还能小挣一笔!”折耳根就是鱼腥草,野菜的一种,乡下人并不怎么稀奇。 城里也是近几年才兴起,所以李云丽很是惊奇。 张小寒闻言,微微拧了眉,没几天过年了,她怎么还想着往城里跑?心里怀疑,但也没再不识趣的打击她的热情,只淡淡道:“嗯,应该可以。” 李云丽暗地里瞧着她,见她没什么表情,嘴角勾了勾,一拍巴掌道:“那就这么定了!今下午回去,我就上坡上挖去。” 张小寒沉默,没有再言语。 李云丽也咧了咧嘴,找不到话说。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要走。 “咳,你打电话回来说在城里找了活做,我和你爸都担心,现在人也看过了,我就走了。工资这么高,你可要好好干。” 张小寒惊异的抬头看她,这话,完全不像是李云丽的风格。而且,语气生硬,眼神闪躲,她肯定是有人教她! 李云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瞪了张小寒一眼,“老娘和你说话呢,不知道应一声?也不知道这老板什么眼光,看上你这么个木呆呆的伙计!” 后面一句小声嘀咕,带着明显的嫌弃,张小寒耳尖的听见,提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半。李云丽还是李云丽,只是因为一些不知道的原因,她努力的压制自己的脾气,似乎是想重新笼络她? 思绪一闪而逝,张小寒搞不明白她的目的,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低下头,掩饰眼底的不耐烦,低低应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再不开口。李云丽很想发火,剜了她几眼,生生忍住了。伸手捞过一旁的背篓,一脚重重的在店门口跺了下,才冷着一张脸走了。 等脚步声远去,张小寒抬头,眼底的冷漠和冰冷,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启元站在店外,若有所思的瞧着李云丽离开的方向,张小寒似乎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很复杂,冷漠,厌恶中还带着点点的希冀,或许她本人都不知道,是很重要的人么? 脑海中浮现刚才那名粗鲁女人的脸,他心里有了些猜测。加重脚步,李启元往果蔬店里走,毫无异样道:“小寒,去吃饭吧?店里我看着。刘阿姨遇到一个熟人,可能要耽搁一会儿。” “呃,好。”抬头对上李启元干净的一双眼睛,张小寒收敛好自己的表情,重新笑起来。很没用的被这些伤害过自己的人搅动心绪,她果然还是欠缺修炼。 草草的吃过午饭,生意的忙碌让张小寒暂时忘了李云丽找来的事。晚上,打发走刘桂香和李启元,她躲进空间小院,坐在卧室柔软的床上,慢慢清点一天的收入。十块的,五十块的,零零整整,拿在手里好厚一沓。 “一、二、三、四……”手里动作着,嘴里也念念有词,待全部数完,张小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些天因为忙,每天的收入都是现金,没来得及存入存折,看着满床铺的钱票子,她心底升起无比巨大的安全感。 “有钱,真好。” 前世最落魄潦倒的时候,她穷得每天只有五块钱的预算。租最便宜的单间,水电,也是能省就省,因为她找不到工作,根本没有收入来源。 不是她眼高手低,或是能力不够,而是那人故意整她,让她在淮省根本呆不下去。 而那时,她连坐车远离淮省的车费都凑不齐,只能满心怨恨、绝望的挣扎,让人看足了好戏。现在,她的人生重新来过,依靠着空间,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重演。 甩了甩头,张小寒唇角抿了抿,她好久没想起从前的事,没想到再见李云丽,会勾起这么不好的回忆。 * 晚上八点,瓮城,第一人民医院。 “爸,吃饭了。”李启元提着保温桶走进病房,轻声喊道。 “你来了?我正忙,等一下再吃。”李启元的父亲,是一名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胡茬满布,额头皱纹很深,鬓角若隐若现的露出几丝白发,眉宇间具是疲惫。 此时,他正轻手轻脚的拿着热毛巾,正帮床上插着喉管,耳尖裹着白沙布,昏迷不醒的中年女人擦身子。 李启元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过去道:“爸,我来吧。你快去吃饭。” 李父摇头,“不用,你累了一天了,歇会儿。” 父亲坚持,李启元迟疑了一下,也没再固执的上前。 “医生怎么说,妈今天的情况有好转么?”担忧的瞧着病床上的人,李启元还记得自己感到医院时,母亲那满身是血的样子,他生怕她就那么走了。 李父摇头,叹息道:“医生说,你妈这个情况,需要很长时间的后续治疗,而且也不能保证能醒过来。可是,我们家……” 李启元知道,他们家连每天的医护费都要付不起了,更何谈后续的治疗?现实太沉重,让这个仅十三岁的男孩子,觉得透不过气。想对骤然变老的父亲说一些安慰的话,喉咙却似乎堵了一团棉絮,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母亲受伤严重,这一个多月来,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好几场,才勉强保住性命,现在这样,情况还算乐观吧? 只是,本来还算家小康的家庭,因为一场突来的横祸,负债累累,要不是他固执的去做小工,家里恐怕已经揭不开锅。 捏紧拳头,又松开,李启元努力的控制自己心底的愤怒与无力——开车撞人的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警察一筹莫展,毫无线索。 现在母亲,很可能就这样在床上躺一辈子,一想到这些,他心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捏住,缓和不过来。 李父沉默了半晌,最后道:“小元,你妈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因此拖垮咱们家,拖累你。所以,我打算尽快把你妈转院回家,自己照顾。你读书很用功,将来肯定也会有出息,我想你妈要是知道,她肯定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爸!妈肯定能醒过来的,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前些日子,我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一个月七百……” 声音越说越小,他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服力。掌心传来刺痛,李启元痛恨自己年纪太小。 李父欣慰又难过的瞧了儿子一眼,才低头摩挲妻子憔悴得毫无血色的脸,轻声道:“我也没说要放弃治疗,只是转回家,咱们父子俩自己照看。或许老天开眼,哪天睡觉起来,她也能醒呢!” “爸,先别转院回家行么?我,我总能想到办法的。”李启元深吸一口气,艰涩道。家里的亲戚已经被他们借了个遍,自然是再借不了的,只是,他不甘心。 李父陡然抬头,严厉道:“小元,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这是你妈最大的期望,你不能辜负她!现在放假了,我允许你打小工,等开学,你就给我乖乖回学校!” “爸,我只是想分担。我也是这家里的男人。”李启元垂眼,抿唇道。 李父望着儿子倔强的样子,眼角有些濡湿,狠心不看他,冷声道:“我不需要。”话一出口,遂觉得自己太强硬,放软语气道:“现在家里这个情况,你听话,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指尖已经掐白,李启元深深的看了一眼父亲,终究是妥协了。母亲已经成这样,他不想让父亲失望。 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父子俩无声的静默半晌,李启元低声道:“爸,你赶紧吃饭吧。我出去提壶开水。”病房里没有洗手间,更没有热水器,要用开水,只能家属到专门的地方去接。 俯身提了角落里的铁皮开水壶,开门出去,转到走廊尽头,李启元靠着墙壁,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元旦之前,他还有一个幸福的家。一场飞来横祸,让他提前体会到了现实的残酷。本来还亲密来往的亲戚,听到他们父子上门,恨不得立时躲开,生怕他们在开口借钱。 而他想要独自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和父亲,却全都睨他一眼,直接轰走。能得到送报工的工作,也是程娇娇他父亲帮忙托了人情…… 眼角沁出一滴泪,李启元面无表情的抬手拭去,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打着水回病房,瞧见柜子上的水果,复杂道:“爸,程叔叔今天又来了?” …… “李启元,你还好么?”张小寒皱眉看着眼前的人,担忧的问道。早上一来,李启元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让她吃了一惊。异常的沉郁和反应迟钝,让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李启元身体顿了一下,回头勉强笑道:“我没事。” 这样子分明是有事,但他并不想谈,张小寒挣扎了一下,还是没再追问。或许,程娇娇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寒还在考虑要不要私下联系程娇娇的时候,一名男子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您确定要帮301室的病人预存治疗费么?”护士不确定的再此询问,那家人住院费都交不起了,怎么突然有贵人相助?难道是亲戚? 护士狐疑的瞧着男子,心里惊疑不定。 “听说后续治疗大概还需要十五六万,把这卡上得钱全部划过去吧,用不完的,到时候就退给那父子俩。” 男子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张卡递过去,不甚在意道。 护士半信半疑的帮忙办理了手续,打了收据给他,“办好了先生,收据您收好。” “谢了。”男子笑笑,疾步出了医院,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拿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男子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第36节 对方闻言,沉默了一下,漫不经心道:“嗯,知道了。” 然后,“嘟嘟嘟……”,听筒里出现忙音,对方挂线了。 男子盯着手里的大哥大,郁闷,“好歹我也劳累一场,能给句好话么?”扔掉手里的大砖头,男子对前面面无表情,实则忍笑的司机白了一眼,“笑个屁,赶紧开车走人!” “是”,司机冲后视镜里的人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 男子离开没多久,301室,李父正准备收拾东西,去办出院手续。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热情道:“李先生,你妻子的病我们医院会全力以赴的,这位赵医生,是脑科专家,对于病人脑部受损,和术后恢复,有很深厚的经验,以后你妻子的病,将由他全权负责……” “啊?赵医生,你、你好。”李父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礼貌的打招呼。 带头的那个医生见状,又云里雾里的讲了一些话,总结起来只一句,先前是他们疏忽了,以后他们一定竭尽全力,治好病人。 稀里糊涂的送走几位热情的医生,等到护士进来,他才反应过来,带头那个好像是医院的副院长,楼下大厅贴着他的照片…… 而眼前殷勤的护士,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先前明明都是把药弄好就走人的,现在居然会帮忙给妻子擦身,净手,到了时间,还把自己的午饭都给送来了…… 反常即有妖,李父找了借口出去转了一圈儿,再回来时,眉头紧皱,他们欠的医药费不仅被人全还了,还预存了惊天的数额在医院里! 这人不可能是他们亲戚,一来他们家亲戚都不算有钱,二来,哪有亲戚帮忙不让主人家知道的?猜来猜去,李父只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肇事者良心发现,主动来帮忙了! 心里虽然期望事实是这样,但又害怕是别人搞错了,到时候弄出个乌龙,家里怕是学上加泷。 李启元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昨晚李父已经说了,今早就办出院手续的,怕出了意外,他马不停蹄的赶往医院。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颤颤巍巍的推开了病室的房门,盯着病床上熟悉的身影,他松了口气,还好,母亲还在! 李父见到儿子,笑了笑,一直愁苦的脸上,居然露出几分轻松,“下班了?你妈一整天的都很好。” “爸,不是今天就要办出院的么?”平息了急促的呼吸,李启元掩上门,走进去,不解的问道。 李父迟疑了一下,还是和儿子说了实话,然后道:“我猜来猜去,想着那钱最有可能是肇事者垫付的,但我也怕是别的家属搞错了……” 李启元呆在原地,眼神复杂,好半晌,他才吸一口气,安抚父亲道:“爸,既然护士说那人只直接说了妈的病室号,名字也对的上,这钱八成就是肇事者的赔偿了。如果不是,也不用忐忑,我努力挣钱,以后慢慢还就是了,妈的病等不起的。” 李父释然的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能治好你妈,辛苦一点,也没啥。债多不愁身,咱家亲戚都借了个遍,也不差这一笔了!” “是。”李启元应了一声,消瘦了很多的脸颊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欠债没关系,他自信自己能还得上,母亲能得到及时的治疗,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第六十八章 直面诘问,威逼恐吓 第二天,张小寒就发现李启元情绪变好了,看来困扰他的难题已经解开。她心里也为他高兴,去向程娇娇打听的念头,也掩下不提。 “小寒!”刘世玉蹦蹦跳跳的到了店里,笑嘻嘻道:“今天生意怎么样?好不好?” 张小寒忙着找钱,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高兴的点头,“挺好的。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怎么现在过来?” 下午五点过一点,天已经微微发暗了,冬天的白日本就不长。 刘世玉看李启元忙着上货,刘阿姨忙着给人过称,也进店里一边帮忙,一边道:“待会儿再说吧,店里人好多!” 张小寒也不追问,数好了零钱递给面前七旬左右的老妇人,微笑道:“邱奶奶,找您四块五,拿好了!” 邱姓老妇人笑呵呵的接过零钱,看也不看就揣进兜里,嘴里连道:“拿好了,拿好了!你这小姑娘,就是实诚!你们家水果也比别家好,我从第一次来之后,再也没去别家买过了!” “那敢情好!谢谢邱奶奶照顾我们家生意了!” 张小寒笑着接口,目送着老人离开店门口,才收回视线继续忙碌。 这位邱奶奶,其实就住在市场不远的工人小区,儿子女儿都分配在外地,只她和老伴儿两个过日子。前些日子老伴儿生病,后来治疗痊愈出院了,医生建议平日里多吃一些蔬菜水果,她就每天都到市场来买。 不过,买回去她老伴儿要不是嫌弃味道不好,要不是就说水分不足,总之很挑剔,她自己也每天换着摊位买,老伴儿还是说不好吃,不愿意吃。 最后她进了张小寒的果蔬店,带了一兜苹果回去,老伴儿不挑了,她也成了张小寒店里的常客。 前些日子因为人手缺,忙得昏了头,补钱的时候补差了,第二天她再来的时候,张小寒把多收的钱还了回去,后来邱奶奶每次来的时候,都对张小寒笑眯眯的。 很老套的故事,但人们往往因为这样俗套的小细节,变得很亲近。 “哇,好累!”等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刘世玉端着茶杯咕隆咕隆的喝了大半杯,才舒坦的放下。 张小寒拍了拍酸疼的肩膀,笑道:“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刘桂香也笑,“这时节,忙点儿好,忙着才觉得有奔头呢!” 李启元用毛巾擦了擦汗,闻言眼神暗了暗,“我妈以前也老这样说。” “那阿姨肯定也和刘阿姨一样勤快!”刘世玉赞道,随即又嘟嘴,“我妈总说我懒,其实我也很勤快的啊!” 三人都笑了,张小寒此时才问道:“你今儿是不是有事儿?五点多了还过来。” 刘世玉倒过来抱住张小寒,“我妈叫你过去一起吃晚饭,今天小年呢!晚上就留家里睡,明儿早点儿起就是了!” “咦,今天小年啊?”张小寒询问的看向刘桂香和李启元两人,她就记了大年三十的日子,其余的一概没记。 “可不是。”刘桂香想了一下,一拍巴掌道:“我一个人过久了,也没怎么记日子,仔细一想,今天可不就是二十三了!” 张小寒眨了眨眼,道:“既然这样,大家赶紧收拾收拾,都回家吃好吃的吧!” 大家都点头,齐心协力把店里打扫干净,该上的货也提前上好,才在店门口分开。 李启元看着张小寒和刘世玉两个手拉手走远,嘴角的笑容一直挂着。其实他和张小寒等人的交情不算太深,直到一起参加竞赛,才稍有接触,平时虽然也聊得来,但也只限于学校里。 那日送报被刘世玉撞上,他尴尬难堪,心道以后都要矮人一头了,没想到她不但没有看低他,转头还为他介绍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虽然同时张小寒也知道了他的处境,但她们俩从头到尾,都没开口打听他隐私的意思,这让他实实在在的觉得被尊重了。 甩掉浮上心间的烦人思绪,李启元转身直接去了第一人名医院。 如今他们父子俩,晚上基本上是吃住在医院里,白天上班,托护士照看,晚上父子俩轮流看护。今天轮到他在医院,所以他也不回家。 那个赵医生,还是有些本事的。母亲现在虽然还未醒,但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喂食也知道自己吞咽,一切都在慢慢好转。 推开门,李启元发现除了父亲,程娇娇也在,他诧异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去?” “娇娇今天帮忙照看了一天了,我看天色暗了,就一起吃了饭,待会儿一路,也安全些。正好我找你程叔叔也有些事情。”李父没等程娇娇开口,就接话道。 李启元心里感激,但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愧疚道:“快过年了,你不在家帮忙,阿姨会骂你的。” 程娇娇腼腆的笑了笑,小声道:“是爸爸叫我来的,妈妈不敢骂。” 程父和李父是一个厂的工人,平日里交情最好。家里更是对门对户的邻居,感情是有的。只是这场横祸,让李家负债累累,亲戚借了遍,都不想再帮忙了。 程父出主意在厂里募捐,同事们看在往日的情面,三五块的出了,可是募捐款离当时需要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程父就又自己私人借了两万,那几乎是一家人这么多年来全部的积蓄,程母知道了,大闹了一场,从此对李家人生疏起来。 程娇娇也被勒令不准和李启元多说话,更不能上医院来看望李母,所以李启元才有上面那句。 程娇娇都这样说了,李启元也没再劝,只看了父亲一眼,见他对自己点头,想来心里是有主意的,也不再操心。 果蔬店的工作虽然简单,但真的很累。手臂酸疼得厉害,腿脚也无力,拉了椅子坐了,他看了眼安静睡着的母亲,询问父亲今天的诊疗情况。 待知道一切都好,他点头不再问。 李父看了时间,起身道:“我去洗餐具,一会儿就回去了。娇娇等我一下。” 程娇娇点头,“好。” 李父拿着餐具推门而出,病房里安静下来。李启元坐在病床前,沉默不语,程娇娇以为他在担忧。 “医生说阿姨一天天都在好转,情况很乐观,今天我给她擦手的时候,她手臂动了一下。”程娇娇小声安慰李启元,圆圆的小脸儿上,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显得挺可爱。 李启元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谢谢。” 程娇娇抬眸看他,绞着手指不安道:“不用。你……别怪我妈妈,她不是不关心阿姨,只是……” 只是什么呢?她努力的想一找出一个妥帖的借口,但她嘴拙,‘只是’了半晌,也没想出来。只能胀红了脸,默默的垂下头。 李启元见状,迟疑了一下,伸手覆上她的头顶,像小时候一样摩挲了两下,宽慰道:“我能体谅阿姨,真的。你别多想。” 程娇娇感受着头顶手掌传来的热点,眼睛有些酸胀,自从五年级过后,李启元再也没这么亲昵的待过她。 他在生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从此,她不敢再赖着他撒娇,在学校里也保持距离。她一直以为这样的状态很快就会过去,没想到两人都上了初中,还是没能再亲昵起来。 现在,她终于不担心了。 “小元哥哥。” 喃喃的喊出声,程娇娇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李启元被这一声喊得怔住,不自然的收回手掌,扭头,淡淡道:“天晚了,该回家了。” 语气平静,疏离,那一刹那的亲昵似乎只是幻觉,就再次回到平日不冷不热的同学关系。 程娇娇失望的抬头,小脸有些白,咬唇看了他一眼,最后红着眼睛,低头不说话。 李父推门进来的时候,也没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一边用干毛巾擦手,一边不厌其烦的再三嘱咐李启元看护的注意事项,见他都了然于心,才放心的喊着程娇娇走了。 从头至尾,李启元都沉默的应着,程娇娇离开时扭头看他,心里委屈、不解,但终于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小年一过,时间就消逝得飞快,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下午四点半,张小寒带着几人把店里整理干净,该收拾的东西,也全部收拾起来。仓库里,货物销售一空,库存几乎没有。 虽然累死累活这么些天,但终于可以放假了,每个人脸上的带着笑意。 “刘阿姨,这是你的工资!李启元,这是你的!” 把两个信封分给两人,笑着道:“数一数,过了我可不认的。” 刘桂香和李启元闻言,都笑着打开信封,清点起来。 “多了吧?”刘桂香抬头看张小寒,迟疑道。 “不多,工资加年终奖!” 张小寒冲刘桂香眨眨眼,刘桂香想起先前的戏言,不由得眼睛一亮,乐呵呵的收下了。 倒是李启元,他拿着手里的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按照天算,我还差三天才满一个月,领一个月的工资就算了,怎么我也有年终奖金?”而且,年终奖还很丰厚,所以他有些迟疑。 张小寒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老板提早准备好的,每人都有的!这个月,起早贪黑,说好六点下班,但哪天不是七点过才能关门的?就当做是加班奖励呗,咱们拿得心安理得。” 听得张小寒一翻解释,李启元也没再矫情,仔细的把信封收好,又听得张小寒指着角落里的东西道:“这里,每人还有一箱苹果,一箱橘子,带回去给家人吃,或是送礼都可以。初三店里重新开张,依旧是早六、晚六,记得准时来就行!” 刘桂香和李启元这次没有说什么客气的话,多的都已经拿了,再收两箱水果也没什么不妥的。 三人又笑呵呵的闲聊几句,李启元帮着刘桂香把两箱水果送回家,自己才返回店里,取了自己那份,用自行车捆了,正准备和张小寒道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是要关门了?” 李云丽忍着寒风,搓着手,快步走过来,看着店里空空的,砸吧着嘴道。 “阿姨好。” 第37节 李启元掩饰住眼底的怪异之色,礼貌的朝李云丽问候道。这些日子她常来店里,店里的几人包括刘世玉都知道了她是张小寒的母亲。 每次她都说是来卖菜,顺便过来坐坐,看看张小寒,只是,每次她都旁敲侧击的打探果蔬店的老板的事,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云丽知道李启元家穷,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敷衍的摆手道:“你也好。这是什么?这么两大箱子!” 李启元本就聪明,加上经历横祸,察言观色的本事又曾了几分,怎么会感受不到李云丽的轻蔑?他垂眼,依旧礼貌道:“是老板发的福利,今天您还上城里做买卖么?” “呵呵,我一农村人做什么买卖?不过是倒腾俩零花钱!”李云丽眼睛一亮,嘴里自嘲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道:“说起来,你们老板真大方,这么两箱水果,少了一百块,买不回去的吧?” 李启元笑,并不答话,只暗地里观察张小寒的神色。 自上次来了店里,看到鱼腥草走俏,李云丽隔三差五的在山坡上寻了,到市里来卖。而每次,她都会到果蔬店来坐一会儿才回村。 张小寒见她每次都只是打探一下店里的生意,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也没在意,只是没想到大年三十了,她还会上市里来! 张小寒隐晦的皱了皱眉,自己迎上去道:“妈,时间不早了,我去关了门咱们就走吧,不然赶不上末班车。”然后扭头,略带着歉意的看向李启元,“初三见了,新年快乐!” 李启元早知她们母女俩关系有些奇怪,也不想掺和,点头道:“你也是,新年快乐。”然后和李云丽告辞,翻身骑上父亲的自行车,消失在街头。 李云丽瞧着李启元走远了,嘴角淡淡的笑容才落下来,“你们老板怎么留你关门?明明知道你离家最远,这不是欺负人么?不过,你年纪这么小,他也信得过?”说着,还不认识张小寒似的,把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张小寒被她看得皱眉,但忍着没发作,只手脚麻利的收拾店铺,准备弄好了就走人。 李云丽看够了,嘴角撇了撇,她不明白这家店主是傻了呢?还是真心善! 不过能拿到钱,一切都好谈了。于是她问道:“工资发了么?是不是和他们两个一样多?妈***,要不是有人抢我生意,我早就过来了!我还想见见你老板呢,没想到又错过了……” 不理李云丽的唠叨,张小寒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才指着墙角剩下两个箱子道:“喏,这是我的份,你装背篓里吧!” 李云丽正说得起劲,被打断,也不生气,只走到张小寒面前道:“小寒啊,你工资发了吧?你年纪小,先交给我保管吧?等开学了,我再给你。免得弄丢了,或是忍不住用了!我本来还想和你老板商量,你的工资,直接给我得了,结果来了这么多天,居然人都见不到!” 听到这里,张小寒陡然抬头,目露寒光,“你这几次来,都是为了我的工资?”她一直知道李云丽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一直没想到这点。 “咳咳,那个,我不是怕你被人骗了么?再说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拿着这儿多钱,也不安全。”李云丽心虚的撇开头,强辩道。 张小寒已经彻底冷了脸,“我十三岁了,能自己保管好!当时奖学金也有好几百,我不也一样没弄丢。” 没料到张小寒有胆子顶撞她,李云丽怒了,直接道:“我是你妈,帮你保管钱是天经地义的!交出来吧,开学了再给你。” 嘴角染上淡淡的讽刺,张小寒面无表情的盯着李云丽瞧了半晌,嗤笑出声,“妈,我莫非是你捡来的?你说让我自己负责以后的生活费,我就出来找个临时工自己挣;现在工资发了,你嘴皮子一碰,又想全部捏手里,说什么开学就给我的话,不过是糊弄人的。你我心知肚明。我早知道你重男轻女,我也不想计较,不过,现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就像我和您有仇一样,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些话,前世她就想问,没想到现在,这样自然的就问出口了。 “反了天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李云丽神色铁青,手指戳向张小寒的额头,大骂道:“***,老娘生你养你,现在不过是让你把工资交给我保管,你就一副要你命的贱样!以后还能指望你养?***,赔钱货,果然是靠不住!早晓得小的时候就卖了你换钱!” 张小寒额头被戳出一个一个的红印子,听着李云丽一句一句诛心的话,毫不畏惧的仰头直视她,讥讽道:“果然冷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仇人的生的呢!从来没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说这么难听的话吧?所以,我不是你亲生的,是不是?” 李云丽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尖锐道:“你不是老娘生的,你想是谁生的?怪只怪你命不好,投到我肚子里来!” 张小寒面上闪过一抹晦涩,喃喃道:“所以你是我亲妈。”虽然早就知道,但她觉得失望极了。 前世今生,没有丝毫线索,能证明自己不是面前这个女人生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和这个自私无耻的女人留着同样的血,她就觉得恶心。 李云丽见张小寒面色难堪,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的伸手摸向她的衣兜,很顺利的摸到一个信封,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一叠新票子!她面色一喜,随即又土匪似的把张小寒所有的衣兜都清了一遍,发现没有一张钱才罢手。 期间,张小寒一直木着一张脸看她,任由她收走口袋里所有的钱,动都没动一下。她倒是想看看,李云丽能做到什么地步。 “恨什么恨?现在你还靠我养都给我脸子看,等长大了,还不吃了我?”一边说,一边沾了唾沫数了数信封里的钱,整整一千块,她不可思议道:“这老板不会是脑壳有问题?居然对一个临时工这么大方?” 嘴里嘀咕着,动作却丝毫不迟疑,把信封随手扔了,钱揣进衣兜里,才直视瞪红了眼却站着不动的张小寒,得意道:“别说是用你两个钱了,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给我。谁叫你是我生的呢?父母大过天,你读了这么多书,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你真是个好母亲!”张小寒嘲讽的笑,捏着拳头,掌心刺痛。 “我当然是个好母亲,没见村子里那么多女儿家成天只能打猪草、做家务?我好吃好喝的养你这么大,又供你读书,现在可是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不要恨我,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是什么都替你打算的!” 李云丽毫不脸红的点头,满意的盯着张小寒白皙的脸蛋儿看了一眼,才推了她一把道:“走吧,回村子。你不是也着急着回去的么?” 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现在她却连敷衍的心情都不想…… 张小寒被推得一个踉跄,心里却连一丝愤恨都没有了。沉默不语的拉下卷帘门,锁死,然后伸手把钥匙放进衣兜,其实是放进了空间里。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人不进去都可以放东西进空间,但往外拿还不行。 * 先前被李云丽气到,张小寒并没有仔细想她的话。等冷静下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李云丽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之前能支持自己上学,主要是因为那是一件面子里子都有的好事儿,所以她答应得痛快。 后来,自己在外边,快脱离她的控制,所以她不高兴了。但当时她没嘴的夸赞自己的英明,现在直接不让自己在读书,有点儿自打嘴巴,于是声明了不再给钱,想要逼着自己辍学。 然后她没想到自己真能在外边寻到工作,工资还不少,所以跑来看,也在情理之中。但现在,李云丽不但收走她所有的钱,而且态度恶劣,是什么让她完全没了顾忌? 做母女那么久,张小寒很了解李云丽的心态,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起了警惕。在没弄清状况前,她不打算和她硬碰硬了。 一路沉默的跟着李云丽回到张家湾,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发黑,村里的人都回了屋子,热热闹闹的准备团年饭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张启昌正在劈柴,穆伍芳在厨房念念叨叨,无非是大年三十里,李云丽这个媳妇居然还跑市里去,天黑了都不回来,年夜饭都要她来准备等等。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才六点呢,着什么急?”一回来就听到这么不入耳的话,李云丽站在坝子上啐了一口,扬声道。 厨房里的念叨熄了,传来一阵脚步声,穆伍芳从门口探出头来,若无其事道:“回来得正好,我肩膀疼,你赶紧炒菜吧!” 这就想撂开手不管了,这倒是穆伍芳一惯的作风,张小寒垂眸,心里想道。 李云丽因为把张小寒的钱拿到了手,局面也正朝着她期盼的方向发展,心情正愉快,瞥了个白眼,也多说什么。进屋放下背篓,高声唤道:“岳岳?人呢?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一身灰蓝色棉袄的张岳从里屋窜出来,一学期不见,他明显长高了一截,可见他在家的伙食挺好。他看见好久没见的张小寒,没有笑脸,反而瞪了她一眼,才凑到李云丽身边嚷道:“妈,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李云丽笑,显得颇有些得意,“前两天你不是还在念?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见到那纸箱子,张岳就猜到了,刺啦几下撕开封带,顿时眼睛一亮,“苹果?妈你今年怎么这么大方?居然买了整整一箱!” 说完,笑嘻嘻的就从纸箱里捡出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口,“好甜!比二娃家买的好吃!” 他眼馋苹果好久了,李云丽嫌贵一直都不给买,他就在二娃家的骗了两个,口感面面的,比不上自家的清脆香甜。 李云丽抬手就给了张岳一下,横眉竖眼道:“什么叫做今年很大方?该吃吃,该喝喝,我什么时候缺过你的?” 也是,相比于对张小寒的吝啬,她对张岳算得上要啥给啥了。 可惜,张岳并不能领会这样的好意。他被李云丽敲痛了,不满的嘀咕两句,一手举着已经被他啃得汁水四溅的苹果,生怕李云丽不给他,闪电般伸手又拿了一个揣兜里,嘟囔一声,“我去看电视了!”就头也不回的跑里屋去了。 “龟儿子,有人跟你抢么?饿死鬼投胎一样!”咒骂一句,李云丽瞪着里屋还晃来晃去的木门,眉头紧皱。 她偏心张岳,是建立在以后要他养老这个基础上的,但张岳不听话,做了入不得她眼的事情,照样挨骂。她就是这个家里的权威,一切都要她说了算,容不得别人反驳半点儿。 而穆伍芳偏偏对‘控制’张启昌很有心得,李云丽再怎么费尽心机,婆媳对战中,张启昌也一次都没倒向她,所以,她更要和穆伍芳斗。 压下心里的不快,李云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打开另外一箱橘子,摸出一个自顾自的剥起来。 穆伍芳看不惯她那了不得的样子,见状上前两步,打量道:“哦,还有橘子?这个我不怎么爱吃。”嘴里这样嫌弃,却直接伸手拿一些揣兜里,体贴道:“不过,难得媳妇你这么孝顺,不吃岂不是对不住你的一番好心。我去看看张岳和老头子,你赶紧弄菜吧,别年夜饭到了八九点还吃不进嘴里。” 说完,也不看李云丽陡然垮下来的脸色,一扭一晃的进了里屋。 张家儒是不进厨房的,现在穆伍芳直接甩手不干,就只有张启昌夫妻俩加上张小寒三人准备。 年年如此,李云丽也年年都要气一回。她瞪着穆伍芳的背影,手上用力,好好一橘子,被她捏得稀烂,淌了一手的橘汁。 张启昌抱着砍好的干柴火进屋,就看到这样的场面,眉心皱起来,沉声道:“还坐着干什么?大年三十还发疯的进城卖菜,天黑了才回来不说,现还真想等到半夜才吃饭?” 李云丽的本还算愉悦的心情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见张启昌抱怨,立即道:“等到半夜怎么了?我菜都置办齐了的,现在我不经手,居然还吃不成年夜饭了!这么多人,都是死的啊?” “吼什么?赶紧炒菜去!”张启昌黑着脸,语气却软了一层,李云丽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但那人是他亲娘,他难道还能责怪她不成? 左右不是人,张启昌只能闷头闷脑的去厨房烧火。 张小寒站在阴影里,前期后后,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只要有李云丽和穆伍芳在,这个家是消停不了的。但如果作为一家顶梁柱的两个男人性格强硬些,也不至于让她们这么嚣张。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因为这个家里的男人太窝囊了,才给了这两个女人把持整个家的借口。 眼底带上淡淡的嘲讽,张小寒默默的转身,进厨房帮忙做饭了。李云丽一口气憋在心里,动作也拖拖拉拉的,张小寒对她不抱任何指望。她肚子饿了,不想亏待自己。 于是,张小寒从打杂的变成掌勺的,八点不到,一桌子年夜饭上了桌。相比于后世来,并不丰富,但鸡鸭鱼还是齐全了的。 穆伍芳吃饭,尖牙细齿的,看起来斯文,但饭量很大。而且她好肉食,此时她满嘴油光的瞥了李云丽一眼道:“看不出来,小寒的手艺还挺好!云丽你这个当妈的,也要好好练练灶上的手艺,女儿把老娘给超过去,别人知道了还不笑话!” 桌上本来就不热络的气氛一僵,李云丽戳着碗里的鸡肉,阴阳怪气道:“小姑子的手艺比婆婆你的好出八丈远,婆婆你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穆伍芳面色一滞,啪一声搁下筷子道:“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就受不了?启昌,你看看你媳妇,有这么顶撞婆婆的?” 张启昌也停下筷子,尴尬道:“妈,是云丽不对,我替她给你道歉。” “你替她?”穆伍芳突然提高音调,像是听了什么好听的笑话,盯着张启昌,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替她?我就要她给我道歉!” 张启昌只觉得难堪,在穆伍芳盯视的目光中低下了头,刚才还有滋有味的饭菜,都变得干巴巴的,异常难下咽。 李云丽闻言,撂下筷子,嘴巴大张,正想发作,突然又是“啪!”的一声,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上座的张家儒面色黑沉如水,嘴唇绷直,暴怒的瞪着众人,“还有完没完?这年还过不过了?” 他一惯懦弱,大多时候,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种田。现在突然发怒,把穆伍芳和李云丽都吓了一大跳,虽然不甘心,还是都闷声不吭的捧着碗开始吃饭。 这正中张小寒的下怀,她加快速度,填饱肚子之后,放下碗筷道:“爷爷,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 张家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缓声道:“嗯,去吧。” 张小寒无视几只别有意味的眼睛,起身下席。张家儒只有张启昌一个儿子,所以尽管两家人关系极度不好,但年夜饭的时候,是一定要一起吃的。 可是,这样的年夜饭,每次都吃的她胃疼。 站在坝子上,张小寒双手插在衣兜里,衣领拢起来,一阵一阵的寒气还是穿透衣服侵袭而入。身体打了个冷颤,双颊也冻得生疼,但她脑子从未有过的清醒。 穆伍芳对张启昌的态度,就像是家里养了只小猫小狗,要它的本事抓老鼠看家,又时常嫌弃这猫狗长得不好。所以,需要依仗它的时候,就和颜悦色的哄过来,不需要它的时候,又态度恶劣的驱逐开。 偏偏猫狗愚笨,都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只要主人家丢根肉骨头,或是温柔的伸手捋捋毛,它就又会主动凑过去…… “张小寒!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大门被推开,张岳也出来,看到她,趾高气昂的问道。 扭头看了他一眼,张小寒无聊的踢着地上的干柴,淡淡道:“什么也不做。” 不满她这么轻慢自己,张岳走到她面前,仰头瞪她:“妈说你在外边找了个工作挣钱?给我十块,我想买小鞭炮。” 要钱要的这么理所当然,又态度恶劣的,世界上估计只有这一个。视线在他嘴角肉末残渣上掠过,张小寒恶心的撇开眼,冷声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张岳不相信的反问,脸上染上些许戾气,“有本事让我搜?”这一学期,他跟着罗贵一群人混熟了,每次有事,他都参与其中,染上了不少恶习。 退后两步,张小寒这次仔细的盯着张岳的脸看了半晌,皱眉道:“我再说一次,我没钱!而且,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前世的教训,只要你妥协一次,这位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直白的拒绝,让张岳胀红了脸,恶言恶语道:“你果然是个小气鬼!赔钱货!哼,我要去告诉妈,你有钱都不给我!” “你凭什么以为我的钱都要给你?”张小寒听出了问题,挑眉道。 张岳以为她怕了,得意的昂头,扬声道:“妈亲口跟我说的,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不但你打工挣的钱,还有把你卖掉的钱,也是我的!” 第38节 “把我卖掉?”张小寒心里一动,危险的眯起眼,不自觉的逼近两步,伸手钳住张岳的肩膀,俯身的逼问道:“你说,把我卖掉是什么意思?” 张岳本能的想要挣脱,但不知为何,张小寒的手钳得死紧,而且,很疼!张口就要大喊,张小寒反手一扭,把他胳膊扭到身后制住,另一手眼疾手快的捂住他的嘴巴。 “唔……呜呜呜……”你……你放开我!张岳害怕的挣扎,疼得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你不叫,我就放开你。” 拉着张岳转到房屋的拐角,张小寒淡漠道。 “呜呜 ̄” 张岳听懂了,点头答应。 张小寒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眼看他又要张嘴喊,立马又捂住,这次连鼻子也一起。 张岳从小就奸猾,她从不信任他。 冷着脸,她森然的声音在张岳的耳边响起,“你不听话。下次我就直接捂死你!” 张岳双眼凸出,脸色已经成猪肝色,闻言骇然的点头。张小寒的手段,比罗贵他们那样喊打喊杀的更可怕,呼吸不上来,他只觉自己不答应,真的会死! 张小寒见状,倏然放开掩住他口鼻的手。 “呼……呼……” 大口急速的喘息,张岳身子全部软了,要不是张小寒还绞着他一只手臂,他就要摊到在地上。 有刺鼻的气味弥漫,张小寒眉心微蹙,低头瞥见地上的一摊水渍,嫌恶的撒手,退开一步,料定他不会再反抗了。 只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冷漠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现在可以说了么?”。 张岳趴在地上,第一次感到恐惧,只觉得面前站的就是传说中的恶魔,邪恶,残暴,血腥…… 现在听到她问话,再不敢耍小聪明,只哆哆嗦的点头,然后带着哭腔道:“那、那个,是妈告诉我的……说有人…想、想找一个读过书,又、又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好大一笔钱,妈说你、你很合适……把你卖了,然、然后,那些钱,都、都留给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虽然断断续续,但张小寒听明白了。 而正因为听明白了,她冰雕一样沉默了。 模糊的记忆从脑海里窜出,她知道,前世真有这一桩事。 夏家坳,有家人的儿子被砸断了腿,后来传出要买媳妇进门伺候的。这事当年闹得很大,那被买进去的女孩儿没多久就和喝农药自杀了。 警察来调查了,但那家人安然无恙。那女孩儿的家人也没闹,听说是被人拿钱摆平了…… 所以,李云丽这段时间以来,都是想要逼得她读不成书,然后‘心甘情愿’的被卖去夏家坳? 不,不是。张小寒摇头否定自己的推论,李云丽想不到那么远。搜走她全部的钱,或许,只是怕她得知了真相,愤然逃走吧? 不过,她没记错的话,这事儿是在元旦之后才传开的,李云丽怎么现在就听到了消息? 疑惑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张小寒咧嘴,无声的笑了。除了笑,她都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 张岳在地上趴得有点儿僵硬,身边诡异的悄无声息,他试探的侧头打探,却对上一张充满笑容,但又冷到极致的脸。 浑身打了个冷颤,只瞥了一眼,他便不敢再看。他是彻底怕了张小寒,以后再也不敢大声的对她说话了。 笑得嘴角都疼了,张小寒翻滚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睨了趴着不敢动的张岳一眼,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他们问,你就说我睡了。” 张岳哪敢不答应,等到张小寒看不见人影了,才敢站起来,两只手冻得通红,裤子打湿的地方冷冰冰的。 狠狠的吸吸鼻子,张岳看着周围的黑暗,只觉得惊惧。窜进屋里,扒拉了干净的衣服换上,他重新回到李云丽那边才好起来。不过,整晚都畏畏缩缩的,提不起精神。 两三个月没住人,张小寒屋里的床铺都落了一层灰。好在走得时候把棉絮翻过来盖住,里面还是干净的。 漫不经心的把床上的铺盖毯子全部撑开,也不管上面散发的浓重的潮湿的味道。外边这床她不会睡,掩人耳目罢了。 弄好了,她多看一眼都不曾,就直接进了空间。 李云丽心里起了那么恶毒的主意,她要想办法应对。这一次,纵然不能和他们完全断干净,也要让这些恶心的人,再也没有理由插手自己的人生。 “嘭!” 一脚扫过,地里的一颗白菜被她踢得连根而起,抛出四五米远,才啪的一声掉下来,烂菜叶子散落一地。 自从元旦之后,她每天都要在空间里复习当初欧阳交给她的防身功夫。可能是重生后,身体调养得要好很多,所以她练起拳来,虎虎生威,每次收功的时候,都觉得小腹隐隐发热,全身舒坦。 这是前世,她没有感受到的。她把这样的效果,归咎在身体基础素质的提高上,并没有多想。只是每天坚持练习,就像跑步一样,当做一个锻炼的方式,意图达到强生健体和自保的目的。 把一整套拳法练习一遍,张小寒大汗淋漓的收功。擦了把汗,她捡起地上被她踢烂的白菜,徐徐往墙角的水池走去。 清澈的池水里,十几尾游鱼优哉游哉的摆着尾巴,张小寒把白菜叶子一点点碾碎,丢进去,就见它们争先恐后的聚在一起争食。 她撒到哪里,鱼群就跟到哪里,张小寒轻笑出声,疙疙瘩瘩的心情总算舒畅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依旧去上坟。大年初二,出嫁的女儿家,都回了娘家。 张小寒的两个小姑也不例外,依旧是全家出动。 张小寒见到了阴魂不散的杨虹,然后有了接下来的对话。 “听说你放寒假都还在外边打工?啧啧,舅妈真是太偏心了,连生活费都不给你,好可怜。”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觉得自己可怜。” “你就要不嘴硬了。舅妈他们从小就偏心,岳岳要什么有什么,你呢,要什么都没有!我要是你,早就和他们闹翻了!你说,要是傅少他们知道你这个学校的优等生,在家其实这么凄惨,会是什么表情?” “反正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表情。杨虹,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最好离我远点儿!” “我要是不呢?每次看到你这张故作镇定的脸,我就想撕烂它!”杨虹冷笑,居高临下道:“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什么好清高的。除了学习好,长得没我出众,家庭条件又不好,性格不讨喜,父母还不待见你,你说说,你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所以,我还是奉劝你,乖乖的呆在泥潭里,本分的当你的丑小鸭吧!不要做些无畏的幻想!不然,我会让你好看的!” ------题外话------ 大年三十了,祝所有的亲,看文愉快,节日快乐!年夜饭、年夜饭……酒似乎已经闻到了年夜饭的香味了,好馋~·不说了,我飞走奔厨房了! ☆、第六十九章 互相较量,夏家来人 张小寒被她这一通洋洋得意的威逼恐吓给逗笑了,好整以暇道:“杨虹,你凭什么又认为自己比我高一等呢?学习,你比不过我!家庭,你家也不见得比我家好多少,哪年你们不厚着脸到这边来打秋风呢?说白了,我家还有十几亩的地,怎么也饿不死,好过你家,没收入了,就连菜也吃不上。还有长相,我就不多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至于性格,我自认心地善良,宽容大度,比你这小肚鸡肠,动不动就威胁表妹的人好太多。所以,我凭什么要像只丑小鸭一样呆在泥潭里,等着你来践踏呢?” 一口气说完憋着的话,张小寒只觉得浑身舒畅。 “你……你这个……” ‘你’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适的话来辩解,因为张小寒说得却是事实,反驳不得。杨虹气得目露寒光,抬手就想往张小寒脸上招呼。 张小寒动作敏捷的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眉心皱起。 杨虹不住挣扎,张小寒死死的握住,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倾身过去,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还是少动爪子的好,我怕忍不住给你跺了!” 最后两个字带着异常冷酷的语调,杨虹发现自己骇得心脏都停跳一拍,顿时恼羞成怒。 长时间习惯了占上风,陡然被完全压制,加上了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毫无理智。 “威胁谁呢?你是个什么东西?” 杨虹猛面露狰狞,陡然退后一步,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今天不把张小寒的气焰打下去,她绝不甘心! 张小寒眼睛一眯,偏头躲过从侧面袭来的手掌,捏着杨虹手腕的手掌收紧,腕部用力,狠狠的一捏一挫,只听咔的一声,杨虹惨叫而起。 “我说到做到,现在卸你一条手臂,算是轻的,记住这几天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我心情很不好。 ” 撒开手,张小寒冷眼看杨虹抱着挫开的手臂尖叫,再次郑重的提醒道。 “你居然敢!张小寒,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 没想到张小寒真会动手,此时的杨虹,毫无平日里的稳重与温柔,她五官挤做一团,满头大汗瞪着她,嘴里念叨着恶毒的话,像极了漫画里的丑陋大反派。 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张小寒转身而去。她似乎越来越喜欢恐吓人了,大年三十把张岳吓得抖抖索索,直到现在都不敢靠近她;今天又给杨虹吃了一点苦头,虽然极力掩饰,她也能看见她眼里的不可置信和刹那恐惧。 说实话,她真的爱死这样干脆利落的感觉了。或许她的暴力倾向一直很强,只是以前隐藏着没有被触发? 张小寒前脚离开,听到杨虹尖叫声的大人们,全都赶了过来。张启蓉瞧见女儿扶着手臂不敢动,尖叫一声,滚着胖乎乎的身子就到了她身边,“小虹?你手臂怎么了?让妈看看!” “疼!”杨虹纠结着一张脸,鼻尖上起了汗,看起来有些狼狈。 “呀!好像是挫开了!别动别动!你是怎么弄的啊?”张启蓉紧张的俯身瞧了一下,然后心疼的转身看向穆伍芳道:“妈,村医会接骨吗?” 穆伍芳对杨虹这个外甥女挺喜欢的,见状也很关心,听女儿问,她急忙道:“会!启昌你去喊,这会儿他肯定在家呢!” 张启昌应了一声,闷头拔脚就走。 “啧啧,小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大过年的,多不吉利!”李云丽见在场这么多人,穆伍芳独独驱使张启昌,心里不痛快,嘴巴里讲出来的话,自然不好听。 张启蓉闻言,瞪向李云丽,“嫂子,你这话怎么说的?没见小虹正痛着呢!当舅妈的不心疼就算了,还冷言冷语的,什么个意思?” 李云丽眉毛一挑,“我能有什么意思?这大过年的受伤,可不就是晦气么?” 张启蓉闻言面色一沉,指着李云丽骂道:“晦气?我呸!成天阴阳怪气的人,才是真晦气!嫂子,你还是积点口德的好!” 张启蓉指责的话让李云丽笑了,嘴角翘起道:“我是没口德!但有些人,却是缺德呢!这不,大年节上都能受了伤,可不就报应在下一代了么!” 说完,李云丽眼神在两个小姑子和姑爷身上转了转,笑吟吟的返身回屋。这么明显表情,两夫妻和穆伍芳看得清楚,自然面色都不算好。 但杨虹这边正喊着痛,张启蓉和杨树夫妻俩没心情和她吵。张启秀和黄强又不好出声,那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对号入座,承认自己缺德? 穆伍芳沈着脸,吩咐道:“启蓉你负责小虹进屋,小心些,别碰着了。村医应该马上就能来。” 对于李云丽这个媳妇,她算是摸清了她的性格的。如果这会儿和她吵,肯定会招出一些四五不六的话来,大过年的,端的让人看笑话。 暂且忍一忍,看出了正月,她不收拾她! 杨虹虽然手臂痛得狠了,但刚才的状况,她看得一清二楚。李云丽的刻薄,让她谨记了张小寒的辣手。在她看来,正是因为张小寒的出手,让她受伤,然后才让李云丽有了奚落她的理由,这笔账,她是一起算到了张小寒的头上。 她却丝毫不记得,是她自己先拦住了张小寒,也是她口出恶言,挑衅在先的。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张小寒居然藏了一手,而且在长辈们随时会发现的情况下,还肆无忌惮动手了! 所以,在张启蓉询问她受伤的原因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就编了一个不小心的借口,丝毫没敢把张小寒供出来。 一来,张小寒的手段,说出来,大人们未必会信,她除了在念书方面出彩,一向是个闷葫芦;二来,有张启昌和李云丽在,就算张小寒再不受待见,也比他这个侄女来的亲,说出来,除了会让两边大人大吵一架外,得不到丝毫好处;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供出张小寒,大人们势必会问两人口角的原因,到时候就要牵连到自己,毁了自己在穆伍芳面前维持的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形象,得不偿失。 而且,反正张小寒马上就要到大霉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嘴角扬起一个恶毒的笑容,冷静下来的杨虹,不得不说是很有几分算计的。 张小寒也是经历过前世的种种,才知道她的真面目,所以这一世,丝毫不敢小瞧了她。 于是,在市里的时候,先和她撕破脸,不给她亲近自己的借口,同时激起她对自己的警惕,现在又故意动手,让她吃点苦头,加深她对自己的恨意。这样一来,以后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杨虹难免会情绪激动,而情绪一激动,脑子就会不太好使。 坐在小山坡上,张小寒手里捏着一根枯草,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视线落在提着药箱子离开的村医上,面无表情。 前世她会死,杨虹是最重要的推手。成年的后杨虹,长得珠圆玉润,嘴角常带笑容,说话更是温柔恭顺,待人接物也平和有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所以,她和这个大表姐,相处得真不错。 第39节 学业上的事,工作上的事,男朋友的事,基本上都会和她讲。她问什么,自己就告诉她什么,从不设防。 然后,被上司刁难,工作不顺;被男友抛弃,恶言奚落。最后,落魄到死。 以前她未深刻的反思过,这一切的因由。重生回来,一幕幕总在脑海里浮现,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理清脉络,加上这一世觉察到的她的心机,丝毫不像前世那样温和无害。 所以,她终于能肯定,害得她凄惨落幕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一直对她关爱有加的大表姐! 不过,这一世,一切都会不一样。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张小寒,杨虹也不是那个修炼成精的成年人,“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会和你慢慢算的!” * 因为杨虹意外受伤,张小寒的两个姑姑今年没住两天,就兴致不高的打道回府了。不过,穆伍芳的回送的年礼,比往年又多了一层。腊肉香肠这些土产不多说,鸡鸭鹅一家两只,还当着李云丽的面,给了一家两口袋的新米。 农家的新米,除了才收上来,做一顿尝鲜,基本上都是收进仓里,保存着,把陈米吃了才会动的。 如果,穆伍芳仅从自家的新米里给两个小姑子,李云丽也不会管。可关键是,那两口袋新米,是从她家的米仓里舀的! 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居然稀里糊涂的送那么多给两个小姑子,这让她如何能心平气和? 可惜,等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张启蓉和张启秀两家子早走的没影了! 怎么会这样呢? 话还要从杨虹受伤那天说起,李云丽阴阳怪气的讥讽了两个小姑子一顿,穆伍芳就记在了心里。本打算正月过了,再找由头收拾她。 正好两个女儿住了一天,都闹着要走,她想着给他们准备东西。今天的新米好吃,她打算一人给五十斤,叫张启昌帮忙背了稻谷去打出来。 张启昌一听,就道:“妈,你和爸上了年纪,新米煮出来很软糯,你们自己留着吃。妹夫他们要,从我这边出就是了。” 穆伍芳本想着这茬儿,还谋划着如何开口,见张启昌自己提出来,眼里精光一闪,继而为难道:“我向来知道你有孝心,不过云丽知道,怕是不乐意。” 张启昌皱了眉,妻子一向和两个妹妹不对付,要让她知道,这事儿肯定做不成,于是他沉思一下道:“没事儿,不告诉她就是了。我待会儿就背了谷子去脱壳。她刚出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穆伍芳闻言,嘴角翘起来,又假意推辞了两下,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期间,更是和颜悦色的夸赞了张启昌几句,乐得他眉眼舒展,心里熨帖极了!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放在穆伍芳对他的夸赞上,想的都是做儿子的义务,丝毫没有想过,如果李云丽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此时,他面对着李云丽咆哮愤怒的脸,只觉得脑袋生疼生疼的。 “你行啊!两百斤米,说送就送了!还一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啊!” 双手叉腰,李云丽气急败坏的指着张启昌骂,她不过是出去窜了个门,家里就少了东西,这让她如何都气不过!一想到两个小姑子得了便宜,在背后不知道要如何得意,如何讥笑她,她就更加呕气。 被一个婆娘指着鼻子,张启昌很没面子,他梗着脖子道:“家里的粮食没有我的份么?我送些给启蓉和启秀怎么了?别说他们是我妹妹,就是陌生人,我也是想送谁就送谁!” 李云丽没想到一向窝囊的张启昌这次居然硬气起来,惊愕了一下,气极反笑:“是,有你的份!那你怎么不叫人来把家当搬空算了?谁都不要吃,坐着喝西北风!多美啊!你记性让狗吃了吧?前几年,咱们刚分家,一穷二白的,野菜都没人接济两根,更不要说粮食了,现在稍微好点儿,你就装起大方来,好,好得很!” 他们分到的田地并不好,养了好些年,这两年的收成才稍微好起来,有了点余粮。现在一下子少去两百斤,怎能不让李云丽心痛! 张启昌也回想起那些饿肚子的日子,那种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而当时,两个妹妹知道他的情况,却也从未过问半分!想到这,他脸色不由得变得晦涩起来。嘴巴张了张,终于没再反驳。 而当时穆伍芳的表情和举止,现在想想,母亲嘴里说是要自己出,其实是算定了自己会接口的吧?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在脑海里生了根,再拔不出去。而这,也让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眉宇间带上了些许的灰败。 从懂事起,他就知道穆伍芳偏心,但他对此一直抱着期望和理解。他想着,只要自己始终孝顺,母亲总会明白自己的好。 而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承担父母年老后的养老责任,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未逆过穆伍芳的心意,对于她的要求,更是言听计从。 可是,现在他又察觉到了算计。明知道这事让李云丽知道,肯定要大闹一场。当时说好了隐瞒,却在妹妹们离开了之后,毫无顾忌的透露给李云丽听,看到她和自己吵,看戏一样旁观了一会儿,就径直走了…… 这一切都表明了,穆伍芳是早就算计好了的。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孝顺,居然一丝关心体贴都没有换来,这让他怎能不灰心? 因为这,张启昌又沉默了不少,对穆伍芳虽然也还孝顺,但也终于不再上赶着讨好。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李云丽大骂了张启昌一通,气得直接把放置有谷仓的房间也拿大锁锁了,钥匙自己随身带着,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家里鸡飞狗跳,张小寒像是听不见看不见一样,冷眼旁观,她在等李云丽发难。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回来之后,只警告了她安分呆着,李云丽都没在单独找她说过话,表现得颇有耐心。 已经初五了,张小寒放下电话,看着墙上的美女日历出神。本来说好了果蔬店初三重新开业,但现在她被李云丽拦在家里,出不得门,自然是推迟了。 初二她就打电话求了王兰,让她帮着通知刘桂香和李启元。今天这通电话,确是王兰担心她,又打过来问她情况的。 她只推说是有些事情绊住了,并没有将李云丽可能计划要将她卖了的事情讲出来。 张家的事情,她打算找张家的长辈帮忙解决,王兰虽然是她干妈,但到底是外姓人,不好插手。 “接完电话了?看来你在城里交了不少人朋友啊,大过年的,都记得打电话过来问候你,交情肯定不错!” 一名七旬左右的老头子,背着手从门外进来,笑眯眯的问道。 “大爷爷。” 张小寒大大方方的问好,这人是整个张家辈分第二高的老爷子(第一是张家族长,目前已经将近九十),他和张家儒三兄弟的关系并不亲近,但同一个高祖,刚好未出五服。 这位大爷爷素来有威望,是张家湾的村支书,一当就是三十几年。 他家里安着村里唯二的座机,另一台在村办公室,属于全村共享的。张小寒不想去那儿,只好来大爷爷家借电话打。给王兰留的,也是大爷爷家的号码。 “坐。”大爷爷点点头,指着一旁的位置道。 张小寒应了一声,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大爷爷有事和我说?” 大爷爷也在上首坐下,闻言掀起眼皮子,“没事你就不能陪着我这个老头子讲讲话?” “不,小寒不是这个意思。”张小寒摇头,大爷爷威严有余,和蔼不足。张家的小辈,对他多有畏惧。张小寒重生一回,虽然不至于害怕,但见他此时如此平易近人,心里依旧忐忑。 “你学习挺好,脑子聪明,张家下一代,我看还就属你将来有些出息,但就是太沉默寡言了。和你爸、你爷爷一个德行!”大爷爷摇摇头,拿出烟枪一边装烟叶,一边批评道。 张小寒谦虚的摇头,轻声道:“大爷爷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会读书一点,张坤哥才是有大出息的。” 张坤是大爷爷的大孙子,今年十九岁,正在上医专,学口腔医学专业,后来分到市里的医院任职,混得挺好的。她死之前,张坤已经从医院里跳出来,自己开了一家口腔美容会所,颇为挣钱。 大爷爷发觉张小寒没有看起来那么木讷,不由得笑容深了些,嘴里嫌弃道:“巴巴的盼他考个好大学,出来工作也本钱厚些,现在可好,考个专科不说,还学什么劳什子的口腔医学?那能有什么用?” 张小寒知道大爷爷并不是真的不满意,笑着没有说话。 大爷爷观察着张小寒的神态,见她只沉稳的坐着,心里更加满意。他看不惯张家儒为人处世的态度,相对的,张家三兄弟下面的小辈,他也并不亲近。注意上张小寒,也是她考上市一中,村里给她送奖金那会儿。 后来又刻意的留心,知道她不仅考上了市一中,还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去的,不由得赞叹。 后来陆陆续续的又听说,不管大考小考,这孩子成绩都保持得挺好,还参加了全国性的比赛,他就觉得这个娃娃能培养一下。 直到前些日子,放寒假了都没见她回来,打听才知道,这孩子已经自己在外边打工挣钱了,一方面对张启昌那个侄子不满,另一方面又觉得张小寒这孩子实在难得,身处逆境,知道自强不息,不是个纯书呆子。这才下定了决心,插手管一管,为张家培养个人才出来。 张家以前也是大族,祖上出过大官。后来因为数次战乱,家里人才不济,才没落下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直到民国,张家都是富裕的地方豪绅。 紧接着军阀混战,外族入侵,全民抗战直线削弱了张家的财富,变成普通人家,同时也让张家的人丁急速下降。 而建国后,意想不到的压迫,更是让张家彻底变成农民。老一辈的死去,现在的张家人,已经是战乱后的第三代,第四代了,根本不知道张家以前的辉煌。 可是,族长知道,大爷爷知道。 现在已经没有前面几十年的顾虑,培养人才,重新振作张家,就是族长,和大爷爷的愿望。 想到这,大爷爷深深的看了张小寒一眼,意味深长道:“你爸妈虽然有些不靠谱,但还有我们这些长辈看着。咱们张家,只有团结在一起,未来才能更好。以后别老闷在家,有空多到大爷爷这里坐坐。还有,对村子里的那些叔叔伯伯,也热络些,总也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张不是?” 张小寒心里狐疑,前世大爷爷虽然对她还算亲近,但从未像今日这样,带着指点意味的教导她。倒是现在还四五岁的一位堂弟,很得大爷爷的亲睐。 “谢谢大爷爷教诲,小寒记住了。” 虽然不明白,但张小寒还是恭敬的应了。意外的入了大爷爷的眼,她对自己的计划,倒更有了些把握。 “记得就好。读书能明智,这很重要,但也不能只顾读书,成了书呆子,不知财米油盐,世俗人情,那样没什么意义。” 这也是大爷爷冷眼旁观了一学期,此时才找张小寒说话的原因。 张小寒恭敬的应了,又听了大爷爷教导了几句,才被打发出来。走在凹凸不平村道上,她回头往大爷爷家望了一眼,活了两世,现在才知道,这位老农民一样的大爷爷居然是深藏不露的主。 * 初六,家里来了几个人,直接点名叫了李云丽。于是,张小寒知道,期待已久的大戏终于来了。 “小寒,杵着做什么?还不去倒茶?” 李云丽满脸堆笑的把人迎进了堂屋,扭头见张小寒正在摘菜,眼神别有意味的一闪,立马吆喝道。 那几人闻言,视线一致的集中到坐在小凳子上的张小寒身上,带头的那名中年男人仔仔细细的盯着她干净白皙的小脸瞧了,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你家的姑娘长得挺可爱的。听说脑袋瓜子也灵活,很会读书?” 张小寒眉毛微动,抬起眼皮深深的瞧了那群人一眼,起身去烧水泡茶。 李云丽招呼着众人落座,大笑道:“我们家小寒别的不说,识字读书倒是能的。”这话颇有推销意味,众人心领神会的露出笑容。 领头的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能读书好。我家林子就喜欢会读书的女孩子,能说到一块儿。” 李云丽闻言大喜,立即道:“呵呵,那感情好。明个就让小寒给你家林子做个伴儿吧,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性子再温和不过了!” 中年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来之前就打听过了,那孩子岂止是温和,完全说得上是懦弱了。李云丽脾气暴,经常打骂,听村人说她一点儿都没反抗过。有个这样的妈,还真是可怜。不过这样也好,更好摆布。 旁边一胖子见中年人只笑着,不说话,就岔开话题道:“嫂子,我口渴得很!怎么茶还不来?” 李云丽知道这是要再看看的意思,心里有点儿悬乎乎,但也不好再问,只勉强笑着接口道:“我这就去催催!家里没开水了,正烧着呢!” 中年男人点点头,示意李云丽去厨房看看。等她一走,那胖子又才小声道:“夏哥,那孩子看起来还不错。文文静静的,小脸儿也白,林子肯定会喜欢。” 中年人叫夏守礼,正是夏家坳有名的富户。前些日子,他儿子夏林因为一场意外,被砸断了腿,从此以后只能躺病床上过了。独苗苗一根,夫妻俩都心疼得不得了。 本来夏林是跟着夏守礼在外面一起做包工头,现在这样,工作是不要想了,偌大的家业也没人继承。 正好夏林年纪也到了,夏家夫妻俩,就琢磨着取个媳妇进门,过几年抱个孙子也是好的。 可是夏林被砸断了腿,等同一个废人,好人家的姑娘,哪个愿意嫁过去的? 加上夏家平时做事做人都不太厚道,村里的人议论纷纷,愣是没人愿意。夏守礼很生气,夏家有钱,既然没人愿意嫁过来,那就买一个回去! 本来的目标是另外一个村,丧父丧母,独自带着弟弟妹妹过活儿的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十六七岁,没读过书,因为常年做农活儿,皮肤晒得黝黑,长得也结实,夏守礼夫妻挺满意的,但夏林一听未来媳妇是一典型村妇,就不乐意,人都没见。 他虽然跟着夏守礼在外当包工头,但他才十九岁,是念过高中的,眼光颇高。但他看得上的女孩儿,又哪是钱能买到的?于是胖子就给夏守礼出了个主意,让她买个年龄小一点儿的,穷人家正上学的孩子,弄回去养着。 一来满足了夏林的要求,二来年纪小点儿也好控制,养个几年,感情也培养出来了,不过是晚几年抱孙子,还没什么后患。 夏守礼琢磨了一阵,和夏林商量过,也就应了。 然后胖子就给他推荐了张小寒。 夏守礼听胖子这话,也点了点头,儿子的喜好,他多少能估摸出来一点儿,眉头微微皱了皱,“长得还好,清清秀秀的,只是会不会太瘦了点儿?”身体不好,可能会影响到以后抱孙子的问题,不得不慎重。 胖子这才知道夏守礼在纠结什么,哂笑一声:“我的哥啊,现在瘦点儿又什么关系,你带回去好好养着不就是了?她年纪还小呢,那个什么,怎么的也得两三年,等她满十六岁!” 一起来的另外两人也点头附和,“是啊,他们家穷,吃不好,孩子自然瘦,夏哥你家条件好,还怕养不起来?关键是要林子喜欢呢!” 夏守礼眉头松了,觉得有道理。要是夏林不喜欢,一切都白搭。前面中意的那女孩儿,身体就结实,年纪也正好,奈何儿子强烈反对,自然成不了! “那等那小姑娘出来,我再问一问,具体看看性子!” 夏守礼一松口,胖子嘴角扬了一下,不过是几句话,五百块钱就到手了。如果这事儿确实的成了,夏守礼肯定还得给他一份儿丰厚的介绍费! 第40节 想到这,胖子眯着眼睛看向厨房,心道,这事儿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厨房,李云丽提脚进来,看到张小寒坐在灶前添柴,问道:“水烧开了没?好了就赶紧的泡了茶端出去!待会儿客人问你话,也给我好好表现,只要过了这关,以后有你的好处!” 这是怕自己太怂,别人看不上了?张小寒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扭头看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意外张小寒的听话,李云丽打量了她两眼,意味深长道:“我是为你好。咱们家穷你也知道,就算你每年都拿奖学金,也供不起你一直上学。早早谋了出路,你得了好,也不拖累我们!” 切,冠冕堂皇!不过是垂涎人家出的‘礼金’罢了!她已经打听到一些风声,夏家这次出五万块,买一个上过学的女孩儿。 在这年代,城里的工人一年也才挣一万多一点,五万是巨款,更别说更加贫穷的农村了。 李云丽爱钱,在她的思想里,有张岳养老就够了,用张小寒换一笔巨款,是非常划算的买卖。所以,一听到这样的风声,她立即就请人和夏家通了气,又上市里盯着张小寒,等着过了年,夏家的人来相看。 “你叫张小寒?” “今年几岁了?” “听说你在市一中读书?那肯定成绩很好!” “平时除了读书,平时都会做些什么啊?” …… 张小寒垂着头,像个真正的书呆子一样,一板一眼的回话。她眼角余光瞥见夏守礼嘴角越来越满意的笑容,和李云丽脸上的得意,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神彩。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恨! 她要让李云丽‘见得着,吃不到’。要到嘴的鸭子飞了,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这孩子真听话!” 问了半晌,夏守礼笑容满面的得出这样结论。老实,懦弱,很好控制,长得不赖,读过书,见识不少,儿子肯定能满意。 眼神示意的瞅了胖子一眼,他站起身道:“张家嫂子,坐了这半晌,我们也不打扰了。小寒啊,赶明儿有空了就去伯伯家玩儿,伯伯家有个哥哥,肯定会喜欢你!”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李云丽本来还笑着看着,见他就这样走了,有些急,张了嘴就想问,胖子见状,暗地里扯了扯她的袖子,咳嗽两声,“张嫂子,昨天我亲戚送了我半扇羊肉,我家人少,晚上叫张大哥一起来吃呗?” 装模作样的邀请,胖子对李云丽挤了挤眼睛。 李云丽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接口道:“那怎么好意思。羊肉可稀罕了,我们一定到,呵呵,一定到。” 胖子见她理解了,又转身邀请同来的另外两人,“你们俩也一起呗,人多热闹。”题中之意,不过是让他们到时候给张启昌上上思想课,那两人本来就受了夏守礼的拜托,彼时正要用到他们了,哪会不答应,纷纷点头。 李云丽心里大定,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厚厚的一叠钞票!笑眯眯的把人送走,才转身回堂屋。 张小寒沉默的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嫩绿的菜叶子,碎碎的掉了一地。要搁平时,李云丽肯定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咒骂。但此时不同了,张小寒哪儿还是人啊?那是五万块大洋! 钱还没到手呢,自然要好好的对待这个金疙瘩。于是,她摆了笑脸,坐到张小寒对面,念叨道:“啧啧,你不知道,你夏伯伯家可有钱,住的是三层大房子,出门有小汽车,别提多洋气了!既然他让你去玩儿,你明天就过去呗!” 她也是琢磨明白了,这夏守礼最后的意思,是要张小寒过去,给他儿子瞧一眼。胖子晚上叫她去吃羊肉,估计也会提一提这事儿。 张小寒嘴角掀起,“明天?” 李云丽点头,“明天。我陪着你过去。” “那好啊。”早点儿了结了,也好早点儿回市里去。李云丽这张市侩的脸,她看够了。 此时,张启昌正好扛着锄头和蛇皮袋回来,头上、肩膀上都是竹叶子,一身衣服黑不溜秋的。 李云丽瞧见了,和颜悦色道:“你回来了?” 这样温柔平和的样子,是张启昌从未见过的。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狐疑的瞅了她一眼,呐呐道:“嗯,我回来了。” 李云丽笑呵呵的摆了手,接着道:“正好,刚才九里坡的胖子来了,邀请我们晚上去吃羊肉哩,你下午就不要去山上了。” 元宵节一过,收笋和山货的商人就又要来了,李云丽气张启昌平白无故的把两百斤米送了人,初十都没过,就赶着他上山挖笋。 此时她不让张启昌去,张启昌更加疑惑了,道:“九里坡的胖子怎么无缘无故的邀我们去吃羊肉?两家人不是没怎么走的么?今儿怎么来了?” 李云丽到底有些心虚,横了张启昌一眼,道:“叫你去吃就去吃呗?难道还怕他把你卖了?” 他不会把张启昌卖了,而是会卖了我!张小寒垂眸,轻松惬意的想到。她真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等到‘买卖’失败,欣赏李云丽气急败坏的脸了!那样子,肯定非常精彩! “我去村子里转转。” 张小寒起身,轻声道。 李云丽摆手,笑咯咯道:“去吧,去吧,要是看到你弟弟,你就叫他给我滚回来。兔崽子,一吃了饭就不见人影,真是欠收拾!” 于是,张小寒出了家门,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儿,期间,到族长曾爷爷和大爷爷家坐了一会儿,又到二叔张启山家里,和张颖和张梦两姐妹打闹了半晌,最后去了三爷爷张家学家里。 该见过的人都见了,张小寒才轻松惬意的往家里走,经过打谷场的时候,看见张岳和罗贵一群人混在一起,她有些惊讶的眯起眼。 “张岳!” 听到她的声音,刚才嬉闹着的一群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的扭头过来看她。特别是罗贵,他窥视张小寒已久,但都没找到机会,没想到她会自己撞上来。 “哟,这谁啊?这不是咱们村子的好学生么?” 痞里痞气的打量了张小寒两眼,罗贵摸着下巴,讥笑道。 张小寒看了罗贵一眼,并不接话,目光落到他身边的张岳脸上,“张岳,妈叫你回去。” 张岳畏惧的瞧了她一眼,不怎么情愿道:“不是还早么?我玩儿一会儿再回去!”说着话,身子还还下意识的往罗贵身后躲了躲。 那晚张小寒狠心的样子,已经深深的烙在他的心里,夜里还做了几场噩梦,也让他彻底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绝对招惹不得,所以,现在虽是大白天,他也不想和她走一起。 盯着张岳看了一会儿,张小寒冷淡道:“话我已经和你说了。回不回去,我不管。” 话毕,转身就要走,罗贵却几步挡在了她面前,皮笑肉不笑道:“诶,别走啊!咱们这么久没见到了,我还想和你好好说说话呢!” “多谢你惦记,不过我没兴趣!” 掀开眼皮子直望进他的眼底,张小寒面无表情道。 罗贵哂笑一声,磨牙道:“你有没有兴趣我可不管,我要你留下,你走一步试试!” 张小寒挑眉,直接绕过他,就要离开,罗贵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这么久了,就算在村子里,我也忍不住了。张小寒,我们算一算账吧!” 他的手掌很用力,张小寒肩膀上传来痛感。眉头皱起来,她扭头嘲笑道:“我知道你记仇,只是没想到你能忍到现在。” “噗!”说话的同时,张小寒手臂一曲,坚硬的肘部袭向罗贵的胸口,低头,右脚狠狠的跺在他的脚尖。 “啊!” 吃痛的呻吟出声,罗贵单脚挑起,一手揉着胸口,抓着张小寒的手,自然的松了,“妈**,你敢踩老子!” 骂骂咧咧的吐了口水,瞪着一双牛眼,就抡着膀子朝张小寒打来。罗贵人高马大,这半年来,又时常打架,动作比上一次厉害许多。 拳头来的又急又快又狠,罗贵一口气憋了七八个月的时间,怎么能不狠手?这一拳要是落实了,张小寒非得被打断几根肋骨。 盯着罗贵脸上的狰狞,张小寒侧身躲过飞来一个大拳头,细小的双手探出,顺势抓住他的手掌,一拉一顿,竖掌在他手腕处轻拍,咔嚓一声,罗贵的手腕被轻松的搓开。 “我撞死你!”罗贵痛得红了眼,开始还没两分钟,他不但一下没挨着张小寒,自己却反而被打了好几下,现在左手更是软趴趴的,不能动弹。心里恨极! 罗贵身子接着张小寒的力道前倾,右手一把钳住张小寒的肩膀,偌大的脑袋,眼看就要撞上张小寒的脸! 张小寒眼看不妙,撒开双手,狠狠的一抖肩膀,小身子往地上一蹲,同时往左边空地利落的一闪,罗贵一头撞空,身子不稳,下巴磕在地上,毫无疑问的摔了个狗吃屎。 趁他病,要他命,张小寒面不改色的抬腿就狠狠的落在他背心,奚落道:“没想到你练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没有长进。自己都能把自己摔了!要报仇,还是再个几百年再来吧!” “咳、咳咳 ̄”罗贵被砸得后背生疼,加上先前胸口的一个肘击,感觉有点儿呼吸不过来,听到张小寒的话,他面色黑沉如水,红眼着牛眼,咬牙切齿:“张、小、寒!” 张小寒见他犹自挣扎,四肢里都升起一股热流,踩在她背上的脚又加重了一层力道,脚掌还碾了碾,“我在呢!不用这么大声!” “你,你等着,老子,老子迟早要你好看!” 罗贵趴在地上,只觉得背上的皮都要掉了,火辣辣的疼。再不敢挣扎,只嘴里发狠。 张小寒见他不再反抗,知道今天这架打到这里算是结束了,抬头扫视了一边呆愣愣的小孩儿,轻轻道:“我等着。” 拍着手,撤回踏在罗贵背上的脚,伸手理了理有些皱的衣服,她抿着唇,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群小孩儿面面相觑,好半晌,其中一个和罗贵一般大的,才冲过来拉罗贵,诺诺道:“贵哥,你没事儿吧?” 罗贵撑着他的手臂爬起来,龇牙咧嘴道:“滚你丫的,老子这样,像是没事儿的?我呸,一群怂蛋子,老子挨揍的时候,也不知道上来帮忙!” “那、那贵哥你都打不过,咱们这些小弟,冲过来不一样是挨揍么?”那人一想到刚才张小寒的凶悍,暗自吞了口唾沫,有些惊惧道。 “给老子滚!再厉害,一个能打过一群?下次老子叫上镇上的兄弟去,你们这群人根本指望不上,还想跟我混?我呸!今天是青子他们不在,不然我就让那小娘皮脱层皮!” 罗贵暴怒,瞪着心虚的众人,晦气道。 这些人小孩儿都是罗家的,但不是惯跟着罗贵混的几个,没打过架,看到罗贵和张小寒真动手,还一下比一下狠的时候,身体都僵了,哪能帮上忙。这也是罗贵不喊他们一起上的原因。 本想找麻烦,结果又被揍了一顿,罗贵心里别提多窝火了。看到一群小孩儿里怯怯的张岳,抬手就是一巴掌,“张家的小兔崽子,给老子滚,现在不想看到你!” 张岳一下子被打蒙了,捂着半边脸,眼泪刷得一下就流出来,“贵、贵哥,你怎么打我?” “因为你是张小寒她弟,因为你姓张!还哭!滚你丫的!”罗贵一脚踹在张岳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翻在地,瞪着眼威胁一群小孩儿不准把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才一身煞气的走了。 张岳惊惧得在地上哭,周围的孩子都朝他头来同情的视线。见罗贵走了,他可怜兮兮的爬起来,擦了把脸,心里把罗贵和张小寒都记恨上了! ------题外话------ 初一了,初一了,这是存稿,酒两天没能写文了……祈祷不要开天窗…… ☆、第七十章 图穷匕见,长辈威武 “我不去!” 李云丽昨天领着张小寒去了一趟夏家坳,晚上回来什么也没说。倒是今天一早,她起来打打扫扫,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才好整以暇的和张小寒说话。 无非是和她摊牌,要把她送到夏家的事。张小寒一直等着呢,她话一出口,她就拉长脸,言辞激烈的拒绝起来。 “你不去?你不去谁去?这事儿没商量!我和你夏伯伯已经订好了,今天就是好日子,他过来走个程序,这亲事就成了。你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就跟着人家过去!”李云丽挑眉,双手叉腰做茶壶装,一边说话,手指一边毫不客气的戳在张小寒的额头上,一下比一下狠。 额上的疼,抵不上张小寒心里的寒意,她霍一下站起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启昌,似笑非笑道:“爸,你也同意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 张启昌抽着上好的纸烟,有些沉醉的吐出一个烟圈儿,才慢慢的看向她,眼神闪烁道:“小寒,昨天我也去看了,你夏伯伯家的条件比我们家好那么多,你过去,也吃不了苦。夏林虽然断了腿,但这也不影响什么。你是女孩子,以后也是要嫁的,这么好的人家,以后打着灯笼也不一定找得到,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农村的女孩子,十五六岁嫁人的很多,张小寒十三,也不算小了。因为读书,也没相看过人家。不过,以他们家的破条件,加上穆伍芳和李云丽在外的名声,张小寒很难找到条件好的人家。 至于跳出农村,去到城里,张启昌从不认为张小寒有这个本事。有个现成的例子,邻村一姑娘,读书好,人长得也水灵,十里八村也没那么好看的,心气儿高的很,现在嫁的不过也是个稍微富裕点儿的农民? 而现在,有一个自动找上门亲事,虽然他儿子有残缺,但并没有大影响,家里又有钱。张小寒过去,除了要照顾夏林以外,并不吃苦。 越想越觉得合适,张启昌终于理直气壮的看着张小寒,神色坚定起来。 第41节 李云丽在一边瞧着,唇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就知道,张启昌最在意的是张岳,小寒怎么样,他并不怎么上心。有她在旁边劝说,又有夏守礼威逼利诱的手段,他连挣扎都没有,就沉默着应了! 而且,夏守礼还主动提出过来走个定亲的程序,把他的面子做全了,不让外人说闲话;又满口应了以后提携张岳的事,这样体贴,多少也抹平张启昌心里的疙瘩。 他并不是狠心的人,但有时候,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张启昌这样安慰着自己,又想到儿子张岳才是他最终的依靠,他就彻底想通了。继而想到自己并不在意的女儿,也能为这个家做些贡献,心里又生出一些喜意——总算没有白养她一场! 所以,当张小寒问他,他才有了上面的那番劝说的话。 张启昌一向没有主见,被人哄两下,就帮着夏家说话,张小寒并不觉得意外。而且,他的期望,本来就不在她身上,张岳才是他在意的儿子。现在能用她换来一大笔的钱,或许他还觉得得意呢? 张小寒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张启昌的心思,视线在他指尖燃着的纸烟上掠过,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事情还没成呢,就享受上人家的东西了! 收回视线,张小寒垂头,挡住自己脸上抑制不住失望,淡淡道:“是,他们家条件好。但你怎么不提那个阴阳怪气、挑三挑四的老女人;那个肥猪一样,还断了腿、脾气暴躁的丑八怪?嫁人?你们是看上了人家的钱,想直接卖掉我才是真的吧?” 再怎么竭力平静,她的话里还是染上了几丝尖锐。 张启昌不自在的扭了头,认真抽烟,并不看她。 李云丽脑海里全在盘算,和夏家成为亲家之后,还能捞到多少好处,对张小寒的话嗤之以鼻:“人家多少姑娘抢着想进夏家,你还嫌弃?要不是我说尽好话,你以为你有机会?” 张小寒抬头,面无表情道:“哦,那我还得好好感谢你了,母亲?”最后两个字,语气咬得异常重。 李云丽得意的笑,“那当然,我早说过,我一切都是为你好。” “是呢,你都是为我好。为我好,就极力想把我塞到夏家那个火坑?他们给你的钱不少啊,我都听到了,整整五万块呢,真是卖了个好价钱!”张小寒自嘲的笑了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夫妻两人:“呵呵,没想到我还挺值钱,五万块,你们好几年不劳作都有的吃了!” 烟抽完了,听到张小寒的话,张启昌脸皮抖了一下,心里恼怒,又觉得这个没什么关注的女儿,有些不识好歹,心越发的偏到张岳那边,认为自己为儿子打算真没什么过错了。 于是,他皱起眉心,黑着脸看呵斥她道:“非要把话得这么难听?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哪家嫁闺女,不收聘礼?夏林身体有残缺,夏家觉得对不住你,多给一些,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李云丽翘着二郎腿,冷冷的扫过张小寒道:“那五万块,是人夏家和善,看中你才给那么重的聘礼。卖不卖的话,多难听?要不是你年纪小,等程序走了,就可以直接把婚礼给办了!现在不过是让你提前过去照顾夏林而已,学还是让你照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嘴上劝说着,也觉得自己真是个好母亲,万事都为女儿打算的。又想到已经到手的三万块钱,她嘴角止不住的翘起来。等今天上午,把张小寒送走,剩下的两万,也到手了。 “是啊!聘礼!有了这个幌子,你们既能光明正大的收钱,还不怕被人说呢!真是聪明的点子!”张小寒点头,冷笑着附和了一句,瞬间又收敛神色,刺人的目光探照灯一样,直面两人道:“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你们真以为这全村的老老少少是傻子?爸、妈,你们未必想得太好了点儿!” 啪! 这个女儿平时看着是个懦弱的,没想到今天却这么不听话!既然好言好语的劝说不起作用,张启昌也没耐心再和她耗下去! 于是他毫无预警的一掌拍在桌上,强硬道:“我是你爸,还没权决定你的事?反正我已经和夏家商定了好,他们今天上午就过来,等把程序走一遍,你就跟着他们回夏家!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今之后,你就是夏家的人!” 李云丽见张启昌难得这么强硬,心里诧异了一下,但看天色,夏家的人估计就要来了,这一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出乱子,所以她很快对张小寒警告道:“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现在你最好什么都不要想,规规矩矩的给我呆在屋里!你要是敢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搅了今天的好事,看我不收拾你!” 图穷匕见,李云丽终于露出她的真面目了! “哈哈……” 张小寒笑了,笑得畅快,笑得如释重负! 李云丽和张启昌面面相觑,她这样的反应,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半晌,摸了摸眼角沁出的湿润,张小寒才敛住笑容,歪着头看盯着自己的两人,语带好奇的问:“我是你亲生的,但是你却把我当仇人的女儿一样对待。我不明白,只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所以你们不重视我,只紧着张岳?我的钱都是他的钱,不管什么我都要给他让路?妈,这些话,是你说的吧?” 李云丽没想到张小寒知道了她时常说给张岳听的这些话,面色一顿,随即理所当然道:“是我说的怎么样?他是你弟弟,是咱们家的男丁,难道不该紧着他?你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也该什么都想着他!” “哈,真是好笑!他可从来没当我是姐姐,我为什么要当她是弟弟?” 张小寒又笑了,李云丽的思维回路真的很奇怪,但她也成功的把张岳培养成了一只贪婪又恶毒的吸血虫。这只吸血虫,不仅让自己不好过,她李云丽也自尝了苦果。 不过,张岳变成什么样,已经不是她在意的事情了,面前这夫妻俩的将来,也不是她关心的。 “爸、妈,今天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们。既然你们这么绝情,我也没必要留恋!正式告知你们,夏家我不会去,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呆。” 盯着张小寒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丝嘲讽的双眼,李云丽一下沉了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大年三十那天,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问出那些她是不是亲生的话;今天,也是这样,冷静的和他们俩对峙着,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意思就是说,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 “听说了么?李云丽要把她闺女送到夏家去。”一村妇凑到另一人耳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就是夏家坳的那个夏家?真的假的?听说那孩子不是已经废了么?李云丽能这么狠心?”瞪眼,那人惊讶的反问。 “听说只是腿断了,其他的那什么,一点儿问题都没!”村妇暧昧的笑了,然后小声道。 “去,谁问你这个了!谁不知道那孩子瘫痪在床,这闺女送过去,就是保姆的命!上上下下得伺候不说,一不小心,还得受公婆脸色,这日子能好过了?哎呀,明面上说是送,但大家都知道,夏家本来的意思就是想出钱买个媳妇,以后好传宗接代啥的……”那人推了村妇一把,笑骂了一句,才接着道。 “啧啧,这人都卖给夏家了,到时候姑娘要出个问题,娘家人可是一点儿手的插不上!夏家一惯就是个霸道的,有钱又怎么样,他们村都没一家愿意把闺女嫁进去!” “所以人家直接出钱买了嘛!只要进了家门,任由他们揉搓,多实惠?” “啧啧,看你酸的。怎的,也羡慕人财大气粗?” “我不羡慕,我宁愿缺钱,也不想缺德!听说夏家父子去年在外边包工程,出了意外,死了好些人,当时死者家属一家只得了一万块的赔偿,生生一条命呢,就值那么点儿钱。呸,活该他儿子被砸断腿!报应呢,这是!” “嘘,你小声点儿!要让人听见了,不定怎么传呢!”扯了扯那人的袖子,村妇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等视线掠过进村的大路上,不由立马惊惧的瞪大了眼,“哎,看,看,夏家的人……” 本来低着头,还想嘀咕两句的妇女闻言,也猛然抬头,等看准了,脸色也不太好看。夏家一行人就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幸好自己刚才声音不大,不然被听到了,可真遭了! 两个人噤若寒蝉的看着夏守礼在前,带着几个人抬着几个红色的大箱子,大摇大摆的直接从她们身旁走过,心里都对刚才讨论的消息,百分之百肯定了! 李云丽这是疯了吧? 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这样的心思。夏家是什么人家,能招惹的起?别说那孩子断了腿,就是好好的,也没人会把闺女往夏家那个火坑送! “可惜了小寒那孩子了,又勤快,又听话,还会读书,将来指不定有出息呢,现在都被她娘给毁了……” 于是,夏守礼还未踏上张启昌家的坝子,整个村子的人都沸腾了。 有愤怒的,愤怒李云丽没良心,卖孩子这样无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有幸灾乐祸的,夏家人的风评一向不好,夏林又是个残废,以后可有由头奚落李云丽,姓张的名声还要臭一地;也有羡慕嫉妒的,夏家既然真心要买个女孩当媳妇,那给的礼金肯定不少,李云丽吃不完要不完,不得怎么嘚瑟了…… 很明显,愤怒的是张家人占多数,以张小寒的二叔张启山一家为代表;幸灾乐祸的是罗家人占多数,以罗贵、罗凤等人为代表;至于羡慕嫉妒的,则是村里几家经年穷困的,家里又有女孩儿的人家。 这几家家长多是好吃懒做,时刻盼望着天上掉馅儿饼的人,现在这么一大馅儿饼让李云丽捡着了,少不得要说几句酸话。 不过,现在都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都脚步匆匆的,围到了张启昌家周围,想看看热闹。 彼时,夏守礼正吆喝着人把大箱子卸下来,在张启昌家的门口,一字摆开。 张启昌和李云丽早就从堂屋笑着迎了出来,张小寒刚才说的要断绝关系的话,两人都没放在心里。这父(母)女关系,可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一个小孩子家家,能懂得什么? “进屋喝口茶吧!今天可是早准备好了的!”李云丽看着几个大箱子,琢磨着里面装着多少的好东西,心里美得很。这是那承诺的五万块钱以外的好处,她喜欢夏家的大方。 夏守礼闻言,摆手道:“先不急,你们把箱子打开,晒一晒咱们家的聘礼才是正经!” 担任挑夫的几人应了一声,动作利落的打开木箱子,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头一个箱子里除了摆着‘三金’之外,还有一万零一块现金,取的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剩下的几个箱子,喜糖,猪腿,鱼、苹果、橘子、酒、鸡蛋……最稀罕的是煮红了的腿脚齐全的大螃蟹!以上这些东西,全都是成双成对的,把箱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李云丽眼睛发亮,特别是在看到箱子里的那‘三金’和一万零一块钱之后,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亲家你们太有诚心了!” 这个时候,富裕人家的聘金最多也几千块,这样直接上万的,完全是豪富人家的做法! 夏守礼看李云丽衣服财迷的样子,笑眯眯的轻声道:“哪里,哪里,我儿子可是很满意小寒的。不过,这聘金可是算在那五万块里的,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最后我走的时候,会如数给你的。” 李云丽闻言,面色一顿,眼底的喜色也落下许多,干笑道:“嘿,我懂,我懂。”扭头却暗自撇了撇嘴,白高兴一场,她还以为这一万块是另外算的。 怪不得人说越有钱的人,越是吝啬,果然如此。人心不足蛇吞象,李云丽心里嘀咕开了,面上却丝毫不显。 张小寒一直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坝子上已经围了很多人。二爷爷、三爷爷、张启山等三个叔叔,都到了,正戏也该上演了…… 李云丽并没有通知张家众人,今天要和夏家定亲的事,见到人来得这么全,她有些诧异,然后笑呵呵的上前,一边和夏守礼介绍,一边邀请他们到屋里坐。 张家孝一向看不惯大哥一家子,对李云丽更不顺眼,阴测测道:“不必了,大侄媳妇。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恭喜你的。” 张家孝年轻的时候性子可不算好,年纪大了,才收敛了,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要搁平时,看在一家人的份儿上,他也不会这么尖锐,这么直截了当,实在是前不久李云丽刚得罪了他! 他们两家有一块地是挨着的,只用碎石头垒了一个界限,李云丽倒好,直接把那界限往外挪了三四米不说,还把他刚种下的树种拔了十几棵,打量着他发现不了呢! “二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李云丽一下子冷了脸,“您不是来道喜的,那您来干嘛?我可不记得我有请你来!” 张小寒踏出一步,大声道:“是我请的。二爷爷,三爷爷,二叔,三叔,小叔,谢谢你们来。” 张家孝作为一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他点了点头,“你自小懂事,我们是知道的。” 加上对大哥一家的恶感,大堂兄(大爷爷)委婉的嘱咐,现在来给她撑腰,他们这些老家伙可是很愿意的。 “你请的?”李云丽愕然的看向笔直的站在自己对面的张小寒,面色铁青,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想到她先前说的话,瞳孔紧缩,呵斥道:“你胡闹什么?” “我没有胡闹了?我不过是请二爷爷他们过来做个见证罢了!”张小寒垂眸,略带悲伤的说道。 张启山看了父亲一眼,伸手把张小寒往身边一拉,“小寒,你的委屈,咱们这些长辈都知道,你先在这里呆着。” 张小寒顺势退后两步,沉默的点了点头。这个年代,特别在农村,要和父母断绝关系,必须要有十分必要的理由。不然,子女不但名声臭大街,这关系,也断不了。 选在今天这个日子,不过是想摆一个事实给大家看——李云丽为了钱,真的把女儿卖了! 只要这个想法深入人心,那么,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值得同情的。加上平日里,李云丽和张启昌对她的忽视和苛待,村里人更是看的清楚,她要求断绝关系,顺利成章。 其实说到底,还是夏家的名声太不好。几乎所有人都肯定,进了夏家的门,她没有好日子过,才能衬得李云丽绝对的狠心无情。 要是换了一有钱,名声稍好的人家,她只有认命的份儿,没有人会帮她,这才是她最为惊惧,并狠下心来,要求断绝关系的根本原因! 她不想把自己的人生,放在别人能随时摆布的地方。 张启山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嫂,小寒是你亲闺女!五岁开始就帮着家里煮饭、洗衣服,年纪大些了,还跟着你上山挖笋,打猪草,几乎包揽所有的家务。上初中前,瘦的跟几十年前的难民似的!她也没叫过一声苦!我这个做叔叔的看着心疼,但这是你家务事,我也不好管。但现在,你们居然又要把她往火坑里推,我就不能再坐着不管!今天夏家这亲,怎么也不能结!” 李云丽陡然瞪向张启山,讥笑道:“她二叔,我把女儿嫁给谁,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有你插手的余地么?你大哥都点头同意的,你凭什么管?” 见他搬出张启昌来压大儿子,张家孝假假的笑了下,插话道:“大侄子,你怎么说?” 张启昌被二叔看得不自在,撇开了视线,道:“已经说好了的,人不能失信。” 这是执意要把张小寒往夏家送了!张家孝扭头和张家学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肯定之色。 张小寒哭得稀里哗啦的求他们帮忙时,他们也很愤怒,但子女要和父母断绝关系,这是头等慎重的大事,不能仅凭着她一面之词,就草草的做出决断,所以他们心里存了一丝犹疑。 现在看着两人的表现,他们倒觉得早点让张小寒和这夫妻俩脱离关系才是正经,别好好的一个苗子,被这俩愚蠢又狠心的父母给毁了!毕竟,大堂兄(三爷爷)话里话外,可是很看重小寒这孩子的! “啧,真没见过你们这么狠心的父母!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今儿开了个先河!”张家孝讽刺的感慨一句,然后直接道:“既然你们这么不把小寒当你们的亲生闺女,我看这关系,也断得了了!大哥,你说呢?” 张家儒被问到的时候,头有些蒙。把张小寒订给夏家的事儿,来得突然,他完全没听到风声。但张启昌都说和人商量好了,他也不会插手反驳。当年几个女儿出嫁,他都没提过意见,这孙女,自然更不会有。 可是,没想到老二老三直接带着家里的男丁上门,三言两语,情况直转急下,现在居然要张小寒和张启昌夫妻俩断绝关系! 围观的人听到张家孝的话,也全都哗然。好多人也和张家儒一样,没明白过来,这事儿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了! 这和商量的不太一样,断绝关系的话,本来该她自己提的,没想到二爷爷会先道出来。这样一来,人们关注的重心一下子就从她自己对父母的反抗,变成了张家长辈对张启昌夫妻俩的强烈不满和对晚辈的维护上。 到时候,只要她在他们询问自己意见的时候,点头,她和张启昌夫妻俩的父女关系,母女关系就不会顺利成章的断个干净!而她,不会担上任何责任和不好听的名声! 第42节 体会到二爷爷的好心,张小寒目带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然后红着一双眼,满脸绝望的看向张家儒,她倒是想听听这个爷爷怎么说! 张家儒被全场的人看着,只觉得脸皮都要烧起来了,支吾了半晌,才轻声道:“这断绝关系,是不是太严重了?” 一直沉默的张家学出声了,他双手拢在衣袖里,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身姿笔直,“大哥,小寒是你孙女。她从出生到现在,过得什么日子,你自然比我们更清楚。现在启昌夫妻俩,又要把她送到夏家去,这是要她的命!” “怎、怎么会?”张家儒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又瞧了阴沉着脸的夏守礼,嗫嚅的道。 “怎么不会?”张家学冷冷的反问回去,盯着张启昌夫妻俩的目光犀利起来,“启昌大侄儿,你给说说,你们夫妻俩,为什么一定要把小寒送到夏家去?是我们张家养不起个闺女?还是怎的?” 张启昌沉默着不吭声,李云丽倒有些说两句,但面对严厉的三叔,张了张嘴,硬是吐不出一句话来。因为什么要把小寒送夏家?还不是因为钱!可是,这些都是说不出口的理由! 场面一时僵持,张小寒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仰着一张小脸看向张家儒,眼泪嗒嗒的流起来,“爷爷,我不想去夏家!夏家好可怕,那个夏林,又丑又肥,脾气还很暴躁!如果我真去了,他会折磨死我的!爷爷,看在我以前还算孝顺的份儿上,疼疼孙女吧!我才十三岁啊,我不想定亲,我想继续读书,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会孝顺您的!真的,求您了!” 张小寒哭得稀里哗啦,声嘶力竭,一边说,还一边狠狠的给张家儒磕头。 嘭、嘭、嘭、一下一下,都是磕到实处了的。周围的人被张小寒的可怜和狠劲儿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张家儒更是呆在了原地,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人阻止,张小寒就一下一下的磕头,没一会儿,她额头就鲜血直流。 张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两步上前拉起张小寒,斥道:“都流血了!你傻么?这事儿自有我们这些长辈做主,你只管一边呆着去!” 张家学也回过神,他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张小寒还有这么股狠劲儿,忽然有些明白大伯看重她的原因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收慑心神,冷冷的看向张家儒,“大哥,你不心疼小寒,我们这些长辈,可不会坐着不管。今天这关系,是断定了,协议我都写好了,启昌夫妻俩过来签个字,按个手印吧!” 接到自家父亲的示意,张小寒的小叔,张启翔从怀里摸出四张协议书,盯着张启昌夫妻俩,冷淡道:“大哥,大嫂,签个字吧。” “呸!想都别想!” 李云丽此时反应过来,今天这些叔叔兄弟的,就是要搅了她的好事,挡着她发财呢!阻人钱财者,虽远必诛。李云丽最看重的就是钱,一想到几万块要飞走,她脑子就犯晕,理智,害怕,全都丢得远远的。 她一把冲到张启翔面前,红着双眼,就要撕那协议,张启翔本来就防着她呢,哪能让她得逞! “大嫂,你就算撕了这协议,我们还能再写。”张启翔从小就被张家学当子弟兵一样鞭笞,身板儿结实,动作灵活,面对李云丽的撕扯,游刃有余。 “滚!你们不过是启昌的堂兄弟,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我知道,你们这是看不得我们家好!夏家有钱有势,小寒能结这门亲,我们家自然也会好!你们这是眼红!” 李云丽不休不挠的和张启翔撕扯、扭打,尖锐的大喊道。 周围的人听了,多数都鄙夷的撇嘴,这卖女儿得来的富贵,他们是不屑的。夏家的名声臭大街,虽然畏惧他们的权势他们不敢说什么,但心里是看不起的。 李云丽反应激烈,张家孝和张家学都皱了眉,“启昌,还不管管你媳妇?不够丢人现眼的!” 张启昌心里怪二叔三叔多管闲事,梗着脖子,并不说话。 李云丽骂骂咧咧,张启翔躲闪闪闪,好几次差点儿让她抓到了脸。周围的还嘻嘻哈哈的起哄,加油,要他不要客气,下辣手反击的,总之是热闹了! 其余的几个当事人,倒是面色阴沉。各自站着,沉默不语。 夏守礼目光闪了一下,这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张家人看不上他夏家呢话里话外,他夏家就是个火坑,谁进谁倒霉!甚至,为了不让张小寒不进他夏家门,竟然闹着要断绝亲子关系! 断不断绝关系,他夏守礼管不着,但,刚才张小寒的那些话,可是真的触怒了他。他儿子又丑又胖?那又怎么了?他有钱有势,他今儿还就要把张小寒待会他夏家了!有本事嫌弃,却没本事反抗,他要看着这些人后悔! 他眯眼盯着张家学,不紧不慢道:“看这意思,你们这是冲着我来的?别以为断绝了关系,张小寒这姑娘就不用进我夏家的门,我可是真金白银买下的了,今天谁都不能阻止我把她带走!” 他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双方走个定亲礼,不过是块遮羞布,让双方面子上都好看些。但现在被这么些人一闹,他在没有周旋的心情了。 张家学一直注意着夏守礼,他知道这个中年男人不好惹,但他当了那么多年兵什么人没见过?现在他是老了,可并未意味着,谁都能在他头上撒野。 “这位小侄,话不能说得这么满。你的本事,我也听说过一些。但是,我们老张家人可不怕!更遑论,现在是你势单力薄的在我张家的地盘上呢!” 随着他话音一落,周围姓张的都眼神不善的盯着夏守礼。 夏守礼没想到张家学一老头子,还很有魄力。他这稍微威胁的话一出口,他有立马反击回来。 “大哥,今天我们带的人少,很吃亏。”夏守礼身边,一个扮作挑夫的男人,环视四周,轻声对他道。 “麻痹的,我当然知道吃亏。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夏守礼阴沉的与张家学对峙,空气里有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相比于对方难看的脸色,张家学年纪大,气势足,身后还有一堆的张家人声援,他夏守礼丝毫不占优势! 好半晌,夏守礼终于大笑着拱手,讽刺道:““好,好得很!不愧是当过兵的张三爷!不过,就算我今天吃了亏,明儿我也能找补回来。而且,不达目的,誓不摆休。到时候,不知道你张家的人,能不能不落单,能不能耗得起!” 虽然目前处于劣势,但对方是一个农村土著,夏守礼不甘心就这么铩羽而归,不由自主的放出狠话。他在市里有些关系,也有些人手,也有的是手段,搅得张家鸡犬不宁! 张家学闻言笑了,看他的眼神,像是看没脑子的猪,“就靠你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么?不过,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警察同志肯定会很喜欢他们的。不巧,我有个老战友,前些日子,刚好升任了市公*安*局的局长,我想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周、国、强。” 夏守礼脸立马黑沉了下来,周国强他当然知道!混道上的人,哪能不尽力拉拢这任上的长官?可是,周国强软硬不吃不说,稍微有点儿动作,他就能上趁机刮掉你一层皮!更厉害的,是这周国强背后站的是省*委*书*记!他的那点儿关系,都不够人人小手指一戳的! 而这张家三爷,居然和周国强是老战友!麻*痹 ̄,不管是真是假,他今天都不能动手了! 该死的,当兵得他妈都混蛋!惹了一个,能来一窝!档次级别比他混的这种高好几个! 要张家学说得是真的,今儿惹怒了他,他屁股不干净,周国强到时候肯定要狠了心收拾他,他这万贯家产保不住不说,身价性命也堪忧! 捏着拳头,夏守礼看了周围幸灾乐祸的张家众人,又看了自己身边的充当挑夫跟着自己来的几个手下,挥袖道:“我们走!” 几个手下得令,手忙脚乱的盖上红箱子,把还没取出来的聘礼又原样挑了回去! “哦哦!” 张家众人一阵兴奋的拍手,还有更多的嘘声,冲着狼狈离开的夏守礼等人!张小寒瞧了一眼三爷爷,双眼发亮,好一个云淡风轻,三两句就把夏守礼给逼退了! “三爷爷威武!” 默默的在心里给三爷爷点了个赞,张小寒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一大半了! 李云丽瞪眼,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到手的彩礼和那巨额钱财,就这么眼睁睁的从眼前飞走了,她愤怒得简直失去了理智:“别走啊,别走啊!我的钱,我的彩礼!” 可是,夏守礼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这事儿不成了,她知道,到手的三万块,她也得乖乖的还回去!这简直就是在她心肝儿上挖肉! “她三爷爷,我李云丽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这么搅合我们家的家务事,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你个白眼儿狼,赔钱货,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你***,我叫你哭!我叫你磕头!老娘我今天就直接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赔钱货!” 抄起一旁的竹竿,李云丽就朝着张小寒打来。她眼眶圆瞪,目露恨意,张启山一看不妙,一个转身,就把张小寒护在身前,自己背上硬生生的挨了几棍! 张家孝见张启山挨打,双眼一睁,喝道:“泼妇!你敢打我儿子!” 张小寒二叔,张启林从头到尾都没说话。此时见亲大哥挨了几棍子,不由得怒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冲动的很,上前就狠狠推了李云丽一把,大声道:“叫你一声嫂子,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我哥是你能打的?从没见过你这么黑心的,为了钱,亲生女儿也卖得,现在为了钱,还能打自家兄弟!哼,启昌哥,今天这事你不给兄弟我个说法,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李云丽被一把推到地上,屁股上生疼生疼的,还未等张启昌开口,她就指着张启林骂道:“我**母,老娘今天就打了,你能拿我做啥子?你他妈都是茅坑里石头,又臭又硬,怪不得二十几岁了还是个老光棍!老娘咒你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你敢跟我动手?我今天还都是连到你一起乓皮!” 李云丽刚才冲过来抢张启翔手里的协议的时候,头发就撕扯得一团乱,现在又动手,披头散发的举着竹竿,蒙头就往张启山、张启林和张启翔堂兄弟三个身上招呼。 “别以为年纪大了,就可以对别人家的事指手画脚!就算我要把女儿卖去做妓女,管你们这些人锤子事?我生她,养她,现在不过是让她去夏家享福,还要跟我断绝关系?滚你妈**,除非老娘死了,不然想都不要想!” “咳咳,是么?没看出来,你挺威风的。又是卖闺女,又是打堂兄弟,现在还指桑骂槐,埋汰起长辈来,我们老张家可消受不起你这样的媳妇子!启昌侄儿,你是自己拉住她,还是我让人动手?” ☆、第七十一章 意外来人,关系断绝 大爷爷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冷冷的看着李云丽。而在他后面,是一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老爷子,却是张家老族长的亲儿子,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当家人! 说是下一任,但老族长年纪大了,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这位老爷子做主的,而他,更是张家湾名正言顺的村长大人,村里大小事务一手揽。除了同为村支书的大爷爷,张家人可没有几个敢跟他叫板! 现在张家的两个大人物都来了,张启昌赶紧上前拉开李云丽。而李云丽,虽然也还满脸的愤怒,但到底不敢再动手。 “能耐啊?这正月还没过呢,就演这么一出大戏?六弟,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大爷爷和村长踱步过来,他谁也不看,只盯着张家儒问。 张启山和张启林见状,一人端了一根凳子过去,尊敬道:“大伯,二伯,你们坐。” 按照年纪,大爷爷最长,他们这一代排第一,村长排第二,张家儒排第六,所以大爷爷叫他六弟。 大爷爷和村长满意的朝兄弟俩点了点头,施施然的坐了,大爷爷才复又抬起头,等待张家儒的回答。 张家儒快速的看了一眼大爷爷,搓了搓手,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 他确实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的?和夏家结亲如何不妥?为什么老二老三这么反对?为什么小寒给他磕头?为什么启昌夫妻俩一个沉默一个撒泼? 很多很多为什么,绕得张家儒脑子疼。种地他在行,这种人事的纠纷,他不太明白。反正这半晌,他只得出了两个明显的事实:一,儿子儿媳要和夏家结亲,老二老三等人不允许。二,老二老三要让孙女和儿子儿媳断绝亲子关系! 大爷爷瞧着张家儒迷迷茫茫的样子,很是看不上。他眉头一皱,指着张家学道:“十二,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 张家学瞅了眼自己有些寡言的亲大哥,心底叹一口气,随即挺了挺腰板儿,丝毫不带主观色彩的和大爷爷汇报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张家学说话做事都是明显的军人风格,没几分钟,事情就简单明了的交代清楚了。 听罢,大爷爷了然的点了点头,恍然道:“原来是这样?启昌,你三叔说的有错漏么?可是事实?你们两口子要把小寒送夏家去?” 张启昌硬着头皮点头,随即支吾着辩驳道:“和、和夏家结亲,也是为了小寒好。我们家穷,条件不好,您也是知道的。小寒如果去了夏家,除了需要照顾夏林以外,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能继续上学读书。这样的人家,以后恐怕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意思是说,不去夏家,你们就打算不让她上学了?”大爷爷眼睛一眯,语气凌厉起来,张启昌那点儿道行,他还真不看在眼里。 张启昌没想到大伯一下子就把他隐晦的心思给点明了,脸上不好看,索性沉默了不说话。但张小寒知道,他这种无言的沉默,其实就是抵抗的姿态。 张启昌最开始的时候对张小寒是有点儿小愧疚,现在被这么多人质问,鄙夷,心里愧疚没了,竟然还生出怨怼来。他记得,张小寒说了,老二老三,都是她叫来的! “我们家穷得很,可供不起她读书!而且,不忠不孝,良心给够吃了的东西,老娘凭什么还要供她读书?读个屁!”李云丽见张启昌不说话,知道他也是不高兴的,心里升起一些得意。不过,她恶狠狠的盯了张小寒一眼,平时蒙声不吭,关键时候确是最会搅局!一想到那要到手的两万块,李云丽就恨不得扒了她的肉下锅煮了吃。 “哦,听你这意思,小寒就该乖乖的听话,去那夏家的火坑,任凭别人揉搓折磨才是孝顺,才是是有良心?”张家孝嘲讽的一笑,他本不想自降身份和小一辈的计较,但他真的看李云丽很不顺眼。 “老九。”大爷爷瞧了张家孝一眼,张家孝识趣的闭嘴,也拖了根凳子靠边儿坐下,这大半晌的站着,他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 张启山和张启林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讪讪的,老爹什么德行,他们这做儿子的可一清二楚。平时不招惹还好,一招惹到他,什么无赖好笑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启山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伯,启昌哥和嫂子的话,您也听到了,他们的态度是怎样的,我们大伙儿都清楚。现在为了点儿钱,他们就不顾小寒的将来,不顾她的生死,打包一样的就想把人送夏家去。这样狠心的父母,真是前所未有。” 李云丽气得跳脚,指着张启山的鼻子骂道:“张启山!说话凭良心,我们怎么不顾小寒的将来,怎么不顾她的生死了?啊?我们这是让她去享福呢!还给我恶心巴拉的不愿意……” 骂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再看她披头散发,乌七八糟的样子,张家的众位长辈都皱了眉,张家儒也觉得这儿媳妇,实在上不得台面,索性眼不见为净,撇开眼去抽他的烟叶。 张启山随李云丽骂,等她骂够了,歇气的时候,他才拢着手,淡淡道:“夏家是什么人家?嫂子你就算不知道,也听闻过的吧?夏守礼就是跟着地痞无赖起的家,手下一帮子人,打砸抢烧,无恶不作。镇上的那些商家,每个月都要按时交纳会员费,不然生意都做不成。 五年前,夏家坳一村民不过是因为一口水的问题,和他老婆发生了口角,第二天就让人打得下不来床,没半个月死了,剩下的老老少少,也不知所踪。 最近两年,他开始拉帮子,承包建房,压榨那些工人不说,出了意外,还不给赔。去年那次要不是动静实在闹得大了,遮掩不下来,一块钱,他都不会出。这样一个人,他儿子能是个好的?那夏林什么德行,我也去查了,小小年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而且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现在断了腿,脾气更胜从前,他老娘他都能骂的,就这样一人,你让小寒去伺候,不是要她的命,是什么?” 坝子上一片安静,夏家的名声,一直都不好,这些事,他们影影绰绰的也听到些,但也一直都是暗地里揣测,不敢确定。现在张家学这样说,显然传言并没有偏差,而且,事实或许比传言更加惊悚。 农村用水,都是从山里水源地一根管子接出来的,有那自私的,把管子截断,一天就顾着自家的水缸,下面的人家就用不上水,然后两家人肯定得大吵一架。 这样的摩擦多得是,一天发生个四五回,那也是常有的。夏家为了一口水的事,就把那家人整得那么惨,显然是心狠手辣的!一时间,大家噤若寒蝉,看向张家学的目光也带上了敬佩。能把那个狠人给逼退,张家学不愧是当兵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李云丽自然也听说过夏家的名声,但她并不在意,在她心里,夏家买媳妇是为了传宗接代的,平时或许会受点儿委屈,但肯定不能真把张小寒怎么着的! 而且,她和夏守礼见了两次,他都是一派温和,对他们的要求有求必应,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张启山的话。 李云丽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道:“张启山,你吓唬谁呢!人夏家真是那样的,今天还不把你们都给撕巴了?小寒过去或许会受点儿委屈,但那又怎么了?她老娘我还挺委屈呢,大家都知道,这给人当媳妇的,哪能像当闺女的时候,事事顺心呢?” 这话,张启山这老爷们儿不好接口,几个长辈,老爷子更不好反驳。李云丽见他们被自己说得沉着一张脸,闭口不言,待要得意,就被一人给打断了。 “云丽,你这意思,是说我这个婆婆的虐待你了?我看你怨气还挺重!”穆伍芳笑吟吟的站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继续道:“你说的,讲话要凭良心。你们夫妻俩结婚不久,我就大度的让你们自个儿出去单过。家里的事情,一应都是你自己拿主意。除了平时的孝敬,我可从没问你要过东西。现在看来,我的大度,没换来你感激,反而增添了不满?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给你委屈了?” 穆伍芳的话一出,全场都暗自翻白眼儿。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们自愧不如啊。明明是偏心,自己不想和儿子一起过,才把人分家出去,现在居然成了大度? 第43节 不过,人好多小夫妻,也想分出来单过,但老人家不放,婆婆还整天指使着媳妇干这干那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穆伍芳算是大度了。所以,你也不能挑她的错儿。 而没向李云丽要东西的话,纯碎就是穆伍芳耍无赖了! 她确实是从来没问李云丽要过,因为她都是问张启昌要的嘛!而且,每次话都说的很委婉,露出个意思,张启昌就自动送上去了…… 这儿子孝敬点母亲,天经地义的,你还能说啥? 穆伍芳一出来,就把李云丽气得个仰倒。忍着心头的怒火,她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婆婆,现在我们说小寒的事。” “是你先说你这个做媳妇委屈的,所以我这个做婆婆怎能不出来问问?不然,大家岂不是更得误会?”穆伍芳好整以暇的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显得有些委屈。 “我、不、委、屈,谢谢婆婆关心了。我和她二叔讲道理呢!”李云丽狠狠的吸了口气,然后挤出一个笑容道。 “是嘛?不委屈就好。”穆伍芳释然的点头,然后她善意的朝张家学等人笑了笑,才踩着步子退到一边。 你道穆伍芳为什么会出来帮着张启山他们对付李云丽?两个理由,一,她和李云丽素来不对付,看到她遭殃,她心情畅快。二,张家学刚才逼退夏守礼的时候,说出的那个名字,让她起了心思。 这小叔子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靠山,如果能求他帮忙,二女婿杨树说不定能有个好前途。一直窝在一县委车队,当个可有可无的司机,能有什么出息? 穆伍芳的盘算,张家的老老少少并不知道,众人的注意力都回到张启山身上。 “大伯,夏家是个什么人家。您和二伯比我们更清楚。您说说,那个火坑,小寒能去?” 大爷爷和村长对视一眼,缓慢道:“夏家那样的人家,我张家的闺女是高攀不上的。”众人心道:这是肯定了不把张小寒送夏家了。 李云丽本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能够把这些人都打发走,然后直接把张小寒送过去,把这事儿给弄成了,现在大爷爷发了话,那她丝毫机会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她到手的三万块钱,还没捂热乎呢,铁定了要还回去了。 所有的愤怒和恨意,李云丽全都算到了张小寒身上,她目光如电,仇视的盯着张小寒,恨不得立马电死她了事。 张小寒似乎被李云丽看得害怕,下意识的往张启山的身后躲了躲。 在场的人都明白,今天张小寒和李云丽夫妻俩的亲子关系,铁定是要断了的。不然,等他们这些人一走,李云丽铁定了要变本加厉的收拾她的。 “大伯,启昌哥和大嫂子能狠心一回,也能狠心第二回。我们这些长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好一个孩子,被逼得走投无路。协议书我们已经写好了,您看一看是否妥当?” “有你这么当二叔的?撺掇着孩子和亲父母断绝关系?张启山,你他妈不得好死!” “大嫂,你今天骂我也好,咒我也好,我都要说句心里话。小寒这孩子,自幼被启昌哥和你忽略,情绪不对了,你们就对她又打又骂,这村里的人都能作见证。重男轻女,这没什么,但她好歹也是你们亲生的,亲生的骨肉!既然生了,就要用心养,不然还不如趁她不懂事的时候,憋死了事!你以为孩子是什么?木头?牲畜?缺钱了提脚卖了?她有脑袋,会思考,眼睛也会看,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大嫂你能摸着良心,说你对这孩子问心无愧么?大哥,你能么?” 张启山这次是铁了心,就算得罪了张启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两人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夫妻俩被问得哑口无言,大爷爷和村长看了一眼张启山,均是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而张启林更是觉得自家大哥厉害惨了。 张启翔看了张启山一眼,摸出怀里的协议书,不言不语的递给大爷爷和村长,然后退立在一边。他自小就不喜欢张启昌,虽然他年纪最大,但做事婆婆妈妈,没什么男子气概,所以他和二叔家的兄弟亲近些。 现在二哥冒了头,他自然是要支持的。 在华国,血缘关系其实是断不了的。就算写了协议,到了赡养的时候,子女也是逃不脱的。不过,在这个以家族为单位的社会,法律就算不允许,但只要族里的长辈认可了,也能得到坚决的执行。而且,张启山他们商量的条款,和法律并不相抵触。 大爷爷和村长看完,对视一眼,均是点点头,“身为父母虽然没有尽到教养子女的义务,甚至有超出人伦的过分行为,但作为子女的责任,还是要尽到的。协议考虑得很周到,很妥当。” 村长抚了抚下颌的胡须,沉吟道:“启昌、侄媳妇,你们都过来拿去看看,是否有异议。” 一锤定音。他是实际上的族长,现在他发话了,这关系,肯定是要断的了。 张启昌不想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有些戚戚然。而且,村长的话,他不敢不听。于是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接过那薄薄的纸张看起来。 李云丽见状,也去了。虽然恨不得撕了手里的纸,但事情既然成了定局,和张小寒断绝关系也没什么,但不给她足够的好处,她是绝对不签字的。 见他们两个都乖觉的上前看协议,村长扭头,看向一直默默的张小寒。 之前磕头时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脸,此时虽然已经凝固,但还是很吓人。怎么没人帮忙包扎?眉头微微皱了皱,村长放缓了声音道:“闺女,过来,你也来看看这协议。” “是。”张小寒低着头上前,拿过白纸仔细的看起来。 “断绝母子关系协议书:甲方:张小寒,女,某年某月某日生,地址***,身份证号***;乙方:李云丽,女,某年某月某日生……双方系母子关系,现因为***原因,导致母女感情破裂,现经双方及其亲属协商,约定解除母女关系……” 后面是双方需要履行的责任及义务。因为张小寒未成年,就算断绝关系,李云丽夫妻俩也需要支付一笔抚养费,一个月六十块,一年七百二,一年一次付清,直到张小寒年满十八岁为止。 而张小寒在成年参加工作之后,每月也都需要支付三百块的赡养费给李云丽夫妻。 然后又规定了,从断绝关系之日起,李云丽夫妻不得无故再找张小寒麻烦,不得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不得插手她的将来、她的婚姻等。 “二爷爷,我没有意见。”张小寒抬头,轻声的对村长道。 “你没有意见,我有意见!既然要断绝关系了?我为什么还要给她抚养费?这些年供她吃,供她穿,这么大一笔花销,也要先还了我!”李云丽扯着协议,冷言冷语道。 张启山愤怒了,他沉声道:“你既然生了,那么就得养!这是法律都规定了的。小寒她还未满十八岁!” 李云丽脸拉得老长,伸出手掌,比划道:“我不管法律,要我签字,可以,第一,五万块钱,我养她这些年的花费,一个字儿不少的现在就还我!第二,她工作之后,每个月出一千块的赡养费!” 全场哗然,这样无耻的要求李云丽也提得出来?张小寒从小学读到初中,最开始一年的学费也不过几十块钱。其他乱七八糟的杂费加起来,也没一千快!至于上学期上市一中的学费,全村的人都知道,大部分花的也是人张小寒的奖学金。村里出的,还有市一中发的,加起来都有一千多。 除了读书,再说张小寒这十三年来的生活。没吃过什么好的,也没穿过好的,不过是供着人家一口饭,还要人忙里忙外的干家务。现在好意思张口要五万,这还是亲妈? 张启山处事圆滑,很少骂人,此时也被李云丽的无耻给气得口不择言了,“你……你……欺人太甚!简直就是黑心肝,烂心肠!” 张启林和张启翔两兄弟也是微张着嘴巴,见鬼一样的看着她。张家孝和张家学对视一眼,都有些头疼。 最上首的大爷爷和村长也沉了脸,他们的权威第一次被人挑战,而且还是个嫁进来的晚辈媳妇!张小寒暗地里打量了在场所有人的神色,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一个隐藏着怒气的声音。 “你的条件,我替小寒答应了!只是,你得保证,从此以后,永远不出现在小寒的面前。” 六子和李虎满脸寒霜的站在人群之外,全身充斥的怒气,让周围的人都退避三舍! “小舅舅!虎子哥!”张小寒瞪眼,张嘴叫出声。 六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张小寒一眼,“还知道我是小舅舅?宁愿自己一脸血,也不愿麻烦我们?” 许久不见的李虎成熟了很多,他目光幽幽的瞧了李云丽一眼,然后伸手拎着张小寒的衣领,走到大爷爷和二爷爷面前站定,“两位长辈好,我是李虎。去年我们还见过,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小子?” “记得,记得,李家的小哥儿嘛!你们怎么来了?你叔叔也来了?”村长眼带笑意的点头,李家可是大财神,他们村儿一大半的山货都是他们收去的。 李虎彬彬有礼的弯了弯腰,笑道:“叔叔忙着应酬,脱不开身,这次没来。确是这丫头,要开学了也没回市里,婶婶担心挂念的很,让我们俩来瞧瞧情况。只是没想到……” 村长和大爷爷都有些尴尬,家丑不外扬,这次不仅在村里丢了大脸,还丢到市里去了。 李虎扭头,上下打量李云丽,好看的唇角掀起,突然冷笑道:“说真的,走了那么多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极品的父母,六子,你呢!” 六子哼哼两声,不屑的撇嘴道:“是啊,养儿养女本是父母的责任,这张口要子女还钱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我觉得这不是母亲,这简直就是商人嘛!还是顶顶聪明的商人!” 李云丽被这两个突然出来冒出来,长得好,又穿的气派的两个小哥儿奚落,一张脸青红青紫的,好半晌憋出一句,“老娘问自己的女儿要钱,关你们屁事!” “你的事,自然和我们无关,但小寒的事,我们就得管了。她认了我叔叔嫂嫂当干爹干妈,我就是哥哥,他就是她小舅舅,怎么不能管?”李虎伸手揉了揉张小寒乱糟糟的头发,有些心疼,和六子一样,也有些埋怨。埋怨她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会儿他们一声。不然怎么都要提前来帮忙的。 李虎话音落下,六子就斜着眼开口,“刚才你说的那些条件,我们都替小寒答应了。唯一的要求——你们夫妻俩,还有你们那好儿子,再也不要出现在小寒面前!看到了都给我绕道走!要是答应,五万块钱,立马到手!要是不答应,咱们立马上法院。我要告你虐待!正好证据都还在呢!啧啧,鲜血淋漓的。小寒你身上还有伤口、淤青什么的么?她要不答应,我就带你去医院验伤!” 李云丽瞧了眼张小寒满脸的血,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她心思急转,她不知道张小寒这什么时候找了靠山,还认了什么干爹干妈,但这两人,这两年来村里收过山货,五万块钱,他们肯定是拿得出来的。 而且,先前她狮子大张口,心里肯定张启山他们是不会同意,然后大家讨价还价,她就能多要好处…… “您想仔细了,上了法院,我保证我们绝对能胜诉,你不但要出这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得出更大一笔抚养费……现在这样私底下解决,至少这五万块,你是稳稳的拿到手里的。” 六子盯着她,半是威胁,半是诱惑道。 村民懂法律的少,现在听六子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均是心生侥幸之意。农村孩子三五不时的挨揍是常事,现在知道这样居然是犯法的! 以后得轻点儿下手了!好多家长都如是想。这村的孩子自此少了自家老娘或是老爸的棍棒捶,劳动教育和精神教育直线上升,无形中竟然让这些孩子在其他村出了名。为啥?勤劳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李云丽被六子这么一说,哪里还能拒绝。张启昌自村长发了话,让他看那协议开始,就一副蔫儿巴巴的样子,反对的话自然也说不出来。 大爷爷和村长见双方都没了异议,就叫人当场重写了协议,一式五份,张小寒和张启昌夫妻俩一人一份,然后族里保存一份,六子他们也拿了一份。 张小寒拿着协议书,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终于,从这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里脱身而出了。 眼角有泪,额头上的伤也很疼,但是她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一如重生回来的那一刻!李虎拿着协议,看了看上面几个名字,满意的点头。六子也凑头过来瞧了,笑嘻嘻的敲了张小寒一下,“看吧,小舅舅出马,一个顶俩!你这臭丫头,脾气死倔死倔的,这都头破血流了,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 张小寒心里感激,笑着道:“是,小舅舅最厉害了!” 李虎闻言挑了眉,“我不厉害?” “哥哥也厉害!”张小寒努力掀起唇角,眼前却已经是一片迷蒙。 “傻丫头,你哭什么,该高兴的!”六子心里不好受,没好气的嗤笑她一句。 李虎叹了口气,把她搂紧怀里,安慰道:“没事了。” “哇……” 安慰的话不仅没起作用,更是助涨了张小寒内心的酸涩之意,双手抓着李虎的衣服,哭得稀里哗啦。 这哭声真是闻者落泪。张启昌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张小寒嚎啕大哭的背影,默默的转身离开。至于李云丽,她正专心的数钱,不多不少,正好五万块。虽然和夏家的交易没成,现在也不亏。 听到张小寒哭,她搂着钱,啐一口唾沫,摇摇摆摆的回自己屋去了。 在场的人见她如此冷漠,均是摇摇头,开始各自散去。今天这场闹剧,从早上,一直持续这大中午,肚子早饿了,他们要回去吃饭。 等人都散了差不多了,张小寒才勉强收住了眼泪。此时,李虎干净的黑色棉衣上,眼泪鼻涕一片,还皱巴巴的。 “哥哥,对、对不起。”讪讪的笑了一下,复又低着头,张小寒真觉得丢脸。 李虎挑了眉,好笑道:“对不起就算了?回去你得给我洗了。” “嗯、好。呵呵。”张小寒忙不迭的点头,傻笑。 六子笑嘻嘻的羞了羞张小寒,只把她的说得头也抬不起来。 张启山和六子、李虎两人是最熟悉的,和李一成也是能谈得来的,现在知道小寒成了他干闺女,这两人成了张小寒的哥哥和舅舅,关系自然又亲近一层。 “别在这儿站着了。大伯、二伯、爸、三叔,都去我家吧,正好一起吃个饭,一早我就叫春华备着的。现在正好中午。” “你倒是个有心的。行,我这老头子今儿也去蹭顿饭,你也一块儿去吧?”大爷爷站起身,询问的看向村长。 “当然,吃现成的谁不会!”村长瞪了瞪眼,说完自己也笑了。 张启山大喜,赶紧邀着几位老爷子往自己家去。大爷爷和村长,除了坐席,可是寻常不在人家里吃饭的。 这次居然这么爽快就应了,显然是觉得他们这一家子人,入了他们的眼了。 李虎和六子两人走在大爷爷和村长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说话,李虎回头看了眼跟在一群人身后的张小寒,心里也为她高兴。 不过,脑中思绪一闪,他复又沉吟起来,道:“这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书小寒她父母虽然签了,但法律上,他们还是小寒的第一监护人。到时候,他们要是又反悔,闹起来,小寒还得回那个家。” 本来高兴的众人,均是敛了笑意,张启山沉闷道:“这也没办法,他们是小寒亲生父母,天生具有监护权!等他们反应过来,肯定还会打小寒主意。” 六子闻言,不屑的撇嘴,“亲生父母怎么了?监护权也是能被剥夺的!反正小寒身上还有伤,我们直接申请转移小寒的监护权就是了!趁着他们还没意识到,把手续都办齐全了,等拿到正式的文件,管他们闹得天翻地覆,对小寒也没影响。” 众人眼前一亮,大伯伯赞道:“还是你们这些小伙子头脑灵活!”他们这老一辈,信奉的都是家族的约束力,法律那东西,他们可不熟…… 众人又小声嘀咕了一阵,张小寒的监护权可以转移,但转移到谁那里,又是个问题。李虎和六子本来想把张小寒的监护权争取到李家来,不过大爷爷几个长辈哪能同意? 这老张家老老少少这么多人,真让自家的姑娘的监护权到了外姓人手里,还不得被笑死? 张小寒如果真的和张启昌夫妇断绝了关系,就把她接到自己家里养活。这是张启山是早就和付春华商量好的,也征求了父母、女儿的意见,大家都是同意的。 特别是张丽颖和张梦颖姐妹俩,听到张小寒以后会直接住到她们家里,更是高兴得要收拾房间。 第44节 所以,六子和李虎理所当然的没能争得过张启山,一来张家的长辈不愿意张小寒住到外姓人家里;二来,张启山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小寒,小寒自己也愿意,所以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商定好了对策,大家都心情舒畅,没一会儿就到了张启山的家门口,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菜香味儿,勾得人饥肠辘辘。 付春华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回来,张小寒虽然一脸的血迹,但小脸儿上带着笑意的跟在一群人身后,就知道事情是成了。连忙招呼着长辈们入席,又拜托了婆婆帮忙张罗,自己上前楼了张小寒心疼的唤了两声,然后拉着她去洗脸,上药,换衣服。 “我的天!怎么弄成这样!” 付春华给张小寒洗干净了额头,看到上面淤青一片,还有破开的口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心疼道:“没两三个月,这哪里能好得了?没几天就要开学了,顶着这样子去上学,人家说你闲话怎么办?而且,也不知道回不会留疤……” 张小寒仰着头,乖巧的让付春华上药水,伤口阵阵的疼,她心口确实温暖的。 “婶婶,没事。很快就会好的。真的。” “小寒姐姐,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张梦颖蹙着小眉头,嘟着嘴凑到她面前,呼呼的吹了两口气,安慰道。 张小寒伸手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儿,瞪大眼睛道:“哇,真的不疼了!梦颖是小仙女呢!” “真的真的?那我再给你吹吹!”梦颖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听到张小寒这样说,作势就又要凑过来。她再过两个月,就满五岁了,正是可爱的时候。 付春华哭笑不得的看小女儿的脑袋挡在了张小寒的面前,“丽颖,把梦颖牵走!我给你姐姐上完药,马上就出来了。” 又是好久不见的丽颖,似乎一下子懂事好多。她担忧的瞧了张小寒一眼,才拉着妹妹去了堂屋。 长辈们已经上桌吃饭,女人和孩子,都是另开一席。 张小寒看到丽颖两姐妹离开,收回视线,感受着付春华小心翼翼的动作,她轻声道:“谢谢你,婶婶。”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愿意让叔叔帮我。她其实是个大麻烦,虽然写了协议,但如果李云丽两个执意要闹,真能搅得大家的日子都不安宁的。 付春华动作顿了下,脸上浮现怜惜之色,“谢什么?你从小懂事又聪明,我一直都在想,你要是我的女儿该多好!现在,我可算是心想事成了。丽颖和梦颖两个也很高兴。” “我喜欢叔叔婶婶,也喜欢丽颖梦颖!”张小寒忍着泪,她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那不就得了。我们大家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美!”终于上好了药,付春华用纱布给她包了一下,拍手道:“饿了吧,走,出去吃饭!” 张小寒点头,任由付春华亲昵的揽着她的肩膀。她想,或许上帝对她其实还算仁慈。虽然给了那么一对父母,但其他的长辈,均是关爱疼惜她的。 只是,上一世,她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这一世,她鼓起了勇气。 一顿饭吃得很温馨。大爷爷和村长,都对她和颜悦色。张小寒知道,这里面或许有李虎和六子的原因在,但他们没来之前,这些长辈对自己的维护也是实实在在的。 饭后,张小寒当着众人的面,给大爷爷和村长,二爷爷,三爷爷等人磕了三个头:“各位长辈,谢谢你们今天的维护,要是不你们出言阻拦,小寒就要被卖入夏家;要不是你们尽力维护,极力帮我断绝关系,就以我忤逆一条,他们就能狠狠收拾我,从此再也没有好日子过。虽然这样很不孝,但是我的真心话。谢谢你们,让我不用被卖掉,让我从此以后不用在忍受那样的父母,让我还有机会读书……这些恩德,小寒会永远铭记于心。谢谢你们,真的。” 张小寒这一跪,很突然,众人都吓了一跳,但听到她这样说,各位长辈却均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就冲着这知恩图报的性子,他们今天这忙帮得心甘情愿。 “起来吧。你这性格,像我老张家的人!以后好好读书,好好孝顺你二叔二婶,和你干爹干妈。至于我们这些老头子,你要记得,回村了就上家里坐一坐,这就是挺好的。今天这茬儿过了就过了,不要再想。” “谢谢大爷爷教诲,小寒都记住了。”张小寒被付春华扶起来,擦了眼角的泪,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笑容,“我不会给咱们老张家丢脸的。” “好!” 众人都是赞赏的笑了,二奶奶本来还对大儿子多事管大房的孙女有些小心思,此时见状,心里的那点儿小疙瘩,彻彻底底的消散了。 “这孩子,多招人疼啊!”摸了摸张小寒的头,二奶奶和蔼的叹息一声。 …… 气氛其乐融融,大爷爷等人吃了晚饭,才趁着天光亮堂,溜达着回家。张小寒被安排着和丽颖两姐妹一间屋。 屋子很大,安了两张双人床,也还宽敞着。本来付春华安排丽颖和梦颖两姐妹睡一个床,张小寒睡一个床,但梦颖闹着要和张小寒睡,丽颖也默默的搬了枕头过来,然后三姐妹就窝一个被窝儿里了! 付春华见了没办法,笑骂两句,把两姐妹的被子,也给挪过来才算完。 虎子和六子连夜赶回了市里去了。他们开着车来的。 张小寒监护权转移的事情,需要到相关部门申请。这件事,他们两个承办了。六子怕李云丽到时候又反口,着急着回去弄妥当了,顺便也和姐姐和姐夫汇报一下张小寒的情况。 果然没两天,张启山就拿到了正式的批复文件。上面明白无误的写明了,张小寒的监护人,从文件发放之日起,从李云丽夫妻俩,变成了张启山夫妻俩。 看到这么明确正式的文件,众人心里才是真正的的松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不管是从家族的角度,法律的角度,张启昌和李云丽都不能再对张小寒的人生指手画脚了! 至于赡养费?张小寒并不在意。她明白,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算麻烦了! “到了市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生活费真够了么?再带一些吧,平日里吃好一点,补一补,你正长身体的时候呢!”付春华唠唠叨叨的,手里提着给张小寒新买的书包,里面装满了她做得吃食:炸小鱼儿,酥肉,自制点心,甚至还有两个水果罐头。 “够了。婶婶。他们给的生活费,你全都给我的,哪里会不够?”张小寒摇头,李云丽得了五万块,这次倒是很大方的把一年的抚养费给了,七百二十,一分不少。不过是拿着他们自己的钱,又换回来罢了。张小寒其实不怎么看得上,但既然她给了,她就能接着。 “那是一年的呢!这在市里,哪样不花钱?” 而且,她那大哥大嫂爽快的给了今年的,明年还不一定呢!就那点儿钱,能用到什么时候?花付春华叹了口气,张小寒的心思,她明白,只是不想给他们家增加负担罢了。可是,这样更让人心疼。 “婶婶,我有钱。真的。就算没了,干爹和干妈他们也会照顾我,不用担心。” 张小寒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她自己有店铺的事情,不过,他们的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 付春华听她这么一说,张了张口,心里还是又担忧的。不过见张小寒坚定的神色,终于是什么也没再说。 张启山夫妻俩,作为张小寒新鲜出炉的监护人,李一成和王兰又是干爹干妈,已经碰过头了。 付春华自然也知道了李一成这夫妻俩对张小寒的疼爱。特别是王兰,见到张小寒受伤了,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的,那感情不是作假的,她一眼能看得出来。 人家比他们有钱,离得也更近,想到这儿,付春华酸溜溜的叹了口气。 其实,作为干亲,李一成他们早在认下张小寒的时候,双方父母就该见个面的,这是礼节问题。不过,当时王兰刚提出口,就被张小寒给否了。就李云丽那贪婪的性子,让她知道了李家这么有钱,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则不同,二叔和二婶都是知情达理的人,二叔和干爹李一成又有些交情,既然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见个面很自然。 “说好了,一个月回来一次!你不回来,二叔我可是要到学校去逮人的!” 张启山欣慰的看着张小寒还有些的苍白的脸,笑着嘱咐道。 “嗯,我会的。我还要回来让婶婶给我做好吃的,怎么舍得不回来?”张小寒眨眼,然后看像依依不舍的丽颖姐妹俩,“我很快就能回来的。梦颖不要嘟嘴,到时候,姐姐给你带礼物!” “……好吧……拉钩。”伸长小小的指头,梦颖勉强道。 张小寒伸手和她拉钩,看她重新笑起来才站直身体,给了丽颖一个拥抱,“你也要好好学习,回来我要检查的。” 丽颖本来还有些不舍,听她这样说,只苦着脸应了一声。张小寒给她留了好多的习题,一个月怎么做得完? “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再不走就天黑了!”张启山好笑的摇头,催促道。 “去去去,你会不会说话啊?”付春华锤了张启山一下,瞪他道:“就你嘴巴臭!还没出正月呢!” 正月里说话做事都很有些避讳,所以付春华对丈夫的乌鸦嘴很是哭笑不得。 张小寒终于还是辞别了二叔二婶一家子,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赶上了去市里的最后一班公车。 看着外边熟悉又陌生的街市,来来往往的人流,街道上或是明亮,或是昏黄的路灯,张小寒深深的吐出一口郁气,嘴角翘起,“瓮城,我终于又回来了!” ☆、第七十二章 时光飞逝,再见故人 “哗啦啦……” 封闭了许久的卷帘门,又被重新打开。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夹杂着货柜木料的味道,感觉并不太好。 拉开门口的灯,入眼是空空的一片,灰尘积了薄薄的一层。伸手在柜台上划过,留下一道明显的手指印。 张小寒转身把卷帘门重新关上,锁好,然后把店铺侧面和仓库里面的透气窗都打开,带着浓重寒意的空气就钻进来。 春节虽然已经过了,但冬日并未远离,这二月的夜晚,依旧寒冷。 明天才是开学的日子,学校的宿舍并没有开门。所以,踩着昏黄的灯光下车的张小寒,并未去市一中,更没有去干爹干妈家,而是直接来了店铺里。 前天见面的时候,王兰和她说今晚有个宴会,还问她要不要去参加,李一成,虎子和六子也都是要去的。她自然摇头,又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那样的宴会,能不去就不去。 挽起袖子,开始打扫。她准备明天重新开门营业,刘桂香,她也都联系过了,让她早上准点儿来上班。所以,今天晚上,她必须得把卫生什么的都打理好。 空间里的水果,又攒了好多。 她在张家湾,晚上打完拳没事儿,就上寒山上摘果子,然后分门别类的用纸箱子装起来,存到小屋的堂屋,不腐不坏,拿出来跟刚摘下的一样新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寒山上果子成熟得比之前慢了些。以前要是摘完春季区域的果子,夏季区域的已然红彤彤的挂在枝头,而现在,好些都是青果子,咬一口,生生涩涩的…… 心里有些隐忧,但又没发现有哪里不妥,只能静观其变。 拿着帕子把货架全都擦洗一遍,身上出了汗,额头的伤口,被汗水一泡,阵阵的疼。张小寒索性把纱布去了,对着镜子照了照,红红紫紫的一片,灯光下恍惚一看,端得吓人。 额头上红肿起来一个大包,大包的中间是一块破掉皮肉的伤口。经过几天的精心护理,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时不时的痒痒。 纱布一拆掉,视线都觉得豁然宽敞了。额头也没了那种闷热感,凉丝丝的。 舒服的叹了口气,张小寒弯起嘴角,嘴里哼着走样的调子,更加愉快的劳动起来。 一个小时后,张小寒终于把店铺变得亮洁如新,同时自己也累的手脚发软,肚子咕咕叫。 额头上乌七八糟的一大片,头发一层灰,脸颊也黑一道,白一道,衣服更是灰扑扑,皱巴巴,别提多狼狈了。按说只擦洗一下货柜,拖一拖地,并不至于如此,怪只怪她心血来潮,拿着大扫把,把天花板和墙壁也仔仔细细的刷了一遍。 墙上不仅有蜘蛛网,还有敷墙的白灰…… 所以,人真的不能太兴奋,太兴奋了,脑子就不怎么清楚了…… 闪身进入空间,就着院子里的鱼池水,粗粗的洗一遍手,摘了一旁架子上的吊着的一根儿刚成型的小黄光,咔嚓咔嚓的就咬起来。嫩嫩的,有股子清香,吃到嘴里汁水四溢。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一些。张小寒看着手里的黄瓜蒂,如是想到。 又摘了一颗小白菜,两颗番茄,拿进厨房,转身出来往鱼池里捞了一条不小的鲢鱼,张小寒决定好好的犒劳自己。 空间的厨房其实很少用,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杀鱼,洗菜,淘米,煮饭,手脚麻利的把最后几块清炒白菜出锅,张小寒附身揭开另外一口锅的盖子,里面的米饭已经完全熟了,晶莹饱满,散发着清香。 酸菜鱼,素炒白菜,番茄炒蛋。一个人,三个菜,等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闹钟已经走向了晚上九点。 回到瓮城的时候,虽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都打开了,但也不过五点半,没想到一阵收拾,竟然到了这个时候! 也不再耽搁,收拾了碗筷,张小寒闪身出了空间,就开始往外搬货。一箱一箱的,来来回回,放东西方便了,这往外拿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人不进去。 心里这样想着,动作也越发快了。仓库里的箱子越堆越高,张小寒的胳膊也越来越疼。 “呼,终于搬完了。”躺在草地上,张小寒望着空间里悠悠的白云,舒服得想睡觉。恰好意识朦胧之际,只感觉身下的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耳边紧接着就是一阵惊雷——刚才还棉花一样可爱的白云早就不见了,许久不见的一团乌云凭空出现,瞬时电闪雷鸣,不一会儿,寒山四分之一的地方,都被大雨覆盖。 这样的雨,只会在夏日出现,所以,那片地方就是寒山的夏季区域。 二十分钟后,雨收雷歇,乌云像是知道张小寒在看它似的,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一如寻不到它的来处。 一晃就是一个星期,学校重新开学。张小寒又拿到了一等奖学金,白颖依旧看她不过眼,眼睛一横,出口就是酸言酸语。特别是看到她额头白惨惨的纱布,就一阵幸灾乐祸。 刘世玉担心,问她,“你这头怎么弄的?” 张小寒故作郁闷的撇头,“墙上撞的。” 刘世玉顿时无语,然后数落道:“这过年过节的,你也能撞墙上!” “正是因为过年,太高兴,才会不小心撞墙上的。”张小寒眼也不眨,胡说八道。 第45节 “哈,你是得了什么好东西还是捡了个大红包?”刘世玉明显不信她,打趣道。 “你怎么知道!”张小寒不可置信的反问一句,然后又哀怨道:“我这头捡了个红包喜滋滋的数呢,那头就撞别人家的墙上了!” “噗……”罗凯一口水喷出来,指着张小寒笑得肚子疼。傅晟鸣等人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本来心里还想问一问她的伤,现在是彻底不用开口了。 “小寒,我发现一个寒假不见,你开朗不少!”邱雪笑呵呵的开口。 张小寒怔了一下,随即抬了抬下巴,“嗯,本人一向是阳光美少女来的。” 刘世玉一手戳在她的眉心,“去你的,阳光美少女是我这种类型。” 张小寒伸手去挠她,嘴里不依不挠道:“阳光美少女是谁?啊?现在说说……” “哈哈,你耍赖!还、还阳光美少女呢,你就是迫害白雪公主的巫婆!”刘世玉一边躲,一边反唇相讥。 邱雪笑吟吟的在一旁拍手加油,却没想到这两个暗地里对了眼色,一个不察袭向了她! “哇!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哈哈,别,别挠了……” 三人嬉闹成一团,笑声传出很远。更有隔壁班的小男生,探头探脑的从后门偷看。如果你与他对视一眼,他肯定立马红了脸,慌慌张张的缩回脖子,一溜烟儿的消失不见。 “小寒,吃鱼,”王兰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张小寒碗里,唠叨道:“你额上的伤口还没好,不能吃辣,我就做了清蒸的,肉质很嫩,你尝尝。” 张小寒低头抿了一口鱼肉,果然细嫩滑腻,很入味道。仔细的吐掉鱼刺,抬头冲王兰笑:“果然很好吃,干妈的手艺怎么越来越好了!” “好吃就多吃些。鱼肉吃了好,对你的伤口愈合也有好处!”王兰乐呵呵的又给她夹了一大块,李一成端着碗咳嗽两声,王兰疑惑的问,“怎么,你感冒了?” 张小寒嘴角翘起,低头吃饭,六子在她对面眨眼,李虎神色不变的瞧了一眼叔叔婶婶,手下的动作依旧不慢。 李云成被王兰的问话给堵了一下,他觉得自从有了干女儿,妻子是越来越不重视他了。过年没几天呢,就往张家湾打电话,然后见她没回瓮城,又巴巴的让虎子和六子去看。等这重新开学了,还三五不时的送营养餐…… 心里越想越心酸,李一成捧着饭碗,很不是滋味了。 吃完饭,李虎开口道:“叔叔,没什么事,明天我就回那边了,公司还有好多需要安排。”年已经过完,悠闲的日子也结束了。他用大半年的时间,实地考察,整合资源,网络人才,终于搭建起一家集生产、包装、销售、运输为一体的中型食品深加工企业。 李一成对他的成绩做出了肯定,留他这些天,也是为了探讨公司接下来的发展和规划。现在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所以,他该走了。 李一成点头,“嗯,是该去了,公司的事情重要,老板回家过年,老让秘书顶着那一摊子也不合适。”然后他又看向六子,“你呢?什么时候走?你那边的事情可也不少!” 六子耸肩,有些郁闷道:“明天。”随即小声嘀咕,“我怎么就没那么能干的秘书?” 李虎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那是因为你招人的时候,光看人长得漂不漂亮了!”而他的秘书,可是个精明能干的大老爷们! 六子瞪眼,指着虎子,控诉道:“姐夫,你听听,他这是说我假公济私呢!” “难道不是?”李虎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李一成但笑不语,看张小寒和王兰肩靠肩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演到好笑处,发出咯咯的笑声。 六子见李一成不搭理自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张小寒和王兰头挨着头,讲悄悄话呢。 “哎,一想到那天她头破血流的样子,我就觉得心寒。”六子叹了口气,脸色沉下来,心有余悸的样子,“那样狠心的父母,真是少见。” 话一出口,气氛都沉凝下来,李一成欣慰的开口,“逆境让人成长,小寒经历这么多,以后会有出息。” 李虎想到她在和盛街的那两间铺子,笑着道:“不用以后,现在就很了不得了。上次宴会,刚好碰到陈局长,他说,上面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和盛街那一带,都要被政府征用,不出两月几,拆迁重建工作一准儿开始。” 六子盯着张小寒的后脑勺,摸着下巴道:“去年肯定不会有风声露出来,但说是巧合,我又觉得不像。” “事实上,小寒是直接看上了那里。”李一成眼底藏着笑意,看了六子一眼道:“你像小寒这么大的时候,还调皮捣蛋呢,学着吧!” 说完,也不看他,直接上楼去了书房。 六子摸着鼻子,讪讪的咧了咧嘴,然后对看他笑话的李虎龇牙道:“学着吧,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调皮捣蛋呢!” 李虎定定的望他,云淡风轻道:“调皮捣蛋的是你,我已经拿了好几次奖学金。平时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挣得,没让叔叔出一分钱。” 六子张着嘴,顿时郁卒了,“切,一个二个的,有什么了不起,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交了第一个女朋友呢!好过你这二十几岁,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 李虎眉毛扬起,眼神依旧淡淡的,“谁说没有?”修长的手指往王兰和张小寒的方向一点,“喏,那边两个,我牵过手,还抱过呢。” “……” 六子无力的看着李虎老神在在的放下茶杯,心情愉悦的上楼,只觉得额头三根黑线,囧囧有神。 * “小寒,你等等。” “李启元?怎么了?” 李启元上前几步,和张小寒并肩站立,抿唇道:“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寒假那会儿,多亏了你和刘世玉。”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学,朋友,互相想帮忙是应该的。”张小寒笑着侧头看他:“家里都好了吗?”他眉心的郁气散了很多,显然情况在好转。 想到已经醒过来,能开口说话的母亲,李启元眼底染上笑意,点头道:“是,好了很多。”只要后面的复健能跟得上,很快她就能下床走动。 “那就好。” 张小寒点头,喟叹一声。 虽然不知道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能够努力的帮忙承担家庭的重担,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的。相比于傅晟鸣、邱雪、罗凯这三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她还是觉得李启元更加亲近些。 三月初的校园,已经是一片绿意,李启元站在一片爬山虎遍布的墙下,郑重对她道:“等我妈妈身体彻底康复,还要请你到家里做客,到时候,希望你能来。” 原来是生病么?那就不难解释为何他这么缺钱了…… 张小寒颔首,真诚道:“我希望不久之后就能尝到阿姨的手艺。” 理解她的意思,李启元唇角翘起,点头,“会的。” 张小寒看着李启元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这样瘦弱的人,没想到有那么坚强的意志。母亲生病,父亲一个人疲于应付,家里的经济捉襟见肘,然后这个小小少年,一肩挑起生活的重担。 那段日子,应该没少碰壁吧?但是他小小年纪,也撑过来了,又想到自己,张小寒苦笑一声。 摇摇头,转身回宿舍,眼角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角一闪而逝…… 狐疑的打量了墙角半晌,软嫩软嫩的爬山虎被清风吹动,原地空空荡荡,鬼影都没有一个。难道是眼花,看错了? 心里存了疑,张小寒看了时间,脚步匆匆的走了。 平凡的日子,张小寒过得很充实。学业,生意,还有朋友,都经营得有声有色。偶尔有小小的不顺畅,但无伤大雅。 只是,这些日子,有一道目光始终注视着她,那种带着复杂,带着说不明的情绪的目光,让她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娇娇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都恹恹的。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搭理我!” 刘世玉如是抱怨。 张小寒瞥过视线,抿唇瞧了那个本来有些圆润的女孩子,尖尖的下巴,都快能把桌子戳穿。 “可能是被老师批评了,心里不高兴呢!”邱雪转过身,小声的对两人道。 新学期,重新调位置,邱雪做了刘世玉和张小寒的前桌。傅晟鸣和罗凯两人被调出了一组,要找他们说话,得绕大半个教室。 刘世玉点头,“我要是被老师点名教育,我也不高兴。不过,她的成绩真的下降好多,这次月考连最拿手的英语都才超出及格线十几分。”题不难,她这个不擅长的都及格了,她这种高手,实在不应该才那么点点分数。 “可能有心事吧?”邱雪推测的说道:“我老看到她上课上着就走神,平日里约她一起玩儿,她要么不去,要么去了也发呆!就上次我们一起去郊外踏春,大家都关心的问她,她支吾着就是讲不出话来。” 邱雪这人,说好听点儿事心肠好,说难听点儿是爱管闲事。上次去郊外,程娇娇一路闷闷的,大家说什么,她都只点头,或摇头,吃饭的时候,还差点儿把一盆热汤给撒了。 邱雪看不过去,把她拉到一边问长问短,结果程娇娇一声不吭,把她气得半死,于是她到现在都有些耿耿于怀,回了学校,也不太和程娇娇讲话。 张小寒若有所思的盯着程娇娇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离她四五个座位的李启元,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他们这些外人,还是少掺和的好。傅晟鸣和罗凯大概也是看出来了,每次邱雪抱怨的时候,他们都只是笑,并不言语。 现在想想,他们这个小团体,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的。她和刘世玉,邱雪和傅晟鸣、罗凯,李启元和程娇娇,三方面的人,因为一场竞赛走在一起,也不知道这样的友谊能持续多久。 “……小寒,小寒!你发什么呆啊?难道你也被传染了?”刘世玉扯着张小寒的袖子,狐疑的看她。 白了某人一眼,张小寒收回心神道:“什么事?” “明天不是又星期六了么,我想去买衣服,你陪我。” “好啊。”张小寒点头应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厚衣服,接着道:“正好我也要买。天气渐渐热了,这衣服穿不住。” “就是啊,今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四月份,就热得不得了!”刘世玉嘟嘴抱怨一句,张小寒笑,今年确实是华国历史上,最热的一年。 不过,随着华国工业的快速发展,环保问题又迟迟得不到重视,各式各样的污染,破坏了森林绿地沼泽,城市里灰尘漫天,温室效应一天比一天强,自然气温一年会比一年热,这方面,她早已经历过了。 当然,现在和刘世玉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所以,她只要陪着她去买好看又凉快的衣服就够了。 “这件红色的好不好看?”刘世玉拎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袖,让她参谋,张小寒皱了皱眉,“大热天的,红色看着更热。”而且,还是不透气的布料,到时候穿着更闷热。 刘世玉嘴巴一瘪,把衣服放回去,取了一件绿色的,“这件?” 张小寒打量一眼,然后道:“看着还行,你去试试?”棉质的,嫩绿嫩绿的颜色,很适合刘世玉白皙的皮肤。 店主一直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此时手脚麻利的选了合适刘世玉的尺码,推着她道:“我们家的衣服可是童叟无欺,不但质量好,款式也好!小姑娘试一试吧?这么精神的颜色,上身绝对好看……” 巴拉巴拉,店主滔滔不绝的开始讲他们家衣服的做工,款式,然后进货渠道。刘世玉看了张小寒一眼,然后乖乖的进了试衣间。 这家衣服店,并不大,典型的个体经营户,但张小寒看了,衣服的质量都不错,款式也新。 她们两个在店里挑了四五件衣服,店主看她们俩买得挺多,乐呵呵的还给打了折扣。虽然不多,但够她们去小吃街,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刘世玉嘴里咬着一个鱼丸子,口齿不清道:“嘻嘻,我妈给了我三百块钱,买衣服用掉两百一,剩下的九十块,可都是我的零花钱!” “所以,这顿你请么?”张小寒小口的喝着碗里的汤,笑吟吟道。 刘世玉豪气的挥手,得意洋洋道:“行啊,本小姐今儿心情好,不在乎这几个小钱!” “那我再要一碗糯米甜酒,两串羊肉串,一份牛丸。” “……” 刘世玉瞪眼,神色怪异道:“小寒,你脸皮还能再厚一点么?” “我还要一份关东煮!” 明明过年前还是好好的,怎么新学期一开始,就变得这么……赖皮?刘世玉终于绷不住,捂脸哀叹,“啊,我真的不想认识你!” “噗!” 有人笑出声,那人坐在刘世玉的背后,张小寒正对面。循声望去,只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背影,头上扎着马尾,头发乌黑光滑,那样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刘世玉转过身,豪不怯场的身子后仰,把脑袋探到那人的侧面,瞪眼道:“喂喂,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么?” 那人微微侧头,直视面前毫无畏惧的小姑娘,只觉得这瓮城,也不是那么无聊。心里起了捉弄的心思,她眼角掀起,不紧不慢道:“我笑怎么了?应该没有妨碍到你吧?这里可是公众场所,我想怎么样就怎样,你说呢,小、妹、妹!” 这声音,这语调,张小寒瞬间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那人微微偏转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呢?”刘世玉气急,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黑色的眼珠里,还能倒映出那人戏谑的神情。 “哎?怎么不中听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小姑娘,伟大的领袖告诉我们,做人要诚恳老实,才能招人喜欢哟!” “……” 第46节 刘世玉接不上嘴,只红着一张脸,怒瞪那人。那人却不以为忤,心情颇为愉悦的转身,一双丹凤眼斜斜上挑,看向张小寒道:“小姑娘,你说呢?” 欧……阳……张小寒怔怔的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欧阳,欧阳,明明是长相妩媚精致的女人,脾气却像男子一样率性洒脱,邪魅肆意。 一身功夫出神入化,却偏偏当了中学体育老师,领着一群青春躁动的男生女生,练起了慢悠悠的太极…… 垂下眼睑,张小寒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波动,耸了耸肩,开口是意想不到的干涩,“诚恳老实固然招人喜欢,但也容易吃亏上当……世界这么危险,我还是宁愿精明狡猾一点,招不招人喜欢倒是无所谓。” 欧阳不过是听到两个小姑娘的对话有趣,起了逗趣儿的心思,没想到最后还能听到这样一句有意思的话。 “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想法还挺有趣,姐姐我喜欢!” 刘世玉性格已经算是开朗,但也从未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没说上两句话呢,怎么就成姐姐了? “我姐姐在家呢,我们可不认识你!” “嘿,现在不是认识了么?姐姐我是看你俩还顺眼,换做别人,我都懒得搭理!”欧阳索性转过身来,坐到张小寒和刘世玉一桌儿,翘着二郎腿,活脱脱一不入流的马仔形象。 刘世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反驳,店家端着托盘上来了:“两位的羊肉串、牛丸、甜酒、关东煮……” 欧阳看着东西,嘿嘿的冲两人笑了一声,然后白嫩纤细的手指一伸,两串羊肉串儿离盘而去。红润的嘴唇微张,斯文优雅,但羊肉正以可见的速度消失,等张小寒和刘世玉反应过来,她的魔爪已经伸向牛丸…… 两人赶紧伸手去护。却没想到欧阳突然加快了速度,白皙的手掌一探,连碗带勺儿,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刘世玉和张小寒手心握空,一掌拍在满是油渍的桌子上。 看着欧阳一边得意的说着“承让承让”的话,一边惬意的享受一个个汤汁饱满,皮肉q弹的牛丸,刘世玉是双目圆瞪,火冒三丈,张小寒则是哭笑不得。 刀子似的目光直剌剌的射在欧阳脸上,她面不改色的瞥了刘世玉一眼,还故意赞叹的出声,“唔,这家的牛丸真不错,啧啧,真美味……” 刘世玉咬牙切齿,“这位阿姨,您小心着点儿,这牛丸弹性十足,没得崩了您的牙!” 欧阳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白皙的牙齿,“不会不会,姐姐我牙齿好的很。”说完,还怕她们不相信似的,曲起食指,在自己的门牙上敲了敲。 “……” 刘世玉再次无语,然后好半晌,她才扭头看向张小寒,神色怪异道:“我直到刚才还以为你的脸皮就是够厚的,没想到转眼就能遇到一位更强悍的……小寒,我错了,我不该嫌弃你。” 张小寒忍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乖啊,再叫一份牛丸,我就原谅你。” “张、小、寒!” “哈哈哈……” 一个悲愤的咆哮,一个赞扬的大笑,小小的角落,让整条街的人都侧目。 “喂,两个小鬼,鉴于你们这么大方的请我吃了好吃的,报上名来,姐今后就罩着你们了。” 欧阳拿着牙签剔牙,长腿踢了踢张小寒和刘世玉。 刚才还戏谑的喊小姑娘,现在直接不客气的升级为小鬼了,张小寒摸着鼻子笑了下,她前世可是被小鬼小鬼的叫了三年,而且每次自己被她撂倒在地的时候,那个拉得长长尾音,更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我叫张小寒,她叫刘世玉。你呢,大婶儿?” 不甘示弱的反问回去,重新遇到她,完全是是意外惊喜。她记得欧阳说过,她是**年才来的瓮城,也就是说,现在才到没多久,之间有两三年的空白期,等自己上高中的时候,她就成了体育老师…… “小寒?你再叫我一声儿大婶儿试试?我保准不欺负你。”欧阳的一双丹凤眼危险的眯起来,语调十分轻柔。 三年相处,她的习惯,张小寒铭记于心,看到她这个表情,脑海深处的惨痛回忆立马涌了上来,她脊背一挺,后背升起阵阵凉意,十分乖巧的喊了一声,“姐姐。” 欧阳满意的点头,白皙袖长的手指一伸,夹着张小寒两颊的肉捏了捏,“这样才乖啊!嘛,赏你颗糖,这可是姐姐自己都没舍得吃的哟!” 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飞过来,张小寒下意识的接住,等听到她后半句话,再看手心里用金色锡纸包起来的糖果状的东西,嘴角抽了抽,“呵、呵,谢谢姐姐,那个,我吃饱了,肚子很胀,回去再吃,回去再吃。” 说完就把那东西揣兜里,然后目不斜视,正襟危坐。 这一串动作,倒是让欧阳诧异了一下。这小鬼,怎么好像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似的?不过,她确定以前没见过她们,而且,瓮城也是她第一次来,心里一想,也就没再深究。 刘世玉好奇的眨眼,看看张小寒,又看看欧阳,最后她鼓着两腮,对欧阳道:“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怎么还不走?” 欧阳剔完牙,瞥了眼刘世玉,只觉得手又痒痒了,魔爪毫不客气的搭上她的两颊,像刚才撕扯张小寒一样,左右扯了扯,直捏得她脸颊上发红,印上两个手指头印才放手。刘世玉两片唇瓣都合不拢,呜呜的瞪她。 “啧,手感真好。行了,姐姐走了。下次找你们玩儿!” 祸害了人,欧阳站起身,屁股一拍,潇洒的走人了,只留桌上一堆光秃秃的竹签子…… “呜,什么人呐这是!” 刘世玉捂着自己的脸,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张小寒看着欧阳手长脚长的背影和那把甩来甩去的马尾,只觉得这女子,真是……随心所欲极了! 前世高中毕业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欧阳,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每逢遭遇困境的时候,她总会想,要是欧阳,她会怎么做呢? 那样神采飞扬的女子,肯定会选择最直接了断的方式,让得罪她的人落入十八层地狱,然后还要得意洋洋的站在地狱的门口,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噗。” 只要一想到她趾高气昂的把别人踩下去的样子,张小寒就忍不住想笑,笑完了就是羡慕,她大概永远都学不来欧阳那样。 “你说说,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自来熟的人呢?啊?第一次见面,居然就理所当然的让别人请客,而且,我们两个都比她小!” 刘世玉数了数手里的零钱,攥着拳头控诉道,“九十块一下子缩水成五十块,小寒,你也是罪魁祸首!” 张小寒面不改色道:“你吃了两碗牛肉丸,十串羊肉串,一份关东煮,两份烤香肠,一份香鱼丸,还有两杯酸梅汤……” 刘世玉低头,双手戳戳,有些脸红道:“那不是太好吃了么。” “咳,所以,你不能全怪我们俩,因为我们俩都没你吃得多。”张小寒眉毛抖了抖,然后一本正经的教育道。 刘世玉摸了摸自己的有些撑的肚子,有点儿恼羞成怒,“哼,你就会说我。你就比我少吃一份香鱼丸!” “那也算比你吃得少不是。” “哇!小寒!你完全学坏了!我不理你了!”刘世玉颤颤巍巍的指着张小寒,脚一跺,小蛮腰一拧,飞奔而走。 张小寒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最近总是忍不住想笑,走路都是轻飘飘的。轻松惬意,自由安宁,这样的日子,她渴望,盼望,直到死她都没能盼到。没想到在重生之后的一年,就得以实现。 后来的日子,天气果然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厚衣服换成薄款长袖,薄款长袖,又换成透气的短袖,它像是在赶时间似的,冬天没走多久,春天都来不及,夏天就到了。 自从那次再见,欧阳就时不时的神出鬼没。 有时她和世玉正吃饭,她来了,自顾自的取了碗筷也不客气的就开吃;有时三更半夜,把人拉起来聊天儿,张小寒宿舍的人没一个发现。当然,有时她也会提着一两包好吃的卤味过来,她拿着一只银色的小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抿酒,张小寒和刘世玉捧着杯牛奶,也小口小口的喝,两边嘴角染上白色的奶渍。 “她是属老鼠的么?神出鬼没。” 刘世玉这样和她抱怨,其实相处了几次,她也挺喜欢欧阳的。因为欧阳阅历多,和她聊天,总是能听到一些平日里很少听闻的故事,加上她性格又是洒脱肆意的,讲起故事来,眉飞色舞,生动异常。 “她不属鼠,但她会武功,飞檐走壁,撬门开锁……搁古代,绝对是江湖侠女一枚。”心里默默的腹诽,张小寒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盘算着欧阳似乎有一个多星期没出现了,不知道是被事情绊住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小腹处有一块很大的疤,问她时,她也只是笑着轻描淡写了几句,就再不张口。 “世玉,今天我不去你家了,我突然想起干妈让我今儿回去吃饭。” 张小寒整理了一下书包,略带歉意的朝刘世玉道。 “知道了,你就是个掉进福窝的娃,有个那么疼你的干妈,每个星期都要给你准备好吃的。结果你还每次都压榨我!太可恶了!” 刘世玉张牙舞爪,冲张小寒龇牙道。 “得了,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去我宿舍,都把我的抽屉搬空!”所以,不压榨你,压榨谁?张小寒斜眼看她,拎着书包就往教室外边走,“你慢慢收拾,我走了。” “恩恩,知道了。”刘世玉嫌弃的摆手,示意她赶紧走。最近两人斗嘴,她没一次赢过,她都有点儿灰心丧气了。 张小寒嘴角翘起,又道:“明天上午记得准时到,不然让老板扣你工资!”刘世玉知道张小寒周六周日还在果蔬店帮忙,她就腆着脸去问刘桂香店里缺不缺人。 然后,刘世玉就在果蔬店正式上岗了,每个周末两天,一天二十块钱,一个月一结,所以张小寒理所当然的压榨她。 “知道了,知道了,店长怎么就让你做监督呢?太……铁面无私了 !”刘世玉更嫌弃张小寒了,冲她使劲儿的摆手,嘴里嘀嘀咕咕。 不用听,刚看刘世玉的表情,张小寒也能知道她在念叨什么。眼底闪过笑意,张小寒消失在灯影憧憧的校园里。 上学期的逍遥日子早就不见了,初一下期的功课似乎陡然躲起来。每天晚上,不管走读住读,都要上两节晚自习。 出了校园,张小寒步子更快了,心里总有什么放心不下。所以,等她赶到果蔬店的时候,不过花了十分钟。 打开卷帘门进去,她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欧阳!” 心脏猛烈的紧缩,张小寒拉开灯,几步窜进后面的仓库。 “滴答、滴答……” 地上是一滩小小的血泊,欧阳脸色惨白的倒在那张简易的木床上,腹部血红一片,血水从她的裤脚,滴落在地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水滴声…… “欧阳!欧阳!欧阳!”一声一声,均是唤不醒。张小寒死咬住唇,颤巍巍的伸手在她鼻尖探了一下,有微弱的呼吸。 “呼……” 只一个小小的动作,张小寒就已经全身脱力,脑中只有一个庆幸的声音,“还好,没死,没死……” 前世她在高中遇到欧阳,说明她肯定不会有事。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能重生,欧阳或许也会出意外,特别是眼前这一幕,她真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腹部的伤口很深,像是匕首刺进去之后,又搅了几番,血肉模糊。好在欧阳自己不知道已经涂了什么药,伤口没有大量流血了,只一点一点的往外渗,腹部处的衣服,直接被血浸湿,但还未凝结成块,她应该受伤不久…… 擦洗伤口时,欧阳疼得眉毛打结,全身哆嗦,也没醒得多来,只嘴里呢喃不止,听不清再说什么。 然后上药,包扎,一番折腾,等张小寒把欧阳收拾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没敢打120急救,也没敢去外边买药,只在她身上摸出了一瓶药粉,味道和她伤口上的类似,抖抖索索的重新洒在消毒完毕的伤口上,用纱布包扎了,祈祷她的药,真的有效。 做完这些,张小寒目不转睛的盯着欧阳终于安静下来的面容,剩下的只能等待了。 ☆、第七十三章 骨骼清奇,愿拜师否 欧阳一睡就是三天。 凄凄惨惨的模样,把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店里的刘桂香和刘世玉吓得半死。 刘桂香见过欧阳一次,知道她和小寒、世玉熟悉,见状也不多问,只闷头把店里的活儿都揽了过去。 因为刘世玉心不在焉的,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张小寒又一直在欧阳床边儿坐着,生怕有个意外。 好在,她平稳的度过第一天,没发烧,伤口的血也彻底止住了,情况并没有恶化。第二天她依旧不醒,张小寒和刘世玉都有些着急。 还是刘桂香仔细的看了欧阳的瞳孔,又见她呼吸平稳,安慰道:“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我老家也有一个人,做农活儿时一锄头锄了自己的脚,血哗啦啦的流,当场就昏迷了,家里人找了医生包扎,他在床上睡了四五天,也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忐忑。老家那人流的血可没这姑娘多,而且,人有医生治,这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受了伤连医院都去不得。 刘桂香心里的琢磨,张小寒两人不可能知道,听了她安慰的话,也只能按捺下心里的焦急,安静的等待。 “你说,欧阳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刘世玉拧起一对秀眉,端着饭碗,也食不下咽。 张小寒闻言,顿了一下,闷声道:“不知道。” 前世遇见,她是体育老师,身上有好几处不明不白的伤。而这一次,她心有猜测,但从未问出口。 “好深的伤口,我看着都觉得疼。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这么重的手。她长得也不赖,为什么会干这么危险的事呢?” “或许她也是不得已?”张小寒扭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轻声叹道。 第47节 “平日里那么讨厌一个人,怎么说躺下就躺下了?我宁愿她起来耀武扬威的欺负我。”刘世玉伤感的叹息,张小寒听得啼笑皆非。 “她会醒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既然这么坏,肯定能活好久。”张小寒张了张口,最后安慰的话,也说得不伦不类。 “一醒来,就听到你们编排姐姐我!伟大的领袖告诉我们,背后论人是非,是非常不好的习惯。” 虽然有气无力,但语调凶巴巴的,明显欧阳的风格! “你醒了!” 两人扔掉筷子就往床边凑,激动的看她。 “不然、是鬼、在、说话?”欧阳翻了个白眼儿,情绪一激动,说话就断断续续,“水。” 张小寒赶紧倒了杯温水,刘世玉帮忙把她底下的枕头垫了垫,一起慢慢的喂她,等她摆手摇头,表示够了,才小心翼翼的把枕头挪回原来的位置。 “咳咳,虎落平阳、被犬欺,咳咳,姐姐我这次,算是栽臭水沟里了!” 愤愤不平的嘀咕,欧阳一双丹凤眼,怒火熊熊。随即又看向一旁又是激动,又是担忧的望着自己的两个小鬼,道:“哭、丧着一张脸干什么?姐姐我、还没死呢!” “行了,大婶儿,你好好养着吧,一醒来就火气这么大!”张小寒心底的担忧,瞬间被她击了个粉粹,没好气道。 刘世玉也嘟嘴,眼睛红红的,轻哼道:“好心没好报,你昏迷三天,我们就守了你三天,现在好了,一醒来就开始嫌弃我们,什么人呐!” 欧阳心里其实感动,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白眼道:“女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 这个样子,是满血复活了吧?张小寒和刘世玉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 “黑豆乌鸡汤,加了何首乌,红枣,薏米,枸杞,补血效果一等一的好。”端着补汤到窗前,张小寒念叨道:“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儿的,你再不快点儿好起来,下星期我就得喝西北风。” 欧阳似笑非笑,“这点儿小钱,可抵不上这店一天五分之一的营业额。我可不是世玉那小鬼,一边被你压榨劳动力,一边还要被你压榨工资。啧啧,小小年纪,可别这么抠门儿!会嫁不出去的。” 听这话,欧阳显然已经知道她就是这果蔬店的老板了。张小寒自动忽略最后一句,侧头看她,也不惊讶,勾起唇角道:“你都知道了?看来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欧阳下巴扬起,眉飞色舞,“嗯哼,姐姐我飞檐走壁,无所不能,自然不是一般人!你不知道我……” “你无所不能,结果让人给捅了一刀,奄奄一息倒我床上?”不客气的打断欧阳的洋洋自得,张小寒舀了一大勺汤凑到她嘴边,命令道:“张嘴!” 欧阳呆了一下,听话的张嘴把汤喝了,急急咽下,然后才愤怒道:“那小子搞偷袭,姐姐我正和人打得热闹,他冷不丁的窜出来给我一下子!真是……卑鄙、无耻,下流!等姐姐我好了,看我不逮住他,左一刀右一刀,把他大卸八块!” “血腥!”刘世玉搓着手背进来,冷冷的嗤笑一句,“说那么多,大婶你现在这软趴趴的样子,能干什么?碗都还拿不稳呢!” 欧阳习惯性的眯起丹凤眼,恶狠狠道:“小鬼,等姐姐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打得你屁屁开花!” “有本事现在来啊?来呀?”刘世玉得意的晃头晃脑,完了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臭小鬼,臭小鬼,臭小鬼……”欧阳瞪着刘世玉,不甘心的循环往复的念着,手心直痒痒,可是身体不得劲儿,罢了罢了,等我好了,看你还敢叫姐姐大婶儿! 张小寒无语的看着这两人,拿着勺子的手,紧了又紧,还是忍住了直接把汤直接兜头泼过去的冲动。 “喝汤!”动来动去的,怎么这么难伺候! 欧阳回过神,见张小寒面色不好,讪讪的笑了笑,然后乖乖的低头张嘴。心里不停念叨:“现在真的是虎落平阳啊,想当年姐姐我……(此处三千字,省略姐姐无数辉煌的过往)” 这可苦了张小寒和刘世玉,欧阳手脚不得力,一张嘴皮子一刻不停,喋喋不休的讲她辉煌的历史。 养了四五天,欧阳终于能下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张小寒仓库里的存货也快见底,欧阳杵在哪儿,她都没办法加货。 “你该回去了吧?”张小寒拧眉,没好气的赶人。 欧阳得意洋洋的享受着张小寒的补汤,闻言嫌弃的撇嘴,“你还真当我喜欢你这破仓库?除了一张破床,还一屋子的烂水果味儿!” “烂水果?烂水果你还半夜三更爬起来抱着啃?” 一想到今早上一进门,地上散落的几个果核果皮,差点儿没让她摔个跟头,她就更没好气。 欧阳嘿嘿笑,并不以为耻。惬意的喝完汤,她眯着眼打量从透气窗射进来的阳光,半晌道:“小寒,你都没什么要问我的么?” 从她受伤到现在,张小寒和刘世玉除了尽心照顾她,其它的竟然一概没问。欧阳不明白,两个十三四岁的小鬼,怎么能这么沉得住气?要是她,早就好奇的打探开了。 难道现在的小孩子,已经这么早熟了么? 心里胡乱猜测,琢磨,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正在扫地的张小寒面色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扫把,转过身来面对欧阳,直直道:“那你,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么?” 欧阳一怔,随即苦笑,“没有,这些事都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该接触的,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们。” 张小寒摊手,轻松道:“那不就得了,既然问了你也不会说,那我们还问什么?我们可都是市一中的尖子生呢,脑子不差,明显白做工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去做。” “没见过这么能自夸的!”欧阳嗤笑,随即敛了笑容道,抿唇道:“小鬼,这次谢谢你们了。” 张小寒意外的看了她两眼,这人原来还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手一伸,轻声道:“你的伤能这么愈合,是你自己的药好,这么什么好说的。但是这十二天,为了给你补血,一天一锅补汤,也不要你多的,五百块,拿来吧。” “噗!”刘世玉从外边进来,笑得直抱肚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张小寒:“小寒,你真的学坏了!” 欧阳脸色一阵儿阴一阵儿阳,一双丹凤眼里,也没了平日里的洋气和得意——平日里都是她耍别人,今儿居然被一个小鬼耍了一回! “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你们是看姐姐我受了伤,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两个小鬼,看我收拾你们!”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欧阳挽起袖子就闪身过来,一拍一按,瞬间就拎小鸡一样抓着两人的衣领,得意洋洋,“姐姐我其实前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就想看你们俩蹦跶呢”目光瞥向刘世玉,“你叫我大婶儿?”然后又扭头朝张小寒冷笑,“你和算账?今儿姐姐才要好好的和你们两个小鬼算算账呢!” 刘世玉还抱着肚子笑呢,此时被欧阳从后背拎住衣领提在半空,只能哇哇大叫着挥舞四肢。张小寒却是神色淡然的看了欧阳一眼,唇角掀起,左手肘往后一靠,身子顺势往左侧转,右手探出,直接袭上欧阳的面门,欧阳弓背,含胸,头偏转,而张小寒已经收回的左手确是直接上扬,快而准的捏住了欧阳肘关节下三寸的地方,拇指使力一按。 “呀?”欧阳只觉得右手一麻,抓在张小寒衣领的手,瞬间无力的松开。 解救出自己的衣领,张小寒急速后退几步站定,好整以暇的扯了扯自己被揪得发皱的衣服,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欧阳一双凤眼睁大,愕然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不敢相信张小寒就那么轻易的从她手里挣脱了! “大婶儿,快放我下去,被你勒得快喘不过气了!”刘世玉双手抠着自己的衣领,不让它勒着自己的脖子,翻着白眼儿道。 欧阳此事也不想和刘世玉计较了,随手把她放下来,看也不看,就背着手,围着张小寒转了好几圈儿,半信半疑的试探道:“练过?” 是,还是跟着你学的,张小寒心道。 不过,现在,她们认识不过一个月?武功的事,也没丝毫提及,自然不能这样回答,张小寒歪了歪头,轻声道:“没有,实践经验得来。” “实践?这意思,你还经常打架?”欧阳更是愕然,张小寒长得清清秀秀,平时也是一副沉稳的样子,明显就是学校典型的三好生嘛,这样的小鬼,居然会打架!欧阳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能瞪大眼,仔细的盯着她看。 看着凑到眼前的脸,张小寒眼角抽抽,张开手掌,一把把她推开,忽悠道:“农村的孩子,没几个是没有打过架的。” “咦?是这样?”欧阳不相信,不过,她没在农村待过,也不知道小寒说的是真是假。只突然两手往小寒肩膀一拍,然后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大婶儿,你什么时候又变流氓了?”刘世玉听得一头雾水,见她毛手毛脚的在张小寒身上摸来摸去,忍不住好笑道。 “去,姐姐我干正事儿呢!没空搭理你!”欧阳表情奇怪,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张小寒心有猜测,只忍耐着让她一会儿捏捏自己的肩膀,一会儿拍拍自己的膝盖…… “啧啧啧啧,真是,真是……”好半晌,欧阳停止了动作,手摸着下巴,两眼放光盯着她,就像饥肠辘辘的狼,盯上了膘肥体壮的猎物。 “真是什么啊?从刚才开始,你就神神叨叨的!”刘世玉耐性不好,见她只是半晌,却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嫌弃的撇嘴,催促道。 “骨骼清奇,真是练武良才!” “诶?”刘世玉绝倒,以为欧阳又开始开玩笑。 张小寒心里一动,目光上挑,正好对上欧阳射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确是明白几分。 欧阳当天就搬走了,张小寒和刘世玉第一次踏进她住的地方,两室一厅的套房,家具都是新的,统一的黑色。 她以为,她爱的会是鲜艳的亮色,没想到会是一室的黑,配上惨白的墙壁,有种无端的凄凉,真的和她那眉飞色舞,肆意张扬的样子非常不搭。 地板锃亮锃亮,家具一丝灰尘都没有,显然经常有人清扫,只是太干净,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随便坐吧,要喝水自己烧,要看电视自己开,柜子里应该还有一些零食,自己找。我还有事,自己玩儿吧!”然后,啪嗒一声,人就进了里屋。 门开的一瞬,张小寒余光瞧了一眼,里面似乎是个书房。 盯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刘世玉瞪圆了眼,“有这么不着调的主人么?请人上门做客,自己居然躲了?” 看了一尘不染的四周,张小寒叹了口气,“我去烧水,顺便看看她这里有没有菜,天都黑了,先填饱肚子吧!” 书房里,欧阳歪歪斜斜的坐在靠背椅上,修长的双腿搁在书桌上,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惬意。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转着钢笔,对着话筒道:“师傅,我今儿发现了你心心念念的绝世好苗子,你没事儿赶紧的过来。” “诶?不框我?”话筒里的声音中气十足,怀疑道:“不是你在瓮城又闯祸了?自个儿兜不住,想要我过去帮你收拾烂摊子?” “死老头,你爱来不来,算姐姐我多管闲事!”欧阳瞬间变了语调,凶巴巴道。 “苏老弟,听听,你听听,哪有徒弟对师傅这么说话的?”现场显然还有别人,接电话的人正在和那人抱怨,“我这收的压根儿不是徒弟,而是祖宗呢!” 欧阳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儿,闲闲道:“是么?既然这样,您永远都别想见到那绝世好苗子了!免得见了她,您要是越发嫌弃我,把我赶出师门,那我岂不是就吃了大亏!” 说完,也不顾那边哇哇的大叫,啪一声挂上了电话。 “哼,小老头子,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轻蔑的冲电话笑了一下,欧阳得意的哼起小曲儿来,她敢保证,不出一天,那小老头儿铁定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再过不久,她也有小师妹可以名正言顺的压榨了…… * 五月的晚风,吹拂在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清爽。张小寒从欧阳家里出来,直接往果蔬店里去,趁着这点儿时间,她得把货补上。 外边星斗漫天,空间还是一片明亮。张小寒先把装好了存放在小屋的水果,一箱一箱的搬到仓库里,等全部清空了,她又挎着小篮子,上寒山摘果子。 只是,当她看到那枝头上一半青果,一半红果时,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张小寒跌跌撞撞的上前查看,这果树好像全部的能量用尽了似的,只能让一半的果子成熟,另外一半,再也有心无力。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果树,都是一半青果,一半红果。张小寒跌坐在地,手指无意识的抓起了一把泥土,怔怔的拿到眼前,泥土黑黑的,似乎依旧肥沃,但张小寒觉得,这土,似乎比之前少了点儿什么…… 视线不经意落在这空间化成的黑痣上,那个小小的圆点,几乎淡不可见。 张小寒没再动空间的一丝一毫,她暂时还理不出头绪,只能尽量维持现状。 于是果蔬店的货源就成了首要问题,这家店已经经营了这么久,张小寒不想结束它。虽然它的货源,一直靠着空间支撑,但现在本钱也有了,她完全可以在批发市场批发,这样一来,除了赚头会少一些,店铺其实还能走得更长远。 别家的店铺,不也是这样来的么?现在虽然零成本的优势没有了,但她坚信这段时间积累的口碑,信誉,培养的客户,一样能让店铺站稳脚跟! 想通这些,她也不那么焦急了。 龙峰市场一楼就有水果批发的商户,而且不少。品种也齐全,关键是离得近,运输完全省了。不过,先前她存下来的货,还能顶上一些时候。 所以张小寒也不慌,一有空,她就在一楼的批发市场里转悠一阵才回去店里,然后拿笔开始记录,哪家的货新鲜,哪家的货价格便宜,那些老板爱耍小伎俩…… 当一位留着白胡子,穿着黑色唐装的老头,笑眯眯的出现在她面前,并啧啧打量她时,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而思绪里,只能一头雾水的看他,脑子蒙蒙的,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这位老爷子,您买水果?”存货还能供十来天,市场里那些水果批发商的情况,她也摸得差不多,张小寒心情还算好,面上笑容可掬。 “呵呵,不忙,不忙,我就是逛逛。” 老头背着手,在店里缓慢的踱步,似乎在专心看水果,可张小寒明显感觉得他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 第48节 心里狐疑,但人家又没做其它的,也不能把人赶走。 张小寒坐在柜台后写写画画,当做没发现,等那老爷子在店里徘徊了二三十分钟之后,刘桂香也觉得不对劲了。 你说一几十坪的小店铺,你在这儿走来走去大半个小时,不说话,也不问价钱,只眼神诡异的瞧来瞧去的,是个人都会怀疑。 刘桂香送走一位客人,她笑着凑到老头儿面前,“这位大爷,您需要点儿什么?这香蕉怎么样,金黄,饱满,软和香甜,要不您来两斤?” 刘桂香虽然依旧老实,但这场面上的话,总算也能说两句了。而且,招呼顾客的时候,十分热情。 老头胡子翘了翘,瞪眼,“我不吃香蕉,软趴趴、滑腻腻的,恶心。” “那苹果、梨呢?这些又甜又脆……” “我年纪大了,咬不动。”老头嘴一咧,露出一排绝对健康的牙齿。 “樱桃” “酸,而且个儿太小。” “桃子?” “不喜欢。” “枇杷?” “有核儿。” “草莓?” “外边坑坑洼洼太多,不好洗。” “……” 刘桂香这老实人也忍不住怒气了,“老先生,您确定您不是来找茬儿的?” “刘姐,你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对了。”欧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店门口,表情怪异道。 老头闻言,吹胡子瞪眼,“臭丫头,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得对我尊敬点儿!尊敬,懂不懂?” 刘桂香左瞧瞧右瞧瞧,迟疑道:“欧阳姑娘,你们认识?” 欧阳撇嘴,不情不愿道:“小寒,正式给你介绍,这臭老头,叫欧青云,是我那十分不靠谱的师父。” 欧青云哼哼两声,整了整衣裳,和蔼的看向张小寒,“小娃娃,你可不要听着臭丫头胡说,老头子我最是可靠的。” 张小寒看了眼欧青云笑得皱起来的老脸,忍住嘴角的笑意,恭敬道:“欧爷爷好,我叫张小寒。” “嗯,好,好。”欧青云满意的点头,得意的瞥向欧阳,“小寒可比某些人有礼貌得多啊,知道敬老爱幼。” 某些人丹凤眼一眯,拳头攥起,温柔道:“尊老爱幼么?师父,您出来一下可好,我会让您充分体会一下我尊老爱幼的心情!” “咳,算了,不用了。老头子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欧青云一本正经的拒绝,背着手就往店外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道:“小娃娃也一起来!” 张小寒询问的看了眼欧阳,随即点头道:“好。” 收好柜台上的资料,张小寒交代了刘桂香照看生意,自己跟着出来。今天正好刘世玉请假,店里只她一个人忙碌。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了元记的包厢里,欧青云对着菜单喊了一桌子的菜,现在一边喝着小酒,一变笑眯眯的朝张小寒问话。 “小娃娃今年几岁了?” “十三。” “现在在哪儿念书?” “市一中。” 欧青云赞叹:“啧,这可是瓮城最好的中学,你学习肯定挺好的。” “还过得去。” 见她沉沉稳稳,不焦不急的样子,欧青云满意的点头,眼珠子一转,然后道:“听欧阳说,你手上有点儿功夫?练过?” 能在欧阳手上挣脱,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欧青云心底评估者张小寒的能耐,心里越发兴奋。没想到临到老了,居然能捡到一个绝世好苗子。 欧阳火候不到,看人需要摸骨,欧青云这老头子别看老顽童一样,但火眼金睛,在果蔬店看到张小寒的第一眼,他就心底有数。 他话一出口,张小寒知道正题来了,垂眸摇头,干脆道:“没有。” “那么,你想练么?”欧青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飞檐走壁,拳劈山河暂且不说,至少能自保!” 如果现在张小寒还不知道这老头子的目的,那她脑子真的就可以摘了当球踢了。只是,她很意外,前世欧阳可是亲自教她的,根本没提过她师父这回事。 现在不仅冒出来个师父,而且,这老头还要收她当徒弟,那她岂不是和欧阳变成师姐师妹? 奇怪的看向欧阳,张小寒抿着唇,一时间竟有些走神。 欧阳见她沉默,难得正经道:“小寒,你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只不过,因为没有系统的学习,动作之间,不成章法。老头子虽然大多数时候不靠谱,但一手功夫,出神入化,整个华国能和他相比的,也没几个。师父说得很对,女孩子,学点儿自保的手段,总是不会有错的。” 而她,学习功夫的目的,确是为了报仇呢。只可惜,自己没有张小寒那么好的条件,功夫练了二十几年,却总是差了一层。 欧阳眨了眨眼,眼底的阴霾和无力,瞬间消失无踪,一双丹凤眼,平静又带点儿鼓励的看向张小寒。 张小寒与她对视半晌,然后扭头看向眼巴巴瞅着自己的欧青云,眼角弯弯,“小寒拜见师父。” 说着就站起身,对欧青云磕了一个头。 “哎,乖徒儿,快起来!”欧青云一张老脸,又乐呵成一团,眼睛鼻子快被脸上的褶子给淹没了,喜气洋洋道:“我欧青云倒霉一辈子,没想到临到了老了,还能撞一回狗屎运!哈哈哈哈,小寒啊,放心,为师一定会好好调教你的。等过个三年五载,为师再带你去京都走一遭,看那些老不死的还跟我嘚瑟!哈哈哈哈……” 欧青云得意极了,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保养得很好的白胡子随着他嚣张的笑声,也翘了起来。 欧阳扶额,安慰的拍了拍面色诡异的张小寒,“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老头子三五不时的抽风,过后他会自己恢复的。咱们就当没看见,没听见,来,喝汤啊,这元记的各种汤煲和京都的御和堂有的一拼,简直是人间美味!” 张小寒捧着一碗排骨汤小口的喝着,耳边是新鲜出炉的师父大人,欧青云老爷子持续不断的怪笑;再看看对面那位斯文优雅,又豪迈奔放的解决了一整只烧鸡的名义上的师姐,心底有种前途暗淡的不祥之感。 欧青云就像欧阳说得那样,平日里各种不靠谱,但是在教导小徒弟练功的时候,异常严肃认真。 “欧姓的来源,你知道么?”欧青云背着手,沉声道。 张小寒蹙了蹙眉,迟疑道:“好像是和春秋时以为名为欧冶子的匠人有关。”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欧姓的来源很多,远的能追溯到三皇五帝时期,近的也能追溯到春秋。现在华国分布的欧、欧阳、区,三个姓大多数是一脉相传,所以,有三姓不通婚的说法。而欧姓,又分了好几个支脉,其中以浏阳欧氏,象山欧氏最为出名。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平南欧氏,才是传承最久,实力最强的。” 欧青云很自豪,他继续道:“平南欧氏,在西汉时,老祖宗欧宗璞从平阳欧氏脱离,自立门户之后,不论是东汉时期的蓄力发展,唐宋时期门户鼎盛,明清时期的衰落,立国前的战乱颠沛,自此几千年,传承却从未中断。” “知道这是为何?皆因我平南欧氏,保有大量的武功秘籍,家训:稚子三岁学武,不论男女。所以,不管世事如何动荡,我平南欧氏,总有子孙后代存活下来,把血脉、族学传与后人。” 张小寒没想到这老头的姓氏还如此有来历,但对于他说只武功卓绝,就是平阳欧氏传承从未中断的原因,表示怀疑。 君不见,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家族,想必也是功夫了得,但真正能把家族血脉和传承都延续至今的,几乎没有。 平南欧氏能够例外,肯定还有其它原因,但张小寒不会冒冒失失的去打听。 她心里念头翻转,欧青云继续道:“而我,今天要传授你的,就是我平南欧氏一脉,众多武功绝学的一种——半步笑。” 半步笑?张小寒想到了含笑半步癫……抬眼见欧青云看着自己,她赶紧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绪,恭敬道:“请师父教导。” 欧青云点头,“你是女孩子,相比较与男生,力量,威势,均有逊色。而半步笑这门功夫,正好适合女孩子练,它重技巧,重速度,而且,练习到了一定程度,你会有意外惊喜。” 张小寒看欧青云笑得神秘,心里倒对这半步笑好奇起来。正以为他接着就会为自己演示这神奇的武功呢,欧青云却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纸张都发黄的册子到她手里,严肃道:“不过,正式练武之前,你要把这册子上的内容先记下。” 张小寒低头看书,封皮上没有字,仔细打量,发现这册子,似乎是自己装订的,只是年月似乎也过去了很久。发现翻开书皮,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映入眼帘,顶上写着总纲。再翻一页,依旧是繁体字,密密麻麻。 直到最后几页,张小寒看到了一幅人体穴位示意图。第一个就是百会穴,然后一排小字儿: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联线的交点处,为督脉,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轻击,人事不省;重击,立毙…… 抬头看向欧青云,“师父,这册子……” 欧青云严肃的脸已经不见了,得意洋洋的唱到:“‘该你点子低,百会倒在地, 轻轻碰一下,尾闾不还乡, 章门被击中,十人九人亡,太阳和哑门, 必然见阎王, 断脊无接骨, 膝下急亡身’。啧啧,这册子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过千百遍的验证,除了大家都知道的一百零八个要害穴,每一代祖先都会总结经验教训,把新发现的有奇效的穴位或是新琢磨出的点穴手法记录下来,一代传一代,从最开始只有两张纸,完善成现在半指厚的小册子,这可是我平阳欧氏一脉,历代祖先经验与智慧的结晶,好生牢记了,过了我要收回的!” 张小寒只觉得捧着的册子,突然之间重了起来,郑重的冲欧青云点了点头,十分认真道:“放心吧,师父,我会尽快背熟,好好保护它的。” “嗯,孺子可教,师傅我心怀甚慰。”欧青云十分有范儿的摸了摸胡子,不过转眼就变了模样,腆着脸道:“小寒呐,今天晚上,为师想吃红烧鱼。” “……” 张小寒面无表情的把册子放好,然后认命的钻进欧阳家的厨房。她的预感真的没有错,她升级为欧阳师妹的同时,也自动升级为她家厨娘。 好在她还要上学,有借口躲。 一边默背那本拗口的不传世的秘籍一样的册子,一边专心致志开始背书,准备二十几天后的期末考试。店里的事情,她已经彻底忘在脑后了。 刘桂香很着急,“小寒啊,仓库里的货都见底了,明天可咋办?” 张小寒一头扎在那册子里险些出不来,仓库里的货,还是前天她清点过一遍,估计还能顶个两三天呢,怎么昨儿一天就没了? “怎么卖得这么快?” “后天端午节啊,他们粽子卖得好,咱们水果生意也不差。” 刘世玉不解的盯着张小寒,“你最近怎么了?星期五放学时,乔老师还给班上的同学提前发了粽子,说星期一端午节,学校不放假,你不记得了?” 张小寒讪讪的笑,支吾道:“哦,那个,我没注意。” 刘世玉哼哼两声,凑到她跟前,定定的看她:“真是的,你最近怎么变得和欧阳大婶儿一样,神神秘秘的。傅晟鸣他们都还问我呢,你最近怎么老是一下学就不见人影,约你玩儿,你也不去。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摇头,张小寒肯定道:“没有,真没有。” “嗯?” “我当时忙着背书去了,真没注意。不是快要考试了么,我正用功呢,准备再拿一个第一名!”张小寒信誓旦旦,眼也没眨一下。 “真的?考不考第一,你不是不在乎么?”刘世玉狐疑的看她,心里犹自不信。 “咳,那个白颖不是说我期末考试肯定要被傅晟鸣超过的么,我就想争口气,再考个第一给她看看。而且,开学了还有奖学金拿,多好的事儿,是吧!” 上次月考,傅晟鸣和她的总分数只差五分,她的第一名差点儿没保住,正好被白颖拿来说嘴。 听到这,刘世玉撤回身子,撇嘴道:“哼,姑且信你一回。” 张小寒拍拍胸口,总算敷衍过去了。不过见刘桂香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由得也愁了起来。水果都是上午最新鲜,下午都是别人挑剩下的,进了这样的货,没得砸了自家的招牌,所以,要进货,也得明天早市,可是早市五点才开,等把货进好,店都已经开门了三四个小时了。 这三四个小时,总不能一点儿货都不摆吧? 脑海里想到空间里那些成熟了半边果子的果树,她心里犹疑了一下,打定了主意。 天还没黑,因为缺货,果蔬店早早的关门,刘桂香和刘世玉都回了家,张小寒转身进入空间,提着篮子,站在寒山前打量,它就像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小伙子,一下子进入了暮年,饱满的精神在岁月的流逝中,也点点消磨了去。 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张小寒还是决定把那些熟透的果子摘下来。然后一箱一箱的运回到仓库。虽然只是一半的果子成熟了,但寒山这么多果树,能摘的全都摘下来,还是装满了整个仓库,小屋里也还存了许多。 两个小时后,果树上出现奇怪的景观,一边的枝桠挂着满头的青涩果子,一边确是光秃秃,什么也没有。 张小寒擦了把汗,有安定,也有更深的担忧,“这些货,又能卖十来天。不过,这空间到底怎么回事?” 皱着眉出了空间,人消失的那一瞬,张小寒没发现,空间微微的颤抖了一下,而这种颤抖并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 张小寒出了空间,看到天已经黑了,一刻不停的就往不远的车站跑去。只是眼看就要到达,她就觉得全身被什么挤压起来,钻心剧痛,周围刮起了飓风,吹得眼睛睁不开,身体站不稳。 第49节 耳朵里是一声声惊呼,尖叫,还有噼噼啪啪重物倒地,汽车刹车等声音。 而在一片混乱中,处在风暴中心的张小寒,早已痛的不省人事,一分钟后,飓风消散,这街上,也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 街上的人惊惧的看着四周一片的狼藉,有些人还受了伤。 “天呐,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货,全被卷走了!”街边的商贩哭丧着脸,看着空空如也的板车或是篮子,而另外一些瞥见路边先前还生机盎然的行道树,此时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水分一样,完全风干了,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满脸惊恐,“见、见鬼了……” ------题外话------ 故事的节奏加快了,第一篇就要结束,让我们共同期待新篇章的到来吧!另外,谢谢订阅正版的所有朋友,是你们的支持,给了我最大的动力,永远爱你们,谢谢! ☆、第七十四章 涟漪暗生,空间巨变 一条笔直的山道上,一亮黑色的轿车被迫停在路中间,四个车灯全部点亮,照见外边泥土草屑翻飞。飞速掠过的风,于周围的山峦叠嶂相作用,呜呜的发出声响。 “少爷,风太大了,我们被困住了。” 年轻的司机掌着方向盘,皱着一双浓眉,观察半晌外边的路况,才苦恼的朝后座的人说道。 “等一等吧,时间不紧。” 男人眯着眼,心里对车外的一切,觉得奇怪。瓮城是个内陆城市,山风虽然多,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大,坐在车里,他都感觉到车子的底盘在轻微的晃动。 “少爷!你看!”司机突然大叫一声,面色惊恐的盯着远处一团黑色气流缓缓朝他们的汽车移动过来,嚎丧道:“我们的车会被掀翻的!” 说完还害怕的缩下身子,把脑袋埋到方向盘下面。 没空鄙弃自家保镖的胆小,男人顺势望去,那黑色的气流据他们不过十来米远,车灯昏黄的光照过去,他惊讶的发现它移动的速度在慢慢减缓,气流中央,一抹白皙的颜色一闪而逝,里面应该有东西! 男人眼神一凝,面色沉重的等待着黑色气流的靠近。 终于,那黑色的气流在司机的惊恐,和男人冷静的注视中,缓缓的落在了车头前方,空气中还有气流在流动,但巨风已经停了。 “呼,老天保佑!”司机满头是汗,为躲过一劫而幸运。 而男人则是眯起了眼,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头前,有一团茧一样的东西,男人抿唇,试探的伸手去触碰了一下,空空的,凉凉的。男人瞳孔微缩,表面的那层黑色,竟是和云一样的东西,看得见,摸不着! 司机此时也下了车,猛然看见车头前的一团黑茧,吓了一大跳。 “哎哟,少爷,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去摸!”司机瞪大眼,跳脚的拉着男人快速退后两步,一脸不满,“老太爷让我保护少爷,少爷你也得听话才行!” 男人眉心皱起,面无表情的看着司机箍在他臂上的手,沉声道:“放开。” 司机不依不挠,瞪着眼道:“那少爷答应我别再去碰那东西!我瞧着邪门儿的紧!万一您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回去我会被老太爷,还有我爸给捶死的……” 男人无视他的唠唠叨叨,不耐烦的重复道:“我说放开。不然明天你自己去老爷子那里报道。” 司机身体一抖,果断的撒了手,可怜道:“我发誓死都只跟着少爷您的,千万倍别把我扔老太爷那里!求您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好好听话。” 司机立马狗腿道:“是,是,小的以后绝对听话!少爷您说东,小的绝不说西,您指哪儿小的就打哪儿……” 对于一个二十三四岁了,还装嫩卖萌的贴身保镖兼司机,男人觉得很无力。眼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去看那团黒茧。 此时黒茧已经缩小了很多,而且,还在持续缩小,像是被里面的某个东西,缓慢的吸收着。 两个男人就那么站在山道上,眼也不眨的盯着,直到黒茧里面露出一双白嫩的小脚丫。 “嘎?里面是个人?少爷,我们真不是遇上妖精了么?” 小司机又惊悚了,男人脸色也沉了一分。 脚丫子露了出来,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皮肤晶莹光滑,腿型瘦长匀称,男人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一个人的腿,而且,心里还升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怜惜。 “傅全,转过身去。” 意识到黒茧里的人,可能全身赤裸,男人命令道。 傅全被点名,有些愣愣的,不过刚才才说了自己会听话,可不能食言,不然少爷真会不要他。于是可怜的小司机,只能摸摸后脑勺,乖乖的转身,蹲一边无聊的画圈圈。 男人盯着傅全转身,见他老老实实的背对着自己呆着,才把视线转回来,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脏都快骤停了。 “居然……是你么。” 男人心里有惊愕,回过神来又觉得并不十分突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充满神秘。现在,她又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只是有点儿措手不及。 黑色的茧已经全部散去,露出了里面的小人儿,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体,一张清秀的小脸儿白皙细腻,长长的睫毛扇子一样,及腰的黑发柔顺的披散在她的背部,仿佛陷入沉睡的天使…… 意识朦朦胧胧,全身都在痛,每一个细胞,每一个骨缝,似乎都充满了暴虐的力量,张小寒蜷曲着身体,想要抵抗,可是就像蚂蚁和大象,她的那点儿力道,在那个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抵抗瞬间就被碾压,有什么一股脑儿的往身体里钻,又疼又痒。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四周似乎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不再痛了,反而是通体的舒畅,每个毛孔好像都张开了,一呼一吸之间,身体越来越轻盈,越来越轻盈,轻盈得马上就能飞起来似的。那种美妙的感觉让张小寒着迷沉醉,几乎忘了所有的一切。 呃?怎么突然有点儿冷?更加用力的蜷缩,却在转瞬间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嗯,舒服。张小寒满意的点头,然后继续投入那朦胧的美妙中。 男人用衣服裹好沉睡的人,迟疑的将其抱起,怀里人却亲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一脸满足的样子。这让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心里突然满满当当的。 “少爷,您真的要把她带回去?万一她真是妖精真么办?” 傅全很苦恼,也很惊悚,他瞪眼瞧着自家那从不近女色的少爷近乎温柔的抱着那姑娘上了车,眉眼里全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忐忑? 肯定是我眼花了!傅全狠狠的摇头,自家少爷一向霸气侧漏,所向睥睨,现在不就一小姑娘么,怎么会忐忑呢?肯定是天太黑了,看错了。 肯定的握爪,傅全重新坐回驾驶位,小心翼翼的对着后视镜瞧了一眼,才眼观鼻,鼻观心的启动汽车。 呜 ̄不行,少爷真的中邪了,他居然对着一小女孩儿发呆!今天的事儿一定不能告诉老爹,更不能告诉老太爷,不然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贴身保镖看着,还让自家少爷撞了邪,那样肯定会被扔回大本营,重新调教的。 哇,教官好可怕,小全子再也不想回去了。佛祖保佑,保佑我家少爷赶紧恢复正常吧! 小司机心里各种吐槽,各种悲观,男人确是一路安静的看着面前的人,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景。真是一次比一次印象深刻啊。 想到先前入眼的雪白的肌肤,男人耳朵烫了一下,又有些尴尬。二十一年,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虽然平日里,也有络绎不绝的女人撞上来,他只觉得烦,而现在,看着那张舒展的小脸,他觉得这样的近距离的相处,其实也并不那么令人讨厌。 * “她怎样?还没醒?”低沉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张小寒觉得熟悉,冥思苦想,想要回想这个人是谁。 “少爷,您来了?刚才医生检查了,说是……没有大碍。” 一间宽敞整洁的卧室,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听到男人的声音,恭敬的站起身道。 男人看到床上的人微微簇起的眉头,脸色沉凝,“是没有大碍,还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这……”中年妇女脸色出现腆然的神色,支吾着解释道:“医生说,这位小姑娘的身体很健康,呃,非常健康,至于她为什么会昏迷,他实在是……”毫无线索。 男人只是沉吟了一下,并不觉得意外。那场巨大的风暴,才消散不久,市区里也到处都是狼藉一片。电视里也还在播报着这场陡然吹起的大风,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先前的那一幕,并不是错觉。 他抿唇盯着那张白皙清秀的小脸儿看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在这里守着,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通知我。” “是,少爷。”中年女人低头应是,心道幸好少爷没有追究,不然家那刻板的管家,又要扣她的工资了。只是她一直都很奇怪,她被分到少爷这里,离本家那么远,他怎么也能分毫不差的知道自己的过错…… 不知道女佣的疑惑,男人凝视一眼依旧睡得深沉的张小寒,转身出了卧室。正好客厅的电话铃响,男人讶异了下,以前这个时段,很少有电话打进来,难道有什么突发事件? 想到公司最近正在实施的几个工程,男人眼神凝重了几分,走上前,拿起话筒,沉声道:“我是傅晟平。” “晟平啊,还没睡?” 傅老太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气平静。 不是预想的突发事件。傅晟平面上的表情松快了几分,“爷爷,这么晚了,怎么还来电话?” “是这样的,李家那个养女不见了,李一成正找着呢,你让手底下的人也帮忙留意着。咱们两家现在好歹也是盟友,要互相帮助嘛!” “……”傅晟平侧头看了眼关着的卧室,心里居然有些心虚,咳嗽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了爷爷,我会让人留意的,您早点休息。” “嗯,那就行。其实我都睡了一觉起来了,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天都黑了,还刮了一阵狂风,花园里的几颗树都倒了。” “……可能天气比较异常。”想到那个黒茧,傅晟平又看了眼关着的房门,耐心的听着话筒里爷爷的唠叨声,沉默的应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转身准备走人,却又停下,骨节分明的大手,重新拿起话筒,按下一串并不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李家。”一个女声,略带着疲惫。 傅晟平知道那是李一成的夫人,王兰,他沉吟了一下,礼貌道:“李夫人,我是傅晟平……” 李家别墅,王兰怪异的看着手上的话筒,连李一成走近都没回过神。 “谁来的电话?是找到小寒了么?” “……小寒没事。”王兰放下话筒,面上却欲言又止。 李一成闻言,确是松了一口气,欣慰道:“没事就好。她现在在哪儿呢?我叫司机去接她。这孩子,真是的,没事都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不用去接,她在那个傅晟平家里。”王兰拉住李一成,“刚才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说小寒没事,而且,他会好好照顾她。” 李一成一愣,随即皱眉道:“傅晟平?傅家大少爷?” 王兰白了她一眼,“除了他,还有谁叫傅晟平?这些日子,他不是和你走的很近么?” “不过是合作伙伴。可是小寒跟他什么时候有了交集?”这些日子,两家合作,他可是见识这位年轻人的手段。虽然年纪还小,但面对敌人可绝不心慈手软。 别看平日里一直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圈子里的的社交名媛,对他倾心者甚多,却也没见他给谁好脸色,怎么今儿突然和小寒亲近起来了,还留她在自家里过夜? 李一成心里说不出的怪异,但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 王兰心里也在奇怪,见李一成皱眉沉思,迟疑道:“上次寿宴,他不是还特地问了咱们小寒么?而且他们家那个二少,就是和小寒一个班的同学。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样,他们才熟悉起来的呢!” “嗯,可能吧。”嘴里应着,李一成心里却不置可否。傅晟平和他二叔一家子的关系,他略微知道一些,并不怎么融洽,如果仅是因为小寒和傅晟鸣是同学,傅晟平恐怕瞧都不会多瞧一眼。 不管李一成夫妇心里怎么琢磨,张小寒睡了个好觉。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是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被子,手感很好。张小寒满足的把自己埋在这一堆的绵软中,只觉得不想醒来…… 等等!脑中有记忆翻滚,张小寒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然后是凑到眼前的一个陌生的阿姨。 “姑娘,你终于醒了!我去通知少爷。” 阿姨很激动,她站起身凑到张小寒面前,确认她已经醒过来,心想守了一夜,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然后喜滋滋的一溜烟儿的跑了。 张小寒眨眼,翻身坐起来。 全身都轻轻松松的,丝毫没有那刻骨铭心的刺痛感。如果没有记错,昨天她在赶往车站的途中,被一阵怪风给包围了,接着全身剧痛,晕厥了过去,然后,然后自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抓着脑袋,张小寒沉思,难道她是被这家的什么少爷给捡回来了? 第50节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张小寒四处打量,也没见到昨天自己穿的衣服。只能将就着下床,实木的地板,有些凉,但脚踩在上面异常的舒服。 房间很大,也很空旷,双人床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然后对面是一个嵌进墙壁的大衣橱,旁边放着落地玻璃镜。靠近窗户的地方,被隔成一个阳台样式的小空间,一把靠椅,一张小几,上面散落着一本老旧的英文小说。 轻轻翻开封面,张小寒看到雪白的书页上,一排娟秀的字体:给我最亲爱的儿子。张小寒嘴角勾起,似乎看到一位慈爱的母亲,微笑着看过来的眼神。 想伸手去拿书,视线却突然落到手背上的那颗碎片空间化成的痣上——又黑又亮,与昨天暗淡得几不可见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张小寒眼底闪过疑惑,接着是欣喜,“难道……” “难道什么?”一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轻巧的合上书页,耳边是低沉悦耳的男声:“既然醒了,就洗漱一下,出来用早饭吧!” 心里所想被打断,张小寒慌张的转身,正好对上他附身低下来的头,于是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傅、傅晟平?” 愕然的出声,她预想过救她的会是任何人,除了他。因为傅晟平怎么看都不像爱管闲事的人。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许久没人这么叫他的名字,傅晟平心里升起点点愉悦,见她瞪大眼,紧张又结巴的样子,不由得轻笑。 “那个,不、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啊,那个,我昨天、没给你添麻烦吧?”有些尴尬的挠头,张小寒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傅晟平一改前两次的高贵疏离,一身黑色的棉质家居服,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柔和起来。 她除了有觉得点儿惊艳之外,还有点儿不适应。而且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 傅晟平把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挑眉道:“如果把你抱回来算是麻烦的话,你确实给我添了些。” “……” 傅晟平,把自己,抱回来?脑海里重复的播放这句话,再瞥了眼他高大的身材,和戏谑的目光,只觉得得尴尬极了,头低低的垂着,两颊毫无预兆的升起了两团红晕。 “……谢谢你带我回来,给你添麻烦了。” 干巴巴的道谢,张小寒真的不知道此时要说些什么好。她和傅晟平不过见过两次面,都是匆匆而过的那种。没想到这人面上看起来挺严肃,挺难接近的样子,私下里也会这样开玩笑?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盘桓了一会儿,觉得距离感少了一些,张小寒很快冷静下来。李一成最近和傅晟平有很多的合作,回了家偶尔也会提到一些这个男人的事。 成熟英俊,事业有成,出身名门,关键是年仅二十一,正好婚配。这样的人,是很多淑女的梦中情人,择偶佳婿,而自己现在还是个小豆丁,怕是送上去,人家也看不上,实在是安全的很。想到这儿,张小寒彻底平静了。 傅晟平眼见着她快速的又恢复成前两次见面时的镇定的表情,眼底掠过一抹暗光,沉吟道:“你昨天晚上倒在我的车前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怎么想,她也不会一个人走到郊外去。而最可能的,就是她被那黑色的茧带过去的。今天一早他又派傅全出去打探消息了,刚才返回来的信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孩儿。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张小寒眼底闪过警惕,她刚才看到那颗鲜活起来的痣,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这些,都不是能够和外人说的,所以有些困惑的回忆道:“昨天晚上,干妈叫我回去吃饭,我从龙峰市场那边出来,还没到车站就被突来的剧痛给弄晕了,一醒来就在这里,我也不太明白呢。” 提到王兰,张小寒真的焦急起来,“糟了,我昨天迟迟没去,不知道干妈要怎么着急呢!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张小寒穿着睡衣就想往外边走,傅晟平无奈的伸手拉她,入掌是异常细腻的皮肤,和纤细的手腕。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手掌上的力道跟着收紧了些。 “疼。”眉头蹙了蹙,张小寒不解的回头看他。 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傅晟平安抚道:“我昨天已经给李总和李夫人打过电话了,解释了你没能准时过去的原因。等待会儿用了早饭,我就送你回去。”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张小寒眉心松开,放下心里来,李一成她不担心,她担心的就是王兰。明明说好了的,又找不见她,再没消息,她肯定要急疯了。 心里对傅晟平生出些许感激,她朝他扬起一个真诚的笑脸道:“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傅晟平心里微动,见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张清秀的小脸儿,竟然显得无比可爱顺眼。刚才凝重的心情,也稍微轻松起来,缓声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感受到他话里的愉悦,张小寒诧异的抬头看他,却再次撞进他幽深的明亮的双眼。 场面一时沉静,张小寒招架不住,不自在的挪开视线,垂下脑袋,轻声道:“那个,能放开我的手了么?” 那双干净的眼睛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一颗黑黑的头颅,和两只布满了红晕的耳朵。傅晟平抿了抿唇,松开了她的手腕,却鬼使神差的想摸一摸那头乌黑柔顺的秀发。 指尖在目标一公分的地方停住,傅晟鸣愕然的回神,不自然的收回手,心里有再多的好奇,疑问,探究,此时也什么都问不出口了,只得转身道:“我先出去。你洗漱好就出来吧,黄嫂已经煮好了早饭,用过之后,我就送你回去。” “嗯,好。” 看着扣上的房门,张小寒长呼了一口气。在傅晟平面前,她总有种局促感,特别是被他盯着的时候,全身都不自在,只想逃。 这里应该是一间两室一厅的套房,格局和欧阳家差不多。只是,更加宽敞,空旷。心里奇怪他怎么不在傅家的大宅住,但张小寒什么也没问。 守着她的那位黄阿姨,帮忙把早饭端上桌,就恭敬的离开了。 张小寒和傅晟平在餐桌上相对而坐,除了勺子碰到碗壁发出的瞧清脆响声,一片沉默。 “吃好了么?” “嗯。” “那就走吧。” “好。” 于是傅晟平在前,张小寒在后,两人默默的一起下楼,一起上车,然后车子停在熟悉的别墅前。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小寒!”车门刚打开,王兰就出现在两人面前,“可担心死我了,大晚上都联系不上你。还好傅少打来电话,说他找你有事耽搁了。” 诧异傅晟平没有和干爹干妈说自己昏迷的事,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干妈,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我来不了,一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没事就好。”王兰点了点张小寒的鼻子,然后打量的看向和紧跟着自己出来的李一成寒暄的傅晟平,长得高大英俊,事业有成。性子看起来也还不错,心里惋惜,如果小寒再大些,做女婿再好不过了。 李一成感激的冲傅晟平笑笑:“谢谢傅少送小女回来。昨天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傅晟平闻言,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张小寒,“唔,没有,小寒很乖。” 言语间,似乎把她当成小妹妹般喜欢。但张小寒想起自己问他时,他那样戏谑的表情,不由不自在的往王兰伸手躲了躲。 李一成不疑有他,笑着道:“那就好。傅少,进屋坐坐?” 傅晟平摇头,拒绝道:“不了,公司还有事,我得过去。下次有机会再来吧。”说完,视线在张小寒的身上转了转,告辞离开。 送走傅晟平,李一成看了看时间,也道:“虚惊一场。小寒今天在家陪陪你干妈吧,我也去公司了。” “嗯,知道了干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张小寒眨眼,搂着王兰的手臂应道。 “一家人!”李一成哂笑一声,看到司机把车开过来,也急匆匆的走了。 王兰揉搓着她的头发,点着她的额头,嗔怒道:“昨天白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今天换你下厨。我顺便看看你的手艺长进没有!” “是,遵命!” 张小寒做严肃状,然后把头埋在王兰的怀里笑嘻嘻的蹭。 陪着王兰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王兰午睡,张小寒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反锁。 抬起手,凝视手背上那颗黑黝黝的圆点,一个念头之间,张小寒已经消失在房间里。 “……” 张小寒张大嘴,‘看’着眼前的一切,要不是手心阵阵的疼,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高耸入云的寒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的山丘,连绵不绝,果树上硕果累累,有熟过头的,更是掉落到地上。 昨天那半边青果,半边光秃秃的奇怪景象已经悄然不见了。 屋前的溪流,像是吃了兴奋剂一养,一下子从涓涓细流膨胀成二三十米宽的大河。河水依旧清澈见底,只是以前只到脚裸的深度,现在最浅的地方,也是齐膝。 最最重要的是,她看见了溪流的尽头,一个巨大无比的湖泊,比之空间原来的大小也不遑多让。 有光从天空洒下来,照在湖面,波光粼粼,如果不是一个人烟,一只动物都没有,张小寒会以为是在哪个旅游景区。 不,以上她的叙述都有些错误,这些并不是她真正看到的,而是身体刚刚进入空间时,一股电流样的东西钻进来,然后带着她的意识就脱离出去,越飞越高,直到把整个空间的景象尽收眼底。 空间不仅变大了,地形也变得复杂了。山峦叠嶂,河流蜿蜒,幽深密林……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一座小院子,菜园子里的菜,依旧嫩绿;鱼池里的鱼,依旧活泼…… 明明之前空间已经一副‘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的样子,她都已经做好了空间消散的准备,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转呢? 张小寒脸上还残留着震惊之色,联想到自己昨晚的遭遇,和电视里播放的,席卷了整个瓮城的大风,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空间的某个角落里,四个鬼鬼祟祟说的影子悄悄的观察着张小寒的神色。 “嘻嘻,看她那样子,肯定是糊涂了!”一个声音稚嫩清脆如黄鹂鸟,幸灾乐祸音道。 “我看她不是糊涂,简直都已经吓傻了!而且,昨晚能量灌体,她居然一刻钟都没能忍过去!”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不屑道。 “那也不奇怪,肉体凡胎,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很好的了。而且,我们能重新凝魂,还要多谢她。”一个温柔的声音,体谅道。 “经过这么多年,人都死了一回,空间还没恢复原来的十分之一,真是……平庸之极!”最后一个苍老声音,郁闷又无奈道 “……” 其它三个影子对视一眼,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然后又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如果改变现状,如果加快进度等等,结果都要归结到张小寒身上,四人大眼瞪小眼,眉头的皱纹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个角落里,四个人鬼不知的家伙,褒贬不一的议论着张小寒,张小寒此时却不得不暂时放下心里的种种猜测,转身出了空间。 王兰午睡应该已经醒了,再不出去,她会来找的。果然,刚打开门,王兰就已经朝着她的房间过来了。 陪着她坐着聊天,看电视,到花园散步,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看时间不早了,张小寒起身道:“干妈,我回学校了。” 王兰也看了一下时间,点头道:“行,都四点半了,你早点回去,免得急急忙忙的。我看还是让司机送你吧,这一路走下去到下面的公交站,怎么也得二十分钟。” “不用了,干妈,我步程快,一会儿就下去了。”拒绝了王兰的提议,张小寒脚步轻快的沿着干净的公路往下走。 此时已经是夏季,山上的树木植物,应该是最蓬勃的时候,可入眼的都是蔫蔫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诧异,等她坐车到了龙峰市场前的那个站台,入目的行人均是脚步匆匆,窃窃私语。 “……那风真的来的好邪门儿!” “是啊,你瞧这些行道树,被那风一吹,一下就像是被风干了一样,幸好没有人出事……” 抖了抖脖子,行人越发觉得诡异。 “嗨,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觉得背心发凉,一个城里的花草树木都干死了,只有那离得远的郊区,才稍微好些。你说说,这什么道理……” 张小寒定定的站在原地,举目望去,她坐在车上没注意,现在终于发现,正如那些路人议论的,整条街,没有一点儿植物的绿色。 难道,空间能恢复,其实是把外界的植物的能量和生机全都抽取了么? 这样一个荒谬的念头,陡然浮现在张小寒的脑海,然后生了根似的挥之不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害得整个瓮城人都惶恐不安的,并不是什么怪风,而是自己的空间? “小寒,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一整天不来帮忙就算了,到了门口还不进?” 刘世玉眼尖的瞥见人群里的张小寒,然后三两步蹦到她的身边,扮鬼脸道。 张小寒回过神,有些心不在焉,“我今天有点事,所以没来。店里生意怎么样?” 刘世玉拉着她往店里走,皱了皱鼻子道:“昨天晚上不是吹了阵怪风么?好多人都出来看稀奇,买水果的一点儿都不多。不过,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啊?那么多货,肯定得忙到很晚。早知道,我和刘阿姨就多留一会儿的。” “有送货的工人帮忙,我就是看着,检查一下,并没有多辛苦。”张小寒笑,解释一句,然后朝刘桂香道:“刘阿姨,仓库里的货,应该能支撑十来天,不过,天气热了,坏得快,以后我们的货,就在市场一楼进,你看着缺了,就及时进点儿。这是我做的记录,批发商的信誉,水果的新鲜程度,价格等等,都仔细的比对,供你参考。” “你这是……”刘桂香迟疑的接过本子,心里有些明白张小寒的意思,但又不敢肯定。 “以后这家店进货的事情,都交给你。只有三点要求,账目记清,收据打好,还有水果的质量,把好关。” 第51节 张小寒直视刘桂香,相处这么久,她的人品,她信得过。而这家果蔬店,她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事事都亲力亲为的。 特别是这次空间的巨变,让她警醒了。她开始认识到,把作为生活来源的事业,依托在奇幻玄妙的空间上,无疑就是把未来压在了赌桌上。 如果空间一直没事,那么她的未来,只会越过越好。可一旦空间出现变故,一如昨晚,那钻心的疼袭来的时候,她也只能无力的承受。 锤炼自身在现实中的实力,这才是真正的强大。而现在,她必须要从这些繁琐的事情中脱身出来,这样才能有时间练武,有时间学习,反正现在的钱,已经够到生活。 等到六月份和盛街正式拆迁,一笔不少赔偿费也会拿到手,更别说明年初,两个崭新的铺子只要租出去,就又有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所以,她急切的想要锻炼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只依靠着空间。 刘桂香知道她不是在说笑,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紧张,磕磕巴巴道:“可是,我没经验,第一次干这个。要是……那个……” 张小寒摆手,脱口而出,“我相信你。”见刘世玉惊异的看着自己,又补充一句道:“这也是老板的意思,从外边运货太费周折了,在这龙峰市场里进货,虽然批发价格会略微贵些,但可以省掉一大笔运输费,和原来也差不多。我本子里,把每一家批发商的优势都写出来了,你参考着来,肯定不会有大问题。” 刘桂香见她如此说,搓了搓手,郑重的点头道:“那我就试试。”她在店里帮了那么久的忙,本事还是练出了一点儿。 “刘阿姨你肯定行的。你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好果,哪些事坏果,你去进货,肯定不会被那些黑心的批发商骗的!” 刘世玉握拳,给刘桂香打气。 前些日子,离他们果蔬店不远街上新开了一家水果店,就是在龙峰市场里进的货,店主没什么经验,进的果子,全都是次货,顾客买回去,切开一看,苹果核儿都烂了,又给他提回来了。店主气不过,提着那些烂果子去找批发商,批发商怎么会认账,两方撕扯起来,闹得整个市场都沸沸扬扬的。 果蔬店一切的事情都托付给刘桂香,张小寒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定下一个星期查一回账的事儿。 交代完毕,张小寒就和刘世玉回了学校,接下来的日子,每天背书,写作业,琢磨师傅给的册子,然后时不时的被欧阳和不良的师傅压榨一回劳动力。 等到张小寒背完那本半指厚的家传秘籍,又被师傅提问,指点一回;仓库里的货卖完,刘桂香第一次顺利进货的时候,张小寒也迎来了期末考试。 “这一次,看你考第一!” 白颖双手抱胸,冲着张小寒冷哼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考位。 张小寒摸了摸鼻子,有些莫名奇妙,这段时间她都在专心干自己的事儿,应该没招惹到她吧? “你别搭理她,有些人就是矫情,明明羡慕的很,还要硬是要摆出一副看不上你的姿态!哼,真以为自己姓白,就是白雪公主啊?” 刘世玉冲白颖方向不愤的抱怨,然后征询的看向程娇娇和张小寒,“我说得对不对?” 张小寒失笑,视线掠过白颖,却突然顿了一下。笑容收敛起来,看向刘世玉,她轻声问道:“最近,邱静怡还来找傅晟鸣他们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邱静怡和她那个同学,经常过来。所以,我和娇娇、李启元最近都和他们三个走的远了些。” 听到刘世玉肯定的答案,张小寒讽刺的垂眸。 如果不是她在白颖手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她都快要想不起来那人的存在了。可是,显然,她没忘了我! 程娇娇附和的点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疑道:“他们感情似乎越来越好了,特别是傅晟鸣和邱静怡,我上次看到他们两个人牵着手。” “啊?真的?”刘世玉吃惊的长大嘴,压低声音道:“你真看见了?那不是早恋么!被老师知道了还得了?你给我讲讲……” 程娇娇见张小寒只是并不在意笑了笑,心底一沉,也没了聊天的兴致,只岔开话题道:“下次吧,马上就开始考试了,我回座位了。” “啊,我最讨厌人说话说半截。” 可惜,再怨念,也没人搭理她了。 ☆、第七十五章 狠心下手,四季之魂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半。 语数外,政史地,物理化,九门学科,两天半的时间,其实也很紧张,往往一个学科考完,没休息到半小时,下面一门又开始了。 这天上午,最后一门物理也终于考完了。 刘世玉咋咋忽忽的凑到张小寒边儿上,“小寒,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没?你知道我物理最差的,冥思苦想了半天,我还真想出来了,快,你说说你的答案,我看对不对!” “对不对有什么要紧的,都考完啦!”万一她的答案和自己的不一样,她肯定要沮丧半天。张小寒收拾好考试的用具,看了眼已经走过来的程娇娇:“走吧,其他人肯定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期末考试完毕,就算是放了暑假了,大家约定了中午一起聚餐,下午一起去瓮城新建成开张的海洋馆。 其实宿舍里,也有集体活动,不过张小寒一直和另外几个除了晚上能照上面儿,白天在班级里,也没什么交集,也就不参与了,免得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世玉耍赖的扭住张小寒,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等就让他们等啦,你快告诉我吧,答案是几啊?不然牵肠挂肚的,饭我都吃不下!” 张小寒无语,看了捂嘴笑的程娇娇一眼,说了一个答案。 “不一样。”刘世玉瞬间沮丧了,“我还以为我总算脑瓜子机灵了一回,没想到做出来也是错的。呜,十五分,整整十五分!前面还有好几道我都没把握,如果再有不小心算错的,或是看错题的,我觉得要及格都悬得很。小寒,小寒,我好难过啊,我妈答应我了,如果语数外每科能上一百二十分,政史地、物理化每科能上八十分,就给我包个大红包的,现在看样子是没戏了……” “原来你不是惦记那道题,而是惦记那个红包!”好笑的摇头,张小寒安慰道:“好啦好啦,你语数外这三门主课都考得不错,肯定都在一百二十分以上。到时候,求求阿姨,她肯定还是会给你包红包的。” 刘世玉各科算是比较平衡的,特别是三门主课,每次月考分数都差不多。加上平时也肯努力,所以这学期她在排名一直都是稳步上升的,上次月考班上排名十四,年纪排名三十三,在学霸如云的市一中,年级排名能进前五十,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就算是张小寒,为了维持这个年级第一名,也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夫。平日里预习复习,记笔记,写习题,按部就班,不敢有丝毫马虎。 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拥有成年人的成熟思维,知道自己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有明确的目标,做起事来自然事半功倍。同时又有较高的理解能力,学习经验也要比其他同学丰富,所以,这第一名,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张小寒的话,让刘世玉心情好了些,“要是语数外三门都能上一百三,我不说,我妈也得给我红包!” “世玉你这学期这么努力,肯定能上一百三的。不像我,功课掉了好多。”程娇娇不自然的笑笑,自己的成绩一落千丈,她们怕是背地里笑话自己呢! 张小寒和刘世玉对视一眼,脸上喜悦的神色收敛了些,抿唇开解道:“成绩起伏是很正常的事情,班上好多同学不也这样么?不要太担心了。” 不过,要是程娇娇一直这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下学期她的学习状况,也很难改变。而学习,不进则退,到时候升上二年级,程娇娇恐怕更跟不上。 能让程娇娇心不在焉的人,除了李启元,张小寒想不到第二个人。 “娇娇不要担心,暑假没事的话,咱们一起补补功课好了。正好我怕升上二年级之后,跟不上进度,打算一放假,就把初一的都重新复习一遍。” 刘世玉非常义气的拍了拍程娇娇的肩膀,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张小寒,笑嘻嘻的就往外边走。 张小寒不置可否。心思不在学习上,就算花再多的时间,也是枉然。想到李启元的母亲康复出院,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的那天,程娇娇露出的那个表情,知道她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所以,她的心结,怕也只有李启元能够解得开。 这些事,张小寒心知肚明。 “你们怎么这么慢?”邱雪看到手拉手过来的三人,噘着嘴抱怨。 “我们的考室比你们离得远,当然要慢点啦!”刘世玉笑嘻嘻的解释,放开左右的两人,伸手去拉邱雪,“大小姐,你的脸白里透红,有点与众不同哦!” 邱雪排开刘世玉,一双秀美的眉毛故作凶恶竖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你爱胡说八道!” “我不是夸你吗?还不乐意?”刘世玉在邱雪的脸上抹了一把,啧啧赞叹,“水豆腐似的,又嫩又滑。真好摸。” 瞥了眼在场的三个男生,邱雪顿时红了脸,不依不饶的就要上前收拾刘世玉。刘世玉哈哈大笑的窜到张小寒和程娇娇背后,和她玩儿起了老鹰抓小鸡。 程娇娇一直抿嘴笑着,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同样微笑不语的李启元身上。而且,每次李启元察觉到了看过来,她又急忙低头,避开他。那样子,在几个打打闹闹的人中间,显得异常明显。 罗凯意味深长的和傅晟鸣对视一眼,然后挪到李启元身边,拐了拐他的肩膀,小声道:“兄弟,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完全是看戏的神情,李启元瞥了他一眼,“你想我说什么?” 罗凯下巴冲程娇娇方向点了点,压低声音道:“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还装!” 初中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罗凯因为家庭的关系,可比一般初中生早熟,所以无论是班上的,还是年级里的,谁和谁走一起了,谁对谁有好感了,他心里门儿清,时不时还要上去凑个热闹。 做了两个学期的同学,平时又走得近,李启元对他喜欢起哄的坏习惯非常了解,不过,想要制止他,他也有办法。想到这儿,李启元嘴唇轻轻扬起,淡淡道:“昨天某人不过随口一句说天热想吃雪糕,也不知道谁立马就巴巴的跑去买了来,为了怕被发现是专门为她买的,还破费的请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 罗凯被抓住痛脚,咳嗽两声,也不敢再掺和李启元的事儿了,立马转身大声道:“咳,我说美女们,这大中午的,我们能出发去吃饭了么?这操场上虽然有树荫,但还是很热的好不!” 傅晟鸣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眯着眼,看了看正午炙热的阳光,脸上才重新染上笑容。 他见两个女孩子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才轻声对邱雪道:“打打闹闹的出一身汗,待会儿怎么去海洋馆?你不是心心念念了好久么?” 闻言,邱雪有些不甘心的瞪了刘世玉一眼,才停下来,哼道:“以后再跟你算账!” 刘世玉得了便宜还卖乖,冲她挤眉弄眼的笑。 张小寒笑着伸手捏了刘世玉一把,“你跑的一身臭汗,小心饭馆儿的老板进都不让你进!” 众人都笑了,刘世玉却一点儿不在乎,拿了一张纸巾往额头上一抹,又笑嘻嘻的要去挠张小寒。 不过,张小寒不想让她抓到,她怎么能抓得住呢。所以每次都差了一点儿,气得刘世玉哇哇大叫。 吃饭的地方是傅晟鸣找的,要了包厢。 不过,打开包厢看到里面的坐着的人时,张小寒眼睛眯了起来。 邱雪疑惑出声:“邱静怡?” 刘世玉眉头皱起:“白颖?” 张小寒视线落在两人边上的人,心里吐出一个名字,“杨虹。” 傅晟鸣见众人面色各异,笑着道:“静怡前几天就和我商量,说考试完了聚一聚,我想着反正大家彼此都熟悉,就安排在一起了。” “晟鸣和我说了你们也来,我就拉着小颖和杨虹一起来了,人多也热闹。”邱静怡脸上的傲气少了许多,说话也温柔得体。但话里的意思,让明白的人都眼神闪了闪。 白颖虽然和大家都是同班,但除了傅晟鸣三个,其他人都没在她眼里。特别是张小寒和刘世玉。 至于杨虹,得体大方,该说话时,不怯场,不该说话时,就微笑着听。张小寒仔细的打量这个好久不见的表姐,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人,已经相差不远了。 邱雪的面色不太好,看到邱静怡站起来走到傅晟鸣的身边,笑着和他说话,时不时的捂嘴笑,或是伸手拉他的衣袖。而傅晟鸣一直微笑着,丝毫没有和她拉开距离的样子。 刘世玉此时也顾不得白颖扫来的不屑的眼神,想起程娇娇没说完的话,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看,面上露出又是暧昧又是惊讶的笑容。 罗凯扫了众人一眼,笑嘻嘻道:“好了,好了,人都齐了,还都站着干什么,坐吧!吃完饭,然后赶紧去海洋馆呗,里面又好玩儿,又凉快。” 于是众人都开始拉板凳儿。 “小元哥哥,坐这里吧?”程娇娇扯了扯李启元的衣袖,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小声道。 李启元低头看她,见她期待又忐忑的看着自己,心里叹了口气,“好。” 程娇娇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不过,瞥眼看见李启元的另一侧,就是张小寒时,她咬了咬嘴唇,面色也暗淡下来。 李启元没有注意到她瞬间转变的情绪,一拨人分坐完毕。张小寒左边是李启元,右边是刘世玉。刘世玉右边,就是邱雪,再过去就是罗凯,傅晟鸣,邱静怡,白颖,杨虹就挨着程娇娇。 十个人,刚好坐了一席圆桌。 吃饭的气氛,并不怎么热烈。邱静怡和傅晟鸣似乎突然很聊得来,邱雪整场没怎么说话。白颖和刘世玉时不时的对个眼,互相讥讽两句,杨虹在一旁和事老般笑着插话,李启元、罗凯、张小寒时不时的对上两句话,然后程娇娇一边吃饭,一边神色复杂的朝右边望两眼。 这样的情形,让张小寒想起第一次邱静怡请吃饭的时候,只是,每个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先前看到我,似乎很吃惊?” 海洋馆,张小寒看着刘世玉和邱雪嘻嘻哈哈,一会儿惊呼,一会儿大叫的四处张望,放慢脚步,走在众人之后。 杨虹也故意停下,等着她。情形一如摊牌那次。 “没有。” 第52节 杨虹比她大一岁,不过,因为她这大半年,勤于锻炼,后来又跟着师傅练武的关系,她的身高已经长得和杨虹差不多,甚至隐隐还要高出一线。 所以,当张小寒侧头看她时,看到的就是她一只圆润的耳朵,老人家常说有这样耳朵的人,是天生带着福气的。 想想前世,杨虹重点大学毕业,跨国公司白领,最后因为那个人的关系,还钓个世家子的金龟婿,啧啧,可不是有福的? 而她张小寒,就是杨虹步步上升的垫脚石。讽刺的笑了笑,张小寒淡淡的看着玻璃后面,一条凶猛的鲨鱼,安静的游过。 “许久没见。你真的变了好多呢。穿着打扮,完全像个城里姑娘。啧,认了有钱的干爹干妈确实不一样,怪不得你要和舅舅舅妈脱离关系呢!他们哪里养得起你这儿金贵的女儿呢!” 杨虹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张小寒,轻笑着说道。 “我的事情,你还真是挺关心的。不过,可惜,你只是表姐,没权利对表妹的人生指手画脚呢!”张小寒嘴角含笑,目光却锐利得像把刀子。 “我不过是关心你罢了。毕竟,亲生父母还在,表妹你却认了别人当爹妈,保不准别人说得怎么难听呢。” 杨虹似乎真的忧心忡忡,神态很自然。可是张小寒看得到她眼底的挑衅和不甘。 张小寒直视她的双眼,轻笑道:“别人怎么说,有什么关系呢?我身上不会少块肉,干爹干妈也不会因此少了我的零花钱。还有张家湾的那些长辈,他们心里也明白小寒心里的苦衷呢。所以,就算留言满天飞,还有那么多人站在我身后,你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杨虹目光阴沉,唇角勾起,“是么,你或许不知道,夏家的人还没死心呢。如果不是那个夏林又生病了,或许他们早就找到你学校来了。到时候,你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你是那个半身瘫痪的废人的童养媳,多丢人。” 张小寒眉毛一挑,笑着道:“丢人?我没觉得。面子不如里子重要,我可不是脸皮薄,没见过世面小姑娘,被人逼一逼,就委曲求全。” 杨虹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凑道她耳边道:“是吗?夏林没瘫痪前,舅舅舅妈就把你许给了夏家,人家还拿钱供你读书,供你吃穿;现在人家发生了不幸,你就嫌弃了,甚至还闹着和父母断绝了关系,你说,大家会怎么看你?这可不是面子里子的问题,这是道德和人品问题!” 张小寒似笑非笑的盯着杨虹,“既然这样,你们怎么不早点把你们编排好的谣言散播出去,还让我逍遥的过了一学期?” 流言蜚语,始终压不过事实,所以,杨虹只能以这个来威胁她,吓唬她,以求达到辖制她的目的。 可惜,她不是真的小孩子,这样的威胁,她一点儿都不怕。世上这样多的‘坏人’,不是也好好的过着吗?甚至比那些所谓的‘好人’,日子还过得滋润。 杨虹面色一滞,嘴角的笑容挂不住,“别太得意。我总有抓住你把柄的时候。 ” 夏家的人太无能了,不过是被张家的人吓唬两句,就再也不敢来找张小寒的麻烦。她几番鼓动,都没能如愿以偿,还被夏守礼警告了,这让她很窝火。 一个学期,她有空就和邱静怡往市一中凑,张小寒确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居然一次都没碰上。今天再见,她比年初时,更加灵秀淡雅,眉眼舒展,嘴角带笑,显然日子过得极好。这让她羡慕、嫉妒、不甘,想要毁了她的冲动更加强烈。 只是一时间没有法子,才出言威胁,就算不能对她产生实质的伤害,但也要恶心恶心她,似乎只有这样,心里的郁气,和疯狂,才能有稍稍的平息。 可是,现在看到她一双仍旧清亮的眼里倒映出自己气急败坏的脸,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那对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踩了! 脑子里想着,手自然也付诸了行动。 张小寒眼神凌厉的捏住杨虹朝自己眼睛狠狠插过来的手,“表姐,比起恶毒,我真是永远都比不上你。” 杨虹被腕间的剧痛拉回心神,看到自己的手,再看看张小寒完好无损的眼睛,居然有些遗憾。 “放手。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走到前面的李启元等人,似乎也发现了异常,频频回头张望。 张小寒笑了,她凑到杨虹的耳边,“是,公众场合,太血腥的画面,会吓坏小朋友,所以我不会打断你的手,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算了么?你刚才可是想戳瞎我的眼睛呢!亲爱的表姐,你如此恶毒,但也如此天真!” 话音还没落下,张小寒空着的手,却在她肩部最高处,狠狠的按下。因为不时的锻炼,习武,加上空间能量灌体的作用,张小寒手上的力道,是平常人的好几倍。 杨虹只觉得肩部尖锐的疼了一下,然后半身麻木,动也动不了。 “你对我坐了什么?”杨虹此时算是真的惊惶了,她一边肩膀歪着,完全收不回来。稍微动一动,就钻心的疼。 “你的手太讨厌了,所以,还是暂时不要动的好。” 张小寒撤回身子,悄然收回另外一只手,脸上微笑着,真诚自然。 杨虹第一次觉得,她的这个表妹或许是地狱的恶魔,拥有让人害怕的手里,可是,她不愿意投降:“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不会。我要你看着我越来越好,羡慕、嫉妒、不甘心……最后坠入地狱。” 张小寒阴森的话,让杨虹的眸子里闪出红光,她僵着半个身子,咧嘴笑:“我会拭目以待,不过,从小你就被我踩在脚底下,以后也不会有例外。” 轻笑一声,张小寒漫不经心道:“是么,那你为什么说一些毫无实质的威胁?因为你没信心,虚张声势罢了。” 咬着嘴唇,杨虹用噬人的目光盯着张小寒,不想回忆听到她和张启昌夫妻断绝关系时的愕然和嫉妒。 “你的症状,半个小时候会好,我先走了。你最好继续在这儿,欣赏鲨鱼,免得大家担心,你说呢?” 张小寒无视她杀人的目光,转身离开。眼角的目光隐晦的从杨虹的胸口处扫过,现学的手段,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欧氏‘秘籍’上,一位女性祖先言:膻中穴,击之内气散漫,心慌意乱,神志不清。但以特殊手法轻按之,对象不但不会神志不清,相反,她的头脑还会更加清醒,感知更加细微,白天会受到各种细微的声音的侵扰,晚上也更不容易入睡。而且,胸口一个月会痛一次。这痛不致命,但天长日久,会让她受尽折磨。 她不要杨虹的命,要不然,她刚才就不是半身麻木,而是直接倒地不起。经过时间的考验,传承几千年的手艺,绝对童叟无欺。 “唉?那个杨虹呢?” 刘世玉他们正在海豚馆,见到张小寒赶上来,疑惑的问道。 “她肚子有些疼,上厕所去了。我们不用等她,一会儿她会找过来和我们回合的。”张小寒眨眼,笑得天真烂漫。 “肯定是中午吃错东西了!”刘世玉不在意的接了一嘴,然后看到游过来的海豚开始尖叫:“哇,好可爱!我好想摸。” “不行啦,只能看的。”白雪也凑到玻璃前,一脸遗憾道:“咱们这里的海洋馆太小了,京都的很大,而且,也可以互动。” “瓮城不是首都,又不是省会城市,有这样规模的海洋馆,已经不错了。”邱静怡笑着插嘴,柔柔的目光看向傅晟鸣,“晟鸣你喜欢哪种鱼?” 傅晟鸣看了眼爬在玻璃上观察海豚的众人,不怎么在意道:“龙鱼吧。” “龙鱼啊,看起来有点凶巴巴的。我比较喜欢刚才那个珍珠马甲鱼,颜色漂亮,姿态优雅。”邱静和傅晟鸣站得很近,几乎肩膀挨着肩膀,此时她偏头看他,他也微微偏头看她,两人眼神交汇时,周围的气氛似乎都变得温柔缱绻。 罗凯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似在认真观赏,眼角余光却一直瞥着两人,面上阴晴不定。 在海豚馆待够了,一群人才挪动脚步。此时,杨虹也赶了上来,站在邱静怡和白颖的身边,没再看张小寒一眼。 走到各类珊瑚展区的时候,人突然多了起来,张小寒和刘世玉因为看一株五彩斑斓的珊瑚,和大部队走散了。不过想到来之前就约好了,离开时在海洋馆的大门前等,两人也不担心,慢悠悠的在里面晃悠。 然后,张小寒远远看到了李启元和程娇娇,走马观花的看着,两人都心不在焉;邱雪和罗凯在一起,一个嘟着嘴,不太高兴,一个跟在一旁,笑嘻嘻的哄。 这两组人单独出来,剩下的一男三女四个,应该走在一起了。张小寒眉心蹙了蹙,傅晟鸣以前对邱静怡并不怎么在意,为什么现在却能撇下邱雪和罗凯,自顾自的陪她? 心里狐疑,张小寒也没上前和他们会合。只拉着刘世玉,不动声色的避开。 等到海洋馆闭馆的时候,张小寒和刘世玉才从里面出来。其他人已经在门外等着了,不过,那里还站着一个她不太想见到的人。 “晟平哥。” 傅晟平点了点头,余光瞥见张小寒的身影,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邱静怡等人是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他就是傅晟鸣的大哥,面上表情不一。 邱静怡深刻的了解傅家的背景,父亲因为傅嘉文高抬贵手,现在虽然被发配到闲职上,但好歹躲过了横祸。所以,她对傅晟鸣百般温柔,有功利的目的,也有几分出自真心。 傅晟平比傅晟鸣更有分量,但她是丝毫不敢招惹的。父亲说过,傅家大少,心思深不可测,不好相处,更不好忽悠,现在他们家只要抓住一个傅晟鸣就够了,没必要再招惹他,徒惹是非。 所以,邱静怡恭敬的和傅晟平打过招呼之后,就温柔安静的站在傅晟鸣的旁边。 白颖他爸四十岁,才当上一个农业局长,根本没有进入瓮城的权力核心,所以关于傅家,除了明面上的傅嘉文,其他的一概不知,更不要说和白颖普及了。 所以,白颖见傅晟平成熟英俊,一双眼不害臊的打量他,那直白的样子,看得邱静怡暗暗着急。 杨虹是有野心的,她觉得傅晟平是她见过最优质的男人,加上他是傅晟鸣的大哥,家世显而易见的。不自觉扬了扬下巴,她认为在场的几个女孩子里,除了家世,她不比任何人差。心里想着如何给傅晟平留个好印象,说话动作,越发的温柔矜持起来。 “晟平哥你也来逛海洋馆?”罗凯是最先看到傅晟平从海洋馆大门出来,此时打趣的问道。 傅晟平摇头,“这个海洋馆的是我们公司承建的,现在还有部分展区没有完工,我过来看看进度,顺便和负责人交代一些事情。” “咦?晟平哥你公司还建房子么?”邱雪惊讶,傅晟平的公司,她记得是搞文化传媒的。 “去年才成立的,这个海洋馆是公司的是第一个项目。”傅晟平闻言,淡淡解释一句,随即把目光投向张小寒,“王姨说你晚上要回去?我送你吧,我正好有事找李叔。” 自从那次送张小寒回李家之后,傅晟平就成了李家别墅的常客,本来两家只是合作关系,私交只能算是一般。 只不过大半个月,傅晟平就把对李一成的称呼,从李总,变成了现在的李叔。对王兰,也是亲密的称呼王姨,并很快让有些戒备心理的王兰真心喜欢上他。 这份功力,让张小寒佩服的同时,也产生了很强的危险感。 见他眼带笑意的看自己,张小寒握了握刘世玉的手,道:“你先走吧,我还想和他们玩儿一会。” “我刚才问晟鸣了,他说你们逛完海洋馆就准备散了。”傅晟平眯起眼,好整以暇的道。 傅晟鸣正探究的望着他俩,见张小寒看过来,微微点头,傅晟平刚才确实问过。 张小寒眼神闪了闪,又看着傅晟平道:“放假了,我宿舍还有东西需要收拾。” 傅晟平笑,“正好我开着车,可以帮你载过去,你搭公交不方便。如果你还有事,我可以等你。” “……” 张小寒有些愤恨的瞥眼,发现众人正奇怪的看着自己,意识到这样不妥,于是她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低声道:“那麻烦你了。” “不会,更麻烦的事情都帮过了,这个不算什么。”傅晟平微微低头,意有所指道。 张小寒面色一红,绷着脸和众人告辞,然后才不情不愿的上了傅晟平的车。 “小寒什么时候和你哥这么熟了?”罗凯盯着远去的车尾巴,疑惑道。 傅晟鸣眼神沉了沉,“我也不知道。”张小寒是他的朋友,特别是知道她还是李一成的养女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些庆幸自己的眼光。 只是,傅晟平何时也盯上了她? 张小寒坐在副驾驶上,也管不了其他人的想法了,她眼神不善的盯着傅晟平好看的侧脸,沉声道:“傅大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傅晟平以为她又会一直不说话,没想到她会开口发问。看她板着的小脸儿,他觉得挺有趣。 “上次的事情,我很谢谢你把我救回去。可是,你没必要这么阴魂不散吧?”明明他和李一成一样,有很多事需要忙,但除了在学校的日子,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李家别墅,步行街,书店,龙峰市场,海族馆……每次都说凑巧,鬼才信。 “阴魂不散?”傅晟平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这个词,“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每次不都是巧合么?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张小寒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不客气道。 “啧,从此以后就有了。”傅晟平轻笑,眼角余光瞥见她拧起来的眉心,不由自主的伸手揉了上去,“小小年纪,心思倒挺多。小心老得太快。” 眉心温凉的触感,让张小寒愣了愣,头下意识的躲开,手指却追随着不放。眼睛与他的对上,那眼底的宠溺和怜惜,让她震惊了一下。 “我老不老关你什么事!” 硬生生的移开视线,张小寒没好气道。 “嗯,是不关我事。只是这么张可爱的小脸儿,未老先衰,不是挺可惜。”傅晟平低笑。 “至少不会比大叔你老得快!”张小寒嘴快道。 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傅晟平正危险的看着自己,“大叔?” “你比我大八岁。”所以,是大叔。张小寒梗着脖子道。 “那个李虎已经二十五了吧,可是你叫他哥哥。”傅晟平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轻声细语道。 第53节 张小寒缩了缩脖子,心虚的盯着窗外,“那是辈分问题。”李一成是她干爹,李虎是李一成的侄子,自然就是她哥哥了,这与年纪无关。 傅晟平叫李一成为李叔,“我和李虎平辈。” 张小寒抿唇不说话,败北。 傅晟平胜利,心情愉悦道:“小丫头,道行还太浅了。” * “她的脸色好臭!” “准是在外边受了欺负了。” “她现在不是在练武么?被欺负了不知道打回去?” “你看她那个衰样,哪能有那个魄力?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欺负得那么惨了!” 话音落,一个影子叹息的出声,“是呀,我就想不通,碎片空间怎么就落到这么个没出息的人手里?” “哎!” 一声长叹在空间里响起。张小寒心里一惊,面色凝重的看着四周,大喝道:“谁?出来。” 四个影子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没控制住,就漏了行迹。 “不过,让她知道我们的存在,其实也没什么吧?” “嗯,好像是哦。” 于是,张小寒面前就突然出现了红、黄、白、绿四个颜色不同的影子。 “什么东西?” 张小寒谨慎的退后一步,四个影子虽然都是人形,但这么飘在空中,而且还颜色不一,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们不是东西!” 一个全身都是清爽的绿色的小男儿飘到张小寒面前,笑嘻嘻道。 “屁,小绿你会不会说话,你才不是东西!老子是神!”全身冒着耀眼红光的大汉,几步凑过来,拎着绿色男孩儿的脖子,瓮声瓮气道。 “好了好了,赤,你放开小绿,他快不能呼吸了。”全身泛着温暖的黄色的女子,温柔的劝解。 最后一个浑身雪白的老头儿,个子矮矮的,叹息道:“你们到底是出来干嘛的?” 大汉楞了一下,随手扔开小男孩儿,看向警惕的望着自己四人的张小寒,瞪眼道:“听好了,我们四个都是这空间里的神,现在能出来见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哼!” “你别听赤胡说,我们并不是真正的神。我们只是这个空间掌管四季的神魂罢了。我的名字叫做黄,掌管秋;他叫赤,掌管夏;他是绿,掌管春;他是白,掌管冬。” 赤没好气的瞪了黄一眼,随即鄙夷的对张小寒道:“哼,你一天只知道往空间外搬东西,也不知道弄点儿进来。要不是碎片空间在送你回时空隧道的时候,经过巨大的挤压磨合,与外边的空间形成了奇妙的感应,在能量极度匮乏的时候,能够自我坍塌一部分形成黑洞漩涡强行从外界吸收,搁你前世,这空间,早被你搞崩溃了!” 张小寒见他们并没有恶意,也收起了自己明显的戒备,听到赤的话,不由莫名瞪大了眼,“你说,我之所以重生,是因为这个碎片空间?” “不然你以为你是上古大神,死了不用下地府不说,还能随心所欲的回到小时候?”绿摸着自己的脖子,咋咋呼呼道。 “可是为什么要送我回到小时候呢?”张小寒不解,那时候她毫无求生的意志。 黄微笑着,温柔的解释道:“碎片空间是我们四个的栖身之所,如果你死了,碎片空间不知道又要飘荡多少年才能找到一个契合的人附体。你或许不知道,这个碎片空间,因为残缺了,如果没有一个人类的主魂,作为载体,是不能从外界吸收能量的。而你的魂魄,意外的和空间契合。从你出生,到你死亡,二十四年的时间,空间的能量恢复了百分之六十。” 而且,只要再吸收百分之二十,他们就能像现在这样,从局促的寒山底下脱离出来,可是她居然死了。 他们不甘心放弃这么好的主魂,所以拼着自身和空间所有的能量,把她的灵魂带回了她的童年。这一次,他们希望她能活得久一些。 可是,空间在时空隧道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平日里吸收能量的速度减慢了,张小寒又一个劲儿的把空间里的东西往外般,却丝毫没有补充,这才有了空间自我塌陷,强行吸收能量的事。不过,他们也因此,因祸得福。 虽然赤、绿、白老是鄙夷,嫌弃张小寒这个主魂,但黄知道,他们心底其实也是高兴的。 “这么说来,寒山就是因为你们,所以才会四个季节同时存在!”张小寒眨眼,空间已经很玄幻了,但现在冒出的这四个家伙,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世间,或许真的有神仙存在的。 那大家生活的地球,是不是真是某个传说里的神仙创造的呢? “神仙也是人。地球这种行星,可不是神仙造的。而且,如今,外边的那些神仙,八成已经全部阵亡了。” 赤一眼就看穿张小寒在想什么,有些惆怅道。 “你能感觉到我的想法么?”张小寒好奇。 “是你自己想什么都在脸上好不好?”小绿白了张小寒一眼,接嘴道。然后他落下来,盘坐到张小寒面前的草地上,“咱们送她到时空隧道的时候,不就已经感知过了吗?天上地下,一丝仙气儿都没有了。那些神邸,要不是陨落了,要不是就彻底沉睡了。”说着,他又眼前一亮,“不过,那样也好,等这空间再次完整了,咱们四个,可不就是唯一的神邸了?” “嗤~”赤一脸‘你别异想天开了的’表情。 白抖了抖及膝的雪白胡须,拖长声音道:“想法是很好的。” “是吧?”小绿眉开眼笑的看向黄。黄微笑着,不说话。 小绿以为她是赞同自己的说法,立马扭回头,对若有所思的张小寒语重心长道:“所以,为了我们能早日出空间,你就得把它早日修补完善了,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好努力!” “诶?” 张小寒还在消化小绿说得话,没想到他又突然来了这出,“怎么完善空间?” 小绿一拍张小寒的肩膀,理所当然道:“能量啊!” 张小寒不耻下问,“具体的,什么能量,从哪里来?”难道要她把外边的煤炭搬进来烧?发电机搬进来发电? “植物生长发芽,动物繁衍发育,河流星辰,阳光雨露,这些的出现都会产生能量,然后作用于空间的土地,土地又反哺动植物,如此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不过,现在空间是残缺的,这个循环虽然会重新形成,但需要很长的时间,也需要很多的能量供给。 而你摘掉的那些果子,也是空间能量的一分部。如果你不把它们带出空间,它们最终还会以其他的形式,回到空间中来,但是你不仅把它们带了出去,还一点儿都不补充进来,空间的能量急剧减少,所以才造成了空间的萎靡和不稳定。如果不是空间发生异变,我们四个,在空间坍塌的时候,就要随着空间一起消散了。” 这也是他们心里看重她,得了自由又满口贬低她的原因之一。嗯,应该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绿和赤最是记仇的,那会儿突然山摇地动的,着实吓坏了,黄这样想着。 ☆、第七十六章 四魂说古,具有牵连 四季之魂说,空间需要能量,大量的。 赤闷声闷气道:“最好是能找到其它的空间碎片,进行融合。不管碎片大小,融合一次,空间就会有质的飞越。” “你说的那些动植物不行?”张小寒眨眼,空间碎片?岂不是另外的随身空间?这样的稀罕东西,她要哪里找去? 黄好心的解释:“行,就是太少了,不够。如果是空间变异之前,动植物产生的能量,虽然微小,但胜在持续不断,完全可以维持幼生期所需的能量。可是因为你,空间塌陷,产生的吸力,从外界带进来巨大的能量,直接导致空间蜕变,从幼生期,一下子进入成长期。所以你才会发现空间面积一下子增加了,也出现了河流湖泊山峦等,我们四个,也顺利的从寒山的底下,被分离出来,重新凝魂,成为单独的个体。” “幼生期?成长期?” 张小寒不解,难道空间还可以像人一样长大? 白叹息一声,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怀念:“空间是有等级的。从幼生期,成长期,成熟期,完善期,一如一个人类的一生。空间的幼生期很长,这是空间各类基本法则形成的阶段,也是一个缓慢吸收能量的过程。到了成长期,各类法则基本完善,此时就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它的扩张。能量吸收得差不多,自我循环的秩序得以建立,空间进入成熟期。那时候,不需要再从外界提供能量。至于完善期,是空间主魂,不断反思,自我修炼,朝着至臻至善发展的阶段……” 小绿庆幸道:“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本来是已经发展到完善期的大空间,因为主魂被神邸直接抽取掉,空间之主又直接被射杀,巨大的神力袭击,导致它崩溃四散。按说,碎掉的空间是不能再生长的,不过,咱们所处的这块,因为有空间之主的阵印,保护了空间之种,它只是倒退回了幼生期。” “主魂是什么?空间之主是创造空间的人么?”张小寒像个好奇的宝宝,追问道。 “主魂是空间自我诞生的意识,是空间的管理者,不过一个空间,只能诞生一次主魂,而我们这个碎片空间,纵然返回了幼生期,但它也不会有新的意识诞生。至于空间之主,一个是指神邸以自己的灵魂为种,自身的神力为养料,培育空间,这个神邸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空间之主。这样的空间,虽然有很多的优点,但神邸身死,空间会跟着消散,同样,空间出现变故,对神邸本人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另一个就是指单纯拥有空间的人。在上古,创造空间,也不是容易的事,此时,就会有擅长空间法则的神邸,以空明石为主原料,辅以其它珍贵的空间材料,借助法则之力,培育空间之种,然后售卖。需要空间的人,把这样的空间之种买回去,烙下灵魂印记之后,用神力温养,空间之种就会认主,并变成最初的幼生期。” 张小寒有些明悟,“现在这个空间,就是以空明石为原料培育的?” 四魂点头,“所以原来的空间之主身死,空间主魂消散,这个碎片空间也只是倒退回幼生期,没有直接湮灭在无尽的虚空里。因为空间只是能量损失巨大,又变成了无主之物,最核心的空间之种被阵印保护,还是完好无损的!” “那个阵印这么厉害?是在这个院子里么?” 张小寒惊叹一声,然后冲院子四周打量。 小绿撇嘴,“别找了,阵印确实在这里。不过是在这屋子的地下,所以屋子里的时间才是凝固的。不过,作为主魂,你现在的魂力也太弱了,不要说管理空间了,空间之种你都还感应不到!” “这也没办法,小寒只是凡人。”黄也皱了下眉,轻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空间之种会选择和你融合,让你成为空间的主魂,因为主魂,一般都是魂体,它是空间的化身,是空间规则的管理者,能够自我修炼进化的同时,也必须听命于空间之主。但你本身拥有血肉之躯,现在你既是主魂,又是空间之主,空间的一切都将由你说了算,这真是亘古未有的事。” “呃,我怎么突然感觉担子很重?”张小寒严肃的想了半天,半晌才吐出一句。 “……严肃点,说正事呢!要是作为主魂的你胡乱设置规则,我们四个可是要遭殃的。”小绿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 张小寒耸肩,轻松道:“你们其实也不用担心,我这不是还连空间之种都感知不到么?还能把你们怎么样?” “……” “她魂力一直这么弱,空间碎片从她眼前飘过,她都感知不到!这样子,空间什么时候才能蜕变到完善期?”赤瞪大眼,浑身的红光像太阳一样刺眼。张小寒下意识的闭了闭眼,就听到他如此嫌弃的话。 “早知道以前就看一下人类修炼的方法了!”小绿眨了眨眼,小身子在草地上摊开,懊恼道。 “我以前倒是翻看过主人带进来的修炼秘籍,可也就是翻了翻,没仔细看。”黄也一筹莫展道。 “咳,那个,我这里,倒是有一段魂力的修炼口诀……”白看到陡然看过来几人,接着道:“不过,只到中期,后期没有。” 小绿一拍手,喜笑颜开道:“那也总比一点儿都没有的强。反正她是主魂,等她感知到空间之种后,可以直接把魂力孕养在里面,这口诀也没就什么用了,到时候她的魂力会跟着空间蜕变,自然而然的变强的。” 赤和黄,也都欣喜的点头,总算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了。四魂对视一眼,白就直接飘到张小寒的面前,手指一点她的眉心:“凝神静思。” “呃?”张小寒还未明白过来,一些金色的字符就直接冲入了脑海,虽然看不懂,但笔画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很容的就沉浸其中。 金色的字符上,光影交错,姿态变幻,张小寒眼也不眨的盯着,脑海中一片宁静祥和。鼻尖有花香浮动,耳边响起悠远的笛声,脸上有微风浮动,发间有蝴蝶蹁跹。一切似乎都被净化了,只剩下这满身的花香,满心的愉悦…… 睁开眼,看到四魂正一脸欣喜望着自己,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黄很惊喜道:“你已经静坐了三个小时了,没想到第一次传授口诀,你就能进入状态!” 白摸着自己的胡子,赞赏的点头:“这说明她的灵魂非常纯净。如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状态,不出半月,她的魂力就会有非常明显的增长。” 张小寒看到欣喜的四人,有些愕然:“我只觉得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想到过了三个小时!” “要的就是这样的状态。加油吧,年轻人,老人家我有点儿累,休息去了。” 白笑眯眯的拍了拍张小寒的肩膀,然后施施然的飘走了。虽然这个小娃娃空间之主,但肉体凡胎,让他把她当做上司一样对待,实在是做不到啊。 赤闻言,看了张小寒一眼,也一声不吭的跟着白飘走了。小绿嘻嘻笑着,凑到一旁的黄瓜架子上摘了两根儿嫩绿嫩绿的黄瓜,咬一口,才摆手道:“刚才看到就想吃了,果然很脆,下次进来带点儿种子,我帮你种啊!” “诶?” 黄轻笑,“小绿是春季之魂,主生长,小寒要是有什么想种的东西,可以直接交给他。” 张小寒眼睛一亮,点头。虽然空间的东西都不能再毫无顾忌的带出去,但有这么能干的帮手,种点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的胃,也还是不错。 黄见她点头,拉着小绿微笑着离开了。只见他们的身体慢慢上升,刚才还凝实的身体,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张小寒盯着那最后一点淡淡的绿芒,心里的疑惑:他们的身体既然都没有血肉,那小绿吃下去的东西,去哪儿了? 四魂已经消失在眼前,自然没有人能回答她。 “糟糕,进来这么久,外边早该天亮了!” 张小寒进入空间的时候,就是晚上一点多了,又听四魂唠叨那么久,自己又静坐了三四个小时,算一算,外边应该是第二天的七八点钟了! 火急火燎的出了空间,撩开密闭的窗帘一看,果然外边已经大亮了! 第54节 打开门,空气里是食物的清香,张小寒刚下楼,王兰就从厨房端着一笼白白胖胖的包子出来。 “醒了?去花园叫你干爹,早饭好了!” 王兰看见她,笑得慈爱。 “好嘞!”张小寒欢快的点头,一夜没睡,精神却很好。 李一成每天早上都会在花园里运动一会儿,张小寒过去的时候,他正好拿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往屋子里走。 “干爹,早饭好了,干妈喊我来叫你!” 张小寒迎上几步,笑着道。 “我就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结束的。放暑假了,有什么打算?”李一成点头,雪白的毛巾搭在肩头。 “还没打算好。”张小寒挠头,果蔬店她交给了刘桂香,她在那儿守着也没意思,况且师傅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前些日子欧青云说有机会要带去她闭关修炼,瓮城这边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李一成低头,揉了揉她的头顶,“要不要去李氏看看?”他一直觉得张小寒是块璞玉,只要用心磨一磨,就会有惊人的表现。 张小寒诧异的仰头,迟疑道:“我去不影响干爹你工作么?” “不会。”李一成笑着摇头,问道:“我看你把一家小小的果蔬店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经商?” 张小寒有些心虚的眨眼,果蔬店是靠着空间才站稳脚跟的,又有刘桂香那样老实肯干的员工,她自己真没什么功劳。 “我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什么都不懂。”沉默了一下,张小寒老实道。去年一年,她一心只想着摆脱李云丽,摆脱那个家,怎样让自己一个人过得比前世顺遂。可是现在,她心里的期望,有了改变。 听到肯定的答案,李一成满意的大笑,“你有这个心,我自然会教你。” “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兰摆好了早餐,听见李一成的大笑,接嘴道。 “没什么,我和闺女聊天儿呢!”李一成和张小寒对视一眼,随即耸了耸肩鼻尖,乐呵道:“阿兰,今天早上还有鸡蛋灌饼?” 王兰见他那高兴的样子,不由笑着摇头:“知道你爱吃面食,顿顿都是包子,你肯定吃腻了,我就想着改善改善。” “闻着这个味儿,我食欲都来了。真的好久没吃过了”李一成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有些怀念道。他生在北方,十来岁了,才跟着父母来到这瓮城。初到时,他真的很不习惯,母亲就会为他做北方的小吃哄他,可惜没过两年母亲就劳累成嫉,撒手人寰了。 “以前很稀罕的东西,现在鲜少能想到。日子是越过越好,但也越觉得没滋味似的。”王兰也叹息一声,以前在农村,虽然日子过得辛劳些,但充实、快乐,现在……不提也罢。 李一成脸上闪过愧疚,他在桌底下握住了王兰的手,安抚的摩挲着。 王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快速的看了一眼专心吃饭的张小寒,挣脱开了。眼角眉梢,都带上一抹淡淡的羞涩和说不清的韵味。 李一成眼神暗了暗,心里的一丝怅然消失无踪。 若有似无的暧昧磁场,让张小寒把头快低头碗里。她感觉敏锐,加上王兰脸上明显娇羞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两个大人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 用过早餐,李一成照旧去公司,张小寒帮王兰收拾了碗筷,就要走。 “今天回张家湾?”王兰反问一句,随即又道:“放假了,是该回去看看。你二叔二婶前两天还来电话问你呢!” “说好了放假要回去一趟的。”张小寒点头,又是一个月没回去,梦颖那小家伙肯定又要抱怨自己了。 “这也是应该的。”王兰爱怜的摸了摸张小寒的头,“他们是你留着同样血脉的亲人,况且又这么疼你,你应该多孝顺他们。” 张小寒搂住王兰的肩膀,郑重道:“我知道。干妈疼我不必他们少,我以后也会孝顺你。” “我相信。”王兰欣慰的笑了。 张启山从去年就琢磨着自己搞个果园子,心里一直游移不定。直到今年初再见到李一成,和他大致说了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肯定之后,回来就在村里承包了一个小山头。 然后,这一忙就是几个月,现在山头上的果树苗,算是初步移栽完毕。 今天他正从山上巡视回来,就听到屋里两姐妹兴奋的笑声。 “丽颖!梦颖!” 梦颖听到声音,从门内探出小脑袋,眉开眼笑道:“爸爸,小寒姐姐回来了!还给梦颖买了漂亮的小书包!” 张启山眼睛一亮,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把抱起小女儿,笑道:“是么,那梦颖有没有谢谢姐姐?” 梦颖不满的扭动小胳膊小腿,想要挣脱张启山的怀抱,“爸爸好臭!” “你这小东西,还嫌弃起我来了!”张启山失笑,故意把一张脸汗水密布的脸往梦颖的白皙的脸蛋儿上蹭。 “哇,梦颖也臭臭的了,爸爸你放我下去!”梦颖小嘴一瘪就要哭,张启山赶紧撒手,哄道:“好了,好了,爸爸放开你了。” 梦颖落地,就蹭的一下冲到张小寒怀里,控诉道:“姐姐,爸爸太坏了!” 张小寒笑眯眯的摸了摸梦颖的小脑袋,朝哭笑不得的张启山喊道:“二叔,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张启山亲热的冲张小寒笑,“现在放暑假了,不回市里去了吧?在家呆着,还凉快。” 张小寒端了一杯凉茶递过去,摇头道:“还有事,最多能在家呆两天。” 张启山接过茶,正准备喝呢,听到她这么说,皱眉:“现在暑假了,你一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事?在家呆着不好么?” “二叔,我是真有事。我前段时间,拜了一个师傅,他正教我练武呢,在市里方便一些。” “练武?”张启山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眉头舒展开一些,“女孩子会点儿防身的功夫也不错,只是,你那个师傅,靠谱么?一期学费多少?” “绝对信得过。老爷子已经七十多了,也不图什么。”知道张启山是理解成市里的那些武术培训班了,张小寒笑道:“一份学费都没收,只是比较严格。” “不收学费?”张启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狐疑道:“别是骗子吧?”不然他图个什么啊?他可知道,现在外边乱得很,各种各样的骗子层出不穷。 “二叔,我知道您担心。不过师傅他真不是骗子。”佩服张启昌的谨慎小心,张小寒解释道:“师傅和外边那些武术培训班的教练不同,他并不随便收弟子的。我也是机缘巧合才被他看上的,如果您真担心,可以和我去见一见。 ” 张启山见张小寒脸上的笃定之色,也不再纠结,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可要好好练。” “嗯,我知道。” “姐姐以后会变得和电视里的小龙女一样厉害么?”梦颖似懂非懂的听了半晌,悄声问了姐姐丽颖,才巴巴的看着张小寒道。 “啊,还是小龙女厉害些。姐姐赶不上她。”故意沉思了一下,张小寒才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丽颖也抿唇笑,随即又失落道:“小寒姐你一个暑假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张小寒面色一怔,丽颖和梦颖都喜欢和她玩儿,特别是梦颖,但每次她要走的时候,都乖乖的没有纠缠,这让她有些愧疚。 于是话脱口而出,“那丽颖、梦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到市里去玩儿?” “可以么?” 张小寒点头。 梦颖眼睛一亮,显然是及其想去的,不过,她还是记得征询的看向了张启山:“爸爸!” 丽颖也拉着张启山的袖子,期盼的看他,“爸,我也想去。” “丽颖也想去哪里?” 付春华带着草帽,手里提着一个水桶回来。 “妈,小寒姐姐说带我和姐姐一起去市里玩儿!” 梦颖小嘴儿一碰,劈啪啦的就说出来了。 付春华放下水桶,里面两条活蹦乱跳的鲢鱼,“去市里?小寒你还要走么?这都放假了,去市里干啥?” “小寒说拜了个师傅,练武呢!”张启昌解释一句,随即对小寒道:“你要练武,肯定没空,丽颖和梦颖跟过去,不是捣乱么?再说,你一个人住在你干妈家,那也没什么,她们姐妹俩凑过去,就没道理了。” “二叔你多虑了,干妈很喜欢丽颖和梦颖的。我平时没空陪她,丽颖梦颖过去了,正好能陪着她解闷儿呢。作业都拿去,我去练武的时候,丽颖可以写写作业;等我练武回来,带着她们到处转转,增长一下见识也是好的。” 付春华见了眼巴巴的两个女儿,又瞧了瞧丈夫,笑道:“你为难个什么劲儿!小寒说得对,让她们俩到外边看看也挺好。小寒干妈我是看准了的,不是那样计较的人。” 老婆都这样说了,张启山还能怎么办?只得点头答应。 “婶婶英明!”事情成了,张小寒笑嘻嘻的冲付春华道。 “妈妈万岁!”梦颖见状,也狗腿的抱住付春华的小腿,娇声娇气道。 付春华哭笑不得,“鬼机灵,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丽颖抿嘴笑,“梦颖是看电视看多了。” 其他小孩儿都喜欢看动画片,唯独梦颖喜欢看古装剧,完了还要摆上几个漂亮姐姐的动作,让大家看看像不像。 经大女儿一提醒,两个大人都想到这茬儿,止不住都笑开了。 “哟,这可真开心!”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众人朝门外望去,李云丽正拿着一把蒲扇,立在坝子边的一颗大树下。 张小寒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拉着丽颖梦颖说话,当做没看见。 张启山咳嗽一声,起身道:“原来是大嫂,进来坐坐吧?” 李云丽撇嘴,邀着扇子,调高音调道:“你家的门槛儿太高,我怕摔着了!” 张启山直接沉默,付春华面上一冷,直接道:“大嫂,有事儿?” 自从张小寒到他们家,李云丽可从未登过他们家的门。 “嗯。”鼻子里轻哼一声,李云丽得意的笑道:“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们决定搬新家,他二叔二婶,我特地来邀请你们去吃席呢!” 李云丽手里有了钱,怕被人打秋风,就把原来四处漏风的破房子推了,重新用红砖在原地起了平房,前些日子,刚刚完成收尾工作。 村里闲言碎语不断,她却从没听见似的,得意的走路都生风。 张启山和付春华对视一眼,沉声道:“大嫂放心,我们肯定准时到。” “那就好。记得包个大红包,建房子把钱都花光了,你嫂子我手里拮据得很。他二叔既然能帮忙养别人家的孩子,还能有能力包下那个大一个山头,手头自然是宽裕的。” 李云丽似笑非笑的看了张启山,随即撇过至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的张小寒,冷哼一声,甩手走了。 付春华沈着脸,心里怒气冲冲,“呸,什么人呐!” 张启山安抚的朝付春华看了眼,付春华反应过来,张小寒还在呢,心里纵然不快,也忍在了心里,免得那孩子多心。 “叔叔婶婶,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不用想,她也知道,李云丽平日里对二叔二婶,肯定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两家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现在能来邀请二叔他们吃席,李云丽绝对是没安好心的。 “不要多想,你带着丽颖和梦颖进去看电视吧,今天中午吃鱼,我去厨房做饭。”付春华立马摆手,提着水桶就往厨房走。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张小寒抿唇,这个二婶,其实也是个妙人。 妻子的脾气,张启山哪有不知道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道:“放心,你二叔可不是容易吃亏的人。” 张小寒咧嘴笑了笑,终于没在说什么。这些沉甸甸的关怀,她铭记于心。 吃了饭,张小寒带着礼物,在张家湾里转了一圈儿,大爷爷,村长等当初帮助她的长辈家都走了一趟。 小叔张启翔年后不久,就被三爷爷送进了部队。这和张小寒的记忆差不多。不过那时她和三爷爷一家都不亲近,小叔进了部队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后来混的好不好。 二叔这半年处了一个对象,约定在八月底结婚,二奶奶整天都喜滋滋的,见到张小寒提着东西上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天,张启山送张小寒和丽颖姐妹俩一起去了市里,郑重的登门和李一成交代了一翻,又谨慎的跟着张小寒见了欧青云,才放心的回去。 第55节 “你说你师傅叫欧青云?”李一成送走张启山,才扭头问张小寒。 前些日子,张小寒和他们提过跟着人练武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是那位老爷子! “是,干爹听说过我师傅?” 张小寒好奇的问。 李一成略带激动道:“如雷贯耳。”心里却想着,早些年,要不是他老人家,他的命或许都不在了。 张小寒若有所思,欧阳当时说过,能和师傅相比的,整个华国也没几个。看来,她真的没说假话。 “他老人家住在哪儿?我得上门拜访去。”李一成急切的问张小寒。 心里诧异李一成的激动,张小寒看了王兰和丽颖姐妹一眼,“梦颖,丽颖,你们现在这儿玩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王兰搂着玉雪可爱的梦颖,牵着懂事沉浸的丽颖,不在意道:“去吧,去吧,梦颖和丽颖我带着她们玩儿。梦颖,丽颖,王姨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梦颖点头,扒拉着王兰不放手,她喜欢这个阿姨。丽颖看了张小寒一眼,也点头。 “干妈有了梦颖和丽颖,果然就不喜欢我了!”故作哀伤的捂脸,张小寒听王兰嗔笑一声,挥挥爪子转身出门,然后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唔,小寒知道我来了,所以在欢迎我么?”傅晟平爽朗的笑着,一双手臂自然的搂住张小寒的肩膀。 张小寒刷的一下红了脸,干爹干妈看着,这个人胆子挺大!双手一撑,就要挣扎,却被捏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晟平你来了!”王兰惊喜道。 “王姨,李叔。家里一个叔叔在福海,送了许多新鲜的海鲜过来,我特地给你们带了些。” 说着示意身后身子都快被白色泡沫箱子淹没的可怜小司机进来,王兰见状,赶紧道:“小哥儿你赶紧把箱子放厨房吧,看着都沉。别人送你家的,就留着自己吃呗,还巴巴的送过来。” 嘴上这么说,王兰脸上的笑容还是忍不住。 傅晟平这么优秀的孩子,难得谦逊有礼,很合她的心意。而且看样子还挺喜欢小寒,若有似无的扫过不停做着小动作的两人,王兰心知肚明的翘起嘴角。 “家里还有很多呢。老爷子又不太喜欢,二叔那儿单独有一份儿,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 傅晟平笑,松开在自己怀里挣扎的张小寒,无视她瞪过来的双眼,扭头看李一成,“李叔这是要出门?” 李一成点头,“是,我想去拜访一个故人。” “故人”傅晟平疑惑。 李一成也不遮掩,直接道:“是欧青云老爷子,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傅晟平轻松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讶异,“李叔是说,欧青云老先生在瓮城么?”可是,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收到。 目光扫过从厨房出来的傅全,傅全无辜的耸了耸肩,情报工作,一向不是他的特长。而且,底下那么多人,也没能察觉到一丝蛛丝马迹,他更没办法。 傅晟平想到老爷子对欧青云的评价,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我能跟李叔一起去么?我只听老爷子讲过他的事迹,却从未见过真人呢!很好奇。” 李一成也没多想,感叹道:“我也是刚知道的。他收了小寒当弟子。” “小寒?”傅晟平面色一滞,极力保持平静,心里却已经翻起惊涛骇浪。上次的诡异黒茧,现在又被全国顶尖的武术大师收为徒弟……低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白皙的小脸儿,女孩儿,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等着我去发现呢?这样神秘,这样充满吸引力,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寻而去。 张小寒不解傅晟平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只扭头朝李一成道:“干爹,走吗?” 李一成点头,带着张小寒上车,傅晟平自然的坐进来。可怜巴巴的保镖睁大眼,看着远去的车子,哀怨自己又被自家少爷抛弃了。 王兰好笑的摇头,“小伙子,你进来帮我忙吧,中午请你吃大餐。” “哎!好嘞!”傅全立马精神抖擞,笑嘻嘻的进屋来。见沙发上坐着的可爱小姐妹,还挤眉弄眼的朝她俩做了个鬼脸。 梦颖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戳着自家姐姐的手臂道,“这个哥哥好奇怪!” 丽颖嘴角翘翘的,笑着点头,赞同妹妹的说法。 车子平稳的开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欧阳家。 “欧阳先生住这里?” 傅晟平嘴角歪了歪,这小区怎么看怎么眼熟。张小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她恍然。 傅晟平上次救她,醒来的地方,不就是欧阳家后面的第三栋楼么?他记得他家的阳台上,种了一盆特别的盆栽。此时正在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徐徐的展示自己优雅的身姿。 上次因为紧张和尴尬,自己一直低着头跟他走,也没注意小区的情况。 李一成不解的看了两人一眼,张小寒收慑心神,带着两人往楼上去。 开门的是欧阳,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姐姐我凌晨五点才睡的,你最好有吵醒我的理由,不然我揍爆你!” 凶狠的威胁,李一成和傅晟平愣在当场,张小寒只觉得丢脸。 “咳,师姐,有客人来拜访师傅。” “客人?”欧阳揉了揉眼睛,撩开头发,终于睁开了眼。看到李一成和傅晟平两个大男人,她呆了一下,然后在三人的注视中,镇定的扒拉好头发,扣掉眼屎,一脸严肃道:“师傅在书房,请进。” 欧阳进屋敲了书房的门,欧青云没事儿都呆在书房打坐:“师傅,有两位客人要拜访您。” “谁啊?”欧青云正好调息完毕,张开眼问道。 “跟着小寒来的。说是您的故人。”欧阳披头散发,一板一眼的回答。 李一成在听到屋里的声音时,面色就激动起来,他大声道:“欧阳世叔,小侄李一成。” 吱呀一声,门开了,欧青云站在门口,眯眼打量。 三分钟后,张小寒端着水,进了书房,看到李一成一脸激动的对欧青云道,“欧阳世叔,一别二十年,您还是那么老当益壮。” 欧青云摆手,也感慨道:“我没想到你在瓮城,还是我这小徒弟的干爹。” “小侄早听小寒说拜了个师傅,但也没细问,倒是她二叔不放心,跟着过来见了您,回去我才从他口里听到您的名字。” 李一成苦笑一声。 “我就说,我到瓮城也没露了行迹,怎么今儿一个一个的来!”欧青云笑着摇头,看了一直沉默的傅晟平道:“这位小哥,又是哪家的?” 傅晟平站起身,态度尊敬道:“我叫傅晟平,我爷爷是傅耀祥,早年经常听他说起您的事。” “哦?原来是耀翔老弟的孙子?”欧青云打量傅晟平半晌,“不错不错,比你爷爷年轻时长得俊!” 李一成讶然失笑,这老爷子还是这么风趣。 傅晟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翘起,“多谢您的夸奖,我爷爷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欧青云眼角上扬,眼底带着戏谑:“高兴?吐血还差不多。他小子我还不知道?年轻的时候跟只孔雀似的,最讨厌别人比他长得俊!难道老了,这德行还改了不成?老头子不信。” “噗。”张小寒低头,忍笑。这老头儿,真是正经不了几分钟。 欧青云耳清目明,张小寒的小动作,哪里瞒得住他?吹胡子瞪眼,“没大没小,师傅我说话呢,小徒弟居然偷笑!” 张小寒才不怕他,抬头嘻嘻笑,“师傅,你每次都装正经,不过每次都是几分钟就破功!” “什么叫假装正经啊?你师傅我是再正经不过的人。”欧青云不满的反驳,“想当年,那么多姑娘扑向我,你师父我可是都目不斜视。” “因为你都盯着师娘看了!”张小寒直接白眼儿。 欧青云得意的翘起胡子,“那是,你师娘可是人堆里最漂亮的姑娘。” “世叔,婶婶还好?”屋里的人都笑,李一成迟疑了一下问道。 欧青云脸上出现些落寞的神色,缓声道:“去年刚走。” 张小寒面上一怔,师傅经常提起师娘,年轻时候的褐鲽情深,中年的相濡以沫,老年的相依相伴,师娘在师傅心里的位置是极重的。只是,她一直以为师娘还在,没想到确是这样的现实。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凝。李一成自知失言,有些懊恼,“世叔既然到了瓮城,也随我家去住几天?正好晟平今儿送了海鲜过来,阿兰肯定已经坐上饭了,中午就过去吧?” 欧青云一听有好吃的,脸上满意的笑:“二十年不见,你还记得老头子我的喜好!不错不错!” 于是一行人就高高兴兴的往李一成的别墅走。傅晟平自我介绍后,就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欧青云的一举一动,除了刚见面的时候,他故意维持的武林高人的风度,后面的表现,就像一个普通的嘴馋的老人。 看着一切都最正常不过,但是,他察觉不到他身上有功夫! 嘴角勾起,傅晟平垂眼,不愧是与昆一先生齐名的高手!爷爷说的不错,这个老先生,一手功夫‘深藏不露’,怪不得这全城的人都跟瞎子似的,一丝痕迹都没发觉。 ☆、第七十七章 不嫌弃你,转眼五年 “……手臂放松,腰板儿要挺直,腿脚要有力!你这样软趴趴的,就算你把半步笑的招式都一丝不差的复制下来,那也是是花拳绣腿,毫无杀伤力!”欧青云拿着根竹棍,纠正张小寒的姿势。 张小寒赶紧调整,重心下沉,双腿用力,他又嘴里霹雳啪啦的说个不停,“半步笑注重技巧,身子灵活,是关键。你现在又浑身僵硬个什么劲儿?” 张小寒认真的脸颊微微鼓起来,听到师傅的教训,赶紧松开几分力道,以求能达到不软绵、出手有劲儿又不至于力气大到僵硬的状态。 张小寒今天穿了一身绿色的棉布衣服。欧阳闲闲的坐在一旁幸灾乐祸,“小寒,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气鼓鼓的绿皮青蛙!” “……” 忍住,不搭理,张小寒把半步笑的开篇二十一式认认真真的走了一遍。欧青云略微颔首,“熟练度是有了,但每个招式,轻重缓急的拿捏,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变换,还需要好好琢磨,你还嫩得很!” “是。师傅。”张小寒擦了把汗,认真的点头。半步笑分为前、中、后三篇,前面开篇二十一式是重中之重。现在她算是刚入门,每天欧青云花两个小时指点她,剩余的,只能自己平日里琢磨。 没有世人想象中的炫酷,也没有欧阳口里的有趣,练武的过程是枯燥的,乏味的,艰辛的。 不过,难得有这么好的师傅,她怎么也得坚持下来的,张小寒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欧青云半张着眼,脸上闪过满意的笑,随即语重心长道:“练武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基本功必须要扎实!投机取巧,或许能获得一时的胜利,但在面对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一点儿胜算都没有!你的天赋不错,不要让我失望。” 张小寒点头,“师傅放心,小寒会坚持下去的。” 欧青云终于哈哈笑出声,摇头晃脑道:“唔,孺子可教!有我指点,将来你至少不会比你师姐差了!半步笑的身法招式,配上欧式家传的点穴手法,融会贯通之后,就算遇到高出你一两个等级的高手,也能自保无余。” 欧阳看不惯老头子的自大,翻了个白眼儿,“师傅,您谦虚点儿行不行?” 说完,又似笑非笑的张小寒,“今天的功课也完了,现在做饭?我想吃昨儿中午的啤酒鱼……” “师姐,我不是厨娘!”张小寒咬牙切齿。 “乖。快去快去。”欧阳笑,像是在安抚一只没有爪子的小奶猫。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愤怒的冲欧阳瞪眼,张小寒左脚一蹬,右脚前掌点地,整个身体炮弹一样就向前冲过去,右手横向一挥,迷惑欧阳视线,左手竖掌成刀,自下而上偷袭而去,“师姐,人是有脾气的。” 欧阳觉察到张小寒的动作,丝毫不乱,笑吟吟的脚尖一点,身子往后退后两步,一只纤细的手掌轻飘飘捏住张小寒的右手,另外一只向下一挡,确是恰好挡住了她偷袭的左手。 “小寒,练武需要脚踏实地,好高骛远可不行!”欧阳眼底闪过笑意,面上确是故作严肃道。 “可是师傅说,练武需要与人交流,才能快速进步! ” 嘴角咧开,张小寒眼珠子一转,抬脚就往欧阳脚上踩去,欧阳的脚像是张了眼睛似的,快速的往外挪开几公分,偷袭没成,自己的脚掌,确是在地上跺得生疼。 “啧啧,这招不管用。”欧阳摇头晃脑的笑。 第56节 “是么?那么这招?”脸上是算计得逞的笑意,张小寒趁她注意力不集中的瞬间,手往左边滑移而过,手指就按上了她的腰侧的穴位。 欧阳只觉得腰间一疼,双腿就软了一下,要不是她还拉着张小寒的另外一只手,险些就缩地上去了。 “你又使阴招!”欧阳咬牙切齿,双手闪电般探出,只取张小寒的心窝。 “一切为了胜利!”张小寒得意洋洋,身体灵活的闪避。 欧阳这段时间可把她欺负惨了,支使她烧菜做饭不说,还得给她整理屋子。然后,师傅让她帮忙对手的时候,还总是故意的摔她几个跟头,以此为乐。 一想到她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张小寒就觉得屁股痛。脑子里想了许多对策,今天终于收回点儿利息。 欧青云见两个徒儿交手,不但不制止,还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戏,每次张小寒这边形势危急了,老头子就会提醒一句,“用‘含笑扶风手’!”或是直接大喝,“……别纠缠了,使‘流云步’,退!” “欧老怪,几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唯恐天下不乱。”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三人之间。张小寒一个不留神,啪一声,又被欧阳直接摔在了草地上。 “你胜之不武!” 张小寒捂着屁股,瞪欧阳,欧阳居高临下的睨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戳在她的额头,“是你技不如人。” 师姐师妹无声的大眼瞪小眼,旁观的人,乐呵出声。 “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挺可爱的孩子。” 欧青云双手拢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才撇嘴道:“几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爱臭美。恁大的年纪了,看看你那头发,太阳一晒,都快滴出油了!不过,就你那一脸的褶子,啧啧,头发梳得再光滑,也没小媳妇稀罕你了。” “唔。”傅晟平瞥了眼爷爷难看的脸,嘴角愉悦的翘起。爷爷在家里都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儿子、孙子,儿媳、表亲们也都处处看他脸色,没想到,现在也有被人挤兑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傅耀祥眯着眼,语气不善:“非要一见面就跟我掐?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巴巴的跑来看你!”听到孙子说欧青云来了瓮城,还收了一个小徒弟。他就想着,以他们俩的交情,这欧老鬼,怎么着也得上门拜访他一回。嘿,在屋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现在好了,自己巴巴的撞上来,让人奚落! 欧青云颌下一撮儿短短的胡子翘得老高,丝毫不领情,“谁要你来看我的?老头子没病没灾,好得很。” “嗯,还能活蹦乱跳的到处骗吃骗喝。”傅耀祥不痛快的冷哼了一声。 “你管得着,我又没骗你吃,没骗你喝?”欧青云笑,一张老脸得意洋洋,端得欠扁。 傅耀祥眼角上扬,笃定道:“谁说没有了?”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说出来啊!”欧青云瞪眼,不相信道。 傅耀祥得逞的一笑,偏头看向傅晟平:“晟平,你告诉他,上次在李家吃的海鲜,是你送去的不?” “是。”傅晟平点头。 “怎样?”傅耀祥斜睨过去,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欧青云捏着拳头,梗着脖子道:“东西到了我那一成侄儿手里,那就是他的,他请我吃,我自然是吃的他的。” “但你不能否认,那东西是从我家里出来的!我大孙子送去的。”傅耀祥反驳。 “鬼话!要凡是从你家里儿出来的东西,就是你家的,那这满地球的空气也是你家的了?”欧青云凑过来,面红耳赤道。 “怎么不可以?我说是,那就是!”傅耀祥霸气十足。 “厚脸皮。” “你还是个老无赖呢!” “……” 早已经翻身站起来的张小寒,扯了扯欧阳的衣袖,“师傅和他嘴里的那几个师伯,以前也这样相处?” 欧阳抽了抽嘴角,脸上的表情很是嫌弃,“这样斗嘴皮子算是温和的。他和那几个师伯凑一起,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能把房子拆了。他们打累了休息,就吆喝着徒弟们上场,直到一方完全没有力气为止。” “那师傅有输过么?” “每次都输。”欧阳咧嘴,“前年师傅和晋西的胡师伯为了一锅兔肉打起来,我又被胡师伯的大徒弟给缠住了,老头子被胡师伯和他的四五个徒弟给追得四处乱窜,那个狼狈样子,啧啧,真是……惨不忍睹。” “……不是一对一?”除了本身欧家的子孙,加上她,师傅一生也才收了三个徒弟,欧阳师姐,还有一位叫做石头的师兄。现在在军队里效力,是一名非常严肃正经的军官。对师傅也很尊敬,逢年过节都捎礼物给师傅,只不过,师傅似乎很不待见他,每次一提到,都是一副气得跳脚的样子。 所以,不是一对一的比赛,师傅很吃亏啊。 欧阳看了眼疑惑的张小寒,意味深长的笑道:“虽然每次都输,但是几位师伯的好东西每次都是被他吃进了肚子里的。” 所以,欧青云才是最狡猾的那个。 “……很好,很强大。”张小寒诡异的看着和傅耀翔吵得不可开交的师傅大人,心里升起无限崇拜,吃货的人生,果然是彪悍的。 只是很快,她脸色又古怪起来,师傅说了,过几年,等她功夫练得差不多,要带着她去‘会一会’那几个师伯的…… 到时候的鸡飞狗跳,可想而知,扶额,她现在可不可以后悔呢? 傅晟平饶有兴致的用余光打量着一身宽松棉服的张小寒,见她小声的和那个性格古怪,邋邋遢遢的女人说着什么,脸上神情变化,一会儿阴,一会儿晴。 她的资料,傅全早在救她的第二天,就如数交给他。 生于农村,父母不爱,兄弟不亲,生性木讷,胆小,却在去年冬天,一下子开了窍似的。 不仅知道了反抗父母,还知道为自己谋划将来。 李一成下乡的时候,抓住机会与其搭上了关系,现在李家一家子更是把她当做亲生孩子一样疼爱。 李虎给了她一间铺子做见面礼,她就有声有色的把它经营起来。只是,查来查去,也查不到自己救她之前,她的货源是从何而来。还有,最让他好奇的黑茧…… 两个老爷子在一旁吵得面红耳赤,欧阳与张小寒小声嘀咕,傅晟平沉默不语。跟着傅耀祥一起来的曲管家见四周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不是个样子,咳嗽一声,恭敬的走到傅晟平的身边,“大少爷,是不是劝一劝老太爷?” 他虽然深得老太爷的信任,但到底是下人,在外人面前,他也是不能左右主人的决定的。 傅晟平回神,看吵得不亦乐乎的自家爷爷,确实不太像样子,道:“说了这么多话,您渴不渴?” 傅耀祥咂摸了一下嘴,觉得是有点儿干,于是对欧青云道:“不请我喝杯茶?” 欧青云也觉得渴了,看了傅耀祥一眼,背着手往前走,“茶没有,白开水喝不喝?” “……”傅耀祥哭笑不得的顿了一下,嘀咕道:“明明是同意了,却从来都不说句好话!” 曲管家见傅晟平一句话,就让两个老爷子不再吵架,心里佩服了一下,然后恭敬的跟着一起往欧阳家走。 欧阳和张小寒自然跟上,师傅请人喝茶,弟子服其劳。准确的说,是张小寒这个万年免费劳动力。欧阳美名其曰锻炼,自己在一旁动嘴皮子,张小寒动手。 看到众人都走出一段距离,一直站在自家少爷边上装木头看戏的傅全,夸张的捂着胸口,哆哆嗦嗦道:“少爷,刚才那个真的是我英明神武的老太爷么?您确定他老人家没被什么附身?老太爷居然会跟人争吵得面红耳赤,好惊悚!” 傅晟平黑线,嘴唇抿直,抬脚就踹向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全早防着,傅晟平的脚还未到,他就身子一仰,双手保持平衡似的绷直后伸,两只脚交替在地上一点,就轻巧的跃起,还骚包的在空中来了一个鹞子翻身,立马拉开了和傅晟平的距离。 “少爷,这是户外,您得保持绅士分度。”涎着脸,傅全得意洋洋。 傅晟平眼神锐利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傅全,嘴角弯起一个冷酷的弧度,“看来你是自由的日子过腻了,皮痒痒了,正好昨天昆一先生还说很挂念你!” “我错了,少爷!” 昆一先生太恐怖!傅全立马投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就差没抱傅晟平的大腿了。 而本该跟着众人离开的欧阳,此时站在阴影里,静静的看着可怜巴巴的讨好着傅晟平的傅全,眼里染上不明的神采。 “傅全么……” 身体后仰的同时,双脚交替点地,双手绷直后伸,这是那个老不死的独有的招式!这个傅全,竟是他一脉相传的徒弟不成?那么,只要跟着他,就不难找出那个老不死的所在……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腹部的伤口,欧阳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像是开出一朵嗜血的红花。半晌,欧阳手里提着一盒上好的茶叶进了屋,张小寒正张望呢,见她进来,手脚麻利的抢过去。 “小区对面就有茶庄,买包茶叶也要这么久?”水都烧开三遍了,真是的。 张小寒嘴里嘀咕着,还好师傅和傅家的老爷子一进屋又你来我往的打上了嘴仗,不然让师傅知道了他请人喝茶,结果家里一片茶叶都没有,不得把面子丢到姥姥家。 那样的结果,她可不敢承受。 在厨房泡好了茶,张小寒拿托盘端了上去,在场的人,一人一杯,谁也不拉下,顺利的回到厨房,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了腕上的电子表,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变成师傅的小丫鬟了。丽颖和梦颖还在家里等着她呢,说好了今天带她们去书店买故事书的。 探头往客厅望了一眼,又缩回偷来,再探头,再缩回来,张小寒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和师傅告辞走人。 “做什么像个老鼠似的探头探脑?” 傅晟平站到了厨房门口,高大的身体,直接把门堵了个严实。 “你才是老鼠!”张小寒站直身体,眉头皱了皱,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还是只到他的胸口。 “尖嘴猴腮,牙尖嘴利,四肢短小……不是老鼠是什么?”傅晟平两只薄唇一碰,刻薄的话就溜了出来。 张小寒瞪了眼,反唇相讥,“怎么,不打算装了么?面上春风和煦,谦和有礼,实则刻薄寡恩,心机深沉。” 傅晟平眯了眯眼,面上还是一派笑颜:“你看出来了?怪不得你始终对我不冷不热的。晟鸣那家伙,说我坏话了吧?别否认,这瓮城,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小人之心!人家可什么坏话都没说。”张小寒笑,语气不冷不热。自从上次在海洋馆被傅晟平堵了之后,她就打电话旁敲侧击的向傅晟鸣问了一些情况。只是,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也知道。 如果不是有人盯着她,就是有人盯着傅晟鸣。而指使者,非眼前人莫属。 “你倒还挺维护他的。不愧是好同学、好朋友。”傅晟平闲闲的一笑,也不揪着不放,只低下头,凑到张小寒面前,“只是,如果他知道吹断了花园里一棵大树,倒下来砸破了玻璃,还弄坏了他宝贝钢琴的那场怪异的大风的始作俑者,其实就是你这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精的怪物,你说他会怎么看呢?” 心脏紧缩,张小寒瞬间抬头,盯着傅晟平,嘴唇抿成一线,“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傅晟平低低的笑,眼神直直的盯着张小寒,鼻尖也快抵上她的,薄唇轻启:“不,你懂。” “傅大少好霸道的性子,我说了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张小寒并不退缩,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变,一字一句道。 这无赖的样子,倒是和她那师傅很像。难道这就是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傅晟平眼底充满兴味,也不撤离,鼻尖直接抵上张小寒的,一双又大又狭长的眸子,深邃如夜空,明亮如星子。 “你说的不错,我很霸道。所以,不管你耐不耐烦,乐不乐意,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解开她身上的秘密,他所有的困惑和迷茫,或许就能解开,所以,在这之前,他会一直一直,和她纠缠下去的。 傅晟平如愿的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张,和她瞳孔里自己得逞的笑脸,撤回了身子,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反应。不管她如何拒绝,他今天也只是通知她,而不是征求她意见,所以他心态轻松得很。 张小寒心里确实有一刹那的慌张,但随即就镇定下来。如果,傅晟平真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就是那怪风的始作俑者,不管有什么目的,他现在做的,就不是刻意的纠缠和试探,而是门见山的要求。 “傅大少,空口白牙污蔑人的习惯并不好。”张小寒退回一步,仰望人的姿态,她并不乐意,况且,还是在对手面前。 “呵,小寒真是嘴硬。”傅晟平不以为意的弹弹衣角,好整以暇道:“那我们来说一说,你那个果蔬店的货源好了。从你的店开张,到今年五六月份,一点儿进货的记录都查不到,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凭空变出来似的……” 张小寒脸色白了白,镇定道:“你查不到,也不能说明我没进货。” “嗯哼,话也可以这么说。不过,这瓮城,街上十个行人里,有四个半都是我家的人,只要用心查,你说说,你进没进货,能逃过谁的眼睛?” 傅晟平笃定的笑了,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柔的捧起张小寒的一张小脸,拇指抚上她贝齿咬住的小嘴,如情人低语呢喃,“乖,别怕,就算你真是妖魔鬼怪,我也不会嫌弃你。” 听着自家少爷如此温柔的话,傅全只觉得毛骨悚然,端着茶壶,僵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少爷,您能不能让我续了开水,再使美男计?”心里纠结,但耳朵还是自动伸长,少爷的墙角,不听白不听。 张小寒双手攀上傅晟平的手腕,把自己的脸,从他的大掌里挣脱出来,面无表情道:“谢谢傅大少的垂爱了,不过,妖魔鬼怪会吃人,您得小心些。” 第57节 傅晟平大笑,“唔,谢谢你的提醒。没听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邪不胜正吗?所以,我倒是不怎么担心。” 张小寒咬牙,话反过来才对,不过,听这意思,傅晟平对把自己攥在手心的事,胸有成竹了?嘴角一点点的扬起,等着吧,总有你失算的时候! 傅晟平笑,大掌在张小寒的头顶揉搓两下,“嗯,我随时接招。” “晟平,你在厨房磨蹭什么?赶紧走了,下次我再也不来这小气鬼的地盘了!”厨房外,傅耀祥火气十足的大吼,打断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 “小气鬼?你喝了我一盒子好茶叶,居然还敢说我小气!不就是输了两个子儿么,你就生气,你才小气呢!” “那是因为你耍赖!偷了我两个子儿!要不然我会输?” “……” 两个人先前下棋呢,现在听来,是一方耍赖了。 傅晟平往客厅瞥了一眼,言语笃定,“我的女孩儿,今天很愉快,下次再一起聊天。” “目的,你的。” 张小寒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黝黑的水眸里,一片平静。 转身要离开的傅晟平身子顿了一下,扭头,也很平静道:“让我待在你身边,不刻意隐瞒能力,不刻意躲避我。” “你想探寻我的隐私。”张小寒淡淡道。 “不,我只想探寻我想知道的。”傅晟平摇头,摆手离开。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张小寒蹙眉,她搞不懂这个人。搞这么多事,只是为了留在她身边就近观察?换做别人,不是早就想着要如何利用自己谋利了,就是惊恐的把自己当妖怪给灭了…… 听墙角听得太入迷,傅全还未来得及躲避,就被出来的傅晟平逮了个正着。 “嘿,少爷,我是来加热水的!刚来!”傅全提着手里的茶壶,心虚的笑。 傅晟平眼角从他刚才附身的墙壁上撇过,面无表情的回去客厅。傅全莫名的摸了摸头,又低头看了看墙壁,顿时面红耳赤,少爷知道他撒谎——刚才太入神,茶壶里剩余的水洒在了墙上,湿湿的一小片,而茶壶嘴儿上还挂着墙上的白灰。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每天练武,带着丽颖两姐妹大街小巷的乱窜,偶尔刘世玉和王兰也会加入进来,大大小小五个人,嘻嘻哈哈的闹。 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三,张小寒会跟着李一成去李氏,李一成丢给她很多资料,大多是一些专业书籍,涉及市场、管理、经济、法律等等方方面面。 这样一边加强理论学习,一边又以公司里的实际情况来注解说明,李一成可谓用心良苦。 专业书籍,大多深奥,张小寒起初看得很吃力。她上辈子学的是教育类专业,梦想是当一个伟大的人民教师。可惜,世事无常,最后她也只在普通公司里,找了个文秘的活儿。 所有的都要从头学起,整个暑假,除了练武,然后被四魂催逼着修炼魂力,张小寒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上面。 不过,这些深奥的理论,复杂的体系,哪里是短时间内,就能消化的东西呢? 只能不断用功,不断琢磨,不断消化,不断积累,然后,成长。 时间像是特意加快了步伐,转眼就是五年过去。 十三岁的小豆丁,在时间的流逝里,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火热的夏天,市一中高中部的大铁门,都快被太阳晒成铁水,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停在路边。 进入新世纪,华国大地,气氛似乎一下子自由奔放起来。本来还小心翼翼藏着富贵,现在恨不得身上的衣服换成一张张红色大钞,告诉周遭的人,他的富有。 大哥大已经不流行了,小巧的手机,虽然还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那就是奢华的代表。 街上奔跑的小轿车,也由单一的黑色品种,变得五彩斑斓起来,黑白红黄,档次不一。 每一次,高中部的大铁门打开,外边都有一溜儿的好车等着,那都是有钱的家长,来接在学校发奋读书,受苦受累的宝贝孩子。 所以,淹没在车流里的这辆黑色的奔驰,虽然看起来很新,但也并不太显眼。 学校里,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陡然热闹起来。 明天是一个月一天的放假时间,所以,今天的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完成,就可以离校了。 高中部完全封闭式教学,被关了一个月的学生们,恨不得立马飞出高墙,回家去吃好吃的。 “小寒,我想去买cd,待会儿你陪我去。”一名身高一米六几,剪着浓密的齐刘海,大眼睛,脸颊还带着微微婴儿肥的女孩儿,拉着一名比她高出几公分,身材窈窕,气质文静干练的女孩儿,要求道。 气质文静的女孩儿点头,“好。” 她是张小寒,五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完全长开了。皮肤白净细腻,眉不画而秀,唇不点而红,最特别的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像一片海,清澈透明,却充满说不清的吸引力。 “还有三十八天就要高考了,我一想到就紧张。”齐刘海儿的女孩儿是刘世玉,五年的时间,没有让两个女孩儿的友谊淡去,反而越发的深厚。 张小寒闻言,嘴角翘了翘,“你成绩稳定,不用太担心。” 刘世玉笑着摇头,“虽然有把握,但心里还是紧张。”随即她又调皮的眨眼,“所以我要买一张偶像的cd回去听,减减压力!” “呵,减压?”张小寒好笑的摇头,“不过是你的借口!一天天的能吃能睡,有什么压力?别人都生怕少看了一页书,你是生怕错过了乔志峰的一首歌!” 刘世玉瘪着嘴辩驳:“哪有?我也很用功的好吧?再说了,上次邱雪带来的娱乐杂志,我都还没看完呢,就被班上的人抢走了,一个传一个的,看得那叫一个愉快,到现在都没还回来呢” “说不过你,走吧。”伸手推了推她,张小寒提着书包,往教室外走。 傅晟鸣、罗凯、邱雪都不在市一中了,初中毕业,他们直接去了京都的高中。邱雪时不时的会邮寄一些东西回来,寒暑假大家也能聚一聚。 李启元和程娇娇和她们两人一样,直接升上了市一中高中部。程娇娇成绩下降,就再没恢复,分班时,她选了文科,也只考进了普通班。 李启元和张小寒、刘世玉三人都选的理科,不过李启元在七班,她们俩在九班。教室不在同一个楼层,但因为一些原因,他们之间倒走得比原来更近些。 说曹操,曹操到,李启元站在教学楼下,等着他们两个。他已经十八岁了,以前的男孩子的纤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稳重,胸膛宽厚了,臂膀结实了。如果不是眉眼间,还存留着一丝稚嫩,比之二十几岁的成熟青年也不差。 刘世玉冲李启元挥了挥爪子,“怎么没走?” 李启元耸了耸肩,“等你们啊。” 刘世玉翻白眼儿,似笑非笑道:“你不去等娇娇?”五年的时间,小女孩儿的心思,怎么也藏不住。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李启元闻言,眉头皱了皱,显然不想说这些,他偏头问张小寒:“明天你去恒星国际么?” “不,明天我要和丽颖一块儿回村里,看看二叔他们。”摇头,张小寒接着道:“你要是有空,顺道去看看也行。大前天,马经理说新招了一批老师,正是忙的时候。” “行,我去。”李启元点头,对于张小寒,这些年来,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恒星国际教育,是三年前,他和张小寒一起创办的教育连锁服务机构,专注于中小学生的课外培训辅导。下设师资培训,学生培训,家庭教育研究,和品牌传播营运等部门。 瓮城是恒星国际总部,三年时间,直营分校有十家,分散在西南地区六个大省的十个大城市,至于加盟分校,则有五十七家,多数分布在六大省的各个重要的地级市。 三年时间,能有如此规模,李一成也是称赞佩服的。 本来,这里没他什么事儿,点子是张小寒自己想的,最初的培训方案,课程设计,也是张小寒做的,公司的发展方针,战略构想,也是张小寒提出的。 那时,他不过得了一笔钱,正谋划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张小寒被他干爹教导了那么久,也正想准备自己开家公司练练手。 李一成给了她三十万,她自己有二十几万,但还差了些。 于是,他把那十五万投了进来。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把存折给她时,她惊讶的神情。确实,在那之前,他自己也没料到。 “晖州的分校也已经筹备得差不多,马经理说下个月初就可以开业。我看了她传过来的报告,还是觉得太仓促了,有好多地方都需要完善,特别是新招的那批当地的老师,培训得还不够,所以我让她把开业时间延后一些。”张小寒和李启元说今天早上马经理跟她汇报的事情。 “我知道,这是咱们第十一家直营分校,又是走进中通省的第一步,谨慎一点没有大错。” 李启元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刘世玉听他们说的不耐烦,嘟嘴道:“我的两个大老板,这还在学校呢,能不能回去在讨论这些事情?听得我头都大了!” 张小寒和李启元对视一眼,均是摇头,“公司发展的好,你的待遇也会更好,你怎么就没耐心呢?” 刘世玉先前一直在恒星国际充帮忙,并兼职家教老师。算起来,他们两个还是她的老板来着。 “哎,也就是你们两个。别的同学就念书都忙不过来,你们还要忙着打理公司。最可恶的是你们,一心二用还拿奖学金!害得我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嘟嘴,瞪着一双猫眼,刘世玉控诉的看两人。 张小寒失笑,“你不也年年拿着奖学金么?” “那不一样,我一心一意的忙功课,才拿二等奖学金,你们俩,每次都把一等霸占了!” 刘世玉伸手戳了戳张小寒的手臂,哀怨异常。 张小寒侧头微笑,眼底眼波流转,像是微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涟漪:“那是因为你自己笨!” “……” 温柔的话,箭一样直刺刘世玉。刘世玉夸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身子靠在了李启元的肩膀上,颤巍巍吐出一句经典台词:“你,你好毒!” “噗!” 张小寒破功。李启元伸手推着刘世玉的肩膀,一脸嫌弃,“学得一点儿都不像!” 刘世玉调教,转身就挥着拳头捶上了李启元的胸口,“是不是朋友啊!你每次都和小寒一伙儿!” 李启元大手一张,直接裹住刘世玉的拳头,啧啧叹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帮你呢!” 刘世玉怒,另外一只拳头也伸了过去,李启元又是大手一包,把她拳头捏手里。刘世玉不服气,又要低着脑袋去撞他。而这样一幕,在远处看来,两人就像拥抱在一起了一样。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女孩儿纤瘦,脸色略显苍白,此时一双大眼睛,生着熊熊的怒火。 很狗血,但是真实发生了,张小寒看着突然从一旁冲出来的程娇娇,只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李启元。 刘世玉有些莫名,然后见她盯着自己被李启元握住的拳头,不由得讪讪的笑了下,然后立马缩回,解释道:“娇娇,你别误会,我们闹着玩儿呢!” 李启元戏谑的笑容不见了,只剩下眼里点点的寒光,冷淡道:“你不是说,阿姨今天要到校门口接你吗?怎么还不出去?” 程娇娇咬唇,听着李启元如此疏离的话,强笑了一下,“小元哥哥,我只是想到还有话没和你讲,所以,所以才倒回来找你……”只是,没想到看到你和刘世玉这么亲昵的画面。 心里似乎有块大石压着,喘不过气,程娇娇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李启元看她这样,心里只觉得压抑,他偏头朝张小寒两人道:“你们有事先走吧。” 张小寒了然的点头,拉着刘世玉的手抬脚离开。刘世玉尴尬的摸了摸下巴,转身之际,歉意的朝两人看了一眼。 “他们到底怎么了?李启元三天两头沈着脸,娇娇也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离开两人,刘世玉不解的问。 张小寒摇头,“谁知道呢。” 她看得出来,李启元是真在乎程娇娇,程娇娇也在乎他,只是,两个人总是磕磕绊绊的,闹不明白怎么回事。 刘世玉仰头看天,有些忧郁道:“谈个恋爱能谈成这样,也挺痛苦的。” “万一人家乐在其中呢!” “屁,两个人在一起不高兴,还有什么劲!而且,现在在一起了,大学考在不同的学校,不就要分开?搞不懂班上那些搞什么‘黄昏恋’的……” 刘世玉嘀嘀咕咕抱怨,张小寒点头,她也不懂,前世今生,她也只谈过一场恋爱,就栽到了坑里爬不起来。男女之间的甜甜蜜蜜,对现在的她来说,无关紧要。 两个人顺着人流走到大门口,停放的车子已经散去很多。不过还是异常拥挤。 五年过去,年近三十的傅全,端坐在驾驶位上,依旧脸嫩。 眼尖的发现目标,他兴奋道:“少爷,小寒小姐出来了。” 第58节 一直在后座拿着资料阅读的男子,闻言抬头,剑眉星目,五年之后的傅晟平,已经是真正成熟的男人,霸气天成。 丢开手里的资料,打开车门,在一众家长和学生的注视里,笔直的长腿,优雅的迈动,一步一步,走到了张小寒面前,站定,垂眼打量身高正好到自己肩膀女孩儿,“三个月不见,想我了么?” ☆、第七十八章 因为想你,他不是人 他说,“三个月不见,想我了么?” 张小寒抬眼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升起一丝恍惚,五年时间,他就呆在她身边,霸道的,把她的一举一动,全都收在眼底。 他从未因为知道了她的秘密,而利用她,命令她,其实,两个人相处,他甚至能说得上是关心照顾她的。一个月不读书不练武的时间,几乎都和他在一起。 他会给她送伞,出差带回礼物,饭菜的口味他记得……然后心血来潮了,还会到学校接她。 除了他脸上偶尔流露的审视,他们两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朋友。 想到这儿,张小寒心里也分辨不出,他们两个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不想。”冷淡的话,脱口而出。 傅晟平笑,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答案,只轻声道:“不过,我想你了。” 眼神一怔,随即移开,张小寒沉默不语。这个男人,哪一句真,哪一句假,她从来辨别不清。 刘世玉瞧了两人的神态,笑嘻嘻的松开了她的手臂,“咳,那个,既然傅大少来接你了,我就自己去买cd了!” 说完冲张小寒暧昧的眨眨眼,也不等她反应,直接挥着手笑嘻嘻的跑远了。 张小寒张了张嘴,心里愤恨这家伙的临阵脱逃。 “唔,走吧,上车。还是你想在这里被人围观?”傅晟平伸手拿过张小寒的书包,低笑道。 环顾四周,好多家长、学生都时不时的朝傅晟平撇过来惊艳的目光,还有她认识的一些同学,看着她的目光充满探究。 一言不发的上车,张小寒瞥见傅晟平唇角翘起的弧度,眼底也忍不住带上笑意。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人的探查,里面就是封闭的一个世界。 “小寒小姐,你可出来了。少爷今天一回瓮城,回老宅应付了一趟,就巴巴的让我开车过来,在这儿等了快一下午了!” 傅全嬉笑着转身,接傅晟平的底。 傅晟平眼神眯起,对自作主张的保镖兼司机,非常不满,寒声命令道:“开车。” “遵命!” 傅全立马收了嬉笑的神色,转过头去启动车子,只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往后视镜里瞄两人。 傅晟平不悦,按下一旁的黑色按钮,驾驶室和后座,升起了一块深色的隔屏,挡住了他好奇的视线。 好笑的摇头,这男人有时候幼稚得跟个孩子一样。 张小寒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不是说工作还有大半个月才能完成么?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傅晟平懒洋洋的靠在靠背上,闻言,视线凝固在她那双迷人的眼睛里,低低道:“因为想你了。”所以提前回来了 后半截话,虽然没说出口,但两个人都是明白人。只觉得耳边一热,张小寒垂眼,近来他越来越爱说这样暧昧的话,但是五年前的那次对话,他眼底的狡猾和凉薄,她亦看的清楚。 “去哪里?” 扭头看窗外,发现车子行进的路线不对,张小寒转移话题道。 傅晟平凝视她半晌,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轻松道:“李叔王姨都在老宅。”老宅指的就是傅家在西沙湾的房子,她第一次参加上傅老太爷寿宴的的地方。 “傅爷爷又得了什么奇花?”歪头想了下,没有傅耀祥的邀请,傅家的大本营,不是那么好去的。傅耀翔这些年爱上了侍弄花花草草,底下的人自然就投其所好,留意到好的,就送上来。 师傅和傅耀祥是老相识,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感情其实不错,自己这个小徒弟,也因此,算是入了傅家老太爷的眼,还当着师傅和干爹干妈的面儿,叮嘱傅晟平要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这种种原因,傅李两家,这几年,除了合作关系,私交也深厚许多。 不知道张小寒瞬间就想到这么多旧事,傅晟平眼底闪过一丝流光,讽刺的笑道:“二叔叫人送回来的,一株茶花。” “茶花?”张小寒眉头不解的皱了皱,傅家大宅里,茶花的珍贵品种,多不胜数,傅耀祥很爱惜,经常侍弄,刮风下雨的,还要搬屋子里护着。除了那些,她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珍贵的茶花品种。 看出她的疑惑,傅晟平讥讽道:“这一株茶花确实很不同,你看了就知道。不知道二叔那边的人又花了多少心思。” 已经习惯他每次提到傅嘉文就尖锐的语气,张小寒也不在意。只心里的好奇心被挑起,望着窗外越来越多的绿色,她知道西沙湾要到了。 果不其然,没过五分钟,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栋熟悉的充满英伦情调的别墅前。 “下来吧。” 傅晟平打开车门下去,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朝她伸来。 张小寒抬头,对上他凝视而来的视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手掌。 干燥,温凉。 她知道,他的体温,常年偏冷。大热天,也不爱出汗。 他知道,她的体温,常年不变。大冬天,抱着像暖炉一样暖和。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傅晟平把张小寒从车里扶出来,就看到了恭敬站在门口的老管家。 “曲叔。” “曲爷爷好。” 曲管家躬了躬身,“大少爷,小寒小姐,你们来了。老太爷和李先生、李夫人正在花园赏花。” “嗯。” 傅晟平带着张小寒往花园里去,曲管家转身去厨房,吩咐佣人泡茶,上点心。张小寒是欧老先生的关门弟子,虽然现在人早离开了瓮城,但老太爷交代了,要把她当做傅家的主子一样,好好对待。 花园里,李一成和王兰正陪着傅耀祥看着什么,时不时的还凑头说两句。张小寒脚步迟疑,眼底闪过惊异,傅晟平已经上前和众人打招呼。 “爷爷。李叔,王姨。” 傅耀祥哼哼两声,只低着头专心研究面前的茶花。 李一成回头,歉意的笑道:“晟平回来了?好不容易回瓮城,还要麻烦你去接小寒。”说着,他又冲跟在傅晟平后面的张小寒招手,“放假了?快过来,看看你傅爷爷新得的这株茶花,着实让人惊奇。” “是。” 张小寒上前几步,王兰拉着她到自己身边,“坐这边来。”然后打量了她几眼,笑道:“似乎瘦了些,我知道现在学校的学习应该很紧张了,但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才好。” “干妈放心,我心里有数呢!”张小寒亲切的依偎着王兰,自信道。说完,才不经意的把视线看向众人中间的那盆茶花。 “小寒,你把这盆茶花弄到手。”小绿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急切。 张小寒面不改色,只做观察状,心里却也激动。一进花园,她就察觉到了异常。五年魂力修炼,并不是走过场,两年前,她就真正的和空间之种融合,能够掌控空间的一切。 只不过,这些年,她一直呆在瓮城,一块空间碎片也没找到。附带能量的稀奇古怪的石头,古董,玉石等还收集了不少,也到深山老林里,弄了好些动植物进空间。这么一番锻炼,对于能量的探查,自然也是熟门熟路。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能量波动很强烈。比我以往收集的那些石头,更强。” 看了半晌,张小寒眨眼。这株茶花长得奇特,和傅耀祥收藏的那盆童子面很像。童子面初花淡粉,盛花为白,现在这株茶花,在粉和白的过度,如果没有花瓣上那一条一条的血纹,真正一盆极品茶花! 而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东西,正在这茶花的盆底! “这些先不管,你把这盆花要过来,直接带进空间砸了,不就知道了?五年了,一块空间碎片没找到,虽然有零零碎碎的能量补充进来,但几近于无!你也不想用点儿空间的东西,还顾虑重重,扣扣索索的吧?” 最主要是,它在空间里待闷了,在寒山底下的时候还好,现在出来了,却也还是在小小一圈儿天地里打转,他坐不住。 小绿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绿毛,挂在院子里的一根儿竹竿儿上,有些跳脚、有些憋屈。 “我知道。” 张小寒抿了抿唇,四魂是季节之魂,春主生长,夏主繁衍,秋主凋零,冬主复苏。他们一心想的,就是把空间恢复到成熟期,那时候,不但自己取用空间的东西毫无限制,春夏秋冬四魂,也能跟着自己出来,到外边的世界看一看。 空间再好,有再多的动物,也不是人,漫长的岁月里,都被拘在里面,他们太寂寞了。 “怎么了,看出什么来了么?” 傅耀祥抬起头,见张小寒盯着茶花,笑呵呵的问道。 “没有。傅爷爷很喜欢这盆茶花?”如果喜欢,那么她要怎么开口要?花盆底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拿东西在泥土里,还好办些,如果是在这株茶花的根上,她也不能直接横刀夺爱。 傅耀祥面色凝重的沉吟,“稀奇是稀奇,不过这些红色的血纹太诡异,总觉得有股子邪气。茶花本是清雅,高洁的,这一株,老头子也看不来是个什么来历。” 李一成笑,“这也没什么,傅老要是觉得喜欢,就留下赏玩;要不是不喜欢,远远的丢开了就是。” 傅耀祥摇头,自嘲的笑,“也是。” 认真的看了傅耀祥两眼,确定他真的不太在意,张小寒才笑道:“傅爷爷要是不喜欢,留给我养两天可以吗?” 傅晟平诧异的看了一眼张小寒,转回那盆茶花的目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傅耀祥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寒还从没开口问我要过东西,区区一盆茶花,你喜欢,带走就是!”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张小寒心里一喜,眼角上扬,“谢谢傅爷爷。” “谢什么谢?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傅耀祥失笑,随即有些郑重的提点一句,道:“这茶花,养着玩儿可以,我觉着,还是远着些屋子比较好。” 李一成和王兰都是一怔,“这茶花,傅老看出了什么?” 傅耀祥摇头,“直觉罢了,具体的倒也说不出来。” 王兰就有些不乐意,她拉着张小寒的手,“小寒,这花不要行不行?你上学,也没人照看,没得养死了。” 张小寒失笑,“干妈,没事。放心你好了。我绝对不把它弄进屋。” 傅耀祥的直觉倒也准,因为能量太强的缘故,就像一个超级辐射源,人和它同处一室,肯定会出问题。 不过,她倒是不怕的,能量一进了空间,就会被空间之种吸收,转化为空间成长的动力来源。 李一成也摇头,妻子这么多年,还是那么心直口快。幸好傅老爷子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不然她话一出口,就把人得罪了。 他拉住王兰的手,劝道:“阿兰,小寒今年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她既然喜欢,傅老也肯给,你就别管那么多,随她去吧!” 傅耀祥知道这是李一成在给王兰打圆场了,也不生气,“侄媳妇有一颗慈母心!”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李家出来的三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 王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歉意的冲傅老笑笑,不再言语。这也是两家熟悉了,又关心怎乱,要不然王兰也不能这样。 “老曲,晚饭备好了?” 傅耀祥朝曲管家问。 “正要回老爷,菜已经上桌了。”曲管家微微笑。 傅耀祥抚掌,冲李一成道:“走吧,贤侄。陪我在这花园里里呆了一午,吃了晚饭,我也不留你们了。” 李一成跟着起身,笑道:“傅老这可不厚道,吃了饭,晚辈还想和您讨教讨教呢!您居然提前赶人!” 第59节 众人都笑。一齐进到餐厅用餐。期间他们聊到公司的事,也有一其它的。 张小寒此时才知道,傅老邀请李一成过来,并不是为了那盆茶花,而是真又要事的,而且,在她和傅晟平回来之前一进谈妥了。 垂眼,安静的用餐。 突然,碗里多了一块鱼肉。 张小寒抬头看去,傅晟平正严肃又关心的看她。 “别光喝汤。尝尝这个橙汁三文鱼。你这段时间用脑多,吃这个补脑,增强记忆力。” “……谢谢。” 迟疑一下,张小寒低头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满嘴都是橙子香甜和鱼肉的鲜美。 傅耀祥眼里闪过精光,啧啧叹道:“果然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招人待见,像我这样的老头子,就没人关心咯。” 李一成闻言,看了两人一眼,意味深长道:“说起来,晟平几年都要二十六了吧?还没考虑交个女朋友?” 王兰不解的看了眼丈夫,她私底下觉得小寒和傅晟平凑一对儿很好,还跟他商量呢,怎么这会儿拆她的台? 李一成给了王兰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只笑吟吟的盯着傅晟平不说话。张小寒筷子顿了下,当没听到一样继续吃饭。 傅晟平视线落在张小寒一头黑亮柔顺的秀发上,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的笑,轻生道:“不着急。” 把他的神态看在眼里,三个大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晚饭后,张小寒站在门口,看着傅家的佣人把盆栽抱上车子的后备箱。 “这株茶花有什么古怪?”傅晟平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轻声问道。 张小寒习以为常,“你自己不会看?” 傅晟平挑眉,猜测道:“对你的那个有用?” 他早早看出了端倪,张小寒在他面前也就没有刻意隐瞒空间的存在。时不时的弄些有的没的进去,然后拿少少的东西出来。 “你猜?” 傅晟平笑:“我是关心你!” “我知道,你关心了我五年了,你想要找的答案找到了么?”张小寒转身,微微抬起下巴,就能直视他的双眼。 傅晟平怔一下,凝视她的双眼,鼻尖是她头发上的洗发水的清香,嘴唇一点点勾起,干脆道:“没有。” 张小寒无所谓的耸耸肩,眼带笑意的直接转身走人。 汽车缓缓开动,消失在雕花大铁门之后。天空中有繁星闪烁,轻松吹送,然后是男人低低的笑声,持续很久。 “少爷!小寒小姐走了?”莽撞鬼一下子冒出来,搅乱了男人的好心情。 收敛唇边的笑意,傅晟平打量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的傅全,点头,“嗯,你找她有事?” 傅全的脸一下子垮下来,挠头道:“那个,我想问一问她,欧阳最近有没有和她联系。我打电话,她家里、手机都没人接。” 傅晟平眉眼古怪的抽了一下,这个快三十岁的不着调的男人,居然看上了那个更不着调的女人,这实在让他不能理解。但好歹这人也跟了他五年有余,傅晟平也不是真的不近人情,“她明天回张家湾,等她回来我帮你问。” 傅全感激的冲傅晟平笑笑,不好意思道:“谢谢少爷,我这里还有一些礼物,你让小寒小姐有空了,帮我转交给欧阳吧。” “嗯,待会儿你拿到我书房来。”傅晟平点头,与傅全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师傅那边,应该没有大事,不要太担心。早去早回。” “我知道。” 重重的点头,傅全笑了下,“那我这就回房去收拾东西了,待会儿就动身。” “去吧。” 傅晟平点头,看着他走得不见踪影了,才对着黑暗里沉沉的道:“多派几个人跟着去,务必帮傅全早点解决麻烦。” 树影飒飒,旁边的盆栽后有轻微的响动,然后一道黑影,悄然离开。 这边,张小寒刚到住的地方,小绿就在空间里催促,“快点儿,把那东西弄进来!黄,赤,白,你们也别睡了,都过来!” 无语,张小寒丢开手里的钥匙,“已经到手了,它也跑不掉,你着什么急?” 三室两厅一厨两卫,总共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坪。 傅晟平底下的建筑公司,是开发商,张小寒揭房子的时候才知道的,价钱也便宜了不少。 装修很简单实用,处处都散发着家的温馨。这是真正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家,偶尔丽颖和刘世玉会来住两天。 踢掉鞋子,张小寒也不在意身上的裙子,轻松的伸手把一人高的茶花,连带着底下的大花盆拎起来,直接带进了空间。 小绿第一个扑上来,整个人趴在那茶花上,东嗅嗅西嗅嗅,“隔着空间不明显,一进来我怎么觉得这能量波动有些熟悉?”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张小寒拨开他,纤纤素手直接按在了花盆上,“咔咔。”陶瓷花盆应声而碎。 “你这两年,真是越来越暴力了了!这花盆留着,好歹还能栽两把葱!”见怪不怪,小绿马后炮道。 “你先不是还怂恿着我砸了的么?”斜睨他一眼,不搭理他的神经,张小寒蹲下身子,直接伸手把茶花小心的提出来,然后抖了抖,根上没有任何东西,也就是说,附带能量的东西,在泥土里。 “就是这个!” 小绿眼睛一亮,伸手往土堆里一捞,捞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条形石头,被泥土包裹着,黑不溜秋的。 张小寒用瓢在鱼池里舀了水,示意他把东西放进去。 小绿随后一抛,叮咚一声,石头落入瓢底。 姗姗来迟的黄、白和赤三个此时也围了上来,惊叹的盯着那水瓢。“什么东西,这么强的能量波动!” 不一会儿,包裹着石头的泥土被泡开,依旧黑不溜秋的模样。 “我以前收集的石头,多少有一些奇异的地方,这块,完全看不出来。”沉吟一下,张小寒捻起石头,在指尖感受,一股一股的能量在持续不断的四散。张小寒能明显感觉到空间微微的震动,但是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 好想吃,但又吃不了。极其渴望,但也没办法。空间之种传来的感觉,让张小寒愕然。 “外边的这层黑色,应该是术法。”白打量半晌,激动道,“如果我没有感觉错,这个东西,应该是上古遗留之物!” “小寒,你用魂力包裹,小心一点,慢慢去拨开它!”张小寒闻言,也郑重了神色,闭眼凝神静思。 一片白色的光点里,一颗黑色的石头,出现在脑海,张小寒轻轻的轻轻的驱使魂力一点一点的靠近,然后抽丝剥茧一样,小心翼翼的把那些黑色的从石头上剥离。 第一块黑色的从石头上掉下时,一道红色微光从石头里透出,张小寒惊咦了一声,加快速度。 啪啪啪啪,四魂看着黑色的碎屑从石头上脱落,然后直接消散在空间里,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这……这是……” 赤瞪红了眼,嘴唇激动的张了张,话都说不来! 小绿几步挡到到三人前面,一张可爱的小脸儿上全是势在必得:“我、我、我最先发现的,你们别跟我争! ” 白,一把胡子无风自动:“我年纪最大,你们应该尊老爱幼!” 黄,依旧温和,但也寸步不让,“平日你闯了祸,都是我帮忙收拾的,你答应要谢我的。” 赤最直接,捞了捞袖子,粗声粗气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打一场,谁赢了,这东西就归谁!” “不公平!本来就是我发现的,早知道就让你们睡死过去好了!” 小绿眼眶瞪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算你不叫我们,这术法一解开,我们也能感觉得到!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 “谁打赢了就归谁!不然我不服!” “你们三个,你们三个,完全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 不管他们叽叽喳喳的争吵,张小寒的动作越来越快,当最后一点儿黑色在空气中消散,一道刺眼的红光弥漫开来,犹如午后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好半晌,那红光才收敛回去。 有些疲惫的睁开眼,张小寒还未看清楚,只感觉指尖的一麻,拿在手里的石头,已经不翼而飞! “哇,老白,你居然动手抢!”小绿跳脚的大叫。 老白胡须飘飘,得意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谁叫你们三个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老当益壮!” 可惜,乐极生悲,黄和赤已经还未等他回过神,就已经把他围在了中间。白脚下生风,就想逃,可是空间这么大点儿,大家都是魂体,一飘就到了,根本逃不过。 四魂在空中追来追去的好几圈,终于以白的投降结束。 张小寒好笑的看着四魂,“到底什么东西,你们这么稀罕?” 白摊开手,一块红色的人形玉石,静静的躺在手心,眼睛鼻子眉毛,具是生动无比。 “这是血玉傀!”白怀念的叹息一声,“因为里面有一滴人类的精血,所以这朵茶花才会染上血气,变得那么古怪。” “里面的能量不能被空间之种抽取。”张小寒疑问,刚才空间之种的反应非常奇怪。 “能量被取走,这个血玉傀就废了。里面下了禁止,防的就是这样的情况。”摇头,黄解释道。 “血玉傀有什么用?”看到那个人形,张小寒心里有了些猜想。 “有了它,就有了有血有肉躯体,不需要等到空间成熟期,我们就能够走出去!”小绿哆嗦的伸手摸着白手里的血玉傀,眼里充满渴望。 张小寒瞬间了然。四个人,一个血玉傀。 “你们……” “小绿要吧。他自从诞生,从来都没出去过。”黄笑着打断张小寒的话,询问的看向白和赤。 白、赤对望一眼,点头,“嗯,本来也是他最先发现的。” 小绿眼睛红了,有些不知所措。 “给你。待会儿就带回去炼化了,不出半个月,你就能有真正的躯体。”白把血玉傀轻轻的放到小绿的掌心里,笑道:“现在外边的世界,和以前大不一样,我老了,怕是出去了也适应不了。然后再缩回到空间里,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血玉傀。” “小子,你出去了,就给我好好的找能量进来。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赤捏着拳头挥了挥手,哼声道。 黄温柔的轻笑:“嗯,融合了血玉傀,你的魂力应该提升一到两层,感应能力应该更强,找能量的事情,就拜托给你。光指望小寒,怕是一时半会儿都看不到希望。” “喂,我这么没指望啊?好歹短短五年的时间,我也让那湖泊也宽了那么几公分!”张小寒没好气的指着黄,虽然他是四魂里看起来最温柔的,但也是最腹黑的。 “嗯,几公分啊!”拖长声音,黄似笑非笑的对上张小寒,“你也知道才几公分,照你这个速度,你过完八辈子,我们也出不去!” 张小寒噎住,“我这不是事情多么,还没抽开身……” “借口。” 毫不客气的批判她,赤瞪着一双铜陵大眼,“绿,你要是也这样,哼哼,看看我的拳头。” “可是……”绿迟疑的张了张嘴,他是渴望能够出去,凡人眼里宝贝一样的空间,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一个巨大的牢笼。 数不清的岁月里,只能孤寂的呆在山里,呆在湖边,他觉得寂寞。黄他们三个和自己一样,现在却毫不犹豫的把机会给自己…… 第60节 “只要你出去了努力寻找其它的空间碎片,或是能量体,我们迟早也能出去。而且,当年要不是那场翻天覆地的骤变,你早就能达成心愿了。” 那时的血玉傀并不如何稀罕,他们三人,空间之主一人赏赐了一个,然后带着他们出去见识了一翻,绿那会儿还刚诞生意识,自然就错过了机会。后来天倾地陷,他们的傀儡之身破碎,魂体再次回到空间,自此以后,多少年过去呢? 黄眼神悠远,陷入模糊的记忆里。 于是,在高考前的第十天,绿穿着一件白色t恤,卡其色的九分裤,一双白球鞋,清清爽爽的出现在张小寒的面前。 和他魂体的模样差不多,只是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除了眼睛深处还带着点点绿芒,再也看不出以前浑身绿色的样子。 “怎么样,怎么样?”绿忐忑的征询张小寒的意见,“我这样走出去不会吓到人吧?” 张小寒点头,“只要你忍住不把头发变成绿色,绝对没人觉得奇怪。” “真的!”绿眼睛一亮,止不住兴奋:“那你快带我出去!” 冰凉的手拉住张小寒,张小寒只觉得手心沁凉,“等一等,总得取个名字,不能还是绿啊绿的叫你吧?而且,你要在外界立足,还得办些证件。名字是必须的。” 绿可爱的歪头,“也是。黄,你们帮我取。” 黄沉吟了一下,“你是春之魂,又托了血玉为体,就叫魂玉好了,姓氏倒是没所谓。” 绿眼睛一亮,点头:“这个好!” 白和赤也没遇见。 “那你拉好我。”张小寒见状,紧了紧他的手。 绿,不,现在是魂玉了,他笑嘻嘻的冲三人摆手,“等我哈,我很快又回来的。” 白打发道:“去吧,去吧,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两颗雪莲的种子,我要把它撒在我的山头上。” “知道,肯定不会忘的!” 魂玉现在只剩下兴奋,哪里还能听他唠叨,张小寒摇头,心里念头一闪,两个人就出了空间。 “哈哈,终于出来了!”还未站稳,他就松开了张小寒的手,直接飘起奔到窗户边儿上往外张望。那兴奋劲儿,就像刑满出狱的犯人! 眼看着他人都飘出窗台,张小寒黑线,赶紧把人拉回来,“你现在可是人,不是魂,让人看到你飘在半空中,不吓死才怪!” 魂玉摸了摸后脑勺,“嘿,忘记了,用腿走路不太习惯。” “你在空间里,也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我也不多说。你的房间,我也准备好了,喏,这里。这是衣柜,衣服鞋子帽子,全都有,这些是电器,你用的时候小心些,他们可经不起你肆无忌惮的折腾。” 魂玉频频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里面有电嘛!就跟雷神的锤子似的……人类真神奇,居然可以用电做饭!” 好奇宝宝似的四处打量,直到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摸了个遍,他才嘿嘿笑着再次趴在窗口,往外边张望:“在空间里虽然能感知,但出来真实的摸到手里,看在眼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跟做梦一样!” “等你看得多了,又觉得没什么稀奇了。” 张小寒笑着接了一句,门铃响了。 “有人来了,你别做什么奇怪的事。”叮嘱一句,张小寒起身去开门。是傅晟平,没有西装领带,只穿了休闲的衬衫。 “进来吧。”侧身让开,张小寒轻声道。 傅晟平换鞋进屋,就看到自己惯常坐的沙发上,正坐着一名二十出头的俊美青年。 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他是谁?” 他不认识魂玉,魂玉可认识他!只见他伸出爪子,高兴的打招呼道:“你是傅晟平!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从未见过这个人,现在知道自己,是小寒和他说的?傅晟平脸色更沉,“你是?” “我叫魂玉,很高兴认识你哦!”魂玉说完了,还冲张小寒挤眉弄眼。 张小寒瞪他,这么热情,傅晟平不怀疑才怪。 反正他也知道一些,你掩藏个什么劲儿!魂玉不在意的耸耸肩,回视一个无辜的眼神。 傅晟平见他们俩直接无视自己,眉来眼去,不由得生出无边的怒气。 “你叫我过来,连杯茶也不招待?” 生气了?张小寒不明所以,但看他黑沉的脸色,还是认命的进厨房泡了一杯他常喝的西湖龙井,出来时,他正和魂玉大眼瞪小眼。 “你的茶。” 把茶蛊放在他面前,张小寒就在他对面,挨着魂玉坐下。 “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想拜托你。” 斟酌了下语气,张小寒开口道。傅家在瓮城说一不二,找下面的人帮忙,还是会被他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求他。 “为了他?”傅晟平不笨,神色莫测打量一翻魂玉,视线转回张小寒的脸,“你第一次求我帮忙,居然是为了一个男人。” 张小寒一怔,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魂玉没有户口,我想着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忙办一个。” “……没有户口?”傅晟平一愣,随即把视线再次移到魂玉的脸上。 魂玉大大咧咧的冲他一笑,意有所指道:“傅大少爷,放心,你的宝贝,我不会跟你抢的。”直视他的瞳孔里,绿芒点点扩散,妖异无比。 心里一惊,傅晟平抿唇,看向张小寒,沉声道:“他不是人?”随时疑问句,但语气肯定。 张小寒没想到傅晟平会直接问,看了眼魂玉,轻笑道:“你也知道,我凭空能变些东西出来,不巧,这次是个人。” “你空间里的?”眼神闪烁,听了张小寒的解释,傅晟平不知为何,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咦,你不害怕?” 魂玉又习惯性的轻飘飘的飘起来了,一张俊美的脸凑到傅晟平跟前,瞪大眼道。 傅晟平嫌弃的伸手推开他的脸,略带好奇的盯着他离地的双腿,“空间里很多妖精?他是哪种?” 魂玉绝倒,在空中画了了个儿圈儿,无趣的回到位置上坐好。 张小寒也没想到傅晟平会这么问,空间的事,他除了知道自己能藏东西,变东西,其它的并不多。 忍不住笑了下,然后道:“他是四季之魂,不是妖精。他原来一直被困在空间里,从来没到过外边,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给他帮个身份证,也好在外走动。” “嗯,没问题。” 只要不是现实里的人,傅晟平觉得自己都能忍受。 张小寒松了口气,傅晟平如果不答应,这事儿要办成,还有些难度。虽然现在还没全国联网,但地下的人,许多都是傅家的,他大少爷要是不乐意,只能找人换个地方办了。 不知道张小寒正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傅晟平端着茶,饶有兴致的打量魂玉道:“住的地方呢?解决了么?” 也没多想,张小寒直接道:“就住我这里。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衣服我也提前买了些。剩下的,就他自己看着办。” “不行。”想也没想就反对,傅晟平抬头对上四只神色各异的眼,面色不该道:“咳,你快高考了,要专心复习。他住在这里,难免打扰你。公司在这里也给我留了一套房子,就在你楼上,装修好了,家电齐全,随时可以住。” 本来那是他自己要住的,不过想在让给这只妖精,也无所谓——他已经把她对门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正在装修…… 魂玉虽然一直是个魂体,但这么多年,隔着空间,观察外边的世界,什么人没看过?现在一看傅晟平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心思。于是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嘿嘿笑道:“我住哪里都好。” 傅晟平对于魂玉如此上道的表现非常满意,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递给他,然后再摸出一张卡,挑眉道:“你才出来,应该好好到外边看看,里面有十万块,随便花。如果不够,还可以找我要。” 魂玉眼睛一亮,钱是个好东西啊,古往今来,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儿!而且,他早就最外边的食物很垂涎了,现在有钱,他也可以享受一番了! 这下,不等张小寒说话,魂玉手一抬,眼也不眨的就把东西收进了怀里。嘴里学着他以前观察过的一个书生,连道:“客气,客气!这位兄台,你是好人!” 张小寒眉毛抖了抖,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能不真诚一点?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一点儿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第七十九章 无价之宝,托付印章 魂玉一出来,就欢乐得如只出笼的鸟儿,迎风展翅,上下翻飞;如一条入水的鱼,摇头甩尾,可劲儿的折腾。 “哇,这个就是臭豆腐么?果然好臭!”空间里能感应到外界的实物,但是闻不到气味。魂玉站在一个小摊子前,低着脑袋,嗅着鼻子,鼻尖都快凑人家锅上去了。 “……这位小哥,要来一份么?”摊主看着眼皮子底下,一颗黑黑的脑袋晃来晃去,迟疑的问道。 魂玉忙不迭的点头,“嗯,嗯,要一份!”嘴角还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补充道:“一大份!” 四周一阵吸气,本来就长得俊美,此时更是笑得貌美如花,一街的男女老少都被他镇住了。或是大眼圆瞪,或是小口微张,脸上都浮现出如痴如醉的神色。 摊主是个四十几岁的单身汉子,此时也眼神迷离的呆住,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看的人。 “咦?老板?你怎么了?”魂玉看够了,脑袋从摊子上直起来,就瞧见老板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由疑惑的眨眼,“快点儿做啊!我的臭豆腐!发什呆?” 老板回过神,就见魂玉拿着一双清亮的眼,略带着不耐烦的瞧自己,脸颊不由爬上几缕红,尴尬的憨笑两声,然后低着头,再不敢看眼前的客人。 手脚麻利的把臭豆腐下锅,拿着筷子快速的翻动,然后出锅,放入佐料,撒上香菜,“成了!客人您拿好!”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魂玉早就看的嘴馋,把盒子接到手里,然后拿牙签儿串了一块,麻溜儿的就放嘴里。豆腐上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张着嘴‘嗷呜、嗷呜’的叫,口腔里蔓延的美味却让他忍着没有吐出来。 “呼……好吃!” 脸上眉开眼笑,端着盒子就往下一家去。 “啊,那个,客人,还没给钱!”老板赶紧把人叫住,虽然客人长得好看,但也不能吃白食不是? “咦?”魂玉怔了一下,然后才一拍脑袋,腾出一支手,往衣服兜里摸去,爪子再伸出来,一把零钱,十块,五块,一块,全都皱巴巴的团成一团,催促道:“多少钱,你自己拿一张!” 老板有些哭笑不得,从自己兜里取了两块五的零钱,放到他手里,又取了他一张五块的收回来,“好了,客人慢走。” “不送!”抓着钱的爪子挥了挥,然后缩回来重新把钱随意的揣在兜里,才捧着个纸盒子,小嘴巴巴的吃得起劲。 今天其实是张小寒参加高考的日子,傅晟平过来送考,魂玉也屁颠儿屁颠儿的跟过来,然后还没在校门口呆两分钟,他就想起了张小寒学校外边不远处的小吃街,循着味道,他就窜过来了。 从街头到结尾,挨个儿吃了个遍。一条街上,就他最吸引人注意。长相不说了,那叫一个俊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颊边唇畔,均是让人沉醉的弧度。 穿着打扮也不俗,蓝色的polo衫,搭配浅色水洗牛仔裤,加上他比女生还白皙细嫩的皮肤和一双开合间带着魅惑的眼,浑身都散发着高贵优雅。偏偏本人毫无察觉,动作神态幼稚可笑的之极,同时也让他变得容易亲近起来。 小吃街本来就是贫民百姓常来的地方,魂玉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咋咋呼呼的样子,众人都猜测,他或许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孩子,趁着父母不注意溜出来玩儿的。 这是明晃晃的肥羊啊,特别是刚才,他随手从兜里抓出来一把零钱,怎么也有一百!所以,魂玉在无知无觉中,已经被常年在这条街偷鸡摸狗的地痞给盯上了。 “这个豆腐脑要两份!不,三份!” 伸手比了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多伸出一根手指,魂玉咧嘴冲摊子后的老伯笑。 吃完臭豆腐,魂玉又瞧见了豆腐脑,无意间撇到腕上的表,已经要十二点了,小寒的考试应该要结束了,他要给她带一碗,免得她总是拿刀子似的眼光扫自己。随即又想到自己身上的钱都是那个小心眼儿的傅晟平给的,“唔,也给他带一碗好了。” 那种公子哥儿一看就不会吃这种小吃,不过,不吃正好,他可以吃两碗! 魂玉盯着做豆腐脑的老板,嘴角扬起,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咳。” 傅晟平摸了摸脖颈,有些莫名。天气这么热,应该不会感冒了,难道是上火? 第61节 “什么时间了。” 眼睛盯着文件,也不挪开,直接朝不远处办公的秘书道。 秘书看了墙上的挂钟,直接道:“十一点四十五分,小寒小姐上午的考试快结束了。” “叫司机把车开出来,我这就下去。”傅晟平快速的在文件上签上大名,就啪一声合上,“把这份报告给周鑫,让他立马上报政府部门审批,那块地,我们志在必得。” “是。” 秘书点头,恭送傅晟平出门,然后拿起电话,给傅晟平新来的司机下达了指示。 从大楼出来的时候,司机正好把车开到门口,傅晟平躬身进去,“去市一中。” 傅晟平往市一中去的同时,魂玉的三碗豆腐脑也做好了。 这次记得先付了钱,魂玉提着三个塑料袋,乐呵呵的直接往市一中的门口走。一条街的人目送他离去,然后瞥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心道,这么好的小哥儿,这下子要遭殃了。 竟是没有一个人好心提醒! 魂玉一边走路,一边颇有兴致的四处张望,然后,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时,毫无惊喜的被四五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给拦住了。 小心翼翼的提着袋子,不让豆腐脑从纸盒里洒出来,魂玉眼底闪过一丝光,面上却懵懵懂懂道:“你们要做什么?” 那样子,就像一只萌哒哒的兔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你,别提多纯洁了。 为首的一名青年,二十几岁,一头黄毛,穿着耳洞,脖间还带着跟不只是什么材质的绳子,眼神不善道:“小子,乖乖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为什么?”魂玉睁大眼反问,盯着几人的目光,显得疑惑。 青年面色一滞,“小子,你**是装傻吧?老子现在要抢劫,你不知道?我数两个数,你最好把钱乖乖交上来,不然我们兄弟会让你好看!”说完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暗自嘀咕,“呸,一个大老爷们儿,长得居然比女人还漂亮!” “对,让他好看!妈的,有钱的小白脸儿,看今儿爷爷不揍得你鼻青脸红!”其中一人挥着拳头,红着眼,立马就要冲上去的样子。 “滚你丫的,今天是来抢钱,不是来打架!” 青年一巴掌拍在马仔头上,恶狠狠的看向魂玉,“钱,快点掏出来,不然我们就用拳头招待你了!” 魂玉觉得这几个人很傻,抢钱的居然还会和受害人提前告知?直接冲上来抢了不就完了么?速战速决啊,这个都不知道! 暗地里撇了嘴,魂玉歪着头,轻笑道:“我的钱,就在衣服兜里,有本事上来自己拿啊!不过,看你们一个个猥琐的样子,啧啧,基本上没希望。” “敬酒不吃吃罚酒!”马仔眼睛一红,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猥琐,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 魂玉咧嘴,随手把三碗豆腐脑都高高抛起,啪一声,盒子稳稳的端放在了平整的墙头,汤水丝毫不洒,“哼,猥猥琐琐的跟了小爷一路,还骂小爷是猪!以为我听不见是不是?我能吃关你屁事,还想抢我的钱?看我不揍你!” …… 小巷子里噼里啪啦的响声持续了五分钟,刚才还不怀好意,耀武扬威的几个地痞,此时正鼻青脸肿,煮熟的虾子一样躬身躺在地上哀嚎。 一脚踩在青年的肚子上,眼底闪过妖异的绿光,“抢钱抢到小爷头上来了,也不看看我魂玉是谁!” 竟然把我这高贵优雅的春之魂,比作又肥又丑,臭不可闻的猪!实在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犹自不解气的碾了碾脚,听得青年陡然尖声的痛呼。傲娇的冷哼一声,高贵无比的魂玉大人才收回脚,脸上又恢复纯真可爱俊美的模样,乐呵呵的提着三碗豆腐脑去寻张小寒。 外边实在太好玩儿,气不顺了还可以欺负欺负凡人解气。 高考近年来,越来越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能不能顺利的闯过这条独木桥,升上一个好的大学,已经和未来的工作、生活的好坏直接挂钩。 张小寒的成绩一直很好,也经历过一次高考,心里并不紧张。卷子已经早早的写完了,她也并没有提前离去。 人生的第二次高考,感觉很奇异。有感激,也有充满胸腔的怀缅和感伤。 走出校门,看到一张欠扁的笑脸。 “小寒,给你买了豆腐脑!” 献宝一样把东西提到她的面前,魂玉一脸‘我很贴心,你快夸奖我吧’的神情。 张小寒看了眼里面一层红艳艳的辣椒油,笑着摇头道:“你自己吃吧。”她这几天是特殊日子,不能吃辣,也不能沾凉的。 魂玉不解,“怎么了?很好吃啊,我以前在那里面,看你也吃的挺欢快的啊?” 眨眼,张小寒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给怎么解释。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把张小寒拉到了自己身边,傅晟平语气沉稳,“考完了?外边热,先上车吧。”说着揽着张小寒的肩膀,把人推上车,视线却警告的瞥了一眼魂玉。 魂玉觉得很无辜,摸着鼻子纳闷:“又怎么了?”不过,眼前的这个是大金主,豪爽着呢,不能得罪了。 盯着手里的豆腐脑,突然想到既然小寒也不吃,那这碗也是他的啦!顿时眉开眼笑,跟在后面上车,也不管两人,呼呼哧哧的就喝上了,粉嫩嫩的唇被辣椒染的红艳艳的,额头上汗水往下淌,还一个劲儿的大呼过瘾。 “你怎么像饿死鬼投胎?出来十来天了,正事一件没干,吃得倒不少!”张小寒没好气的瞪了魂玉两眼。 “我又不是吃独食,每天我都有给白他们带回去好不?”魂玉嘟嘴辩驳,“我也想去其它地方啊,不是你怕我一出门就找不到回来的路吗?不然我早去……那什么了。” “不是怕你找不到路回,而是怕你惹祸,直接被人收了!”嘀咕一句,张小寒也不跟他争,这十来天,他总算不一不小心就飘起来了,可是能力还有些控制不住,手上没个轻重。 张小寒一想到第二天去楼上看他的时候,打开门全都是破破烂烂的家具那一幕,就忍不住想叹气。 眉间一点冰凉,张小寒抬眸,对上傅晟平一双深邃的眼,里面闪烁的光华,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下意识的低下头,张小寒耳边就响起他低低的笑。 “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担心他做什么?以他的能力,也只有他祸害别人的份。”用手指一点点的把她的眉心展开,傅晟平从一旁拿出一盒果汁,“喝点果汁,王姨来电话,说已经准备好午饭了,回去就能吃。” “好。” 张小寒笑着接过,低头一口一口的喝着果汁。 两天的考试,傅晟平负责早晚接送,王兰负责饭食,一切都很妥帖,张小寒只要负责好好考试。 当最后一声电铃拉响,教室里的考生,有高兴,有失落,更有精疲力尽和沮丧。 “我还有最后一道题没有写完!” “怎么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终于考完了!老子再也不想看到卷子!” …… 各种感叹,哀嚎,大叫,充斥了整个校园。最终的审判已经结束,结果要等待十几天后,才能揭晓。放松的时候,已经到了。 张小寒看着身边经过的同学带着各式各样的表情,抿唇,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手机,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了电话。 “已经考完了?我马上过来接你。”傅晟平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张小寒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知道他应该还在公司,直接道:“不用来。晚上有聚餐。我提前通知你一声,免得你白跑一趟。” 傅晟平挑了眉,“唔,那你好好玩儿。”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叮嘱道:“虽然你已经十八岁了,但别学人喝酒,醉醺醺的样子难看死了。” 昨天差点被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扑进怀里,想到那股味道,傅晟平就止不住嫌弃。 “我喝不喝酒要你管?”张小寒挑眉,没好气的反驳,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揣测道:“你瞧见谁醉醺醺的?不会又是哪家投怀送抱的名媛吧?” 傅晟平抿直了唇,眼里闪过一丝严厉的光,“喝酒有害健康。” 张小寒想笑,“傅大少爷,说这话的时候,你先审视一下你自己比较好。”每天应酬不断的男人,居然知道喝酒有害健康? “我是男人。男人和女人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毛爷爷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傅晟平面色一顿,有些词穷,不过,他也没再揪着道理讲,只唇角微微翘起,语气无限宠溺道:“乖,听话。” 纵使隔着千米的距离,张小寒也觉得耳根发烫,有些恼怒,有些羞涩,但不自觉的唇角弯弯。 傅晟平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张小寒并没有听得进去,只心不在焉敷衍的点头,哼哼两句,然后挂断电话。 “原来你躲这里了,让我好找!”刘世玉从后面窜出来,抱住张小寒的腰,“你要先回家一趟还是怎样?大家约了六点钟,在留香居,现在才五点。” “不回去了,懒得折腾。”张小寒笑着推开刘世玉的身体,大夏天的,两个人黏在一起怪热的。 “那我们慢慢逛过去,时间就应该差不多了。”刘世玉眨眼,兴奋道:“毕业了,老师也管不着了,我想去打耳洞!咱们一起去吧!” 伸手揪住她的耳朵捏了捏,张小寒摇头,“还是不要了,大热天的,发炎了可不好。” “那什么时候啊?我看上了一对很漂亮的耳钉,我好想买。”刘世玉拉着张小寒的手臂摇来摇去的,声音拖得老长。 “就为了这个,你要去打耳洞?” 看到她点头,果然一向刘世玉的风格,张小寒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打就打呗,干嘛拖上我?” “我怕疼。你陪我。” “什么逻辑,我陪着你,你就不疼了?” “是啊,是啊,感觉有个人和我受一样得罪,我就心理平衡了。” “……” 于是,耳洞还是打了,张小寒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怎么都觉得不自在。前世今生头一次,有种自残的感觉。 天还没黑,留香居已经是一派热闹的场景。好几个班的人都在这里包了包厢办离别宴。平日里严肃正经的老师们,脸上也是一派轻松的笑容。 “我们的第一名来了!” 推开包厢,就有人起哄。张小寒眨眼,看着平日里害羞的同学,也和人凑在一起打闹,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吴老师,邱老师。” 笑着和面前的两位老师问好,打量四周,发现人基本都来齐了。 “张小寒,这次应该发挥得不错吧?”吴老师是一名纤瘦的中年女人,短发,整个人显得极其的利落。数学老师,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嗯,我感觉还算稳定。”张小寒笑,考试完了,她和刘世玉等人从未对过答案,不管发挥得好与坏,过去了,再追究、再懊恼也没有意义。 吴老师感慨的点头,对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很满意,“我带了你三年,你一直是年级第一,真不容易。许多人不服气,可是你刻苦努力的时候,他们也没看见。” “是啊,她可是我见过脑子聪明,又最肯用功的一个。”邱老师赞赏的点头,随即得意道:“你不知道,其他班的老师恨不得把你挖过去,可惜,只能看着眼红!” 邱老师是一名五旬左右的老头,教语文。有很多才艺,钢琴,口风琴,笛子,平日里都一一给班上的同学展示过,大家都很喜欢他,也和他很亲近。 见他如此得意的神态,张小寒不由玩笑道:“邱老师,你说的其他老师有好多也在隔壁呢,小心他们听到!” “听到就听到。”邱老师不在意的笑,随即看向刘世玉,“你这丫头,平时叽叽喳喳的,今天怎么这么文静!” “唔。”张小寒低头笑,刘世玉最怕疼,耳朵上打了一个洞,此时都没缓过劲儿来。 “邱老师。我也是淑女好不好?” * 离别宴吃得很高兴,气氛并没有多哀伤。男生们免不了喝酒,个别豪放的女生,也一杯一杯的喝得很嗨。 等酒过三巡,饭也吃得差不多,老师们退场,包厢里的众人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第62节 不知是谁起哄,平日里有些小暧昧的男女被凑到一起,喝了交杯酒;还有面红耳赤的被推着出来告白的,嘈嘈杂杂,现场一片混乱。 “刘世玉,能出来一下吗,我、我有话和你说。” 男生脸颊通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怎样。一双眼睛看着人,带着期盼。周围的同学哗的起哄,刘世玉横了看戏的某人一眼,耳根通红,没好气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男生摸了摸后脑勺,瞥了眼四周看戏的众人,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喜欢你!” “呀!”刘世玉彻底脸红了,跺脚就走。 男生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追了去。 “哦哦……胡浩好样的!”男生女生起哄成一团。张小寒抿唇,淡淡的笑。这个胡浩,明里暗里的追了刘世玉三年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张小寒垂眼喝着热水,心思还在别人身上,没发觉整个包厢都沉静下来。大家都交头接耳,暧昧不明的看着一步一步往她身边走过来的男生。 “小寒。” “唔,什么事?”闻声扭头,眼前骤然映入一束玫瑰。怔了一下,抬眼,看到了一张稚嫩的脸。顾源,他们班的班草。成绩优秀,才艺出众,洁身自好,三年里,没有任何绯闻。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了解。 顾源站在张小寒面前,把玫瑰往前递了递,“送你。” 眉心皱了皱,张小寒摇头:“我不能收。” 顾源执着的举着手,眼神盯着她,“我第一见你,我就喜欢你。虽然我成绩没你好,但我长得还过得去,才艺也有几分,不会给你丢脸的。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抬头,直视顾源的双眼,张小寒语气依旧淡淡的,“对不起。” “为什么?能给我一个理由么?你是看不上我,还是你有喜欢的人?”顾源不甘心的问。 “没有看不上你,也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暂时不想谈恋爱。”这种掏心掏肺,又纠结不确定的恋爱,她经历过一次就够了,不想再重来。这一世,她只想要自私的为自己而活。 “我不信。”顾源瞪红了一双眼,声音悲愤道:“你其实有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七班的李启元?” 张小寒眯了眯眼,脸上一直保持的淡淡笑意不见了,“顾源,我们只是同学,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似乎没有权利干涉。” “李启元有什么好?他喜欢的是那个普通班的程娇娇!”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张小寒,顾源气急,口不择言,“我一心一意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接受?” “哈?”张小寒冷笑一声,一双眸子射出冰冷的视线,“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接受么?顾源,凭什么?” 不过是三年的同学,平日里除了正常的交集,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现在,这个人居然来质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这还需要原因?真是太天真了。 顾源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怔怔的盯着张小寒说不出来话。 其他的同学面面相觑,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明明是计划好的告白,现在闹得这么僵,以后怕是同学都没得做。 正犹疑着要不要帮忙打打圆场,包厢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了。看到这人,大家都吸了口凉气,心道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凭很么?张小寒,你好大的口气!”身材高挑的女生,似笑非笑的走进来。她眉眼描画得精细,一头披散的长发,和总是高高扬起的下巴,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女生的傲气。 “白颖。” 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张小寒只觉得累。三年同班,三年同校,她总是有事没事的找她麻烦。近两年来,她更是变本加厉,已经快到了张小寒不能容忍的地步。 “你总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过是个农村出来的村姑,现在倒好,我们这些人是彻彻底底的被踩在脚下了。”白颖冷笑,看了眼顾源,“是不是很得意?有这么优秀的男生喜欢你?” “高高在上的是你才对。白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学校里,到处散播她成绩造假;说她假清高,拜金不要脸,认了干爹就不要亲父母…… 肆无忌惮的抹黑,杨虹嘴上威胁她的事,白颖全都做遍了。 是是非非很多人都看不明白,学校里大家开始用有色眼镜看她,后来虽然澄清了,但这笔账,她也一直记在心里。 “那你就别忍!”白颖嗤笑一声,眼底闪过讥笑:“你不就仗着有一个有钱的干爹吗?有什么了不起!”除了这点,我哪里比不上你,大家眼里却只能看到你一个人! 顾源闻言,像是找到了自己失败的理由,嘴唇抿了抿,直接道:“所以,你看不上我,是觉得我家里没钱?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势利的人。” 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张小寒,毕竟先前的流言虽然澄清了,但已经在众人的心底留下了烙印。 “放你娘的屁!顾源,以前看你还人模狗样儿的,现在才发现,你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刘世玉双眼冒着怒火,她不过是走开一会儿,这些人,就合起伙儿来欺负张小寒! “你、你粗俗!”顾源气红了脸,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骂。 “粗俗?粗俗又怎么了?总好过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刘世玉指着顾源,毫不客气道。 张小寒拉住她的袖子,轻笑道:“好了,为了这么些东西,气坏了自己可要不得。”说完,视线看向顾源,挑剔的上下打量他一番,“先前还想着给你留些面子,现在老实告诉你,不管你有钱没钱,我都看不上你。不过是靠着父母过日子的寄生虫,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喜欢?真好笑,你知道到底什么叫喜欢么?” “还有你,白颖。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要以为没人知道。我都一笔一笔的记着呢,不要把我的忍让,当做懦弱可欺,不然我会让你好看的。我说道做到。” “世玉,我们走。” 拉起身边还愤愤不平的人,张小寒准备转身离开。 顾源扔掉手里的花,挡在她的面前,气急败坏道:“话还没说清楚,就想走么?你说我是寄生虫,是觉得我没钱给你?说吧,你要多少,我买你!” “恐怕你倾家荡产也买不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翻涌的怒气,无端让包厢的气温,骤然降下好几度。 “晟平?”张小寒抬眼,有些诧异的看他抿唇,面色不善的站在门口,“你怎么来了?” 傅晟平不答,只眯起眼,盯着顾源,像是看一只快死掉的虫子,“顾家不过百万的资产,顾少爷,就想买小寒?” “怎么,买不起?”顾源被傅晟平看的头皮发麻,但今天就这么散场,自己的脸皮都丢光了! 傅晟平唇角的弧度更冷了,眼底是明显的讥讽,“是买不起。”说着,他大手一揽,把张小寒搂进怀里,低沉道:“因为她是我的无价之宝。” “……” 张小寒趴在傅晟平的怀里,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四个字像符咒一样,深深的打入心底,再也拔不出来。 顾源呆在原地,傅晟平他是知道的,他们家与他底下的建筑公司有很多业务往来,可以说,傅晟平是他们家的大主顾。 他好像闯了大祸?被怒气冲脑,理智慢慢回笼的复原后知后觉的想道,面上也染上了害怕后悔的神色。 包厢里诡异的安静,众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呢喃几句,白颖冲着傅晟平尖叫,“她张小寒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眼底都只看得到她?” 学校里的那些男生女生,眼里也只看得到张小寒,漂亮,成绩好,然后就把她捧到云端,后来明明因为流言,她名声都差了,她的身边还是前赴后继,朋友不断。而自己,就是个脾气古怪,尖酸刻薄,无人问津的丑八怪! 最后到底无人回答她,离别宴就此散场,听到动静,从隔壁过来的李启元,把刘世玉送走了。黑暗的街道,只剩下两个人,静默而立。 “你为什么会来?”张小寒探寻的看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肆无忌惮的介入自己的生活,这样肆无忌惮的左右她的感情。 傅晟平笑,面上一派专注深情,“来接你啊!天黑了,不安全。” 张小寒抿唇,目光灼灼的看他,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在说假话,可她还是觉得和真话一样动听。 * 离别宴不欢而散,后面的聚会,张小寒也没再参加。 “晖州的分校,今天举行开业仪式。我们前期宣传充足,教师培训也严格把关,绝对质量过硬,希望能一举打响恒星教育在中通省的名气。” 马经理是一名三十来岁的,面容姣好,精明干练的女人。国外名校毕业,回国参加工作五年,因为一些原因,从原公司辞职,回了翁城老家,正好张小寒的公司招聘,她就来了,工作能力不容置疑,私生活也餐巾纸一样,干净得一览无余。 “品牌是做出来的,不是吹嘘出来的。”张小寒转着手里的钢笔,视线望着窗外,“只要底下的每个老师都能坚持‘每个孩子都有潜力’的信念,富有耐心,富有方法,让每一个孩子都喜欢学习,会学习,不愁教不出成绩来。有看得到的成绩,好口碑自然也会有。这一点,马经理你让黄老师他们在教师培训,员工培训的时候,要严格把好关,他们平时都是与家长直接面对面沟通,不能让不合格的员工或是老师,影响了我们的形象。” 马经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让秘书室发出来了指示,相应的奖惩制度,也已经在完善中,明天应该能正式通告全公司。我们公司发展势头良好,现在正是扩张的好时机,我不会让内部的事情,影响公司外部的发展。” “我相信你,公司的具体管理,我不插手。”张小寒点头,继续道:“只闷头做却不会说,也是不行的,公司品牌的树立,也离不开宣传,李启元你那边,也要抓紧些,配合晖州分校开业的这股势头,接下来要一鼓作气才行。” 李启元成竹在胸,“马原在那边盯着呢,按照先前设计好的宣传方案,一步一步的实施下去,不会有问题。” 张小寒点头,李启元在宣传和市场营销方面有极高的天赋,马原又是经验丰富的老人,她很放心。 三人又仔细商讨了公司接下来的一些事情,马经理和李启元才各自离开,张小寒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边的车流滚滚,面色一派沉静。 “想什么?”刘世玉端着茶进来,放假了,她又回来帮忙了,整理资料,写写内部通告什么的,她得心应手。 张小寒扭头看她一眼,笑着道:“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二叔说要在村里办宴席,要我明天回去。” 她报考的是京都的燕大,分数是完全没问题,所以通知书早早的就来了。本来没想去那么远读书,不过欧青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报志愿之前,还专门打电话来督促,说如果不报京都,他就来瓮城逮人,到时候,绑也得把她绑过去…… 刘世玉哂笑,“你发呆就为这个?” 张小寒摇头,“回去总能碰到一些不太想见的人。”去年她出钱帮忙修好了村里的公路,老太爷答应帮忙隐瞒的,没想到转眼村里就听到了风声,李云丽跑到二叔家闹得不可开交,没得到什么好处,她又想把自己笼络回去。 城里她找不到自己,一回村,她肯定会凑上来,烦不胜烦。 “你个没出息的。是他们对不起你,你躲个什么劲儿?你就要风风光光的回去,好好的气气他们,明知道你出息了,有钱了,但是他们见得着吃不着,心里抓心挠肺的,这才难受呢!” 刘世玉伸手戳了戳张小寒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噗。”张小寒笑出声,“好了,我不过是不耐烦罢了,惹来你一大通教训。既然你这么说,明天我就开上小轿车,回去好好眼气眼气他们!” 刘世玉咧嘴,“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张小寒嘛!哼,可惜那个杨虹又住院了,不然也得好好的气气她!” 张小寒眼底闪过寒光,“可惜,她住院了也不愿意消停。”五年时间,杨虹由于身体的病痛折磨,吃了不少苦,性格却越发的偏执顽固。 白颖后面有她挑唆,李云丽后面有她支招,还有罗贵,张岳,夏林,这一个个,五年的时间里,没少找她麻烦,却全都源自一人。 所以,她让她彻底住进了医院。她却还是执迷不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怨气和恨意。 第二天,张小寒早早的起身,叮嘱了魂玉一声,就开着车,回张家湾。 干净整洁的乡村水泥路,一路通向张家湾的村口。以前低矮的土墙房子,也几乎看不到,全都变成漂亮的二层小楼房,或是平房。 张启山的果园,精心伺候了两年之后,就开始有收入。当季的水果,全都是张小寒底下的水果店收走的。当然,这些张启山并不知道。早在五年前,张小寒放手让刘桂香经营水果店,后面的事情,她除了出主意,基本上都没再插手。 去年为止,果蔬店也已开了五家分店,与第一家位于市场旁边不同,后面五家都是开在高档小区里,是张小寒买下来的众多门面中,比较适合开果蔬店的地方。 刘桂香总揽果蔬店的事,她拿总收入的两成,所以总是尽心尽力。 “小寒姐姐,你回来了!” 车子刚在村前的广场停稳当,打开车门,十岁的梦颖就冲了过来。 张小寒搂住她,揉她的头发,“梦颖!你怎么在这儿?等我吗?” “嘿,对啊!爸说等你回来了就放鞭炮,我得赶紧去通知他!”梦颖笑笑,突然蹦起来往回跑。 “急什么?你帮我把这些提过去!”张小寒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弯腰从车里把买好的礼物提出来,让梦颖帮忙拿一些。 上次回来匆匆忙忙的,只和大爷爷他们打了个照面儿就走了,这次一离开,她一年半载的也回不来,都是她的心意。 梦颖歪头看了看车内,瞪眼,“这么多,我去叫大家过来帮忙!”拎起两个盒子,梦颖就兔子似的往家跑,张小寒也没在意,不一会儿,村里响起鞭炮声,然后呼啦啦的一群孩子冲了过来。 “小寒姐姐!我们来帮忙了!” 都是张家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跑过来,亲热的叫她。 张小寒玩婉儿,从后坐里取出一大包吃的,还有些故事书和画册递过去,“喏,这些是给你们的,五子你最大,你监督着分了,保证每个弟弟妹妹都能分到,可不可以?” “是,保证完成任务!”五子乐呵呵的敬了个礼,从张小寒手里接过东西,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然后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众小孩儿道:“我们先帮小寒姐姐把东西拎过去,吃的都放在这里,跑不了!” 说完自己率先抱了一个箱子就往张启山家里跑。有了带头的,大家一起帮忙,车里很快就空了。 杀猪宰羊,这一天张家湾特别热闹。所有张家的人,都以她为骄傲,这样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张小寒与大爷爷面对面的坐着,面上因为被逼着喝得一口小酒,泛起一抹红晕。 第63节 “大爷爷,九月份我就要去京都上学了,恐怕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您老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大爷爷笑着颔首,“京都好啊,你能去燕大读书,那是好事。你后面的那些小娃娃不说其他,只要再出几个像你这样能念书的也是好的。” 这五年,张小寒的变化之大,让大爷爷都止不住惊叹。学习出众,事业也搞得有声有色。她的成就,是好多张家湾人一辈子也干不了的。 关键是,这孩子他没看错,是个知恩图报,心底善良的。村子里因为她出钱修路,山里的山货销路更好,种果树,种蘑菇,搞养殖,也不愁货运不出去。 而且,好多东西的销路,也张小寒帮忙着找的。这些事,张家其他人或许懵懵懂懂,知道得不太清楚,但他和村长是看在眼里的。 “大爷爷,你别夸我了。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当初长辈们的帮忙。”张小寒摇头,如果不是和李云丽脱离了关系,这五年,她断不能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学习,去创业,更别说取得现在的成就。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提也罢。你爸妈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心里不定咒骂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呢,不过老头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不在乎这些。不过……你爷爷病了,你走之前,还是抽空去看看吧。” 张小寒眼神一沉,疑惑:“怎么会病了?上次我回来,他不是还挺好的?”怪不得今天没有看到人。 “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事儿,不好说。”大爷爷摆了摆手,有些难以启齿。在他看来,张家儒真是窝囊到家了。 张小寒心里猜疑,还是在离开前,去看了张家儒。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张小寒就知道,他没病,只是被穆伍芳打了。 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张小寒垂眼,不去看他,沉声道:“爷爷,我今天就要走了,一边半载不会回来,这些补品,您留着自己吃,还有这些钱,您拿着吧。” 五千块,不多,但张家儒除了平日里买烟叶,几乎不花钱,基本上够了。 张家儒张了张嘴,看着面前的孙女,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没脸,只嗫喏着喊了声,“小寒呐。”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 张小寒知道他在想什么,张家儒只是懦弱,其他的还算过得去。他是长辈,张小寒也没立场去指则他什么。她还记得,自己上了是市一中后,他迟疑的叮嘱自己用心读书的情景。 “您拿着吧,放好了,平日里打零用。”张家儒的手里几乎没有一分钱,家里的钱全在穆伍芳的手里捏着。 看他还在发呆,张小寒心里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等一等。”张家儒叫住她,张小寒疑惑的回头,就瞧见他慢条斯理的冲怀里摸出一团东西,手帕包着,显然保存得很仔细。 张家儒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东西放到张小寒的手里,“这个给你吧,本来是要传给你父亲的,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给了他也保不住。岳岳也越来也不听话,我看是没指望了。我们这一房,只有你最有出息。这还是你祖爷爷留下来的,你拿去吧,好好保管。” 打开手帕,张小寒怔了一下,掌心里是一枚玉制印章,拿起来看,底下刻着“江山永继”四个篆体。 江山永继,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张家?眉头皱起,张小寒心里升起浓浓的惊疑。 “揣好吧,这枚印你祖爷爷交代了,不能卖,不能丢,直到拿着‘日月’印章的人找来的那天。” 张家儒眼神有些散,他盯着外边的天光,有些无力,“你奶奶早年无意间看见了,一直想要。我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以后想要继续保住它也不容易。走吧,回去找地方放好。” 张小寒还想问,但张家儒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直接打发她离开。站在墙角,正好看到从村医那里回来的穆伍芳,她胳膊上绑着绷带,上着夹板,显然是断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摔的,还是张家儒动的手? 这其实是一团乱麻,张小寒摇头,把印章收进空间,缓缓离开。 ☆、第八十章 初到京都,百年燕大 张小寒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自己离开得不是那么干脆,结局是否会不一样?想了半晌,依旧无果。世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没有后悔药吃。一旦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小寒,去京都的时间定下了?不是还早么?等开学了再过去,也是一样的啊?”付春华拉着张小寒的手,有些依依不舍。 五年时间,她从三十几岁的妇女,变成四十岁的大妈,脸上却没多少岁月的痕迹,因为家里条件好了,两个女儿也听话,日子过得舒坦,并没有多少要操心的事。 张小寒笑着解释,“和朋友约好了,八月中旬就过去。提前几天,也好去把房子找好,而且公司也有意向在京都创办分校,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算是打前站。” 因为读书的原因,自己后面这四年,是经常要在京都呆的。公司这边,只能远程遥控。马经理觉得京都的课后教育市场很有潜力,可以考虑在京都建分校,如果发展良好,可以直接把总部搬到京都,打开恒星国际的北方市场。 付春华一听是这样,纵使再不愿意,也不好拦着了,直道:“那也没几天了,你到了京都,记得打电话回来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放心。” “嗯,我知道。婶婶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何况还有虎子哥和师傅在呢,有事儿我还可以找他们帮忙!” 李虎这些年,一直致力于食品加工行业,他们公司开发的泡椒竹笋、李氏豆干等休闲食品行销全国,为了节省成本,他们公司计划在京都近郊也兴建一座分厂,所以今年开年他一直在京都,组织分厂的兴建工作。听说新厂引进了国外最先进的全自动的无菌设备,这段时间正忙着调试安装,忙得昏天黑地的。 “那敢情好。李虎那孩子稳重得很,比你干爹也不差什么。”付春华这下笑了,因为来往频繁,她和王兰成了知己好友,对李虎和六子,也是熟悉的很。 张小寒莞尔,李虎都三十岁了,还能不稳重? 不等她说话,又听付春华道:“至于你师傅,都一把年纪了,你有事还是不要让他老人家操心了。去了京都,好好孝顺他才是正经的,为了你,在这瓮城一呆就是两年。” 张小寒点头,随即道:“等我再京都安稳了,丽颖和梦颖寒暑假我就接她们去那边玩儿去。京都是千年古城,可比咱们瓮城好玩儿得多。” “我就知道小寒姐姐最好了!”梦颖搂住张小寒的手臂撒娇,“姐,到时候,我要去看枫叶,爬长城!还要吃最正宗的烤鸭!” “行,都可以。”张小寒笑着点头,然后把视线移到张丽颖身上,“你好好念书,下学期就初二了,我留下来的那些笔记,平时没事你多翻一下,应该会有帮助。如果还有不懂的,就去问黄老师,我叮嘱了她,她会好好帮你辅导的。” 黄老师就是恒星教育的金牌老师,负责旗下的老师培训,自身的知识也是非常过硬的。把张丽颖交给她照看,她非常放心。 张丽颖抿唇,笑道:“姐,你放心吧。我会用功的。去年我能考上市一中,后年高中,我也能直升上去。” 虽然依旧不够聪敏,但张丽颖身上,已经多了很多的自信和沉着。 “嗯,我相信你。”张小寒点头,拍了拍她肩膀,然后扭头看向张启山几人,“二爷爷,二奶奶,二叔,我到三爷爷家说一声,就直接走了。” 张启山点头,恍然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是该去你三爷爷家一趟,他今早上还在我叮嘱我呢,让我告诉你走之前一定要去一趟,他有话要和你说。” “有事?”张小寒疑惑了下,随即道:“那我这就走了,回市里也有好多事要安排。” “嗯,去吧。” 张启山等人站在坝子上送她,张小寒挥手,也不拖拉,直接往下走,去了三爷爷家里。 高大宽敞的砖瓦房,三爷爷家的房子,是三爷爷从部队回来时就建上的,好些年头了,外边的红砖上都生了青苔。 三爷爷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虽然老了,但身姿依旧笔直,“这是要走了?” “是。特地过来和三爷爷辞别。”张小寒点头,带着尊敬道。 “到了京都,好好上进。难得的机会,不要错过了。”张家学话不多,只叮嘱了她一句,然后道:“你小叔前阵子来电话,说是通过了考试,被送到京都的军校进修,你到了,联系联系他,也有个照应。” 说着,张家学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这是他的联系地址和电话,都是一家人,别见外了。” 眼角有些酸,张小寒扬起嘴角,伸手接过纸条,郑重的揣好,“我会的。谢谢三爷爷。” 张家学摆手,沉声道:“行了,也不留你了,走吧。” 虽然经常板着脸,性格又强硬,但三爷爷真的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张小寒从三爷爷家的大门出来,心里如此想着。 该看的人也看了,该说的话,也说尽了,张小寒站在车前环顾整个张家湾,半晌才转身,开车离开。 张小寒忙着安排事物,准备进京都的时候,沿江省,林春市,她师姐欧阳,正躺在江边的草地上,一口一口的拿着那个银质的小酒壶喝闷酒。 “哈哈,一直骂小寒是个没出息的,没想到到头来的确是我啊!” 苦笑一声,欧阳干掉最后的一口酒,摇了摇酒壶,有些摇摇晃晃的起身,准备再去打些酒来喝。 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突然她眸里寒光一闪,慢条斯理的收起小酒壶,眯着眼,看向远远走来的那个黑影,嘴角翘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不屑道:“怎么,一个人打不过,现在准备以多欺少了?隐藏起来的臭老鼠们,出来吧,藏得那么显眼,还以为姐姐我发现不了?” 周围窸窸窣窣的响,不一会儿欧阳四周就围满了人。 欧阳眸光一扫,心里有数,“真是大手笔,为了区区小女子,居然出动三十个护卫。罗家不愧是沿江省的顶级家族,实力雄厚啊。不过,算来算去,你罗家,也只算得上陈家的一条狗!只会狐假虎威,借势压人罢了。” “贼女!上次是我们疏忽大意,今天你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先前远远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大喝一声,面色不善道。 “哟,原来是罗大头啊,切,真是大言不惭。结果如何,打了才知道。罗善才教出来的弟子,也不过如此。”碎了一口,欧阳颇为豪爽的拉了拉袖子,兴致高扬道:“正想去找你们呢,你们就撞上来了,姐姐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话音一毕,倩影已经闪电般扑出,直逼被他称为罗大头的男人。 罗大头措不及手,被动防御,紧急退后两三步才看看站稳,“卑鄙的女人,竟然趁人不备!” “哈,真是好笑。你们这么多人来围我,就是光明正大的。我自卫反击,就是卑鄙?太好笑了,罗善才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一个比一个极品?不过,这也是完全继承了你师傅不要脸的特质了,善哉善哉!” 欧阳哈哈大笑,手下的动作越发的狠了。掌风呼呼,腿影憧憧。罗大头是个大个子,力量是强项,一双拳头尤其厉害。 欧阳倒也一点儿不怵,纤细的身影,躲闪腾挪,速度之快,罗大头还未看轻她的出势,致命的一掌已经排在了他的胸口。 “噗!” 巨大的掌力袭来,胸口一阵翻滚,罗大头张口吐出一头鲜血,一双牛眼大睁,满布狰狞,面色阴沉,“咳,死女人,你居然让我受伤!”随即大吼,“你们他妈都是摆设么?看到老子受伤都不知道上来帮忙?给我拿下她,一起上!” 自己却退后,不再上前。 欧阳讥笑的看他一眼,“啧啧,罗大头,你不仅头大,你还贪生怕死。你们这些护卫,就是他送上来的炮灰啊,既然你们不识趣,姐姐也不介意送你们上西天。” 护卫们一股脑的冲上来,听到欧阳嚣张的笑声,有愤懑的,也有害怕的。愤懑的张牙舞爪的冲上去送死,害怕的缩到一边磨洋工。 欧阳见状,嘴角勾起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罗家的这些护卫,有多少是真心替他们卖命的?罗善才的真传弟子,只有十个,享受最好的待遇,做最少的事。而些护卫,不但连个弟子的名头都混不上,待遇也要差好大一截,而且还要时不时的充当炮灰,随时有生命危险,心里能服气了才怪。 特别是现在,罗大头那个蠢货,自己打不过,就催促着这些护卫上,自己躲在一众人身后,还想让人给他卖命,真是好笑! 所以,来时气势汹汹的三十几人的大部队,在围攻了欧阳半个小时后,不但人没伤到半分,反而是自己损兵折将。 四十分钟后,欧阳一脚踹飞面前有气无力的护卫,在场的除了罗大头,再没一个站着的。 “你,你别过来!”罗大头畏惧的朝后退一步,有些惊惧道。 欧阳大笑,“哈哈,不愧是罗善才的亲孙子,欺软怕硬,一个德行!”随即挑眉道:“放心,我不喜欢欺凌弱小!” 这话说得如此敞亮,要是张小寒听到,肯定会对欧阳竖一个中指! 一颗石子噗的一声,打在了罗大头的膝盖,罗大头顿时跪倒在地,“这是今天的利息。” 刚才还笑着的欧阳,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张罗刹脸,冰冷的目光,不带丝毫的温度,就像是地狱来的恶魔:“罗大头,回去告诉你师傅,要藏就藏好一些,不然我随时来提他的头。二十年前他做下的恶,也是时候还了。” 查了这么多年,终于真相大白,但也让人纠结伤痛。欧阳眼神闪烁,瞬间又坚定无比。 罗大头跪在地上,膝盖钻心的疼,闻言只能颤颤巍巍点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欧阳大摇大摆的离开。 等欧阳远远消失,只剩下一个黑点,罗大头忍不住咒骂出声:“嗷呜,痛死我了,你们躺在地上装什么死?快起来扶我!你们的私心别以为我不知道,再不来,看我回去不告你们的状!” 护卫们睁开眼,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个的腆着脸爬起来,凑到罗大头身边献殷勤。 而就在理他们不远处,一个黑影,抿唇凝视欧阳离去的方向,眼神挣扎,久久无语。 回到临时的窝,欧阳给张小寒打电话,给她讲今天遇到的事,然后哈哈大笑,“你都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窝囊!” 张小寒也抿唇笑,“嗯,确实。” 嘴里附和着,眼底却是一片担忧。如果那些护卫不窝囊,没有私心,那今天倒霉的一定是欧阳。她丝毫没有忘记,她腹部的那条伤口,和她苍白着脸,奄奄一息的样子。 “师姐,你小心些。罗家能有今天,不会只靠着那些没用的护卫。”忍不住提醒,张小寒知道欧阳为什么这么恨罗家,恨罗善才,因为二十年前,就是他们弄得师姐家破人亡。后来要不是师傅收留她,或许现在她正在某个街头扛着砍刀和人厮杀争地盘。 不过,欧阳真的有黑道大姐大的气质。 “姐姐我知道分寸,打不过,我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的。”欧阳顿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恭喜你考上燕大,师傅那边,你好好照顾着吧,欧家的人常年都忙,没空陪他老家人。” “我知道。”张小寒点头,“师傅也担心你。你记得三五不时的打个电话回去,抱一下平安。”欧阳执意要一个人完成复仇,老爷子也因为一些关系,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手,心里却着实担忧。 “唔,我知道。”欧阳低低应了一声,随即玩笑道:“放心,我死不了的。你说过我是祸害,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而且就算死,我也要拉着罗善才和他家里的人一起死,那时候,也算是够本儿了。” 第64节 “师姐。”总觉她的语气里,有许多莫名的情绪,张小寒有点不安,“我让永安过去帮你吧?” 欧阳立马拒绝,“别,永安那小子不是你自己培养的帮手吗?功夫也没练两年,但有些天分,折在这边不值得。而且,你别以为京都好混,多带个人去吧,到时候也少一分掣肘。” 张小寒咬唇,永安确实太嫩了些,可是师姐…… “好了,好了,你就这点儿出息。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小心白了少年头,你家那个傅大少就不要你了!” “师姐,你能正经点儿么?” 张小寒无力,明明你在这边担心的要死,正主却漫不经心。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皱着眉挂断电话,张小寒瞥见茶几边的一包零食,突然眼睛一亮,“魂玉,你出来!我有事交代你。” * 八月十七号,瓮城火车站前广场。 张小寒,刘世玉,李启元和程娇娇四个,正在和来送行的家长告别。 王兰拉着张小寒的手叮嘱,“车上小心些,钱包都贴身放好了。要去厕所,或是离开座位,都要留个人看着行李,别马虎大意。 ” “干妈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拉着王兰的手安抚,张小寒笑着眨眼:“您忘了我师父是谁?只有我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我的道理。” 王兰失笑,“你个鬼精灵!” 今天来送行的,只有王兰。李一成公司的事忙,傅晟平似乎又出差了,自从问了她上京都的时间之后,已经第五天没联系过。 张小寒凝神看了看广场四周,然后哂笑一声低下了头。 “干妈,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提前半个小时检票,我们现在就得进站了。”张小寒看了时间,提醒道。 王兰不舍的点头,松开拉着她的手,“那就进去吧,免得到时候慌慌张张的着急。” 这些年,一直有小寒陪着,王兰一直不觉得孤单,现在这个孩子也有走,再也没人陪她一起做饭,一起聊天逛街了,一想到这,就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 张小寒抱住王兰,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笑道:“干妈,别难过。等我在北京买好了房子,就接你过去住,留干爹在一个人在瓮城算了。” “嗯,这主意好。到时候看你干爹还忙,我就让他忙去,咱们娘俩自己过日子,不搭理他!”王兰笑出声,兴致勃勃道。 “好,就这么办!” 狠狠的点头,张小寒又在王兰怀里滚了一回,才念念不舍的撒手。 刘世玉和李启元、程娇娇三个也告别完,四个人一步三回头,在大人们担忧又欣慰的目光中进了车站。 瓮城到京都,基本上要穿过整个中部地区,坐火车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如果坐飞机倒是快,直接宁市飞京都,不过几个人都不着急,就选了火车。 软卧还好,宽敞,四个人都没受罪。加上房间门一关,也不用忍受其他人的打探。八月十九号,早上七点多,火车驶进了京都火车站。 挤挤攘攘的人流,嘈嘈杂杂的哄闹声,还有车子轰鸣声,喇叭声,一片繁忙。四个人站在广场上,看着天和四周陌生的建筑,川流不息的人潮,陡然有种渺小的感觉。 “什么感觉?”刘世玉碰了碰张小寒的手臂,问道。 “除了人多一些,没什么特别。”张小寒眯着眼,摇头失笑。她前世,也在这里上得学啊,没想到今生还是注定要踏进这个城市。 “我觉得好大。到处都气派,有种天朝气象。”刘世玉感叹,随即她夸张的大叫道:“京都我来啦!” 张小寒莞尔,李启元和程娇娇闻言,也都噗嗤地笑出声。 “小寒!” 远处传来透露着些许喜悦的声音,张小寒抬头望去,看到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嘴角绽开一抹清丽的笑容,“哥!” 李虎微笑着走过来,伸出大手,在她头上揉了揉,“不过几个月不见,似乎又变漂亮了。”年近三十岁的李虎,长相英俊,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哥,头发揉乱了。”拿下他的大手,张小寒笑着抱怨。 李虎摇头,收回手,视线转向另外三个,“你们都是小寒的朋友吧?我是李虎,小寒的哥哥。” 他常年在外工作,刘世玉等人并没有正式见过他。只是知道这么个人。 “李大哥好。我叫李启元,我们初来京都,要麻烦你两天了。”李启元非常正式的伸手和李虎握了握,客气道。 李虎闻言讶异的笑了笑,“哦,原来和小寒合伙儿做生意的那个就是你?”说完认真的打量他两眼,点头道:“一直听说你名字,这次算是见到了,不错。” “当不得李大哥夸奖。”李启元谦虚的笑笑,“公司的事情,一直都是小寒拿主主意。我倒没什么建树。” “不错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没你做得好。”李虎摇头,赞叹一句,然后笑道:“车子在路边,赶紧上车吧,等你们安顿好了,咱们再聊天不迟。” “好。” 李虎住的地方,在京都的红山小区,两百来坪的跃层,装修很素净,黑白搭配,很有现代感。 “哇,这房子真不错!”刘世玉惊叹出声,好奇的瞪大眼四处观看。 “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楼下三间,楼上一间。你们看自己喜欢。”说着,李虎把手里的钥匙递给张小寒,“这是备用的,你拿着。我公司那边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厨房的冰箱里食材都有,饿了就自己做,或是直接出去吃?等我忙过这几天,再带你们去外边逛一逛。” 张小寒一怔,随即接过钥匙道:“没事的哥,你自己忙去吧,我们四个自己会看着办的。”而且,京都她熟悉,带着其他三个到处逛逛也没问题。 “那你记得给婶婶打个电话。”李虎颔首,沉声叮嘱一句,提上公文包,又客气的和世玉三个说了两句话,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啧啧,这房子装修得真好,又宽敞又气派,我以后的房子也想要这样的。不过,颜色鲜艳点好些,黑白太冷清了。”刘世玉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打量房间的摆设。 程娇娇也有些艳羡道:“这么大的房子,不知道多少钱才能买的下来。” 她家里不过是普通家庭,要不然当时她母亲也不会为了两万块钱和程父闹起来。想到这儿,程娇娇脸色暗淡了些,李启元家里的条件这些年好起来了,她们家却还在原地踏步。她好怕这样的差距拉大,大到以后自己完全没有站在李启元面前的勇气。 觉察到程娇娇的失落,李启元眼底闪过怜惜,大手悄然伸出,然后轻轻的握住。 程娇娇面色一怔,抬眼对上李启元饱含着鼓励和安慰的目光,心里一甜,心底的忧愁去了大半。一双雾蒙蒙的双眼,依恋的看他,嘴角不自觉得翘起了甜蜜的弧度。 李启元心里叹息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带着宠溺,一如小时候。 张小寒把钥匙收好,转过身就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温馨,有些缠绵的气氛,唇角勾了勾,咳嗽一声道:“你们要不要去洗漱一下?然后休息两个小时,我直接带你们去燕大转转吧,待在屋子里也没意思。” “你?你不也没来过京都么?”刘世玉眼睛一亮,随即又怀疑的问。 “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地图这种东西存在么?”瞥了刘世玉一眼,张小寒非常鄙视道。 李启元看了程娇娇一眼,笑着道:“这个方法可行,逛完校园,还可以出来看看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或是要卖的。” 张小寒点头,“京都的房价不算贵,有的话,买了划算些。不仅现在可以住,以后不住了也可以出租出去,或是等升值了卖掉。” 刘世玉一点张小寒的头,“我说你怎么一到地方,就想着买房子屯起来啊?你让我这个无产阶级怎么过?啊,羡慕嫉妒恨!” 李启元倒是若有所思,斟酌道:“先去看看再说吧,学校周围的房子,估计要卖的不多。” “啊,李启元,你也是土豪一个!我也恨你!娇娇,你管管你们家的人啦。” 程娇娇脸红了一下,瞥了目光灼灼的李启元一眼,娇声道:“我可管不住。” “你完了。”刘世玉哀嚎,怒其不争道:“你这性格,这辈子你铁定都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程娇娇怔了一下,期盼的看了李启元一眼,她从小到大的希望,就是永远和小元哥哥在一起,如果真能如刘世玉说得那样,恐怕她做梦都会笑醒。 燕大建校已经又一百三十多年,校园里的古木参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均带着浓浓的文化气息。 古朴馨香的藏书楼,爬满爬山虎的教学楼,整洁的石子路,弯弯曲曲的廊道,角落里的雕塑,墙壁上的对联,还有一旺旺幽静的潭水,这里看起来不像北方的学校,反而像是江南苏湘的私家园林。 “这里是大礼堂,很多名人都在这里做过演讲。”走到一栋高大的建筑面前,张小寒笑着解释。 大礼堂同坐席三千个,平日里还有企业家,学者,或者其它领域的名人到这里做演说,而在一百多年前,燕大的第一任校长,就在这里进行的就职演讲。 “这个礼堂,比华国建立的时间都还要长。” 刘世玉看着照片墙上的照片,感慨道。 “这是国耻,却也是华国的星火燃起的地方。”李启元面色沉凝,这燕大的每一个角落,都能让人想起沉甸甸的历史,“而我们,站在先辈们曾经奋斗过的地方,也要开始我们的人生航程。” “走吧,带你们去燕大的图书馆看一看,里面的藏书之多,是华国所有大学里最丰富的。” 七层高的图书楼,占地面积达五万平方米,阅览座位五千多个,最重要的是,燕大的图书馆实行的是开放式管理,外校的学生或是社会人士,只要办理了登记手续,就可以借阅。 当年,她也没少来这里借书。 这样大方的姿态,比起其它学校非本校不能借书的规定,显得更有百年老校的的底蕴和风度。 燕大图书馆的藏书高达两千余万册,有本校的积累,也有校友等各界人士捐赠,政府部门的关注等等。 华国的高层领导里,很多都是从燕大走出去的,这里就像古代的帝师学校,它所培育的一代又一代的学生,最终走到了国家的最高层。 “这是领导人的摇篮。” 不知是谁如此感慨过,张小寒领着众人,走在燕大的校园里,才真切的发觉,自己其实就是颗微小的尘埃。与那些在逝去历史里依旧闪耀着人性光辉的名人来讲,再普通不过。 “我也要努力,至少争取上那个杰出校友榜吧,不然岂不是白上了燕大?” 刘世玉雄纠纠气昂昂,显得异常的激动和有干劲。 “唔,有志向。努力吧,少女!”张小寒忍笑,这人不过三分钟热度,等回了家,估计她就又抱着电视看得开心,伟大的志向立马丢边儿上了。 一看张小寒的表情,刘世玉就知道在想什么,翻个白眼儿,没好气道:“不要小看我,我也是很有潜力,很能用功的好不好?” 要不了几年,你们都会有自己辉煌的人生,而我,也不想落在你们后面,当个黯淡无光的微小尘埃。 朋友,也要有平等的社会地位,才能更好的交往,高低不齐,久了会让一方变得自卑。刘世玉高高仰着下巴,一双大眼里光芒闪烁,她不要做,也不会做那个被时光掩埋了,被星辰暗淡了的尘埃。 刘世玉也有刘世玉的骄傲,这是张小寒不曾了解的,等很多年以后,看到那个穿着职业套装,举手投足都散发着自信气质的刘世玉站在大礼堂上侃侃而谈的那一刻,她才恍然。 同时也庆幸,不管平凡或是出色,都有这么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一直在身边。 在校园里逛得差不多,一行四人经过医学院的实验楼,说说笑笑的往北校门走。 “苏少,听说这里面有很多死人的遗体?”一个略带着好奇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其他三人没什么反应,张小寒确是面色一变,嘴角的笑容落下,嘴唇抿得发白。 “啊,上解剖课的时候就能看到。”另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显得漫不经心。 “苏少,那……呃,苏少,你要去哪儿?” “我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懒洋洋的人依旧忙不精心,话锋却是凌厉。 另外那人显然对这人很恭敬,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话,也只是赔笑道:“对不起,苏少,我不该多问……” 然后转过拐角,两人和四人终于打了个正面。 “是他!” 刘世玉抓着张小寒的手臂,低声激动道? 是啊,是他!化成灰,她张小寒也能认出来!不,不对,刘世玉不可能认识他,那么她说的人…… 视线往另外一人身上看去,张小寒面色又是一怔,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她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可是,刘世玉应该也没见过这人才对。要是邱雪在,说不定还会大叫出来,那个在傅爷爷寿宴上惊鸿一瞥的蓝眼睛男人! “看什么看?”没想到自己的丑态被人瞧见,低声下气的男人瞬间变了脸,挑起眉毛鄙视的对四人道,“土包子。” 李启元眼睛一眯,挡在三个女生面前,“这位同学,我们不过是路过,有必要这么恶言相向?看一身名牌,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但是教养确实不怎么样。” 第65节 “小子,你说谁呢?”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小子竟然敢说他没有教养,还在苏鹏举面前,方同瞬间气笑了,“我没有教养?你是哪根葱,居然说我没教养!苏少,我教训教训这小子,没有问题吧?这简直是打我们京都子弟的脸面!” 苏少讥讽的笑了笑,不轻不重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这位同学说得没错,你确实是欠缺教养。” 方同愕然,随即难堪的气红了脸,“苏、苏少,您这是什么话?” 苏少脸上的笑容依旧,吐出来的话,却跟刀子似的,“人话,你听不懂?也不知道你怎么考上的燕大,我都怀疑批卷老师,是不是有老花眼,把你的卷子看错了。” 这完全戳中了方同的痛脚,他不是考上来的,他是交了择校费上来的。 “苏少,我敬着你,不是怕你。”方同脸色阴沉,看着苏少的目光闪烁不定。 苏少丝毫不在意的耸肩,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深海,嘴角翘起轻蔑的弧度,“我要你敬着了?” “好,好得很!”方同捏着拳头,发狠道:“苏鹏举,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苏鹏举轻笑,“嗯,我等着。” 方同深深的看了眼苏鹏举,又扭头打量李启元等人,怪笑道:“哦,还有三个美女相伴,怪不得小子你如此嚣张,不过,我记住你了,你这三个美女我也订下了,不久我就会来取的!哈哈!” 张小寒一直低垂着眼,此时却陡然睁开,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同大笑着的脸:“果然是人渣!你这样的人,真该被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护城河里去喂鱼。不,你的肉喂鱼,鱼都会委屈的,还是直接曝尸荒野,让秃鹰豺狼吃掉的好。” “你说什么?”方同没想到这漂亮的女孩子,会说出来如此冷酷的话,怔了一下,倒来了些兴致,“美女,你这招引人注意的方式不错,我现在对你还真有点儿上心了。” “变态!”刘世玉瞪眼,直接骂道。 程娇娇站在李启元的背后,有些担忧的拉了拉刘世玉的手,这个男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类型,他们刚到京都,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 可是,刘世玉脾气来了,哪里是她能拦得住的,“你个人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尊容,比猪还丑,比猴子好滑稽,最好笑的是,还一副得意洋洋,很了不起的样子,简直和马戏团的滑稽演员有的一拼!你倒贴给我都不要,还想打我们主意,您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歇着吧您!” 苏鹏举唯恐天下不乱,笑吟吟的在一旁鼓掌,“哈哈,说得好!” 方同阴狠的盯着刘世玉,“臭婊子,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臭不要脸的骂谁?叫你滚呢,你听不懂?”刘世玉也沉了脸,刘父刘母开早餐店,她基本上就在街道上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骂人的话没听过?但最厌恶的就是别人骂‘婊子’,这是极其侮辱人的字眼。 方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从小就被当宝贝一样护着,长大了斗鸡走狗,虽然上面有更高的衙内,但只要夹起尾巴,基本上不会和他计较。 这次他父亲叫他好好和苏鹏举交好,他心里本来就不乐意,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现在居然还被姓苏的冷嘲热讽,丑态被外人看见了不说,更被几个乡下来的蠢货给奚落一通! 方同面色狰狞,手臂一挥,一个巴掌就往刘世玉脸上扇去。 张小寒在看他面色阴沉的时候,就知道他会忍不住,眼见着他动了手,她也不客气。纤纤素手稳稳的捏着他的手腕,指间用力,手掌收紧,“这位同学,打女人的男人,是最没风度的。如果你再敢动一下爪子,我保证废了它。” ☆、第八十一章 蓝眼妖孽,初见师兄 手腕传来剧痛,方同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儿并不是说笑的,心里一寒,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紧缩起来。只是刚才才和苏鹏举撂了狠话,转眼就被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给吓住了,他还有什么颜面在京都的衙内圈子里混? 忍着痛,方同阴沉道:“臭婊子,放开!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你在京都读不了书?” “啪。” 张小寒反手扇在了方同的脸上,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在场的几人都怔了怔。只有张小寒冷静依旧,看方同还想张嘴,又是响亮一巴掌扇过去,皱眉道:“嘴巴太臭。” 这下,方同被扇了一个趔趄,脸颊瞬间肿起来。眼神愣愣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疼过了是耻辱,刻到骨子里的耻辱。 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张小寒,他不可置信道:“你敢打我!”从小到大,他家里人连一个手指头都没动过他。此时居然被一个臭女人打了,这个事实,实在让他难以相信。 张小寒眯起眼,“方同,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你欠我的! 自嘲的勾起嘴角,前世眼睁睁的看他臂弯里挂着那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践踏她,欺辱她,他的表情,是那样冷漠,那样高高在上!他们一步一步的逼着自己,丢掉工作,丢掉自尊,丢掉所有的一切,无处可逃。 怨毒愤恨,充斥于胸,可她没能力报复,能够苟延残喘,也还是他们的恩德呢! 也是自己眼拙,被他的甜言蜜语蒙住了头脑,世家子就是世家子,不管等级高低,总带着普通人没有的高傲冷漠。爱你时,如珍如宝,不爱你时,就随手丢弃。 而且,爱不爱这样的事,或许只有她自己纠结过吧? 一幕一幕不堪的过去,在眼前闪现,张小寒眼神结冰,轻启红唇:“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再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想扇他。 方同捂着脸,眼神闪烁的忖度了一下目前的形式,他势单力薄,吵不过,也打不过。不甘心的抿了抿唇,方同居然笑起来,只是笑容阴冷,“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就是今年燕大的新生吧?等着,我会让你们好看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如此干脆,不拖泥带水,张小寒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世家子就是世家子,从来没有绝对的蠢货。 “小寒,你认识他?”刘世玉担忧的拉了拉张小寒的手,她面上的表情是她从未看过的,似乎带着惊天的恨意和决绝。 手被人握住,张小寒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心里涌起的滔天恨意,还遗留在眼底,垂眸,轻声解释:“不认识,只是觉得很讨厌。” 说谎。 三人都担忧的看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同学做下来,多少也了解了些她的为人。平日里和和气气,一旦踩到了她的底线,就会露出尖锐的獠牙。 刚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确是把那人厌恶到骨子里的表情。如果真是一个陌生人,她的情绪怎么会如此激烈? 刘世玉欲言又止,只紧了紧拉着她的手,没有再问。 苏鹏举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懒洋洋的姿态收敛了些,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小寒,“啧啧,闻名不如见面。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张小寒皱眉,扭头直直的看他,“你知道我?” 这个男人,她只在瓮城瞥过一眼,更别说交谈。无论如何,他们之间都不应该有交集。 “何止是知道,简直是久仰大名!”苏鹏举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笑意,伸手道:“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苏鹏举,燕大医学院人体解剖学系教授,同时也是一名外科医生。” 他的手修长均匀,显然是保养极好的,适合弹钢琴,自然也适合拿手术刀。 “你好。”手一沾既离,张小寒客气而疏离,“苏先生去过瓮城,那时候,我对您也有一面之缘。不过,您应该没见过我才对。” “哦,你还见过我?”苏鹏举眼角上扬,蓝色的眸子看人时带着些许的迷离。 张小寒深深的看他一眼,随即轻声笑道:“在傅老太爷的寿宴上,虽然五年过去了,但苏先生是我见过气质样貌最为出色的人,我记忆犹新。” 苏鹏举眼神闪了闪,嘴角似带着上了欣喜,“是吗?这真是我的荣幸。既然大家都是旧相识,就别先生先生的叫了,小寒直接喊我名字吧,显得亲近。或许,你更愿意叫我一声苏大哥?” 张小寒噎了一下,随即抬眼,“苏鹏举。” “哎,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苏鹏举摇头,蓝眼里带着戏谑的笑意,“美丽的女孩儿,今天认识你很高兴,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不过,相信我,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低头在张小寒的手背上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眨眼,苏鹏举十分优雅的转身离开了。 张小寒冷静的抹了抹手背,面色一片沉凝。 倒是刘世玉,有些失落,“他叫苏鹏举啊,小寒你怎么又认识他?” “就像刚才说的,五年前有过一面之缘,当时邱雪也在。”张小寒没注意到刘世玉的表情,不在意的解释道。 “哦,这样啊。”刘世玉点头,眼神复杂的瞧了苏鹏举消失的方向一眼,然后笑道:“不是要去看房子么,走吧。” 燕大外边很热闹,居民区也有好些,但是出租的多,卖的少。 刘世玉和程娇娇两个帮忙参考,李启元最后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套房,每个月三百块的房租,算是贵的了。不过位置在燕大和外国语大学的中间路上,他还挺满意的。 张小寒比较挑剔,而且,她心里更倾向买房,租房子的话,还不如就在李虎或是师傅那边蹭房子住。 晚上,李虎回来,张小寒他们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 闻到屋子里的菜香,李虎笑起来,“好久都没在家里吃过饭了,小寒你的手艺和婶婶一样好。” “那是因为干妈教得好!”张小寒起身盛了碗烫递过去,“哥你喝喝看,火候到不到。 ” 酸萝卜老鸭汤是李虎最爱的一道,鸭子是张小寒空间里养的,好几年了,也没弄出来吃过。这次杀了一只老的,补充进去了好几只质地不错的镯子,外加好些植物种子,都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张小寒顺手买回来的。 多年被黄他们嫌弃,她已经养成了习惯,感受到有能量蓬勃的东西,就往空间里塞。 “很好喝。”李虎低头喝了一口,笑着道:“比婶婶的手艺都要好了,果然长大了。” “李大哥,别光喝汤啊,这两道菜可是我和娇娇做得,你也尝尝!算是感谢你收留我们!”刘世玉笑嘻嘻的把一盘蒜薹肉丝和一盘醋溜土豆丝推过去。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每一盘菜都尝了一下,沉声道:“嗯,味道不错,你们以后肯定都是合格的贤妻良母。” “哥,你说什么呢!” 张小寒喷笑,贤妻良母,别开玩笑了。 刘世玉也摇头,“娇娇的目标是当贤妻良母,我和小寒就算了,我们要当女强人的。” “真的?志向不错。”李虎讶异的笑了笑,这茬儿揭过不提。 “对了哥,你知不知道燕大周围,有没有比较好的房子,我想要买。”吃完饭,张小寒直接问道。 “在我这住不好?”李虎皱了皱眉,不解道。 “不是,我想着离学校近一些。而且,也算是一项投资。京都的房子以后可是会越来越贵,如果可以,我还想多买几套放着。”张小寒摇头,道出自己的打算。 李虎笑了下,“你就跟解放前的地主似的,有点儿钱就喜欢买房买地!”随即又沉吟片刻,“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多置几套房产放着,也没什么大碍。这样,我让人帮你留意着,也不一定要燕大附近的,大学城周边的房源,都可以入手。” 张小寒点头,“嗯,谢谢哥。如果有那种四合院儿出售,也可以留意一下,装修好了,可不比楼房差。而且,以后那种四合院只怕是越来越少,升值空间也很可观。” “你想法还挺多。”李虎失笑,随即若有所思的点头,“行,这事我记下了。” 李虎答应了,肯定会上心。张小寒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她和刘世玉三人分开,提着礼物去看欧青云。差不多有两年没见了,那时候他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该教的他都教了,以后的成就怎么样,端看自己的努力。 于是他回了京都,除了时不时的电话联系,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是张小寒知道,欧青云的出现,不仅给了她立身的资本,也给了她面对未知的未来的底气和为人处世的智慧。 欧青云留的地址是京都章台区胜利街十八号,张小寒拿着地址找上门去的时候,有些傻眼。 欧家传承那么久,家底厚实是应该的,不过看到这么气派的大门,张小寒还是有些不适应。高高的门楼,朱红的门板,排列整齐的门钉……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和欧青云那老头子的跳脱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上前扣响门环,张小寒以为会有很久才有人来应门,没想到手刚放下,大门就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光光的脑袋伸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眼睛咕噜噜的转:“你找谁?” “我找欧青云,他是我师父。”张小寒眼带笑意,轻声应道。 小孩儿眼睛一瞪,整个小身子都挤在门缝里,打量她道:“你就是张小寒?” 眼底闪过诧异,张小寒点头,“你知道我啊,小弟弟。” “哼,你才是小弟弟。你要叫我小师叔!”小孩儿不乐意了,仰着下巴反驳道。 “小师叔?可是我不认识你啊!”张小寒忍笑,故作为难道。 “哼,一会儿就认识了!”小孩儿故作长辈姿态,用力把大门往里拉了拉,然后让开小身子道:“进来吧!” 张小寒眨眼,抬腿跨进大门,迎面见到就是一个大院子,里面铺着青石砖的甬道,四周栽种着树木花草。 “跟我来。” 小孩儿重新关上大门,走在前面给张小寒带路。两只小短腿一步一迈,速度倒极快。张小寒保持匀速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的打量四周的风景。 第66节 欧青云的这套院子,以前肯定是官造府邸,一草一木的摆设极其讲究,垂花门,大影壁,一个院子套着一个院子,不是一品以上的大员,绝对住不上这么讲究的房子。 不过,这里面的防卫,会不会太多了些?走个十来步,就有一道审视的目光扫过来,要不是她感觉敏锐,还不一定发现得了。垂眼,张小寒紧跟着小孩儿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大意。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这里是达官贵人多如牛毛的京都,再不是那个小小的瓮城。 “到了。”不知道穿过了几个院子,小孩儿终于停下来。 张小寒凝神看去,只是一个古朴的院子,除了宽敞,看不出来特别。 欧青云正坐在院子里一颗大树下的石桌旁,和一名老人下棋,一名军装的高个子男人面色严肃的护卫在一旁。 “师兄。我把人带进来了!你和她说,我是不是她小师叔!”小孩儿丢开张小寒,跑到近前朝欧青云道。 “哈哈,你这小丫头,终于来了!”欧青云丢开手里的棋子,站起来哈哈大笑。 “师傅。”张小寒上前,恭敬的喊了一声。打量眼前的老人,心里激动,两年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变老,连胡子的长度也是一样的。 “好,好,好,真是女大十八变,两年没见,居然长这么漂亮了。不过,功夫练得怎么样了?”话音未落,欧青云就曲爪袭来,张小寒果断的偏头躲避,脚下生风,急退几步,欧青云连绵不绝的攻击又到了,张小寒曲臂抵挡,一个翻转,变防御为主动,劈砍,扫踢,欧青云从容的见招拆招,顿时整个院子都是两个人闪转腾挪的身影。 “哈哈,不错不错,这两年没偷懒!” 欧青云收势,冲张小寒满意的颔首。 张小寒吐出一口浊气,笑着道:“谢谢师傅指点。” “啪、啪、啪。”院子里响起掌声,刚才和欧青云下棋的老人一下一下的拍着手,“精彩。欧老弟,这小姑娘想必就是你那关门弟子了?练武不过四五年,居然能和你对手十分钟而不落颓势,不错。” 欧青云背了手,得意道:“名师出高徒,陆老头你没听说过?” “师兄,你又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小孩儿朝天翻了个白眼儿,嫌弃欧青云一句,然后也背着手,踱步到张小寒面前,老声老气道:“你练武五年时间,能到这个地步,说明你天赋是极高的。不过,你打不过我!” 欧青云翘着胡子,闻言嘴角抽了抽,“咳,小寒,这是你小师叔,叫欧元。你和他切磋切磋。记得,他是长辈,你要恭敬些。” 说完,还冲张小寒暗示的眨眨眼。 心里明白师傅的意思,不过这孩子的名字竟然叫欧元!张小寒忍笑,恭敬了应了,然后道:“小师叔请指教!” 欧元本来只想摆一下长辈的谱儿,没想到弄得骑虎难下,皱了皱小眉头,然后摆出架势道:“哼,来就来!” 那动作,那气势,完全是高手风范。 …… 五分钟后,张小寒拎着小师叔的衣领,恭恭敬敬的把沮丧着脸的他放下来,心里笑翻了,嘴里却真诚道:“对不住了,小师叔。” 欧青云却不管那么多,大手直接盖上欧元的小光头,哈哈大笑,“小师弟啊,事实证明,你还差得远呢!我早就说过了,就算天分再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偷懒,也是要不得滴!” “哼,你等着,下次我一定赢过你!”小光头小脸皱巴巴,瞪了张小寒一眼,发出宣告,就恼羞成怒的三两下翻墙不见了。 两个老人笑得更欢畅了,就连一旁站着的严肃军人,嘴角也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张小寒咳嗽两声,把笑意隐在眼底,问道:“师傅,小师叔是师祖新收的徒弟?” 听欧青云说师祖近百岁了,正在山里养老,早不管这世间的事了,怎么还会收徒弟? 欧青云摆手,招呼着一旁的老人坐下,然后道:“欧元是师傅最小的孙子,因为欣喜他的天赋,又被他闹不过,才收为徒弟的,不过师傅年纪大了,哪能再教他?他父母又忙,这可好,转身就丢给了我!” 原来如此,张小寒点头,笑道:“师傅有小师叔做伴,倒也不显得寂寞。” 欧青云胡子一翘,“谁要他做伴儿了?小小年纪,鼻子倒尖。我藏在坛子里的梅花坊的桂花糕也给我翻了吃了!真是气煞我!” “你这老头,就爱和小孩子较劲。你爱吃梅花坊的桂花糕,叫人帮你去买就是。” “陆老头,你说得轻松,梅花坊的桂花糕一个星期才出几盒子!”欧青云瞪眼,没好气道:“我又不是你,想吃就有人巴巴的给你送来。” “炳实,听到了?以后梅花坊出了桂花糕,就给你师傅送一盒过来。” 一直护卫在一旁的军装男人此时才出声应道:“是。” 张小寒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那个被师傅称为石头的大师兄么?感觉到张小寒的打量,男人的视线看过来,善意的微微颔首,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别,我可受不起。”欧青云赌气一样的别开头,“我就一普通老头子,怎么能让堂堂的华国上校来为我服务?” “你就是固执!炳实参军,这是为国!而且,他是天生的军人,这一点,你不得不承认。”陆老头摇摇头,叹息一声,随后道:“行了,棋也下了,茶也喝了,我就不耽搁你了。” 欧青云眼也不抬,直接道:“慢走不送!” “你呀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老头无可奈何的笑,站起身,冲炳实道:“我们走吧,你师父都不太欢迎我们呢!” 炳实颔首,看了欧青云一眼,尊敬道:“师傅,我走了。”说着看向张小寒,点点头表示告辞,然后错开一步,跟在陆老头的身后默默离开。 张小寒看了看欧青云的表情,眉心皱起,眼神悠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只能沉默的陪坐在一旁。 “刚才那是你大师兄,叫郑炳实。无父无母,我捡到他的时候,是个下着雪的冬天,小小的人蜷在别人家的门口。我拍他肩膀,他用狼一样的眼神瞪我。就这一眼,我就决定收他做徒弟,平日里,对他比我儿子还要好。他也有天赋,又肯努力吃苦。” 欧青云陷入了回忆,张小寒看他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心里肯定师傅其实是很中意大师兄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最后搞得这么僵。 “大师兄也很尊敬师傅。”忍不住说了一句,从那个人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的,而且,欧阳也说,这个大师兄对师傅很不错。只是师傅不知道为什么老和人闹别扭。 “嗨,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欧青云回过神,自嘲的笑笑:“真是人老了,就开始想以前的事了。” 张小寒知道欧青云不想再提,也笑着岔开话题道:“师傅,您这院子真不错,我来的时候,差点没敢进来呢!” “嘿,这院子当然不错啦,当年的皇亲国戚住的房子,为了保住它,上一代的欧家人可没少费心思。” 欧青云得意起来,开始给张小寒讲这个院子的来历,一把胡子翘天上,一个极其平凡的故事也能讲得有声有色,唾沫横飞。 直到一个佣人模样的仆从端着托盘送了午饭进来,他才住了嘴。而先前因为羞愤而翻墙跑掉的小光头也正襟危坐在了饭桌旁,只时不时的拿眼斜张小寒一下。 吃过饭,张小寒又陪着师傅坐了一会儿,就被小光头欧元拉着对练。小模小样儿的,认真起来,还挺可爱的。 欧元喜欢甜食,张小寒就从空间里摸了一把糖果逗他,毕竟是小孩子,等到她要告辞那会儿,小光头已经和她打得火热。先前让他丢面子的事情,已经被抛在了脑后,不住的叮嘱张小寒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再给他带糖果来。 张小寒笑着应了,才被允许离开。 从大门口出来,张小寒嘴角的笑意还在,面前就突然停了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窗被摇下来,张小寒再次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大师兄,郑炳实。 郑炳实摇下车窗,上午的军装已经换下,此时一身宽松的休闲服,他沉声道:“小师妹,我有话和你说。” 于是,十分钟后,张小寒和郑炳实面对面坐在了茶馆里。 “看得出来,师傅很喜欢小师妹。”郑炳实端着茶喝了一口,沉声道。 “师傅也很在你的,大师兄。” “我知道。”郑炳实轻声应了一声,随即道:“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两个提醒。” 诧异的抬头,张小寒询问的看向郑炳实,“请说。” “你是师傅关门弟子的事,现在整个京都有头有脸的家族,怕是都知道了。第一个提醒,不论他们是拉拢还是威胁,你只管抬出师傅和我与其周旋,不要真的掺和进京都家族势力的争斗里。第二,要是他们真的欺人太甚,你就给我狠狠的反击回去,斩草除根,不要丢了欧氏弟子的脸!。” 张小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师兄,其实你和我一个长辈很像,都是面冷心热。” 郑炳实眉心蹙起,“我不是在开玩笑,京都的水深,我不想你一个不小心犯了错,最后还要师傅出来替你收拾烂摊子,就像那时候的欧阳一样。” 正了脸色,张小寒目光灼灼道:“大师兄,你放心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我这人,一向心眼儿小。” 郑炳实闻言,眯眼打量了她两眼,才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师傅最不爱束缚,一辈子也没向哪个势力低过头。我不想让他临到老了,还因为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弟子,被人辖制。” “所以,大师兄你才去当了兵?”张小寒心里有些恍然,对这个大师兄,倒有些肃然起敬。同时也有些明白,师傅别扭的原因。 郑炳实没想到张小寒的思维这么敏锐,不过是三言两语,她就猜到了他从军的目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站起身,摸出一张名片道:“有紧急的或是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打这个电话。” 张小寒双手接过名片,上面除了一个名字,一个号码,什么也没有。 “谢谢师兄的好意,小寒收下了。”站起身,目送着他离开。斩草除根吗?张小寒眼底闪过一道寒光。 电话铃响,张小寒摸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喂?” “小寒,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你们自己吃饭,不用等我。”李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夹杂着不明所以的喧闹和机器的轰鸣声。 “公司这么忙?新厂房不是快要投入生产了么?” “今天试生产,发现机器还有些问题,德国来的工程师正在调试,我得在这边盯着。”李虎沉声解释,然后有人和他汇报工作的声音,张小寒不想耽搁他,很快挂断了电话。 只是,手机还未揣在兜里,又响了起来。 “小寒!昨天你们就来了京都,怎么也不联系我。”邱雪略带委屈的控诉,张小寒笑着解释,“你不是说你参加那什么夏令营去了吗?我以为你还未回来呢!” “早回来了。今天我碰到世玉他们三个,才知道你们都到了。明天一起出来吃个饭吧?以后我们又一个学校上学了,真好。” “嗯,好啊。地点你定。” “去吃烤鸭吧,来了京都不去吃烤鸭,也说不过去。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在子午广场汇合,我打电话通知其他人。” 邱雪兴致很高,张小寒也不会故意拒绝,轻声对着话筒道:“好。” “那拜拜,明天见。” 话音一落,电话就挂断了,张小寒摇头失笑。看来在京都呆久了,邱雪的性格也爽朗了不少。 在欧青云那里呆了那么久,出来又和郑炳实坐了这半晌,再接了两个电话,天色已经暗下来。 见状,张小寒又拨通了刘世玉的电话,告知了自己的有事晚归的事,也不急着回家了。 京都的大半街道,都是她熟悉的。那时候除了上学,还要打工。然后穿越半个城市,回到宿舍休息。 那时候,方同经常抱怨自己没有时间陪他,可是一个公子哥儿,哪里能明白,靠着奖学金生活,每天花钱都要计算着的贫困生的苦恼? 讽刺的笑笑,当初那么明显的不满,自己怎么就没看见呢?后来才知道,他当时也并不是和她一个人在交往,所以即使她没时间约会,他们的关系,也维持了四年。现在想想,方同那时候贪图的,不过是自己的脑子罢了。 代写作业,代写论文,考试了,帮忙划重点,方同就花点儿时间背下来,所以他平日里一点课没听,期末成绩每每低空掠过,却从未挂科。 这一次考上燕大,她以为不会再碰上这个人,没想到生活就是这么戏剧化,踏上京都大地的第一天,她就再次见到他。 这次冷眼旁观许久,却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些让她心动的特质,反而勾起了她潜藏在心里的厌恶和恨。 不是恨他甩了自己,而是恨他的凉薄和心狠。 这一次,换他被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他大概是不会罢休的。张小寒眼底闪过笑意,“方同,我等着你来,新账旧账,咱们慢慢算清楚吧。” “在想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张小寒抬头,看到了两步之遥的男人。 “傅晟平。” “怎么,几天没见,想我了?”傅晟平低低的笑,抬手想要摸张小寒的头。 张小寒微微偏头,错过他的手,嘴角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傅大少,真巧,我们在京都的街头竟然也能偶遇。” “你生气了?”傅晟平皱了皱眉,收回手,不解的看她。 张小寒轻笑,掩住眼底瞬间闪过的寒光,岔开话题道:“你怎么来京都了。” 第67节 “我把公司总部搬过来了。” “哦,怪不得。”这么些天不见人影。只是,把公司总部搬到京都,真的只是为了发展的需要么?心里的念头一闪而逝,张小寒笑了笑,“恭喜。” 傅晟平颔首,随即道:“嗯,上车吧,你住哪儿,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 欲盖弥彰,既然能在街头‘偶遇’她,还会不知道她落脚的地方?不过,张小寒还是配合道:“红山小区。” 傅晟平帮忙打开车门,张小寒也不客气,弯腰坐进去,没想到却在里面看到了一双蓝眼睛。 “嗨,美女,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的。” “苏鹏举。” 傅晟平跟着在张小寒的对面坐下,吩咐司机开车,才挑眉道:“你们两个见过面了?” 苏鹏举笑吟吟的点头,戏谑道:“见过见过,小寒美女给我的第一印象深刻极了,我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张小寒看他一眼,“彼此彼此。” “好说好说。”故意学着张小寒说话,苏鹏举还配合的抱了抱拳头:“听闻小寒美女还是欧先生的关门弟子,实在失敬失敬。” 傅晟平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苏鹏举。” 苏鹏举闻言,摊了摊手,“好了,知道小寒美女是你的宝贝嘛!” 张小寒面色不变,心里却闪过警惕。大师兄的话还在耳边,马上就有迫不及待凑过来的了吗?苏鹏举,回去得让人查查他的资料才行。 “怎么不说话?” 傅晟平担忧的看张小寒,语气带着宠溺。 张小寒垂眸,“我肚子饿了,没力气。” “小寒美女还没吃饭?正好,和我们一块儿去吃怎么样?吃完了再让晟平送你回去。”苏鹏举邪邪的笑,一双蓝色眼珠子在张小寒和傅晟平的身上打转。 傅晟平也点头,也不问张小寒,对司机吩咐道:“直接去吃饭。” 司机听命的打转方向盘,直接奔饭店。 地方是他们先前订好的,还有包厢。张小寒心平气和的跟着两人进去,端坐在一旁。 傅晟平拿着菜单点菜,苏鹏举却一直盯着张小寒看。 “说实话,看到晟平这家伙出现在京都,有没有觉得很惊讶?” “还好。”因为早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目标。 “是吗,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把公司总部搬到京都来?”唇角扬起一个暧昧的弧度,苏鹏举拉长声音道。 张小寒笑,“他公司旗下的产业涉及面广,尤其广告传媒,地产建筑,百货三个行业发展最好。为了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方便业务的接洽和往来,这个总部早该搬的,只是不知为何拖延到现在?” 说着,张小寒似笑非笑的看向傅晟平。 傅晟平挑眉,面色不改道:“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计划,先前时机未到,现在条件成熟了,就这么简单。” “哦,原来是这样!”苏鹏举嗤笑一声,不再说话。 饭菜很快上来,张小寒看了眼,桌上大部分都是她爱吃的。可见某人用心良苦。 肚子是真的饿了,也不和两人客气,端着饭碗,快速而优雅的用餐。 “服务员,再添一碗饭。” 喊过一旁侍立服务生,张小寒把空碗递过去。 苏鹏举端着饭碗,看了看自己碗里依旧满满的米饭,有些诡异的盯了盯张小寒隐藏在桌子下的肚皮,大笑出声,“你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女孩子。而且,你这么瘦,那些东西都装到哪里去了?” 张小寒但笑不语,专心吃饭。食物还能到哪里去?自然都在肚子里,只是,因为练武的关系,自己消化得快了些。 这五年来她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师傅说那是因为武功精进,加上身体正好发育,身体所需要的能量翻倍才会如此。等身体发育停止,武功也稳定下来,饭量也不会在增长。 面不改色的吃了五碗米饭,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十个菜,只剩下盘子里的配菜。傅晟平和苏鹏举基本上没怎么吃。特别是苏鹏举,一直盯着她看,碗里的饭没少一粒。 “小寒,怎么办,我好想剖开你的肚子看一看。”苏鹏举的眼神更加诡异,一双干净修长的大手,不安分的在桌子上敲啊敲的。 张小寒轻描淡写的瞥他一眼,微笑:“有本事,你来试试看。”是看我先弄断你的爪子,还是你先剖开我的肚子。 读懂她眼底的威胁之意,苏鹏举大笑,一双修长的大手覆上她头,“哈哈,小寒,你真有趣!” “苏鹏举!”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只手,傅晟平觉得很碍眼。 “晟平,不要这么小气!小寒以后在燕大上学,我可是名正言顺的教授哦!”摆摆手指,苏鹏举大有深意道。 傅晟平抿了抿唇,直接赶人:“饭也吃过了,你该回去了。” 苏鹏举靠在椅背上,一双蓝色的眸子挑衅的看回去,“什么叫吃过了,我还没吃饱。服务员,把这里的菜原样再上一份!” …… 于是,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十点。傅晟平和张小寒走在前面,苏鹏举双手插在口袋里,懒懒散散的走在后面。 张小寒都能听到身后那些女人的惊呼,那样的容貌,配上那样的气质,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魂玉虽然好看,相比较于苏鹏举,顶多算个美少年。后面这个,放古代,就是倾国倾城的妖孽。 在饭店门口,苏鹏举也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车,直接开着走人了。车子里,只剩下傅晟平和张小寒。 “坐过来。”傅晟平沉声命令道。 张小寒皱眉,不解道:“我在这坐着挺好。” “……我说,坐过来。”傅晟平眉宇间带上不耐,抿唇道。 “我说了,不。”张小寒秀气的眉毛一拧,她最讨厌男人用命令的语气和她说话。而且一想到今晚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那一幕,张小寒心底就更冷了一分。 傅晟平一直监视着她,这一点她是没有想到的。而且,那些监视的人就在周围,自己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发觉,这让她更觉得气闷。 果然练武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功力不够,重要的是警惕性也不够。 不知她在想什么,“张小寒。”傅晟平低沉的唤她,双手用力的捧着她的脸,迫使她和自己眼睛相对,“我说过,不许你躲开我。” “我没躲啊?傅大少,你今晚没喝酒,怎么也脑子不清醒。”任由脸颊被他捧住,张小寒直直的盯着他的眼,讥讽道。 傅晟平阴晴不定的看她半晌,然后才放开手,扭头看向车外,一声不吭。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红山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张小寒打开车门就直接下车,不料却被傅晟平拉进了怀里。 “别动。” 头被死死的按着,张小寒被迫趴在他的胸口,想起了离别宴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搂着她,他说,‘因为她是我的无价之宝’。 …… 无价之宝呵,张小寒咧嘴,阴影里看不到表情。 好半晌,傅晟平放开她。 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丝毫情绪,张小寒抿唇,朝他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八十二章 知己知彼,不欢而散 方同站在窗前,沉声问,“查到了吗?” 一名保镖打扮的男人点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查到了,少爷。资料全都在这里,不过,他们和瓮城的傅家有些关联,怕是不好下手。” 闻言,方同皱了下眉,“他们都是从瓮城来的?” “是,他们都是今年的大一新生。三个燕大,一个外国语大学。对少爷动手的那个女孩,叫做张小寒,非常不简单,她不仅是富商李一成的干女儿,也和傅家的大少爷傅晟平交好,最重要的是,她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 说到最后一句,男人脸上也带上些许惊叹的神色。欧青云已经二十年没收过徒弟了,这二十年里,不管是哪家的子弟拜上门,他都一律拒绝。没想到,现在却无声无息的冒出来一个关门弟子。 只不过随便碰到的几个人,居然就有点儿扎手,只是方同没有预想到的。看完手里的资料,他眼睛眯了眯,“父亲说,像傅家这样的一方诸侯,倒是比京都的二三等家族更难对付。不过傅家势力集中在淮省,远水解不了近火,一时间倒不足为虑。而李一成只不过是个商人,也不需要太操心。只是她怎么会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消息可靠么?” 男人点头,解释道:“就在少爷见到他们的第二天,张小寒一个人上门拜访了欧青云,当时正好陆老也在。随行护卫的保镖里,有几个是从军的世家子弟。他们传出来的消息。张小寒和欧青云交手十分钟,不见颓势。显然,她的功夫也练出了几分火候的。” “那还真棘手了。”方同转了转手腕,虽然涂了药水,但他还是觉得钻心的疼,那瞬间的耻辱深刻心底,让他恨得夜不成眠! “哼,欧青云的弟子,怪不得手劲儿那么大!” 男人沉声道:“她功夫不弱,硬来是不行的。而且,如果动静闹得太大,被老爷察觉,少爷您,到时候也不好交代。” 男人是方家的人,但效力的是方家的老爷,方同拜托的事情他无法推卸,但也不能任由着他胡来,到时候出了事,他也要跟着遭殃的。 “越是难搞,才越有意思。” 方同面上染了嗜血的笑,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脑海里,浮现那张精致美好的面容。 张小寒么,就算你身后站着欧青云,我也不会就这样算了,老虎都有打盹儿的时候,我有的是耐心。身体有些发热,方同的神情却是越发的诡异了。 “少爷?” 男人见他沉默,不由提醒的出声。 方同回神,见他板着的一张脸,眼底闪过不耐,打发道:“没事了,你先出去。” “是。” 男人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准备退出房间。 方同却突然想到什么,唇角的轻松一收,眼底盈满了阴鹜,叫住男人道:“还有,苏家那个苏鹏举,你给我好好找人盯着。苏家是厉害,但他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好骄傲的?要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救了苏家老太爷一命,现在都还没能认祖归宗呢!” “……少爷,苏鹏举不好惹。” 男人脸色沉凝一分,规劝道。 方同猛的抬头,狠厉的喝道:“我叫你盯着就盯着,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男人低头,沉默。屋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方同见状,冷笑,“别忘了,方家,迟早都归我。”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却是非常重了。说完,方同双眼如电的盯着男人,似乎他要是不答应,他马上就能把他大卸八块似的。 “谨遵少爷吩咐。” 抿唇,男人终于低低的应了一声,退出房间。大门关闭的瞬间,他瞥见方同朝他看来的阴狠的眼神。 心胸狭窄,唯我独尊,除了有些小聪明,小心机,其他能力平平,方家交到这位手里,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倒了。少爷?男人刻板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讥讽和轻蔑,不过是比别人会投胎罢了。 * 张小寒和刘世玉,李启元和程娇娇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子午广场,邱雪他们还未到。张小寒拿着傻瓜相机,给三人照相。 “李启元,你和娇娇靠近些!”看着镜头,张小寒指挥道。 第68节 李启元闻言,眼神闪了闪,动作熟练的伸手揽过程娇娇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程娇娇脸瞬间爆红,两人的关系虽然大部分好友都知道,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还是第一次。 有些羞怯的想要挣扎,李启元低低的道了声:“乖,别动。”话语里带着宠溺和笑意,程娇娇心里甜蜜,身体虽然依然僵硬,但脸上却不由自主的爬上笑容。 “一、二、三、茄子!” 咔擦一声,按下快门,张小寒对两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低头看照片。 背后是黑瓦红墙,头顶是水洗的蓝天,周围鲜花娇艳,男孩女孩亲密的依偎,一个娇羞,一个宠溺,刘世玉看了有些羡慕,感慨道:“哎,被爱情滋润的女孩儿,果然是最美的。” 张小寒笑,伸手捏了捏刘世玉的脸,“啧,要是羡慕,你也找一个谈谈恋爱好了。大学里很开放的,老师们也不管。到时候,我也给你照相,让别人也羡慕一回。” “去。”刘世玉没好气的推她一把,傲娇道:“本小姐可不想将就!”脸上笑着,脑海里却闪过那双深蓝色的眼。他怕是早就忘了我是谁了,自嘲的笑笑,刘世玉又恢复了满脸轻松的笑容。 瞥她一眼,张小寒摇头失笑,把照片递给走过来的李启元和程娇娇,“看一看,可还满意!” 李启元接过去,程娇娇和他凑头一起看,两个人头挨着头,肩靠着肩,亲密异常。青梅竹马的一对,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甜蜜,能维持多久。 笑着移开视线,张小寒端着相机又给几人照了几张,单独的,合照的,她自己的也有一些,准备寄回去给二叔二婶,和王兰他们看。 “小寒!” 邱雪远远的就看到几人,挥着手大喊一声。然后加快步伐,迈着大步子,姿态优雅的走过来,笑着和张小寒几人拥抱了一下,娇笑道:“好久不见。” 已经成年的女孩子,变得窈窕丰满,脸上化了淡妆,头发精心打理过,脚上踩着高跟鞋,像一只精致的芭比娃娃,高贵大方。 “你们等很久了么?都怪罗凯,他拖拖拉拉的,路上运气不好,又遇到堵车……”邱雪毫不陌生的挽着张小寒和刘世玉的手臂,嘴里歉意的说着,脸上却满是敷衍的笑意。 罗凯和傅晟鸣慢慢的走过来,听到邱雪话,只嘴角弯了弯,略带无奈道:“小雪,你又说我坏话。” 邱雪眉毛一挑,扭头和刘世玉说话,不知道是真没听见罗凯的话,还是故意的。 张小寒打量罗凯,以前吊儿郎当的感觉,完全没有了,整个人的气质都沉稳起来。这是张小寒在初中毕业之后,第一次见他,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 “张小寒,刘世玉,李启元,程娇娇,好久不见了。欢迎你们来京都。”非常官方的,客气的语气。 张小寒等人察觉到他的疏离,都只笑着道:“好久不见。” 罗凯对众人点点头,然后微笑着站在一旁,无话。 傅嘉文去年从淮省,调到了京都,傅晟鸣一家也跟着过来。不过,他寒暑假都要回瓮城,和大家维持着不远不近的朋友关系。 “小寒,我哥也到了京都,你们见过面了吗?”傅晟鸣越发成熟了,身上带着浓郁的书卷气,笑得时候,让人如沐春风。看到他,张小寒就想起他父亲傅嘉文,也是很儒雅的一个中年男人,但他的政治手腕,却一点儿都称不上温和。淮省现在的那批官员,大多对他心存畏惧。“见过了。”张小寒掀起眼看了他一下,笑着道。 傅晟鸣点点头,朝众人淡淡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大家又在京都聚齐了,这可真是有缘分。” “嗯,京都是个好地方。”张小寒不置可否的笑笑,岔开话题道:“你上的哪个专业?” 傅晟鸣笑,“哲学。” “唔,还挺适合的。”张小寒垂眸,傅晟鸣估计要和他父亲一样走官途了。 刘世玉眨眼,笑着附和,“这么深奥枯燥的学科,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傅晟鸣你能耐得住性子去学了。” 邱雪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笑,似乎是在抱怨:“你们都不知道,他们俩是越来越没意思了,罗凯又见天儿的忙着不见人影,晟鸣哥呢,坐着看书能看一整天,叫他他也不搭理。都把我这个青梅竹马撇到八里外去了。” 眼底闪过一丝晦涩,傅晟鸣淡淡的笑道:“我们是真有事,哪里还能小时候一样光陪着你玩儿?” “哼,反正你们都是大忙人,就为一个无所事事嘛!”邱雪冷哼一声,有些怨愤也有些激动,见张小寒的等人都奇怪的着看她,她翘起嘴角,又兴致高起来,“小寒你们到了京都正好,改天我介绍几个好朋友给你们认识,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儿呗!” “好啊。” 心里虽然奇怪邱雪的态度,但还是点头应下。一行人慢慢的往目的地走,大多数时候都是邱雪在说,张小寒的等人在听。忽略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尖锐语气,气氛还算热闹,只是时间终究过去了那么久。能聊的共同话题,除了学校的往事,就剩下八卦娱乐。 京都的烤鸭享誉全世界。正宗的老牌烤鸭店,首推京都十里坊。 张小寒他们到的时候,十里坊已经排起了长队。黑皮肤、黄皮肤、白皮肤,有些是远道而来的游客,也有些是本地的老百姓。 邱雪想得很周到,提前预定了座位。不过,包间还是没有了,只在大厅里。在前台通报了姓名,一行人被服务生引到了一张空着的大圆桌前。临窗,四周有盆栽隔断,位置还算不错。 “都坐呗!来了京都,一定要来吃烤鸭的,保准你吃了一次,还想来第二次!味道没得说!” 邱雪当仁不让的点了餐,然后笑着和众人寒暄道。 “还好吧,总之就那个样儿。”罗凯好笑的摇头,“你以前不是不爱吃鸭?” “我现在喜欢了行不行? ”邱雪盯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 “行、行、行,你喜欢天天来都成。”罗凯妥协的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灰暗。 傅晟鸣眯眼,看向邱雪的眼神带着隐晦的不悦,岔开话,对张小寒等人道:“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开学,你们要不要去哪里逛一逛?京都有很多地方都值得走一走。” 李启元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在燕大外边租了套房子,正忙着装修呢,先不着急。 ” “租房子?”傅晟鸣顿了一下,“你不打算在学校里住?” “也不是,只是想有个方便落脚的地方。”李启元摇头,并不多言。 傅晟鸣和罗凯暗自对视一眼,笑道:“也是,不过燕大外边的房子不怎么好找,房租也挺贵的。” “嗯,还好。” 李启元笑,看到服务生开始上盘子,打开碗筷,用开水细细的烫了一边,动作自然的递给程娇娇,得了程娇娇一个柔柔的笑,然后才低头开始弄自己的。 傅晟鸣扬了眉,看了眼李启元,又看了眼侧着头和刘世玉说话的张小寒,所有所思。 等片好的烤鸭端上来,所有的配菜上齐,邱雪开始给众人介绍吃法。 甜面酱加葱条,或是配上黄瓜,萝卜,加上几片鸭肉,荷叶饼一卷,咬一口满嘴生香,美味无比。 邱雪见众人都跟着自己学,心里挺得意。咽下嘴里的美味,她笑着道:“除了十里坊,还有另外几家的烤鸭也非常美味。吃法也不一,有蘸糖的,也有配上蒜泥的,有机会下次再带你们去。” 城里的朋友招待乡下的来客,大抵如此。眉眼间不自觉得都带着高人一等的傲气。张小寒垂眼,京都的繁华和瓮城是不能相比的,这三年,她到底是变了很多。 吃了饭,又逛了几个景点,晚上邱雪提议去唱歌。是个很高档的ktv,她似乎和前台很熟。刷卡,签单,动作流畅潇洒。以前她从不踏入的地方,现在似乎习以为常。 电话里和信件上看不出来的变化,这一次真实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包厢里,邱雪拿着话筒唱得很嗨,三个男生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喝酒。刘世玉、程娇娇和张小寒三人也都脸上带着笑,但兴致其实并不高。 “你们怎么都不唱歌?我一个人都没意思。”一首歌唱完,邱雪回到沙发上坐下,抱怨道。 张小寒抿唇,自嘲道:“我五音不全,你忘了?” “噗,也是。”想起初中时张小寒音乐课上唯一的一次表演,邱雪哈哈大笑,“我那时候,真没想到你这么优秀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不擅长的科目!” “人无完人。”不在意的笑笑,张小寒轻声道。 为了不刺激大家的耳朵,邱雪算是放过了张小寒,她盯着刘世玉和程娇娇,“她是情有可原,你们两个呢,别给我来‘感冒了嗓子疼’等借口,去唱两声呗,又没外人,害什么羞?” 程娇娇摇头,“我唱不好的。” 刘世玉也笑嘻嘻道:“邱大小姐你继续唱呗,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就不上去献丑了。” 本也是玩笑,没料到邱雪却突然冷了脸,“这是诚心不给我脸了?本以为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大家应该挺贴心的,见了面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敷衍我呢?” 正好一首歌的结尾,音乐声减小,她的话,让众人听了个明明白白。 包厢里气氛尴尬的沉默,邱雪站起身,拿了自己的包,居高临下的睨了众人一眼:“原来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行,你们自己玩儿吧,我不伺候了。 ” 说完,骄傲的转身,踩着高跟鞋,拉开包厢门,哒哒的走远了。 “对不住了。邱雪这两天心情不好。”罗凯站起身,笑着解释一句,然后对傅晟鸣道:“我去看看。晟鸣你继续陪他们吧。” “好。”傅晟鸣点头应了一声,等罗凯追出去,他才歉意的扭头对四人道:“小寒,启元,你们别介意。邱雪还有些小孩子脾气,加上这两天她又正和我们闹情绪,不是针对你们的。” 四人对视一眼,李启元不在意的摇头,应道:“没事。” “既然这样,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等她情绪好一些大家再聚一聚。”张小寒见状,笑着对傅晟鸣道,“反正都在一个学校,以后碰面的机会也很多。” 傅晟鸣沉吟了一下,点头:“这样也好。我开车来的,直接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摇头拒绝,张小寒道:“罗凯怕是劝不住邱雪,你也跟过去看看吧。” “……那好吧。”傅晟鸣眼神闪烁了一下,迟疑的应了。 “今天真是对不起。” “没事。” 在ktv门口分手,看到傅晟鸣开着车离开,张小寒眯起眼,嘴角含笑。 “邱雪刚才突然发脾气,吓了我一大跳。”刘世玉拍拍胸口,不悦的皱眉道:“不过,今天说是招待我们,去的景点,吃的饭,玩儿的项目,全都是她一个人定的,也不问问大家意见。现在好了,闹成这样,大家都尴尬。” “算了,邱雪也是好心。”程娇娇劝刘世玉,小声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得这么全面,已经很好了。要是我费尽尽力的安排,大家却不领情,我也生气。” 刘世玉顿了一下,反驳道:“白天的时候,我们也很配合的好不好?只是我们几个谁都不喜欢唱歌,她非要咱们去,这不是强人所难?还有白天时,她说话那口气,明显觉得咱们比她低一等!初中时还没看出来,原来她也这么势利!” “毕竟家庭出身不一样,高中三年的境遇也不同。”张小寒摇头,拉住刘世玉的手道:“既然合不拢,以后就少来往,没什么好生气的。走,咱们回去吧,明天还有事忙。” 另一边,罗凯追着邱雪出来,看到她上了出租,也赶紧打了车跟上。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邱雪家门口。 “小雪。”罗凯下车喊住她。 邱雪扭头,挑眉道:“你跟来做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罗凯皱眉,略带担忧道。 “没怎么,心情不好不行?”邱雪口气不善,说完转身就要走。 罗凯上前拉住她,不悦道:“你心里有话,可以直接说,这样闹,有什么意思?” 邱雪挣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我闹,我闹什么?我只不过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罢了。” “别这样说你自己。”罗凯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抿唇道:“你喜欢晟鸣,我知道。可是,晟鸣他……” “别说了!”邱雪大声喝止,骄傲的扬起下巴,“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与你没有一点关系。” 罗凯惨笑,自嘲的扬起嘴角,“是啊,所以这些年,你明明知道晟鸣不可能喜欢你,你也只是执着的等待,却从不回头看我一眼。” 邱雪咬唇,眼里带上指谪,吼道:“还不是因为你,晟鸣哥才不喜欢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晟鸣哥要把我让给你。可是,我是人,不是东西,你们有什么权利确定我的归属?” 罗凯怔然,半晌才醒悟过过来,“原来你竟然是这样认为的吗?怪不得,这些天你阴阳怪气的。哈哈,真是,邱雪,我罗凯再怎么卑鄙,也不会和好朋友抢女人。不过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晟鸣可从未喜欢过你。 ” “你撒谎!”邱雪瞪红了眼,“我们从小在一起。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我和你也从小在一起,可是你也不是不喜欢我么?”罗凯笑,一双眼盯着邱雪,残忍道:“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情,晟鸣对你就是什么样的心情。不信,你可以去问。” 邱雪愤恨的瞪他,“我不喜欢你,讨厌你。” 罗凯声音里有种快意,直接道:“所以,晟鸣也是讨厌你的。” “不、不会。”否定的摇头,邱雪咬着嘴唇,面色发白。 第69节 “你可以当面和他对峙。”罗凯瞥了眼她身后,轻松道。 察觉到他的视线,邱雪扭头,傅晟鸣正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晟鸣哥。”怔然的喊出声,邱雪随即眼带期盼的看他:“你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不喜欢邱静怡,不喜欢黄婧媛,只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傅晟鸣走过来,见她陡然亮起来的眼神,微笑着补充道:“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邱雪身子晃了晃,勉强笑道:“你是顾忌罗凯?” “不是。”傅晟鸣摇头,叹息道:“不是因为谁,而是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从未有过其它想法。和邱静怡、黄婧媛交往,也是想彻底打消你的幻想。不过,没想刺激过度,让你变成现在这样,这一点,是我对不起你。” “骗人。”眼泪从眼角滑落,邱雪固执的不肯相信。 傅晟鸣眼底闪过无奈,朝罗凯道:“交给你了,我没办法。” 罗凯沈着脸,并不看邱雪,直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傅晟鸣诧异的抬头,看了眼邱雪,又看了眼好友,皱眉道:“你确定?” 罗凯面无表情的上了车,傅晟鸣见状,回头朝邱雪看了一眼,“小寒他们那边,我为你道过歉了,你好自为之。” 年纪小的时候还好,长大了,却越来越会无理取闹,也不知道罗凯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傅晟鸣看起来温和,却最是冷漠不过。他和罗凯是真的好朋友,自然不会为了感情差一截的邱雪而让两人之间的友谊破裂。关键是,他也真的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傅晟鸣把车停在路边,看向沉着脸的好友,皱眉道:“你这是何苦?小雪太执拗了,她不适合你。” 罗凯掀开眼皮看他,嘲讽道:“你永远都这么冷静。” 傅晟鸣并不介意,扫了他一眼,继续道:“撇开小雪的性格不说,邱家也并不是很好的联姻对象。” 罗凯嗤笑,“你也想得太远了。” “那你对邱雪,是只谈谈恋爱就算了的感情么?”傅晟鸣冷静的分析道:“不,你对她是认真的。” “可是她并不领情。”罗凯自嘲的笑。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感情上,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用的地方。” “晟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简直就是冷血。” “有。” “……”罗凯哑然无语,心口被邱雪戳出来的洞,似乎也小了一些。 自从那次不欢而散过后,张小寒在开学之前,都没再见过邱雪。她很忙,忙着看房子,忙着处理公司的事。 马经理一天一个电话汇报情况,有重要的文件,也是传真过来,让张小寒斟酌。 而且,在京都建立分校的事情,也已经确定下来。前期的工作人员,不日就要到达京都。 “这套四合院,总共占地四百八十平米,北房三正、两耳五间,东、西房各三间,南屋不算大门四间,住房面积大约有两百平。房主修缮并没多久,因为要出国,才决定出手的,李先生您觉得如何?” 房屋中介的工作人员询问的看向李虎,他以为是他要买房子。 李虎望向一旁仰头打量的张小寒,“小寒,你觉得呢?” 张小寒从进门前,就开始仔细的打量了。这是个标准的四合院,格局走向都不错,而且地段也好,以后周围会被划为保护区,没有高楼大厦,外边的胡同也宽敞,买了车也能进出。 “嗯,就这里吧。”点头,算是拍板决定了。 李虎见状,扭头朝工作人员道:“这套房子我们要了,什么时候能办过户手续?” 没想到做决定是个年轻姑娘,工作人员脸上闪过讶异,不过很快就掩饰好,热情道:“今天就能办的。我马上通知房主人过来。” 这套四合院有些历史,而且产权清晰,价格要得高,挂出去好些时候无人问津,没想到今天却成了!一想到将到手的提成,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一百三十万,是不是贵了?”办完手续,李虎才对张小寒道。 张小寒笑,“现在还算好。以后会更贵的。如果哥你有闲钱,不防就在这附近买两套放着。其他地方,你就别买了。”因为买了也会被拆迁。 张小寒心里高兴,也就现在,七位数能买下四百坪的院子,再过几年,都是千万以上。 “看来,你很看好四合院的未来。”李虎笑,点头道:“我自己有四百多万,买一套院子也无妨。” 高兴他相信自己,张小寒眨眼,玩笑道:“哥哥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如果六子知道,肯定会埋怨你。”李虎莞尔,“有好事都不想着他。” 张小寒一想也是,摸出手机道:“那我打电话问他一下。如果小舅舅有意向,哥哥你也顺便给他买一套在这儿放着吧。以后大家要是都留在京都,住四合院也宽敞。” 话音落下,号码也已经拨出,六子略显疲惫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小寒,有事?” “小舅舅在忙?” “没有,现在休息呢!” “我和哥哥今天去看四合院儿了,想着一人买一套,你呢,有意向没?” “四合院儿?”六子有些懵,“破破烂烂的买来做什么?” 他印象里的四合院就是这样的。 “又不是全都这样。”张小寒笑,此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我今天入手了一套,还不错。哥哥也打算买,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们也帮你留意一套。” “经理,有客户要见您!”秘书从门外进来,轻声提醒道。六子摆了摆手,直接道:“那行。就当投资了。看好了多少钱,直接给我电话吧!我这边有客户,不多说了。” 张小寒无语的看着挂断的电话,对李虎耸耸肩,“小舅舅说了,要。” 李虎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后天就开学了,军训要一个月吧?你公司的那些人怎么安排的?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事,落脚的房子我已经给他们租好了,资金准备也充足,接下来,培训中心的选址,分校的筹建等具体工作,都是他们分内的事。”张小寒摇头,明天过来的人,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你心里有谱儿就好。”听到她这样说,李虎也不再问。张小寒拥有绝佳的投资眼光。当初大家都对她进入教育培训这一块不太理解,现在却不得不佩服她的前瞻性。 随着华国经济的发展,老百姓的生活大大改善了。大众不仅对精神生活有了更高的要求,对孩子的教育也更加重视起来。 特别是,现在的就业形式开始转变,工作分配制前几年已经取消,学历成了能否找到好工作的第一要素。 为了孩子能考上好学校,课外辅导成为很多家长的选择。各式各样的课外辅导班兴办起来,可是没有一家能够竞争得过恒星教育。 管理理念先进,教师实力强,硬件设施也过硬,成绩看得到,得到家长信赖。得到了家长的信赖,学生也就越多,学生越多,成就就越显著,口碑也越好。良好的循环,让恒星教育发展迅猛。 李虎想到这些,不由得心生佩服。近两年,连叔叔在犹豫不觉得时候,也会问一问小寒的意见。而凡是问过她的,基本上都没有错误的时候。 她好像天生知道市场的走向,知道哪些行业未来是能赚大钱的。 第二天,张小寒和李启元和赶过来的员工们开了会,鼓舞了一下士气,就把人撒了出去。京都是经济大省,教育培训产业发展也并不差。 只不过调查的结果,让人有些奇怪。小型的培训班虽然遍地开花,但有实力的公司,却只有一家——瑞兴教育。 “能收集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瑞兴教育成立四年了,他们专注于语数外三门主课的辅导培训。尤其精于数学,他们的奥数班,在京都也很有些名气。”李启元把资料递给张小寒,嘴角翘起:“瑞兴的老板,今年二十七岁,未婚,京都大学数学系毕业。” 饶有兴致的看着资料,听到李启元的话,不由翻了个白眼儿,“未不未婚,有什么紧要?” 刘世玉端着水果盘子过来,笑道:“这是让你上演美人计,直接把瑞兴变成恒星啊!” 程娇娇捂嘴笑,“是你想自己想去吧,世玉?刚才你还说他长得挺帅的!” “是挺帅的。不过,不是我喜欢的款式。”刘世玉素手一摆,摇头叹道。 “款式?你以为挑衣服呢!”没好气的推开刘世玉,张小寒放好资料,沉默不语。 李启元见状,继续开口道:“那经理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的意思,还是想一鼓作气。瑞兴的实力不弱,我们恒星想要迅速的在京都站稳脚跟,有两个选择:一,双方合作,一起把市场做大,同时吞并那些小型的培新班。二,加强宣传攻势,争取生源,以绝对的优势把对方踩下去。” 那经理是这次京都分校筹备工作的负责人,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两年前进入恒星,管理能力毋庸置疑,只是有是有太性急了些。 “两个不太现实。”张小寒摇头,“第一,从瑞兴这些年的发展来看,这个马俊龙野心很大,稍微有实力的教育培训机构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方法给吞并了,手段不算光彩。第二,京都势力庞杂交错,以往在淮省运用的手段,并不适合这里。我们公司虽然实力雄厚,但有时候,起决定作用的并不是这些。我们还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蚕食瑞兴的市场,比较靠谱。” 李启元点头,“那我打电话再叮嘱那经理一声。” “嗯。让他按照先前商定的方案筹备,不要擅作主张。”张小寒点头,特意提了一句。明明昨天已经商定的事情,他却再打电话给李启元,显然心里对自己的决定有异议。 李启元了然,“放心,我会打消他多余的想法的” “他是被先前的成功蒙住了眼。”不置可否的回了一句,张小寒不再说话。晖州的分校办得很成功,六月份开业,到现在两个月过去,发展势头良好,营业额非常可观。 除去场地费用,各种工资开销,还有不少盈余。相信要不了多久,投资的成本就能收回来。 那经理参与了晖州分校的筹备工作,他现在似乎还沉浸在上一次的成功里。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大面积的招生……只是,晖州的成功模式是不能复制到京都的。 晖州没有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且中通省挨着西南六省,恒星的名头,大家都是知道的,在此之前,已经有好些个申请加盟的。 京都却不一样,大家对恒星教育几乎一无所知,宣传得再广,也难免抱有疑虑。相反,瑞兴却是京都老牌子的教育品牌,实实在在的成绩在哪儿放着。怎样选择,已经毋庸置疑。 所以,花哨的动作全都砍去,一开始生源少一些也没关系,慢慢的把出成绩做出来,积累口碑,才是恒星立身的根本——一如恒星刚成立的时候。 “明天就开学,我去法学院,小寒去经济学院,李启元去管理学院,娇娇去外国语大学,真是,四个人都不是在一个方向的!”刘世玉嘟嘴,板着手指道。 “你们三个还在一个校园里,我一个人还远些呢!”程娇娇笑着摇头。 “也不知道宿舍的人好不好相处?”刘世玉不管,又哀叹一声。 “都是成年人了,再怎么也比高中的时候懂事。”张小寒不在意的接嘴道,随即道:“而且,在大学里,你不搭理别人,别人也不稀罕来搭理你。” 所以,人际关系,都是要自己主动去发展的。前世张小寒忙着兼职,连宿舍里的同学都感情很淡,更别说交朋友了。等和方同交往之后,剩余的一点时间,也都全想着他去了。 九月一号,四人都起了大早。 李虎开着车,把四人送到了燕大门口,才赶去公司工作。 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清净的校门口难得热闹。 “我先陪着娇娇去办入学手续。你们两个自己先进去吧。如果有事,电话联系。”李启元朝张小寒和刘世玉说了一声,就拉着程娇娇的行李,陪着她去了外国语大学。 刘世玉瘪嘴,“有异性没人性。” “好了,走吧。我送你到法学院主楼。”张小寒失笑,推了刘世玉一把道。 “还是你最好!”刘世玉挽着张小寒的手臂,一手托着行李箱,“不过,经济学院在最西面,法学院在东面,到了中央大道,我自己过去就行,免得你还要倒回来。” “那行。”张小寒也不坚持。确实太远了,拖着个行李箱不方便。 只是到了中央大道,她刚把刘世玉送走,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立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小寒!见到你真高兴。”眼里像是装了一片蓝色的湖水,眼角上扬,嘴唇弯弯,带着致命的笑容。 “苏鹏举?你不应该在医学院?”张小寒眯眼,打量他道。 苏鹏举摊手,亦真亦假道:“交友不慎,某个人交代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所以今天我是来当苦力来的。” 张小寒闻言,眼神闪了闪,笑道:“既然这样,那麻烦苏大少了!” 大方的把箱子递过去,张小寒惬意的双手空空的走在前面。既然有免费的劳力使唤,不用白不用。当然,用了也白用。 苏鹏举被她的干脆举动弄得怔了一下,随即眉毛挑了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真的这么不客气的把他当苦力。 站在原地,见她笑吟吟的转过头来看自己,一双清亮的眼眸子,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 第70节 “傅晟平,你的宝贝,真是每每都能有出人预料的举动呢!”垂了垂眼,苏鹏举懒洋洋的拉上行李箱,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跟上去。 ☆、第八十三章 燕大传说,天才钱宝 “晟平忙着公司的事,不能来,而我正好在这里,所以叮嘱了我好好照看你!”走上去,苏鹏举一本正经的解释一句,然后漫不经心道:“不过,在我看来,你丝毫不需要人照看呢。” “你人们都这样热心,我也不好推辞你们的好意不是?”张小寒偏头看他,似笑非笑:“行李箱不重吧?” 苏鹏举顿了一下,拉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笑容满面道:“嗯,不重。” 心里却把眼前的人恨得咬牙切齿,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刚上手的时候,有轮子省力,他没什么感觉,走了两份钟,行李箱却突然拉不动了,低头一看,两边的轮子竟然都掉了,只能手提着走! 肯定是张小寒使了坏,可是他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苏鹏举保持着恰当的风度,手用力的提着行李箱,她轻巧的走在前面,唇角要翘到天上去。 “快点啊,苏大少爷!” 又停驻脚步等他,张小寒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行李箱里装着的,除了衣服,还有好些大部头的书,加起来至少有四十公斤。 这个养尊处优的苏鹏举,能单手提着走二十分钟不喘气,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行李箱里装了什么?能告诉我吗?”苏鹏举笑,眼底是一片莹蓝的湖水,微波荡漾。 抿唇笑,张小寒无辜的眨眼,理所当然道:“书和衣服啊,不然还能有什么?” “这样啊。不过,你这箱子哪家买的?拉两下轮子就坏了,它其实是假货吧?嗯?”苏鹏举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柔,最后一个尾音高高扬起,带着魅惑的气息。 “咳,我对箱子实在没有研究,是真是假,看不出来! ” “我倒是略懂一些,回头我送你一个。抗碰撞、不怕碾压,关键是它的轮子是内嵌的,不容易掉!”特别强调最后一点,苏鹏举眼底带着寒光,面上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 张小寒扯扯嘴角,耸耸肩,继续往前走。内嵌的,也是轮子,想要弄坏它,其实也容易。 到了经济学院的大楼前,一溜儿的长桌子,前面拥挤着好些学生和家长。 低头从包里取出通知书,张小寒正想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左边一个急速撞来的黑色影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侧转,抬腿就踢过去。 “啪 ̄”啪、啪……声音渐弱,篮球在地上急速的弹了几下,然后灰溜溜的滚远了。 人群里有人吃痛的闷哼一声,然后大吼:“靠!我的头!好痛!” 张小寒眯眼看去,是一名坐在桌子后面的清秀男生,此时,他正一手摸着头,一攥着铅字笔,面色痛苦。 “哈哈,钱宝宝,你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啊!出门之前,你应该看看黄历,哈哈!” 嚣张的笑声,从张小寒左边传来,偏头看去,体格健硕,虎背熊腰,利落的板寸,身上穿着背心短裤,赤裸的胳膊,小腿,肌肉发达,典型的体育生形象。 清秀的男生听到他嚣张的嘲笑,翻身从桌子后面跳出来,雄赳赳气昂昂,清秀的小脸凶狠的皱起,水红色的薄唇,张嘴就骂:“吕宋你娘的,大清早的,你打什么篮球?老子的脑袋是肉做的,不是水泥塑的!” 一边说,还一边用铅字笔戳体育生的胸膛,听着声音,竟是一下比一下狠。 被称为吕宋的体育生,也不还手,只一双浓眉高耸,瞪眼:“明明是你自己运气不好!我亲爱的小蓝最喜欢漂亮姑娘,你个大老爷们儿,它老找你干嘛?你长得又不好看!” “我呸!你真恶心,一大老爷们儿,居然学小女生给物品取名字!”狠狠的唾弃一口,清秀男生踮脚,一把抓住人高马大的体育生的衣襟,恶狠狠道:“吕宋,这是你第三次砸到我尊贵的脑袋,说,你要怎么赔?” 体育生伸手,一根根的把衣襟上的手指搬开,露齿一笑,“这次你可真冤枉我了,砸你的可是这位美女!” 粗粗的手指一指,正是张小寒的方向。 清秀男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眉毛微皱,眼皮一挑,挑剔的打量张小寒,“你砸的?” 看了眼孤零零待在地上的篮球,又看了看清秀男生头上的几缕灰尘,张小寒耸肩,“好像是的。” “看吧,我就说这次不是我!”体育生大声道。 清秀男生踱步过来,背着手围着张小寒转了两圈儿,才定在她面前,“新生?那个专业的?” “经济学。” “钱宝宝,你师妹!”体育生再次插嘴,“为什么你的师姐师妹都这么漂亮,我那边来的全都是恐龙!” “你把她们和恐龙比,恐龙听到也会哭的。”清秀男生十分正经的冲体育生说了一句。 “对吧,对吧,真的是丑爆了!”体育生大手一挥,拍在清秀男生的肩膀上,一副找到知音的样子。 清秀男生吃痛,再次发飙:“两个选择,把你兜里的钱全掏出来给我,或是抱着你的小蓝给老子滚!” “嘿嘿。”体育生讪笑两声,收回手,“我知道错了!”退开两步,却并不把清秀男生的威胁放在眼里。 张小寒默默的挪开一段距离,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这么‘特别’的男生,竟然也是燕大的学生。看周围家长的神态就知道,大家因为这两个极品,对燕大的教学环境,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自己的孩子和这样的学生一起上学,真的好吗? “咳,都发什么愣?赶紧帮学弟学妹们办入学手续啊!”桌子后面站起来一名高大英俊的男生,咳嗽一声,提醒道,然后又笑容满面的对惊疑不定的家长道:“呵呵,各位叔叔阿姨别见怪,钱宝可是我们经济学院的大才子,每年都拿一等奖学金,学院里的教授们都说他是天才呢!呵呵,就是脾气有点儿火爆,呵呵……” 死小子,每次都闯祸,为毛他都是收拾烂摊子的那个?男生面上乐呵呵的笑,心里咬牙切齿的抓狂。 听了男生的解释,家长们恍然大悟:天才嘛,总有些与众不同。忽略心底的那一丝丝怪异, 然后拉着自家的孩子神色正常的办入学手续。 男生见场面缓和过来,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然后遥遥的瞪了清秀男生一眼。清秀男生毫不在意的耸肩,站在张小寒面前不说话。 见他挡在前面不走,张小寒歪头,“学长,可以让一让么?我要去办入学手续。” “唔。”清秀男生侧了侧身子,张小寒从他身边挤过,回头才发现,他正和一直安静的苏鹏举对峙着呢。旁边的体育生也一副看戏的样子,难道他们是旧相识? 眼底闪过狐疑,张小寒拿着通知书去办手续。 “苏鹏举,你挺有闲情逸致的嘛,今天居然逛到我经学院的地盘来。”歪着头,清秀男生不阴不阳道。 “好说好说,也欢迎你到医学院做客。”苏鹏举露齿一笑,闪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清秀男生嫌弃的撇嘴,“空气里都散发着肉体腐烂气味的地方,也只有你这种妖孽呆得下去。” “彼此彼此,经学院这么金光闪闪,到处都是铜臭味的地方,倒是挺适合你!”苏鹏举双手抱胸,倚靠在身后的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上,居高临下的睨视他。 “哼,小爷就是爱钱了怎么着?”清秀男生自豪的扬起下巴,“小爷爱钱爱得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明明很在意,却虚伪的表示不在乎,啧啧,我说你又是何苦呢?” 苏鹏举眼睛一眯,警告道:“陆仟宝。” “小爷记得自己的名字,不需要这么郑重的提醒。”陆仟宝挖了挖耳朵,恢复轻松的神态,瞥见苏鹏举边上的行李箱,嗤笑:“什么时候我们尊贵的苏少爷,也沦为拎包的小弟了?” 视线在人群里的倩影上闪过,苏鹏举笑得意味深长,“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陆仟宝打了个哆嗦,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了那姑娘。” “嗯哼,有何不可?”苏鹏举轻笑。 陆仟宝啧啧摇头,“苏少爷胃口好重,朋友妻也不客气啊!” “钱宝宝,你忘了,苏少爷是妖孽,不是人。”吕宋插嘴,笑得大大咧咧。 “吕宋,你笑得实在太难看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动动手术?嗯?”修长的手指虚空比划,“也不需要大修,只需要把下颌角骨骼切除一部分,然后再把颧骨磨一磨,保准你就变得和陆仟宝一样清秀可爱。” 清秀的脸,配上野兽般肌肉发达的身材,嘿,那可真是,极品! 吕宋面色发白,高大的身躯退后两步,“别,我觉得我的国字脸,挺好看的。” 听到他拒绝,苏鹏举甚为遗憾的耸耸肩,“那就算了。我从来不勉强别人接受我的手术的。” 陆仟宝闻言,撇嘴,心里嘀咕,“因为上了你苏少爷手术台的都是要死不活的,你勉强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都来了。” “来者不善嘛!” “不过,现在人也见到了,都该滚远点了!” “多多观察一下目标也是应该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你和他们也是同类。” “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丘之貉!” “你爷爷就没交代你?” “你呢?你老子没命令你?” 莫名其妙的对话后,两人默默的对视一眼。陆仟宝自嘲的笑,“我们一群人好像一群狗。”现在出现了一根优质的肉骨头,大家都蠢蠢欲动。 苏鹏举皱眉,“我不是狗。” “比喻,懂不懂?”陆仟宝翻了个白眼儿,随即有些恶狠狠道:“他们做什么我不管,但要是招惹到我,小爷就全都撕了他们去喂狗。” “真要那样,你爷爷会先把你撕了。”苏鹏举嗤笑,看到张小寒已经从人群里挤出来,伸手挥了挥,“小寒,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这位陆仟宝是你的师兄,不要客气的使唤吧,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张小寒反应,就转身走了。张小寒看着他优雅离去的背影,和一路上女生的惊叹和嘀咕,扬起唇角笑了笑。 “美女师妹,我叫吕宋,是隔壁体育学院的,你好哇!” 苏鹏举一走,大块头又重新复活了,他灿烂的笑着凑到张小寒面前,一双宽厚的大手摸着后脑勺,整整比张小寒高出一大截。 “你好。”眯眼,仰头瞅他,自从长到一米七之后,她还从未这么大幅度的仰视别人。没有两米一,也有两米,因为她只到他肩膀处! “师妹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小寒。”勾了勾唇角,她笑得甜美,“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才那个篮球,是师兄你故意扔过来的。” “诶?那个啊,是看到师妹长得太漂亮了,一时手滑。”吕宋面色不变,十分真诚道:“你不知道,我家的小蓝最爱美女,只要长得漂亮的,它忍不住想上前亲吻两下。” “……”如此不要脸,张小寒黑线,“真是好特别的爱好。” “一般一般。”吕宋略带得意的笑,“我家小蓝啊……” “吕宋!”不等他继续,陆仟宝一脚踹在他的腿肚子上,面色阴晴不定:“你要是再恶心巴拉的小蓝小蓝的叫,我就先把你撕巴了。” “哦。”吕宋闻言,嘿嘿傻笑两声,就十分听话的住了嘴。一个两米高的大个子,却被一个和张小寒差不多高的清秀男生喝得不敢反驳,那画面,不知怎的,张小寒看起来竟有些和谐。 陆仟宝横了吕宋一眼,才看向张小寒,“既然你和苏鹏举认识,又是我的学妹,你砸我的事,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一般计较了。”随后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金色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起来,“不过,球砸得我很痛,说不定里面淤血了,你得陪我医药费、护理费;我本来在招待新生,因为你却耽搁了,你得陪我误工费;工作耽误了,我没有了收入来源,你得给我一笔生活费,还有你害得我和人吵架,心情糟糕,得陪我精神损失费……” 他嘴里念一项,就在小算盘上拨几下,张小寒眼睁睁的看着他停下最后一个动作,然后抬头冲自己道:“所有的加起来,你欠我的赔偿费一共是五千四百八十七块!” “……” 站在原地,张小寒眼也不眨的看他,半晌无语。 * 办完入学手续,领了系服和新生指南,张小寒拎着行李箱直接到了宿舍大楼,红砖,黑瓦,宽敞的玻璃窗。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就一眼,张小寒就喜欢上了这里。 又是各种登记,好半晌,才上到三楼,推开寝室门,已经有人在了。 第71节 带着黑框眼镜的矮个子女生,剪着齐刘海,皮肤白皙,脸颊和刘世玉一样,有些婴儿肥。 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她上前两步,笑着道:“你好,未来的舍友,我叫张小寒。” 女生闻言,脸上浮起两个深深的酒窝,出声道:“你好,我叫陈曦,来自苏湘。” 张小寒惊叹的笑了一下,“苏湘是鱼米之乡啊!”怪不得陈曦看起来这么婉约,原来是环境的熏陶。 “你呢,是京都本地的么?”陈曦浅浅的笑着,“你好漂亮,特别是眼睛,好美。” “你是第一个当面夸奖我的人。”张小寒讶异的笑了笑,然后道:“我来自淮省,不是京都的。” “真的?淮省的小吃和自然风景都特别出名,我好久以前就想去看看。”陈曦丝毫不吝啬的赞美,“现在见了你,我才知道,好山好水出美人这句话是不错。” 张小寒展颜一笑,看她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儿,白皙的脸颊上两个醉人的酒窝,“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呢。” 经济学院的宿舍四人一间,没一会儿,另外两个舍友,也陆续的来了。一个是短头发,长相性格名字都非常男性化的叫吴迪的京都女孩,另一个是来自豫北的朴素内向女生,叫做谭西。 “以后四年都要住在这里了。”吴迪短袖短裤运动鞋,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巧克力色,她捧着水杯大喝了一口,抱怨道:“真是热死了,宿舍里居然没空调!” 吴迪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空调现在还是有钱人家家用电器。一般人家用的不过是吊扇和风扇。 陈曦浅笑道:“学校的宿舍,你能要求多好?而且,燕大建校已经一百多年了,这宿舍楼虽然翻修过,毕竟也是几十年前的建筑。” “也是。”吴迪抬头打量了一眼,随即笑道:“我们这里还好,宽敞,其他院系,六人一间,八人一间的都有。” “真的?幸好我没报其他专业。”陈曦庆幸的笑。 谭西看了几人一眼,小声道:“我觉得没啥,我们那儿,一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也很常见。” “一家人住一间屋?”吴迪惊愕的张大嘴,道:“那晚上睡觉得多别扭?” “别扭?不会啊。炕很大,六七个人也能睡得下。我们家我挨着弟弟妹妹睡一头,我爸妈睡一头还很宽敞呢!”谭西羞涩的笑了笑,解释道。 “我的天,你这么大了,还跟你爸妈睡一张床!”吴迪的嘴巴能吞下一颗鸭蛋,不可置信道。 谭西有些不解的望着她,迟疑道:“很奇怪么?” “超级奇怪的好不?”吴迪翻了个白眼儿,随即神秘兮兮的笑道:“你既然晚上和你爸妈睡,你有没有发现过那什么?啊?” “啥?”谭西没明白。 “就是那个啊!” “那个?” 吴迪郁卒,“服了你了,夫妻生活懂不懂?夫妻生活!” 谭西脸色爆红,张嘴结舌,“你、我、那个……”结结巴巴半天,也啥也没说出来。 “那个什么啊!”吴迪扶额,惊叹道:“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你这么害羞的人哟!” “吴迪,是你口味太重了,人家谭西是单纯!”陈曦脸上也浮现几丝红晕,不过神态还算大方。 “夫妻生活是天理人伦嘛!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不过是好奇,问一问。”吴迪撇嘴,随即又眉飞色舞道:“你们不知道,我前两天还见过现场版呢!啧啧,那女的腿有长又直,皮肤又白,声音叫起来那叫一个销魂呐!啧啧……想到都流口水。” 陈曦也惊愕了,她指着她不可置信道:“吴迪,你现在简直就是一副色狼样!我都怀疑你是男是女了!” “给你摸摸不就知道了?”吴迪挑眉,转身到了陈曦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感受到了么?我是男是女?” 陈曦心跳快了一个节拍,红着脸挣扎开,哭笑不得,“吴迪!” “你的皮肤真好!嘿,别害羞。让我亲一个嘛!”吴迪凑着嘴就往陈曦的脸上亲,陈曦彻底的投降了,她一边推拒着她,一边朝张小寒求救,“快把她拉来,天呐,我们宿舍来了色狼!” 张小寒眯着眼笑,坐在位置上不动弹,“刚才我就觉得吴迪和陈曦你挺配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恭喜恭喜。” 吴迪闻言,笑哈哈的给了张小寒一个飞吻,然后更用力的抱着陈曦索吻。陈曦没想到张小寒见死不救,尖叫着和吴迪滚成一团。 “那个,小寒,真的不拉开她们吗?”谭西瞥了眼吴迪露出来的平坦结实的小腹,不由脸色发烫,迟疑道。 张小寒扭头见她害羞的神色,眨眼,“你是不是也觉得她们挺配的。” “可是,那个,那个,”谭西有些结巴,最后才小声道:“她们都是女生,不能在一起。” “噗,谭西,你真的很可爱。”张小寒笑出声,拉着谭西的手。这样单纯朴素的女生,真的不多见。 打打闹闹,很快四人就混熟了。一起逛校园,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一起去买生活用品。开学的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晚上躺在陌生的床铺里,张小寒睁着眼,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上午,就是开学典礼,四人一早起来,穿着整齐了,直接就往学院的主楼行去。 开学典礼在主楼的报告厅举行,有老生在门口引导:“经济学专业一班的学生,位置在右手边前四排。” 按着提示进去找了位置坐下,典礼还未正式开始,前后左右的学生交头接耳的聊天。 吴迪性格豪爽外向,没一会儿就和四周的同学打得火热。 十分钟后,典礼开始。 院长,教授们在最前面,正装出席。 主持人似乎是学院里的一个主任,语言简洁明快,不像高中时的校领导拖拖拉拉。 “……现在,有请学生会主席代表老生发言。” 他话音落下,张小寒就瞧见了一个清秀的男生走上主席台,他神色轻松的环视了底下的新生一眼,然后下巴一抬,不冷不热道:“嘿,菜鸟们,你们好!” 全场哗然,新生们瞪大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咳,陆仟宝同学,这是正式场合,请你严肃些。”主持人咳嗽一声,有些无奈的叮嘱道。 陆仟宝耸了耸肩,然后一本正经的板起脸道:“燕大是百年老校,经济学院成立也有近七十年,很难考的。现在各位能坐在这里,想必也是天之骄子了。不过,在我眼里,你们可什么都不是。所以,别骄傲,别自大。嘛,其实你们骄傲也好,自大也好,我也管不着,只是千万别在我眼前现,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太阳究竟有多红,大海到底有多深!” 台上的人眼神轻蔑,态度嚣张,底下的人确是彻底呆若木鸡,张口无言了。 第一排正中间,一名带着金丝眼镜,六旬左右的儒雅男人,看着台上的人,面上滑过无奈。 “院、院长……” 旁边的一名微胖的中年人额头都出了汗,有些紧张的看向他,想要解释一句。 院长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摇头道:“不用说了,这事不怪你。”这个学生,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刺头,不好管啊。 十分满意自己的的话达到的效果,陆仟宝扫视底下的新生,看到面不改色的张小寒,唇边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笑意,“……最后,欢迎你们来到燕大,来到经济学院。相信我,以后的日子,师哥师姐们,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说完,他潇洒的转身下台。 “咳咳,那个陆仟宝同学是你们高年级学长,同时也是我们学院一名非常优秀的学生……刚才和大家开玩笑呢,大家不要在意……”主持人上去冠冕堂皇的挽救了一翻,然后请了新生代表上前讲话。 不过,因为刚才陆仟宝的那一番话,新生代表显然有些心不在焉。背完了稿子就直接鞠躬下台,最后的什么教授发言,院长发言,大家都听不进去了。 等到典礼散场,新生们就讨论开了。 “学长好酷!” “切,拽得二五八万的,以为当了个学生会主席就了不起?” “你懂什么?陆学长是天才!现在虽然还是大三的学生,但是已经三次被邀请参加华国科学院现代经济研究论坛,三篇论文,均以最高的票数获得优秀论文奖!要知道,这个论坛,本科生是根本没资格参与的!” “是啊,我还听说陆学长从大一开始创业,现在已经有上百万的身家了!” “可是,他也太嚣张了吧?” “呃,嘿嘿,天才嘛,总有些与众不同!其实,陆学长还好,他虽然说话嚣张,又极其爱钱,但如果你得罪了他,他顶多揍你一顿,然后想你要巨额赔偿!理学院的那个才是疯子,一言不合就能丢个自制的手榴弹过来炸飞你!”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骗你干什么?我表哥告诉我的,燕大有三个人不能招惹!第一,就是咱们学院的陆学长,因为招惹他,一定会让你变成穷光蛋!第二,理学院的那个疯子贾嘉,因为招惹了他,随时会有被炸飞的危险。第三,医学院的一个叫苏鹏举的变态教授,最爱给人开肠破肚,招惹他,你死了也不能安息。” “……这还是学校么?” “哈哈,只要不招惹到他们三个,这燕大还是挺安全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男生志得意满的瞥了不远处的张小寒等人一眼,心情愉悦的离开。 只是,他还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被一人拦住了。 “你还没告诉他,这学校除了三个不能招惹的人,还有一个十分讨厌的人。他以吓唬人、恶作剧为乐趣,还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钱宝宝,你不是走了吗?”男生吓了一跳,随即娇笑道:“呀,能被你讨厌,我真是太荣幸了!” 陆仟宝恶心的退后一步,“丁槐,你个娘娘腔!” “啧,人家这是柔美!真不会欣赏!”丁槐摆了一个兰花指,摇头叹气道。 “让苏鹏举给你做个手术,你可以直接到泰国当人妖!”陆仟宝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随即不耐烦的摆手,“赶紧的,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嘿,你不拦住我,我早就走了!”丁槐摊手,脚步轻松的与他错身而过,没走出几步,他又意味深长道:“你这边,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恭喜恭喜。” 陆仟宝不悦的抿唇,“你是想要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吕宋扔你出去?” 吕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不怀好意的冲丁槐笑,“还是我来吧,服务绝对周到。” 丁槐黑线,跳出一步远后伸手摆了摆,识趣的回自己的地盘。 耳边已经听到了一些议论,张小寒心里升起了无限的疑惑。燕大,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而等回了宿舍,吴迪也正兴致勃勃的在给三人讲起陆仟宝的事,“陆学长外号钱宝,因为他爱财如命,身家上万,又抠门吝啬得很。就连在学生会担任会长,听说也是因为有工资的关系。今天的出席新生发言,也不知道校领导给了他多少佣金!现在搞成这样,校领导估计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我跟你们说,先前有个倒霉鬼把陆学长得罪了,被敲诈了好大一笔钱,结果一学期都只能跟着舍友混饭吃。” “这么夸张?”陈曦和谭西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这么嚣张,学校的领导和教授们没意见?”要是在高中,这样的学生早就被开除了。别说高中,就是其它大学里,应该也不会容忍这么不服管教的人。 吴迪挑眉,“能有什么意见?爱钱又不是大毛病,以他的才华,教授们把他当宝还来不及呢!”突然,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而且啊,我听说,陆学长家有些显赫,就算是燕大的校长,也招惹不起。” 看他和苏鹏举认识,就知道家世不简单。这些张小寒也不在意,她只是想起昨天他拿着金算盘,对自己报出一串数字后,就一副债主模样的盯着自己,就觉得恶寒。 “扣扣。” 宿舍门被敲响,张小寒起身打开。 “你找谁?”面前的女生有些眼熟,好像是对门的。 女生伸头往屋里看了看,笑道:“我找张小寒。” 诧异了一下,张小寒直接道:“我就是,有事吗?” “哎,你就是?”女生顿了一下,仔细的打量她几眼,随即暧昧的笑道:“楼下有人找你,哦,就是先前发言的那个陆学长!” 吴迪凑过来,瞪眼道:“小寒,你居然和陆仟宝认识?” “昨天新生报到的时候,见过一面。”张小寒皱了皱眉,解释道。 “那他找你干什么?”吴迪不相信,盯着张小寒看。 脑海里浮现他一副债主模样,张小寒耸肩,“他怕是来催债的。我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得罪了他的倒霉鬼。” “咦?” 宿舍里都三人惊呆了,直到张小寒从楼道里消失,才回过神来。 “小寒骗人的吧?”吴迪瞪大眼,询问的看向另外两人,两人也不明白的摇头,然后她几步就窜了出去,“我去看看!” 第72节 “哎,你去哪里看呐!”陈曦无力的收回手,扭头和谭西大眼瞪小眼,最后才道:“算了,我们吃饭去吧。” …… 张小寒一下楼,就瞧见陆仟宝安安静静的站在大门前的树下。他面容清秀,穿着入时,远远的看去,还算是个很有魅力的男生。 “怎么样,我的赔偿费准备好了么?”可惜,他一张嘴,什么魅力都散光了。 “学长,我可不是冤大头。”张小寒眯眼,面色不善道。 陆仟宝笑,“我也不是烂好人,因为你,我被球砸了,这事儿,你得负责。” “可是你学长你完好无损。” “我要是缺胳膊少腿,就不问你要赔偿费了!”陆仟宝阴森的笑,然后又好整以暇道:“嘛,没钱其实也没关系,你免费给我使唤一学期,我就免了你的债,如若不然……” “怎样?”张小寒嘴角含笑。 “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仟宝撇嘴,转身往前走,“跟上吧!” 张小寒垂眸,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抿唇跟了上去。 陆仟宝领着张小寒到了经学院的西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钱宝,你又去哪儿……呃?这位是?”是昨天那名帮忙打圆场的男生,他看到陆仟宝身后跟着的张小寒,止住了嘴里的抱怨,问道。 陆仟宝摆摆手,直接坐在最上方的皮椅上,“学妹。不过,现在她是我的免费劳动力,端茶倒水什么的尽管使唤!” “诶?”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又哭笑不得,“新来的学妹你也下得手?”还是个长得这么漂亮的! 张小寒没想到陆仟宝会把她带到学生会的办公室来,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她朝男生笑道:“学长你好,我叫张小寒。” “你好你好,我姓周,叫周恒,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既然钱宝把你带来了,那你就先帮忙整理一下资料吧?现在正是我们最忙的时候,迎新工作还没结束,后面还有军训,招新等,你来的正好啊!” 张小寒看着眼前的一摞资料,嘴角抽抽,这个周学长,还真是不客气。瞥了眼坐在皮椅上无所事事的陆仟宝,她低头开始看资料。 一目十行,速度很快。很多都是学生会各部门交上来的总结材料,和工作计划。这些应该都是存档的副本,看了日期,明明上学期期末就该各部门归档的东西,怎么会乱糟糟的摆在一起? 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张小寒速度却没有慢下来。 “行啊,你找的这个劳力,看起来还有两把刷子。”把张小寒的样子看在眼里,周恒靠在陆仟宝的身边,轻笑道。 “不过是整理个资料,有什么大不了的?别看人家小小年纪,公司规模可不小。”陆仟宝面色不改,手里拿着宣传部提交纳新方案,水红色的薄唇翘了翘。 “这么厉害?”周恒摸了摸下巴,“那你故意把人弄学生会来拘着是干什么?” “培养接班人啊!”陆仟宝头也不抬道。 周恒嗤笑,“你有这么好心?鬼信!我看你是对人家有企图才是。” 陆仟宝闻言,偏头瞥了张小寒一眼,“还别说,这丫头长得是不错。不过,名花有主,你没戏。” “我说的是你!”翻了个白眼儿,周恒好奇道:“不过那位仁兄是谁啊?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不好下手的类型,他居然成功了,我得向他讨讨经验。” “人家玩儿的是养成啊!”陆仟宝似笑非笑,“你中意的那位和你一般大,不适用。” “养成?不是,怎么现在漂亮的姑娘,都流行配老头子?”周恒诡异的瞥了张小寒一眼,不解的抱怨。 “我保证,那个男人听到你的话,脸色肯定很难看。”想到傅晟平那张冷酷的脸,陆仟宝幸灾乐祸道。 “我怎么觉得你巴不得我被人揍似的?亏得我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周恒没好气的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角,不搭理无所事事的某人。 学生会主席统筹全局,负责和院系领导沟通。他这个副职,才是真正负责日常工作的人呐。每次陆仟宝一动嘴皮子,他就要忙得团团转! 完了他闯了祸,他还得帮忙收拾,打圆场,简直比老妈子还命苦! “交友不慎!”撇嘴,周恒瞥了眼端坐在角落里的张小寒,眼底闪过一丝打量。陆仟宝这厮,虽然平时任性了些,不靠谱了些,但往学生会领人,还是头一次呐…… ------题外话------ 今天是正月十五了,祝大家元宵节快乐!今天之后,年节算是全部过去了,希望大家未来一年里,生活幸福,工作顺利!爱你们! ☆、第八十四章 阎王教官,叔侄再见 学生会办公室,某人扬着下巴,“我渴了,给我倒水!” 十分钟后,下巴依旧扬着,“我饿了,打电话订餐。” 打电话订餐,然后等着盒饭送来,大家一起吃了,某人又道:“资料看完了?看完了就帮忙写份通知吧?也不要你送了,写好了,让秘书室的同学下发到各部门去。” …… 如此‘体贴善良’,‘宽容大度’,陆仟宝这厮端坐在椅子上,看似在看文件或是打瞌睡,但只要张小寒一闲下来,他的唇角一掀起,各种各样的命令就来了。 一如他自己说的,确确实实把张小寒当免费苦力使唤了。 不过,张小寒也不是一般人,虽然被呼来喝去,却始终笑意盈盈的,然后手脚利落的以最快速度把事情完成。不知道的,还会谦虚谨慎的问一问身边的学长学姐们。 如此一来,不到一天的时间,办公室的学生会成员们全都对张小寒印象极好。人长得漂亮,又虚心好学,能力不弱,关键是,面对万恶的会长的刻意刁难,居然面不改色,毫无畏惧! “小寒啊,你很有前途!真的。” 宣传部的部长拍着张小寒肩膀,赞赏又欣慰的道了句。想起当年,她就是一把心酸一把泪,会长不仅吝啬小气,视财如命,还是个毒舌暴躁君。 当时副会长还没修炼得这么强大,每每的例会,要是工作没做好,那绝对是人生最煎熬的时刻。会长会笑眯眯的掀起薄唇,不带脏字的把你批得体无完肤,再无脸见人,恨不得立马转世投胎,重新来过…… 现在想起那些日子,也还是一片灰暗晦涩呐! 她的表情很怪异,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张小寒提醒的喊了一声,“学姐,你的茶要洒出来了。”宣传部长回过神,眨了眨她的一双熊猫眼,里面遍布红血丝,用异常热切的声音道:“小寒啊,你要不要进学生会,到时候来我们宣传部好不好?” 张小寒抿唇,笑着道:“学姐,你们的纳新工作不是还在准备么?” “到时候你来吧?我肯定让你进的。”抓住张小寒的手,宣传部长不遗余力的诱惑道:“进学生会有很多好处的,不仅能锻炼自身的能力,也能结交更多的朋友,对以后的就业也很有帮助。” 关键是,以后应付会长的任务,可以全部都交个她,自己就能的解脱了!心里打着算盘,宣传部长笑得越发的‘亲切和蔼’了。 “她是我的劳力,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一个调高的声音插入,宣传部长不用扭头,也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面色瞬间变得惊恐,结巴道:“呵呵,会、会长。” “唔,这么闲?你的工作都做完了?交上来的计划书乱七八糟,还有闲心聊天,我看你们最近是皮太松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紧一紧?或者,你们部下个月的经费,直接削减一半?”陆仟宝好整以暇的走到宣传部长面前,邻家男孩儿似的干净的单眼皮,开合间却闪着寒光。 “别,别,计划书重新写,我这就去工作,这就去。”宣传部长像只被惊吓过度的兔子,惊惊慌慌的跑远了。开玩笑,因为会长吝啬,经费本来就紧张,再削减,她们的工作都别做了! 而到时候工作完不成,还有更严酷的惩罚,她可不想被部里的人抱怨。 宣传部长走了,原地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小寒饶有兴致的瞧他,这么一张脸,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水红色的薄唇张开的时候,总能冒出让人心惊胆战之语。 陆仟宝眯眼,好看的唇角扬起,“怎么,我脸上长了花?观赏费五十,我可以静静的让你看半个小时。” 撇开眼,张小寒屋里的笑道:“学长,你没有花好看。”所以,五十块不值得。 陆仟宝也不在意,下巴一抬,似乎非常大度道:“你可以走了,后面一个月军训,你就好好的在学校里呆着,不用来办公室。不过,我传唤的时候你最好在,不然你的赔偿费翻倍。” 张小寒瞧他森然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嘴角弯起,异常乖巧道:“嗯,都听学长的。” 说完,她走出两步,然后扭头,诡异的笑道:“不过学长,大家有没有告诉你,你牙缝里有张青菜叶子。” 看他瞬间闭嘴,得逞的笑着离开,张小寒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欢悦。陆仟宝要和她玩儿,她就陪着,反正大学时间很宽松。 陆仟宝抿唇,石化的站在原地,好半晌,他才悠悠的叹一气,“周恒,我原来这么不得人心的吗?”牙齿上沾了青菜叶子也没人告诉他,要知道,今天下午,他还和学院的院长坐了半小时,还有那么多的教授,学生,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嘲笑他呢。 陆仟宝忧伤了,瞬间哀恸的大吼:“娘的,我的形象!” 周恒从门后转出来,笑呵呵道:“不要在意,你的形象早就毁了。” “滚!”陆仟宝冲他竖了中指。他可是斯斯文文的优秀青年,现在居然让一张青菜叶子给毁了!简直是斯文扫地! 如果周恒知道陆仟宝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大大的翻一个白眼儿。这厮顶多算个斯文败类,除了一张过得去的皮,对谁都张牙舞爪,任性到极致。 怪不得今天都没有美女看他,原来是因为这小小的青菜叶子!陆仟宝面色严肃的转回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出镜子,咧嘴,果然门牙缝里一张碧绿碧绿的菜叶子大喇喇的出现在他眼前…… 新生报道结束,接近着就是军训,激情滂湃的动员大会后,严肃的军装男人站在了张小寒他们这一连的前面,冷冷的目光扫视众人:“我姓苏,是你们三连的教官。后面的一个月,你们将不是学生,而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需要做到令行禁止。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不是天之骄子,但到了我手底下,就是我的兵!还有,不管男生女生,我一视同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最好不要搞!” 没想到这个英俊的教官,一上来就这么严肃正经,本来还想和他套套近乎的同学,立马住了嘴,只漫不经心的站在原地一边听着他训话,一边小声的和身边的人嘀咕。 “苏教官长得好有男人味,不过脸板的像冰山。” “而且,眼神太犀利了,我的小心肝儿有些受不住。” 然后两个女生交换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低低的笑了两声,又拿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往冰山教官打量过去。 经济学专业的男生不算多,张小寒周围都是女生,不过耳边也能听见男生们此起彼伏的不屑和畏惧声。眸光在教官身上扫过,微微眯起,这个教官可不怎么好惹。 “安静不下来?”不知何时,教官已经停下了说话,高深莫测的看着他们。 看到他的表情,众人才发现自己议论的声音大了些,左看看右看看,或是低头数蚂蚁,做安静状。 “你们以为自己考上了燕大很了不起?”苏教官背着手,嘴角带着不屑,“低头看看你们自己,浑身没有二两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自以为很厉害?我告诉你们,像你们这样的人,就算学成出来,对社会也没多少贡献!为什么?因为你们全都是一群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寄生虫!” 这话说几近侮辱,众人捏拳,眼露愤恨,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苏教官道:“知道军营里十九岁的优秀士官有多少么?他们脑子不比你们差,可能力比你们高出不止一截!同样的年龄,在你们呆在舒适的教室,他们在奋战沙场,保家卫国!他们都没骄傲,你们凭什么?啊,告诉我,凭什么?” 最后排一名高大的男生闻言,嘴唇抿了抿,大声的道:“报告!” 教官看过去,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说。” “报告苏教官,我认为你说得不对。保家卫国是值得尊敬,但建设祖国,发展经济也同样重要!我自认能力有限,但这么多的燕大学子,他们钻研学术,推动科技发展,促进文化交流,好多科研成果,也转化成了社会的实用技术,更不提从燕大出去的优秀学姐学长们,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发光发热,为祖国做出的贡献,也并不比您的士兵差!” 男生是张小寒班上的代理班长,正直有礼,现在能说出这样针锋相对的话来,显然他也是被激起了好胜心。 苏教官闻言,嗤笑了一下,“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你的学长学姐们,而不是你们自己!他们优秀,你们就一定优秀?虎父还有犬子呢,我敢肯定,以你们现在这样自由散漫,骄傲自大的样子,就算有燕大的名师教导,你们也学不出什么名堂!” 这是彻底的被鄙视了,众人只觉得心里怒气翻滚,同时还憋着一股劲儿。 “苏教官,你凭什么这么武断?” “就是,就算你是少校,但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 …… 队列里,此起彼伏的讨伐声,并不让他在意,他像只狮子,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平进入深海,不怒自威,“不服气,那做给我看看,我拭目以待!” 最后一句,像是战帖,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四周顿时雅雀无声,刚才还歪歪倒倒的站着的人,都挺直了脊背,眼里冒着熊熊火光。 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苏教官背着手,沉下脸,“现在,全连都有,立正!” 动作虽然不整齐,但气势已经完全不一样。 张小寒抿唇,这个苏教官,真的好手段。眸光在他的脸上扫过,她总觉这个人的面相有些熟悉。 训练已经正式开始,令行禁止,队列里,严整肃穆,没有一丝的杂声。 “稍息!向右——看!速度快!小碎步动起来!第三排第四个,没吃饭么!上身挺直,双手贴放在裤缝……” 第73节 苏教官很严格,从头到尾。他在践行他的话,像训练子弟兵一样训练他们。而先前还志得意满,骄足矜持的少爷小姐们,此时却都咬牙坚持,不想被这个冷酷的苏教官给看扁了! 不过,十几年来,除了学校的体育课,好些同学都没经过正经的培训,军姿一站一个小时,腿都软趴趴的,再练正步走齐步走,大部分人都是歪歪倒到,勉强支撑。 苏教官抬眼扫视而过,只有几个本来身体素质过硬的同学,动作标准,身形不变。不过,看到队列里,竟然还有两个女生经过高强度的训练依旧面不改色,他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第三排第一位,第四排第二位,出列。” 不巧,第三排第一位是张小寒,第四排第二位,却是吴迪。 两人脚步从容的从队列里走出来,对视一眼,然后面色平静的站到苏教官的面前。 苏教官看了眼两人标准的军姿,微微颔首,然后对众人道:“今天继续练习正步走,动作不标准的同学都给我看仔细了,现在我喊口令,你们两个做示范。” 最后一句是同张小寒和吴迪说的。 “是。”两人明白的点头,然后目不斜视的等待教官的指令,队列里的同学也睁大眼,看着两个人。特别是男生,觉得教官把这两个女同学拎出来做示范,完全是赤裸裸的认为他们这些男生比不上娇弱的女生,这简直是把他们鄙视到了尘埃里,目光灼灼的盯着两人,男生们心里的好胜心就更强了一分。 苏教官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又刺激了男生们可怜的自尊心。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两个女生动作做得最好,最标准罢了。 目光如电,面色如山,苏教官沉声发出指令:“正步——走!” ‘走’字的尾音落下,张小寒和吴迪两人左腿绷直踢出,脚尖下压,前脚掌着地,同时重心前移,右腿同样踢出,啪啪啪,一下一下,动作标准有力。 关键是,她们两个出步的速率和高度,手臂摆动的弧度几乎是一致的,两个身高均在一米七以上的纤瘦女生,抬手投足间,似乎带着真正的军人一样的气势! 有节奏的步伐,有力的臂膀,笔挺的身姿,看到的走着正步的两个女同学,三连里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词语:英姿飒爽! “帅呆了!”训练结束后,陈曦是这样对她们赞叹。 来回走了两趟,苏教官发出最后的指令:“立——定!” 两人应声止步,恢复立正的姿势。缓和的目光扫过两人,苏教官嘴角也挂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颔首肯定道:“很好,回列队!” “是。” 两人应了,均是左转,然后小碎步归队。 “表现不错哦!”吴迪冲她无声眨眼。张小寒双眼带上笑意,也送过去一个不赞赏的眼神。 心里却是疑惑,自己能有这样的表现,完全是因为她练武的关系,身体各方面素质都不错。 但平时大大咧咧的吴迪,却像是经过正经训练的一样…… 没等张小寒继续想,苏教官训完话,拉练又开始了。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一板一眼的纠正,然后再练。 虽然已经九月份,但头顶上的太阳丝毫没有收敛的趋势。明晃晃的在头顶挂着,把人身体里的水分,一点一点的晒干。 张小寒觉得脸颊有些烫,额头帽檐儿的地方,也有了汗水。好在练武习惯了,并不觉得疲累。 其他同学就没有那么好的身体素质了,‘扑通’一声,有人晕倒了,周围的同学紧张的上前查看。 苏教官眉头皱了皱,下达了原地休息的指示,自己也大跨步过来,了解情况。 “是中暑了!”看一眼,他得出结论。 张小寒从空隙间打量,是个很瘦弱的女生,可能平时身体就不太好。此时脸色苍白,眼睛紧紧的闭着。 “教官,那我送她过去医务室吧!”正直的代理班长很热心,他着急道。 苏教官抿唇,“不用了。”还没等代理班长询问缘由,他就冲一旁的正忙着搬水的两男两女招了招手。 “教官好,出什么事了?”带头的男生上前询问。 苏教官推开拥挤在一起的同学,露出里面晕倒过去被人搂着的女生,“有学生晕倒了,中暑,你们送她去校医院。” “应该的!”男生见状,立刻点头。两名高年级女生也立刻上前把人扶起来,直接背着就往校医院走。 “我跟去看看,你继续留在这里。”男生冲教官点了点头,吩咐另外一个男生一句,然后才转身和两个女生一起走了。 张小寒知道,那是学生会的成员,前些天听到陆仟宝和周恒安排的,军训后勤辅助人员。每个连都配了四个,两男两女,确保学生能安全又顺利的度过军训。 晕倒的同学被送走,教官面色缓和了些,他瞥眼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沉声道:“十分钟休息时间,十分钟过后继续训练。”说完,自己径直离开。 “哦也!” 刚才还齐七倒八站在原地晒太阳的人群,立马做鸟兽散,三三两两的寻了阴凉地躲起来。 喝水的喝水,捶腿的捶腿,还有去洗手间解决个人问题的。 每个人背后都是一大片湿哒哒,头顶上的太阳太毒,军训服基本上都打湿了,双腿更是练得骨节僵硬,肌肉酸软。特别是脚底板,几根筋拉扯着似的,痛的要命。 “苏阎王终于让休息了,真是不容易!”陈曦拉着谭西凑到张小寒和吴迪身边,感叹一句。她白皙的脸被太阳晒出两团红霞,几天的军训下来,皮肤似乎都粗糙了一些。 “都有人晕倒了,不休息也不行了。”吴迪用备用纸巾擦了脸上得汗,揭开军帽,比男生还短的头发里,也全是汗水。 谭西点头,有些担忧道:“她没事吧?突然往后倒,还好边上的同学拉了扶了一下,不然肯定后脑勺撞地上。” 张小寒喝完水,擦了擦嘴角,安抚道:“教官说了是中暑,修养两天应该就没事了。她太瘦了,估计有些营养不良。”太阳一晒,血压降低,很容易中暑晕倒。 陈曦坐在一旁的花台的瓷砖上,赞同道:“她太瘦了!” “我也觉得。不过前天和她聊天,她还说肚子上有赘肉,要减肥呢!”谭西皱着眉回想道。 吴迪摆手,不在意的笑道:“现在很多女生都嚷着要减肥,瘦得竹竿儿似的,风一吹就倒,有什么好看的?” 张小寒莞尔,“唐朝以胖为美,现在以瘦为美,女生一向都对自己身材有很高的要求,只有更瘦,没有最瘦!” 四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话,十分钟很快过去。 苏教官一秒不差的走回来,大喝一声集合,身体还软趴趴的众人又不情不愿的挣扎起来,站到该死的太阳底下。 基本的队列训练,一练就是十来天。周围的同学,与刚开始的时候,精神气质都起了大变化,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样的高强度训练。 不过,苏教官之所以被称为苏阎王,是有道理的。 “今天起,我们开始学习军体拳第一套!很简单,一共只有十六个动作。希望大家能认真练习,练好了强身健体,基本的自卫能力也不会差。”依旧是背着手,苏教官站在队列前,深深的看了眼有些兴奋的众人,“现在,我就给大家讲解一下格斗准备的动作要领!” 军体拳一向是军队必练科目,一共三套,第一套是基础。而且,先前也有教官在主席台上展示过,那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样子,很多男生都觉得很帅。 此时听到苏教官说从今天起,就要开始教大家,大多数男生都是兴奋的。 “当听到‘格斗——准备’的口令后,在立正基础上身体稍向左转,同时右脚向右后撤一步,两脚略成”八字形“,体重大部分落于右脚,两手握拳,前后拉开,屈肘,左拳与肩同高,拳眼向内上,右拳置于小腹前约10厘米处,拳眼向上,目视前方。”苏教官面色严肃的讲解,一边说,身体还跟着摆出姿势,让众人看仔细。 很多同学都跟着默默的比划,觉得并没有多难。 苏教官见状,收回右脚,恢复立正的姿势,沉声道:“看清楚了吗?你们自己体会练习一下!” 众人点头。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苏教官喊了‘停’。 “现在我们一起来练习,稍息,立正,格斗准备……” 指令发出,全体齐刷刷的右脚后撤,身体稍微左转,两手握拳。苏教官一个一个纠正姿势,然后才喊了‘停’,如此反复几次,他总算是满意的颔首。 只是,接下来的练习,并没有同学们想像中的轻松。弓步、马步扎起来,太阳在头顶上暴晒,双腿在底下打颤,时不时的还要被阎王教官踢一脚,纠正动作。 现在他们才有些明白,队列训练,和连军体拳相比,真的轻松好多。不管男生女生,苏阎王都是一缕严格要求,最多做俯卧撑的时候,女生少做几个。众人蹲着马步,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倒下去了。 不过,队伍里,始终有几个人,能够轻松应付。 张小寒是第一个,她前些年练基本功那会儿,比这惨了不知道多少倍;第二个是正直的代理班长,和少林寺的和尚习过武,有点童子功;第三个是第一排,瘦瘦小小不起眼的矮个子男生,张小寒看他动作之间都带着一股子狠劲,显然是有过实战经验的人;至于第四个,是吴迪。 “弓步冲拳!” 张小寒跟着口令动作,眼神却飘向了吴迪。快速,准确,动作干脆利落!而且,每次军体拳的动作一起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气势,眼神凌厉,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些天,她仔细看了,这些带队的教官,除了偶尔几个,似乎都没有她那样的气势。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内拨下勾……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绝对标准。然后连贯动作,一遍一遍的练习。 欧青云传授的半步笑,注重的是身法,辗转腾挪,以保全自己为第一要,同时配合点穴来攻击。军体拳不一样,如果练好了,这完全是硬碰硬的近战肉搏,许多招式,都有一招制敌的效果,所以张小寒练得很认真。 军训第二十天,军体拳的整套动作已经基本讲解完毕。阎王教官让三连的人两两分组练习。张小寒和旁边的女生组成了一组,两个人互相纠正动作。不过都是张小寒给人纠正了。 对于学校这种只练套路,拆招、喂招,对练基本没有的表演性质的练习,张小寒算是无语了。本来她还对阎王教官抱有期待,现在军训时间都过去一大半,还有几天就要会操表演了,张小寒才算是彻底死心。 说什么练了军体拳就让大家有自保能力的话,全都是狗屁。现在这样,顶多和老人家练习的太极拳一样,强身健体。 不过,张小寒确实误会了,军体拳第一套本来就是一些基本动作,练习的是军人的体格和气势。军队里,真正实战应用,还是擒敌拳和捕俘拳。 好在,她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武术初学者,套路有了,自己琢磨一番,运用于实战也并没问题。要知道,欧青云和欧阳当年给她拆招、喂招,对练次数数也数不清,她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停!原地休息十分钟,张小寒、吴迪、侯增泽(瘦小的矮个子男生)、孔向东(代理班长)你们四个出来一下。” 一套连贯动作完毕,苏教官叫了停,并点名叫了四人。 张小寒擦了把汗,心里疑惑了一下,跟着走了过去。 “苏教官。”孔向东走在最前面,到了苏教官面前,站定。张小寒三人分别在他的身侧和身后。 苏教官看了四人一眼,然后道:“跟我来。” 说着转身,带着四人往西操场的北面走,那里是主席台,总教官巡查的的地方。 四人惊异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过都是默不吭声的跟上。 张小寒一边走,一边往整个操场看去,一个一个由人组成的小方块散落在宽阔的绿色草地上,有的还在训练,有的在原地休息。 “在这等着。” 很快,四人跟着苏教官来到主席台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教官和学生。苏教官交代了他们一句,然后就到了一个黑面的教官面前说话。 黑面教官闻言,扭头朝四人看了一眼,随即点头点头,在手里的本子上记录下了什么。 苏教官走回来,吩咐道:“后面几天,你们四个调到姜教官这里进行军体拳会操表演训练,不用到三连报道。” 四人终于明白这是要干嘛了,都点头应是。军体拳会操表演,每个连出四个人,一共一百人要组成一个方阵,到时候在所有队伍的最前面,接受总教官和学校领导的检阅。 连队推举出来的学生,一般就是军训标兵称号的获得者。而燕大的军训标兵,不但有奖状和实物奖励,期末还能加一个学分,参加系里系里或是院里的学生会,也有优先评选权。 “这真是个好的开始。”张小寒微笑,站在军训标兵方阵里,跟着教官的口令训练。教官就是那个黑面的中年男人,比之苏阎王,有过之而不及。 好在后面也没几天,大家都撑了下来,会操表演那天,一切都很顺利。等总教官发表了讲话之后,张小寒拿到了大学里的第一张奖状,‘军训标兵奖’,还有一个质量不错的开水壶! “学校的领导也太务实了吧?这开水壶是结实,不过也忒丑了!”吴迪提着自己的那个,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哈大笑。 谭西眼带羡慕,“再丑也是奖品!”她训练的时候也很努力,不过始终差了一筹。 吴迪把开水壶往谭西的怀里一递,笑道:“咱们一个宿舍的姐妹,我的就是你的,拿去好了。” 谭西抱着开水壶,摇头道:“这是奖品,意义不同。不过,以后我会努力,拿到只属于自己的奖品的。” 陈曦挽住谭西的手臂,笑着鼓励道:“有志气,我支持你!” 第74节 吴迪和张小寒都笑了,一个宿舍里的四个人,一个月相处,算是真正的熟悉且感情和睦起来。 会操结束,操场上已经好多方阵都已经散去。张小寒他们三连,也已经解散了。不过,人太多,他们四个站在主席台不远处,等着人先走。 “小寒!”身后有人喊她。 疑惑的扭头,张小寒吃惊的瞪大眼,随即欢快的笑起来:“小叔!” 张启翔一身绿色军装,和苏教官一个打扮,肩上两杠一星,也是少校军衔!五年不见,他的变化很大,本来稚嫩的面庞,已经变得轮廓分明,特别是鼻子,高挺笔直,和三爷爷一个样儿! “前些时候我出去执行任务了,回来才接到你留下的讯息。正好又赶上你们军训,我就没急着过来找你。”张启翔走进几步,脸上笑容淡淡,语气却是和缓的,看张小寒的目光也显得亲切。 他们叔侄俩以前接触得并不多,但有血缘关系在,几年不见,也并不觉得陌生。而且,张小寒一直都知道自己小叔和三爷爷一样,表情少,话不多。 “小叔,你变化好大!”张小寒笑着,“我上京都前,三爷爷特地嘱咐了我来找你,你这五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张启翔抿唇点了头,面上有些惆怅道:“五年没回家了,我爸妈身体好吗?我每次打电话,或是通信,为了不让我担心,他们都说好话。” 张小寒闻言,笑着道:“小叔不用担心,三爷爷和三奶奶身子骨硬朗着呢,村子里这些年日子好过多了,什么都不差。” “我知道。” 张启翔听张家学说过一些事情,此时仔细的打量了面前的侄女一眼,心里充满感慨,那时候瘦瘦小小的磕得满头是血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啊。 “小叔,快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张小寒看四周的人群已经散去,抬手看了看时间。 张启翔摇头,“不了,我请假出来,只有半天的时间。中午一点之前,一定要回学校的。今天就是来看看你。这是我学校的电话,有事可以打过来,接话员会转达给我的。” 张小寒伸手接过纸条,低头看了眼,然后放进衣服口袋里,同时从空间里取了纸和笔,写下一串数字递过去,“小叔,那我就不留你了,这是我的手机号,在学校里缺了什么,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邮寄进去。听说军校里管得很严,进出一趟不容易,买东西肯定不方便。” 张启翔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嘴角不由得爬上一抹笑容,“我会收好的。” 冲一直站在张小寒身边的三人微微点了头,张启翔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帅气的小叔了?”吴迪等张启翔一走,就立马笑嘻嘻的问道。 张小寒翻了个白眼儿,“一直都有的好吧?” “你不说你家农村的么?你小叔居然是少校军官!”吴迪明显不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探究。没有瞧见吴迪一闪而逝的表情,张小寒对上谭西和陈曦两人好奇的眼,解释道:“我小叔是我三爷爷家的孩子,五年前离家当兵。现在正在京都的陆军军校学习。” 吴迪听了这番话,眼神却是更加沉凝了。一般的农村义务兵,满了两年后,可以考转士官,可是能当上军官的,少之又少。现在听张小寒说她小叔从军,也不过五年的时间,竟然就升到了少校军衔,这升级速度也太快了些。如果不是他立了特别大的军功,那这里面的事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主席台上,有两个人也深深的凝视着张启翔离开的方向。 “少校军官?这丫头认识的人还挺多!” “要我去查一查么?” “嗯,查一下吧。军队里虽然是我们家占着主导地位,但好多军官,也是有派系的,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你不是说不管这事么?怎么还关心?” “没办法,有人给了我一大笔佣金呢,顺手帮忙而已,我很乐意。” “切,见钱眼开的家伙!” “随便你怎么说!只是没想到这丫头的教官正好是苏建军,怪不得那个喜欢开肠破肚的家伙这么关注张小寒,却反常的一次都没过来。” “嘿嘿,我听说他这些天都心情很不好,上解剖课,学生害怕,他就直接把学生关在了实验楼里过夜,第二天门打开的时候,那学生被吓晕在里面。医学院的院长昨天他找过去谈话,听说被扣了奖金!” “苏建军就是他的克星!”幸灾乐祸的下了结论,他觉得自己可以去哪个满是尸体味道的地方,欣赏一下他沮丧的表情。 ------题外话------ 今天的更新送到,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第八十五章 分校开业,初吻终结 结束了严酷的军训,所有的新生都欢天喜地的迎向了一年一度的国庆假期。虽然皮肤都被晒黑了一层,但不用早起,不用列队,不会被半夜的口哨声拉起来,就是再幸福不过的日子了。 “小寒,你国庆假期怎么安排?”陈曦见吴迪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凑到她身边问道。 寝室里,剩下的三个人都是外地的,不可能回去,“你应该还在学校住吧?”。 她们知道张小寒有个哥哥在京都,前些天又见到她小叔,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能不在学校住,国庆我有些事情要忙。”张小寒摇头,这一个月的时间,公司的人员已经把分校的筹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开业时间定在了国庆第三天,她和李启元都得过去盯着。 “你不在学校住,那就只剩下我和谭西两个了!我还想着我们能一起出去逛逛京都呢!”陈曦有些遗憾,不过脸上很快又浮现两个酒窝,“现在正是枫叶最漂亮的时候,以前一直在电视和画册里看到,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好好观赏!” 陈曦喜欢画画,张小寒看过她的个人作品集,多是风景。烟雨里的小镇,太阳下的荷花池,曲曲折折的回廊,精致园林……她的画和她的人一样,婉约素雅。 “嗯,回来的时候,给我看你的画吧!”张小寒笑着点头,然后看向吴迪,“这就走了?” 吴迪已经收好了最后一件东西,拉上背包的拉链,然后拎着肩带就往背上一甩,“对。你呢,还要等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张小寒摇头,笑着道。 “行,那我就走了。国庆之后见!” “国庆之后见!”陈曦和谭西都笑着和她作别,张小寒垂眸,瞥见她结实有力的小腿,唇角微微勾了勾。 吴迪冲几人摆摆手,笑嘻嘻的走了。那姿势,跟男人似的,潇洒得很。 “小寒!想死我了!”中央大道,刘世玉眼尖的瞧见张小寒,兴高彩烈的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呵呵,你晒黑好多!”两人笑嘻嘻的拥抱过后,张小寒瞧她打趣一句,随即道:“人也瘦了!”脸上的微微婴儿肥不见了,整个脸型都变得瘦削起来,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衬得更大了。 刘世玉捧着脸,欢快的叽叽喳喳道:“你都不知道,我们那个教官有多变态!每次休息时间很短不说,站军姿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动了,他就让我们全体转身,对着太阳敬礼!” “对着太阳敬礼?”张小寒不解,疑惑的反问。 刘世玉顿时滔滔不绝:“我们训练的场地边上不是有好些大树么?所以,太阳一直都是从背后照过来。训练的时候,我们都是背对太阳的,可要是有人犯了错,那个黑面教官就让我们集体转身,面对太阳,练习敬礼!你不知道,那滋味,真是太难受了!手臂抬得酸,脸上还被调养晒得火辣辣的,太阳光直直的照着,眼睛都睁不开!” “呵呵,你们教官够狠的!而且,够变态!”张小寒挑了挑眉,算起来,苏阎王虽然训练很严肃,但也没有故意折磨过人。 “就是!你都不知道,我们训练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直接被晒晕过去!”刘世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身边有一个,倒下的时候没人反应过来,直接啪嗒一声倒地上了,脑袋都磕出血了!” 因为燕大的校园太大了,所以,新生军训训练的场地,都是在各自院系就近的操场,会操自然也是分开的。所以一个月来,两人都没怎么联系。 现在听刘世玉唾沫横飞的讲她这一个月的经历,张小寒嘴角噙着笑意,听得津津有味。 “小寒,世玉!”李启元站在不远处喊两人,一个月没见,斯文的书生模样磨去了很多,皮肤直接晒成了古铜色! “嘿,你这样,娇娇都要认不出你了!”刘世玉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李启元的胸膛上,嘿嘿嘲笑道。 李启元笑,很有自信道:“不会。” “你怎么知道?”刘世玉挑眉,谐谑的笑道。 李启元不说话,只是神秘的看她一眼,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好些。 “哦哦,肯定有秘密!”刘世玉脸上现出恍然大悟的深情,然后又凑过去,好奇的问,“说一说呗?甜蜜的心情要分享了,才能持续更久的哦!” 李启元嫌弃的看她,“跟你分享秘密,就等于把秘密告诉了全世界!我不想让我的事情,搞得路人皆知!” “李启元!”刘世玉瞪眼,大喝,伸手就要去掐他,李启元早防着呢,哪里能让她得逞。干净利落的退后几步,遥遥的看她咬牙切齿,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淡然。 刘世玉不服气,懊恼着就要追上去,张小寒赶紧的拉住她,安抚道:“娇娇应该已经出来了,咱们赶紧去车站找她吧!到时候你问她不是更好问一些。” 刘世玉闻言,想想也对,跺脚停下,拉住张小寒的手臂抱怨,“李启元现在越来越狡猾了,初中的时候话不多,看起来还挺腼腆的,现在完全是老油条,真讨厌!” “呵呵,那是因为你再也欺负不了他了吧?”没好气的戳了她一下,随即轻声道:“不过,现在大家都成年了,你也淑女一点,别和他打打闹闹的了。” 刘世玉闻言,顿了一下,随即捏着她的手,勾着嘴角轻声应道:“我知道。”提醒虽然隐晦,但她心里明白,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确实需要改一改。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赶上李启元,三人一同往学校外边的公交车站去。电话里和程娇娇约好了在车站前碰面,晚上就在李启元的租房里吃晚饭,当做聚餐,然后明天一大早,大家一起去看国庆阅兵式。 到公交站,程娇娇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四人凑在一起又是一阵说笑寒暄。看时间不早,然后去就近的超市采购,一人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回了李启元的出租屋。 一室一厅,因为刚装修过,看起来很新,很干净。 “哎,这个鱼小寒你来处理呗,滑不留手,我每次都弄一身水!”刘世玉把还活蹦乱跳的鱼放进洗碗池,直接道。 “行啊。你们把蔬菜都理了,洗一洗。我先把鱼剖了腌上。”笑着点头,张小寒把手里的菜花、青菜都递给世玉和程娇娇。 两人闻言点头,削皮的削皮,洗菜的洗菜,张小寒把腕上的手表取下来,一手捏住鱼身,在案板上把鱼敲昏。取了一瓶醋,倒出一些抹在鱼身上,然后取了个大盘子,把鱼放在上面,大拇指顶住鱼尾巴上得鱼鳞,然后顺着纹路一直往上推,鱼鳞就全都乖乖的掉下来,落入下面的盘子里。 刘世玉惊奇的凑过来,赞道:“你这方法跟谁学的?什么工具都不用,鱼鳞居然也没有乱飞!” “好厉害!”程娇娇也凑过来,“我妈以前都是用刮鱼刀,不过经常把鱼皮弄破。” 张小寒手下不停,笑道:“我干妈教我的。不然我也想不到这么好的方法呢!” “怪不得!”刘世玉恍然的点头,“原来是王姨发明的办法啊!王姨做菜特别好吃,原来她处理食材的方法也和我们不同!” “嗯,我看美食天地里,那些大厨做菜时,也有很多细节处理和我们不同,可能这就是他们做出来的菜特别好吃的原因?”程娇娇歪着头,笑着道。 “有道理!”刘世玉点头,见张小寒已经快速的刮完了鱼鳞,她又转身回去削土豆。程娇娇接着给花菜剥皮,三人各忙各的,时不时的交谈两句,异常的和谐美好。 李启元这个男生直接被赶出了厨房,不过他也有工作,扫地,擦桌子,清理房间,因为一个月没人住,落了些浮灰。 “干杯!”果汁代酒,四个人碰了一下。 “快吃菜吧!今天可是大餐!”刘世玉笑嘻嘻的放下杯子,就拿起筷子往盘子里伸。 “是啊,今天小寒掌勺呢!能吃到她做饭的人可不多!”程娇娇笑着点头,李启元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小寒做得鱼是一绝,多吃些。” “唔!”程娇娇柔柔冲李启元看一眼,乖乖的点头吃鱼。 刘世玉在一旁挤眉弄眼,“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啊?” 程娇娇抿唇笑着不说话,李启元挑了眉,当做没听见,面色如常的和程娇娇交换一个黏黏腻腻的眼神。 一看就是热恋里的人,两人的感情,似乎比来京都前更加稳定和亲密。这一月来,两人之间应该发生了一些事,不过,作为朋友,只有祝福而已。 吃了饭,张小寒和刘世玉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在这儿当电灯泡,在程娇娇害羞的眼神和迟疑的挽留中,执意的出了门。 刘世玉回头瞧了眼已经关上的房门,有些咂舌:“娇娇和李启元……发展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张小寒咳嗽一声,唇角微微勾起道:“乱想什么,两人不过是住一间屋罢了。”或许会有些亲密接触,但李启元不是那么不知道分寸的人,程娇娇看起来娇柔,但也有自己的坚持。 刘世玉怪异的皱起脸,“可是,有些时候那什么,理智就会不翼而飞……” “噗!”张小寒伸手戳了戳刘世玉,眼里盈满笑意,“你啊,就爱瞎担心!他们两个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嘿,我其实是好奇。”刘世玉吐舌,笑嘻嘻道。 屋里,程娇娇晕红着小脸坐在沙发上,似乎在认真的看电视。李启元从洗澡间出来,换了宽松的黑色棉质t恤和长裤,头发滴着水。 “唔,不睡?是在等我吗?”望着她娇小的身子窝在沙发里,眼角眉梢都带着一层羞意,李启元眼神暗了暗,低笑着出声。 “不,不是。头,头发没干……”程娇娇像是受了惊,抬眼瞥了李启元好看的下巴一眼,随即又耳朵微红的低了头。 第75节 李启元抿唇,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的扶住她的手臂,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脸颊轻轻的贴上她的发,有微微的湿气。 程娇娇的心情瞬间被安抚下来,她闭着眼,放松的靠在李启元的怀里,像只刚刚离了窝的小奶猫。 感受到她的依恋,李启元脸上有满足,也有庆幸,喟叹一声,“真好。” 程娇娇的鼻子有些酸,迟疑一下,伸手环住了李启元的腰,“小元哥哥,你再也不会不理我了,是不是?” 李启元扶着她手臂的手掌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薄唇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郑重道:“再也不会了。” 喜悦从心底一点一点的蔓延,程娇娇眼角滑过一滴泪,嘴角高高翘起。 国庆节,是一个举国同庆的日子,盛大的阅兵式,京都到处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京都德治街,来来往往的人群,把整个步行街道都霸占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而德治街的某一点,人却特别多。 为什么呢?因为恒星教育在京都的第一家培训中心,开业了。 培训中心的规模并不大,占地面积不过六百坪,分上下两层,一层是接待处、休息区和学生辅导教室,二楼是办公室和教师培训的大教室。 此时,培训中心的大门口,摆放着一溜的大红花篮,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门的两边,大红色的庆祝开业的条幅的被两只气球带着迎风展开。 身穿同样制服,佩戴着恒星教育徽章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坐在一排长桌后面,给有意向的家长学生沟通,讲解,登记。 整条德治街,隔一段路,也有工作人员在热情的派单,随手发出去的,还有公司精心制作的书签文具等礼品。 其实,宣传工作,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启动,凡是在德治街辐射范围以内的中小学,都是他们重点宣传对象。 因为张小寒制定的保守的战略计划,开业典礼并不盛大,几乎一律从简。不过,恒星教育的专业形象,还是通过一些方法,传达给了社会大众。 统一的着装,统一的徽章,还有工作人员过硬的素质,而且,恒星教育的推出了独一无二的中学生个性化教育评测系统,这个系统能够通过收集学生学习和生活各方面情况,全面的分析和评测学生的优点和不足,从而制定解决方案。 个性化评测在张小寒死前刚刚流行起来,但同时也是教育产业发展的必然趋势。她学习的是教育专业,对这方面很关注。前世的眼界和经验,加上这一世的学习和研究,她提前四五年把这个个性化评测的教育模式推了出来。 虽然提前了些时间,但基本条件也是成熟了的。看到咨询台火爆的场面,张小寒心底对家长和孩子是否能够接受这个新生的事物的一点担忧也逐渐散去了。 “小寒,你的方案很成功。”李启元站在她身边,看四周繁忙的工作人员,赞叹道:“我都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总能想到别人的前面。” 张小寒笑,“不过是侥幸。” “一次是侥幸,接二连三,那就是能力。”李启元挑了挑眉,不赞同道。 “如果我说,我能预知未来四五年的事情,你相不相信。”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张小寒高深莫测道。 “嗯,信。”李启元心里没在意,煞有介事的玩笑道:“公司里的员工都说了,信你得永生。” “噗。”张小寒失笑,“我又不是菩萨!” 李启元笑,“你虽然不是菩萨,但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嘴角翘了翘,张小寒摇头,“他们的衣食父母不是我,是这些客户!” 李启元闻言,脸上浮现出沉吟的神色,“所以,客户就是上帝?难怪公司开始之初,你就强调要和客人保持良好的沟通关系。我还记得,当时有一个培训老师脾气很暴躁,上课的时候,动不动就骂学生,结果你知道了,二话不说就把他开除了。” “作为一名老师,自身的素质是很重要的。”笑容收敛,张小寒面色严肃,“不管学生如何愚笨,你也必须尊重他。我曾经有个小学同学,因为家庭的关系,性格有些懦弱。加上成绩也不好,老师就经常在课堂上骂他,批评他,还找他家长来学校谈话,结果他被她后妈直接领回了家,没过一个月,掉河里淹死了,那时候,他才九岁。于是我就常常在想,如果当时的老师能多一些耐心,多一些尊重,好好的教育和辅导他,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李启元抿唇,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你做得很好。” 张小寒笑了一下,垂眸,叹息一声,“那个男孩儿是我三年级时的同桌。” 男孩儿其实有双很干净的眼睛,亲妈早死了,亲爸取了后妈,也变成了后爸,没人管他,所以他身上时常都脏兮兮的。同学们不喜欢跟他玩儿,她起初也是不怎么喜欢他的。只是,一次放学,在空荡的校园里听到了他的哽咽声——他被同学欺负了。 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书本文具散落一地,他哭得很悲伤,泪水打湿了一张脸,好看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咬着嘴唇,小兽一样哽咽不止…… 而没过多久,他就被请了家长,然后辍学,然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后来的时间,那个缩在墙角哽咽的孩子就经常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前世或许就是因为他,她才潜意识的选择了教育专业呢! 心底有些惆怅,张小寒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前,静静的看着底下拥挤的人流。 电话响了,张小寒按下通话键。 “开业典礼还顺利么?”低沉悦耳的嗓音,是一个月没联系的傅晟平。 张小寒点头,“嗯,很顺利。谢谢你送来的花篮。” “一月不见,还好吗?”傅晟平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累。 张小寒闻言,眼神恍惚了一下,沉静道:“嗯,还好。” 傅晟平沉默了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来他的声音,“总部刚搬过来,公司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实际上,傅晟平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安排,规划。 张小寒眼神闪了闪,话筒里一片沉静,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是自那天晚上之后,两人第一次通电话,相隔一个月的时间,却像是隔开了千山万水。 “你工作吧,我挂了。”张小寒轻声对话筒道。 傅晟平沉沉的回了句“好。” 电话里是嘟嘟的忙音,张小寒低头看了眼手机,眼神复杂。 培训中心开业了,招生情况比预估的要好很多。每天都有新增的学生,一楼热闹起来。每天放课后,到晚上九点半,培训中心是最热闹得时候。一波一波的学生过来上课,天晚了,还有家长在休息区等待着,等下了课就接了孩子回家。 整个十月份,培训中心没有一个退学的学生。而且因为里面轻松有趣的教学环境,学生大多很喜欢呆在培训中心。有些时候没课,学生也会到培训中心来写作业,或是和同龄的同学交流等。 看到这样的效果,张小寒和李启元是彻底放下心来,接下来只要不出差错,恒心教育在京都站稳脚跟不难。 军训过后,张小寒他们这些新生,也开始正式上课。大一都是基础课,全校必修,全院必修,专业必修,大类平台课,还有专业分类选修课,安排下来,一个星期基本上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 刘世玉他们也基本如此,所以四人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靠着电话和人联系,浑然不觉得时间的流逝,直到傅晟平站在她的面前,她才陡然发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 “小寒!”傅晟平站在她的宿舍楼下,一双眼睛沉沉的看她。 张小寒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下午没课,一起吃饭吧?”傅晟平走近,垂眼看她。 镇定了一下,张小寒抬眼,“你连我的课表都记得?”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莫名的就想到才来京都,他就准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次,被人时时刻刻注视着过日子,真的很不爽。 傅晟平不说话,只直直的看她。 “咳,那个,小寒,你还跟我们去食堂吗?”见两人诡异的对峙在原地,陈曦迟疑的问道。 吴迪拉了陈曦一把,不等张小寒回答,瞧了傅晟平一眼,就暧昧道:“啧啧,怎么每次来找你的都是帅哥!学校里的学长、教授也就罢了,这位又是谁?不给我么介绍介绍?” 学长是陆仟宝,教授是苏鹏举。一个一个的,都不安生。 张小寒一看吴迪八卦的表情,就想翻白眼儿,这个人性格是和男孩子一样豪爽,不过女人的八卦习性还是没能摆得脱。 吴迪见张小寒无奈的看她,不由更好奇,催促道:“赶紧的,介绍介绍!” “他是傅晟平,我的、我的……”话说到一半,张小寒卡在中间儿。她和傅晟平的关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朋友? 朋友之间会互相戒备,并且相互监视的吗?没有,所以,他们不是。可如果是敌人,他们两人相处时,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亲密。 张小寒正犹豫间,傅晟平嘴唇勾起,略带笑意道:“你们好,我叫傅晟平,是小寒的未婚夫,她初中时,我们就认识了。” 愕然的抬头,张小寒张嘴就想反驳,只是傅晟平手臂一伸,她就被他拉到了怀里,耳边是他深情又歉疚的语调,“宝贝,公司的事太忙,这两个月,我真的不是故意冷落你的,别生气好不好?” “真的?小寒你不厚道,有这么帅的未婚夫还藏着掖着,是怕被我们抢走了还是怎的?”吴迪笑嘻嘻的嚷道。陈曦和谭西两人也目光灼灼的望向她,投过来一个“你不老实”的打趣的眼神。 被她们的眼神搞得哭笑不得,张小寒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他不是我未婚夫!”未婚夫,她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未婚夫! “小寒,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傅晟平低沉着嗓音,面上是难过和自责的神色,“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爱你,不管你如何生气,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的。” 张小寒气笑了,“傅晟平,你搞什么……唔……”仰着下巴,不客气的嘲讽就要喷涌而出,没料到他却突然低下了头。 腰被死死的箍住,唇瓣上传来温凉的触感,滑腻的舌头趁她吃惊的空隙,钻进了口腔,舌尖扫过牙床,引起一阵酥麻。温柔的舔吻,啃噬,鼻尖全是男人清爽的气息,脑海里只滑过了‘傅晟平在吻她!’这个事实,张小寒晕乎乎的瞪大眼,石化在原地。 “哇哦!” 没想到能看到这么激情的一幕,寝室三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发出无意义的感叹词。此时是午餐时间,女生宿舍楼的人流量很大,一名女生眼尖的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双眼发亮的尖叫一声,然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过来。 此时,张小寒的意识终于回笼了,而投注在身上那些火热目光,一下子就被她感应到了。 傅晟平还在专心的吻,舌头在她口腔里钻来扫去,张小寒红着眼狠狠的咬下去。 “唔。”傅晟平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张小寒见状,手掌撑在他的胸膛上,手臂发力,就直接从他的禁锢里挣脱出来,抬起袖子抹了把嘴,眼神凌厉,“傅晟平,你疯了?” 傅晟平舌头被咬出了血,他也不在意,伸出来,暧昧的舔了舔唇瓣,看着她笑,“是甜的呢。” 张小寒脸色爆红,竭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傅晟平,你要玩恋爱游戏,请你去找别人,我不奉陪。” 傅晟平挑眉,好整以暇道:“谁说这是恋爱游戏?我是真的要娶你的。” “……你果然忘了吃药。”捏着拳头,张小寒恨得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傅晟平嘴唇咧了咧,凑到她耳边轻笑道:“我不是开玩笑。记得五年前我们的约定吗?不隐藏,不躲避。现在,我发现再没有比娶了你更划算的事情了,不但能就近观察你,还能解决我的单身问题。” 他今年二十六了,家里的老爷子催着他成家了,而且,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成了亲,会让人更加觉得可靠成熟,同样的,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张小寒眯眼,嘲讽道:“你做白日梦呢?你想娶,我就得嫁?傅晟平,你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你会嫁给我的,而且,只能嫁给我。”傅晟平自信满满,拇指摩挲张小寒的红润的唇,“现在,你是自己上车跟我走,还是我抱着你上去?反正我不介意被人围观,正好让这校园里的学长同学什么的,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 一巴掌拍开傅晟平的手,张小寒瞥了眼四周流连不走的男生女生,抿直嘴唇就一言不发的钻进了傅晟平的车。 傅晟平眼底染上一抹胜利的笑,直接转身上了驾驶室,开着车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众人打探的目光里。 吴迪抿唇笑,眼神盯着傅晟平的车屁股看,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流光。 “好浪漫啊!”陈曦此时也回过神,眼睛闪闪发亮,“小寒的男朋友真的好帅,而且好有霸气!”除了画画,她的第二个爱好就是各种言情小说,此时她已经自动在脑海里脑补了张小寒和傅晟平之间的各种爱恨纠葛,小说的情节出现在现实生活里,她觉得心潮澎湃。 吴迪拉了她一把,提醒道:“走了,去食堂。再不去,好菜都没了!” 陈曦跟着走,还忍不住感叹,“他们两个看起来好般配!” 谭西的世界纯洁得犹如一张白纸,这是第一次见到人接吻,脸色有些害羞的红。此时听到陈曦的感慨,也忍不住点头,“嗯,我也觉得。” “啊啊,我们的谭西也春心萌动了吗?没关系,我认识的帅哥多的很,我帮你介绍,保准找和小寒男朋友一样帅的男人!”吴迪挤眉弄眼的调笑。 谭西彻底红了脸,“吴迪,你说什么呢!” “哎呀,这个有什么害羞的?陈曦你要不要,我也能帮你介绍的!”吴迪不在意的摆手,笑嘻嘻的问道。 陈曦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 “你们不懂,不早点下手,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好男人就都没了。” “那你怎么不找一个?就撺掇我们俩!” “呵呵,我自己就是帅哥啊,还要找谁?要不,咱们俩凑一对儿得了?” “滚……” 傅晟平把车开到了燕大附近一家酒楼,张小寒抬眼打量,雕梁画栋,古色古香。在前台,他摸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看了一眼,然后他们两个就被专门的人引着去了包厢。 第76节 “这里实行的会员制,环境好,饭菜也可口。”一边走,傅晟平低声和张小寒解释。 “怪不得大厅没几个人。”而且还多是坐着聊天,喝茶下棋的,刚才她还以为是进了茶馆。不过,刚才傅晟平的举动让她耿耿于怀,心里警惕心更重,只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出声。 傅晟平也不在意,在她左侧,双手插在裤兜里,优雅的迈着步伐。此时的他,没有工作时的凌厉,也没有应酬时的客气温和有礼,反而带着一丝落拓公子的潇洒不羁。 “哦哦,终于舍得带你的小心肝儿来见我们了?” 推开门,包厢里的人见到傅晟平身边的张小寒,闲闲的调侃。 傅晟平直接拉了张小寒的手,直接把她按到座位上坐下,才不紧不慢道:“不过是没时间罢了,还让你如此惦记,真是我的过错!” “嗯哼,老子就是好奇。” 另外一人眯眼对张小寒笑,“小寒呐,行李箱我都准备好了,待会儿你拖回去吧?说好了要送你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嘛,这可是我和小寒的秘密,不能告诉你的哟!”所有的人都看向张小寒,她抿唇,眼神眯起来,“你们原来就认识?” 苏鹏举,陆仟宝,吕宋 ,傅晟平,这四个人,原来是朋友吗? 陆仟宝神秘的笑,“小寒你不知道,在京都,不知道傅晟平这三个字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苏鹏举也笑,“嗯,现在那些人,一听晟平的名字,也还脸色发白呢,真是辉煌的过去呢!” 傅晟平敲了两人一眼,但笑不语,“点菜了?” “没呢,这不等着你吗?”苏鹏举摇头,眉头挑得高高的,一双蓝色的眼睛在两人的唇畔扫来扫去。 傅晟平闻言,拿了菜单点菜,完了,才冲张小寒道:“虽然你们已经早早的见过了,但现在还是正式和你介绍一下,这是陆仟宝,见钱眼开,视财如命,还非常毒舌。这是苏鹏举,混血妖孽,花花公子。他们两个都是我以前在京都认识的朋友。至于吕宋,他是仟宝的跟班。”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指着她对三人道:“张小寒,如你们听闻的那样,我未来的妻!” 手摸了摸下巴,苏鹏举笑,“果然是你的风格,恭喜恭喜啊!” 陆仟宝看了眼张小寒沉下来的脸,傅晟平不屑的撇了撇嘴,打击道:“你确定不是你一厢情愿?” 傅晟平挑眉道,深深的看着张小寒,笃定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她最终只会和我结婚。” “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婚姻大事,当我是死人?”张小寒目不转睛的盯着傅晟平,一双眼深沉不见底,“别太得寸进尺,傅晟平。 ” 傅晟平轻笑,大手盖住她的双眼,“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我欲罢不能。小寒,是你先招惹的我。” 眼前一片黑暗,张小寒讽刺的勾起嘴角,“隔壁的猫我也招惹过,难道我就要嫁给它?” “噗,对对,小寒你绝对不能让晟平得逞,我也想取你呢!”苏鹏举唯恐天下不乱,挑衅的看向傅晟平。 傅晟平俯身就在张小寒的额头叭的亲了一下,“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你们谁也不要消想了!” 张小寒彻底冷了脸,柔软的手掌准确的捏住傅晟平的手腕,抬脚就往他小腿内侧踹去,“我是我自己的。” 傅晟平被她踹得狠,吃痛的撒了手,抿唇,“张小寒,你身上的刺太多了。我不帮你拔以拔!” 抬眼,对上火热又霸道的视线,张小寒嘴角绽开一朵嗜血的花,“我随时恭候。”五年的时间,不和你正面对抗,不过是在积累实力,现在你还以为我是那个弱小的我? 两人视线交汇,燃起噼里啪啦的火花。外人看着,却像是在深情对望。 有人不耐烦了。 “傅晟平,你叫少爷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和她打情骂俏?”陆仟宝昂着下巴,薄唇轻启,就是一阵冷嘲热讽,“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婆婆妈妈,我呸,老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啧啧,堂堂少爷,居然开口就是脏话。”苏鹏举闲闲的刺他一句,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艳丽。“老子就说脏话了怎了?苏鹏举,要打架吗?”陆仟宝似乎一点就着,眯眼,面色不善的回视他。 “苏少,正好我也想要和你比试比试。”一直看着没说话的吕宋闻言,蒲扇般的大掌比划了两下,冲苏鹏举嘿嘿笑道。 苏鹏举抽抽嘴角,蓝色的眼珠里带着挑衅,“每次打架叫吕宋,有胆量,咱们一对一来一次!” “激将法没有用,老子可不是傻子。”陆仟宝撇了唇角,讥笑道:“倒是你,除了几把手术刀,就没玩儿得转的东西。” “手术刀怎么了,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苏鹏举玩儿着手指,“陆少爷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到我手里。” “真有那一天,也不劳你费心。”陆仟宝反唇相讥,“燕大谁不知道,苏鹏举你就是个爱解剖尸体的变态?” “彼此彼此,你的名声也不见得好!”苏鹏举冷嘲热讽。 “哼,吕宋,揍他!”陆仟宝眯眼,直接道。 “好嘞!”吕宋一直就是蓄势待发,现在命令一到,他就闪电般出了手。苏鹏举一蹬桌子,人顿时远离四五米,然后,噌的一下,修长的十指间,均是夹着一把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 局面发展的太快,张小寒从和傅晟平的较量中回过神,两人已经风风火火的交上了手。 吕宋是大开大合的打发,苏鹏举确是刁钻。而且,因为有武器,吕宋进不了身,取了一把椅子挥舞、抵挡。 张小寒满头黑线的躲开被吕宋椅子隔开,却直直飞向她来的手术刀,心里只想爆粗口——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 “他娘的,吕宋,你是没吃饭吗?”张小寒还没爆发,陆仟宝已经气得跳脚了,他的裤脚被手术刀划破了,差一点就伤到了他爱惜的皮。 吕宋一边用椅子格挡,一边顺手把桌上的杯盘碗筷,全都往苏鹏举那边砸。听到陆仟宝的话,他回头咧嘴,粗声粗气道:“菜都没上来,哪里吃的饭?” 陆仟宝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儿,这少爷和跟班儿,两个也不消停,一边和人打架呢,还叽叽哇哇的斗嘴。 “你要是不把他给我收拾了,今天你就别吃饭了。”陆仟宝咬牙,“扣掉你所有的工资,以后你每个月都给我喝西北风。” “钱包,你不能不讲义气。老子正帮你打架呢,你倒好,跟我窝里斗!”吕宋郁闷的大吼,一根筷子被他瞄准了苏鹏举,咻咻的就飞了过去。 苏鹏举躲避不及,被筷子尖戳中了膝盖,顿时疼得一张俊脸扭曲,“好得很,吕宋,看我不肖掉你一层皮!” 话音落下,又是咻咻的声音,这次在空中飞舞的是明晃晃的手术刀。啪啪,有的直接插在了木质的墙面上,有的直接被吕宋拍掉,落到地上,还有几把,插在了他手里的椅子里。 “你不阻止他们?”不是好朋友么?怎么见面大家,还动刀子?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问号,和黑线。 傅晟平闲闲的靠在墙壁上,毫不在意道:“阻止他们做什么?这不打得挺精彩的。” “……” 张小寒一滞,眼底闪过暗光,这一个个的,就不能正常一点么? ☆、第八十六章 初闻选拔,有人砸场 包厢里武器乱飞,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时不时的还有三个不正常的人类发出的暴怒和低吼,张小寒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躲在角落里的安静的服务生,只觉得人生观都被彻底颠覆了。 “娘的,苏鹏举,小爷和你没完!” 陆仟宝暴走了,因为他终于是被那明晃晃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刮了皮,一丝血丝从他的手被上冒出来。 张小寒保证,真的只有一丝,浅浅的,比平时切菜不小心划到的伤口还要小。 本来那把手术刀,是奔着另一个方向去的,只是刀与墙壁撞击产生了弹力,飞行到陆仟宝面前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掉下去了,他却想伸手去接。结果方向不对,他就被刀尖点了一下,所以在张小寒看来,陆仟宝受伤,纯粹就是运气不好,人品不好。 局面变成二打一,陆仟宝在外围游离,看到机会就拿东西砸苏鹏举,苏鹏举东躲西闪,吕宋就辛苦了,因为那些东西,十有八九砸到了他身上。 “钱包!你能不能不捣乱?”吕宋低吼,大手眼看要抓到苏鹏举的衣领,却被陆仟宝飞来的茶杯袭击了,他黑着脸,再也忍不住。 陆仟宝自知理亏,但还是摸了摸鼻子,强辩道:“老子这不是为了帮忙么?你要是有用一点,也用不着我出手!” “死钱包!老子有没有用,你不知道吗?”吕宋手里的椅子终于在帮忙抵挡了n次飞刀后,啪一下,被吕宋敲折了。他愣一下,索性把椅子扔了,只留下一条椅子的腿拿着挥舞。 陆仟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不自然的红了一下,然后跳脚道:“快,抓他手臂,踢他膝盖!” 苏鹏举的飞刀不是无穷无尽的,打了这半天,终于飞完了,只能依靠拳头和吕宋较量。吕宋是大块头,往苏鹏举一站,几乎上要把他给淹没了,不过他也不差,动作灵活,出手狠辣,和张小寒走的一个路线。 “你们两个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打架的时候,居然还聊天!”苏鹏举眯起眼睛,笑容妩媚,修长干净的大手却毫不犹豫一巴掌拍在吕宋的胸膛上。 吕宋面不改色,不慌不忙的更凑近两步,手臂外揽,一把把苏鹏举袭来的手臂夹在了腋下,另一只手直接控制他的脖子,顶膝,然后腰上使力,就把苏鹏举按在了地上。 说起来慢,但不过一瞬间的事。张小寒眼神好,看得仔细,吕宋使的,明显是军队里常用的俘虏拳! “哈哈,苏鹏举,这回怎么说?”陆仟宝得意的站到苏鹏举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 苏鹏举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风度不减,美貌依旧。一双蓝色的眸子轻蔑的扫了扫陆仟宝,“咳,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打败我的又不是你?” 陆仟宝怒,“吕宋是老子的人,他打赢了你,自然我也赢了你!”说完扭头冲吕宋瞪眼道:“你说,你是不是老子的人?” 吕宋撒开手,傻笑着站起身来就哥俩好的揽住仟宝的肩膀,“那是当然!” “痛!娘的,手劲儿不会轻点儿?”陆仟宝皱着脸挣开吕宋强壮的手臂,扬着下巴抱怨。吕宋看着他,也不在意,只嘿嘿笑。 苏鹏举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又是风情万种的孽美男子一枚。 “吕宋啊,陆仟宝有什么好的?又爱钱,又抠门,脾气还暴躁,不然你跟我?” “滚你丫的苏鹏举,当着老子的面,居然敢挖老子墙角?”陆仟宝愤懑的冲苏鹏举龇牙,如果他手里有板砖,肯定会毫不客气的砸向苏鹏举的脑袋。 苏鹏举回以一个邪魅的笑,只直勾勾的盯着吕宋。 吕宋咧嘴不说话,陆仟宝见状,直接挡在了吕宋前面,伸手戳是他的胸膛,“你要敢答应试试?” “咳,”看了一场好戏,傅晟平终于出声,一双眼睛带着点点的星光,“打完了?打完了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意兴阑珊的回到包厢里唯一还完好的摆设——饭桌前面坐下,凳子少了一个,不过本来就是供十个人用餐的,剩下的,五个人完全足够。 躲在角落里的服务员淡定的走出来,把桌子重新收拾了一遍,然后包厢门被打开,鱼贯而入的男男女女,手脚麻利的把包厢的地面收拾了干净。苏鹏举那些飞出去的飞刀,也被一名长相可爱的女服务生恭敬的送到他的面前。 小巧精致的手术刀,拢在手里,明显的一捧,张小寒仔细的瞧了,不会少于二十把! 不到五分钟,包厢恢复干净,服务生开始上菜,苏鹏举一边拿餐巾擦手术刀,一边把它们变不见,等最后一个菜上桌,他的面前就只有一双精致的筷子和碗。 “饿了吧?吃饭。”傅晟平淡定的给张小寒夹了菜,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小寒眨眼,看着面前优哉游哉的用餐的四个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前一秒还能打得你死我活,后一秒就能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吃饭。虽然言语间少不了冷嘲热讽,但完全就像是朋友间友好的吐槽的样子。 “都是些怪胎!”张小寒下了定论。 “选拔要开始了吧?”吵闹的包厢里,傅晟平突然道。 正打着嘴仗的三人都是一愣,包厢里变得异常平静。 苏鹏举瞧了张小寒一眼,蓝色的眸子里染上了某种隐晦的神色,嘴角扬起一个冷冷的弧度,“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陆仟宝似乎一下子没了兴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面无表情。吕宋有些担忧的瞧了他一眼,也闭嘴不言。 张小寒好奇的抬眼,出声问:“什么选拔?” 傅晟平似乎没有看见三人的神色,轻声解释道:“精英选拔。燕大的任何一名学生,只要能在选拔的大比上脱颖而出,就能直接为各大家族倾力培养,不用毕业,前程也注定辉煌了。选拔赛五年举行一次,每名学生必须参加。燕大那些研究生班的学生,很多都是冲着选拔赛来的。正好,距离上一次选拔赛,今年是第五年。” 第一次听闻这样的赛事,张小寒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皱,“选拔赛有什么不妥?”不然,他们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聪明的女孩。” 傅晟平轻笑,投过来一个赞赏的表情,这个选拔赛何止不妥,凡是参加了比赛的人,都会有详细的档案记录,到时候,各大家族能够根据这个资料,直接锁定他们需要的人才,加以训练,为其所用。 实质上,是直接把这些人,变成了家族的附庸,奴才一样的人。当然,现在的说法更好听, 第77节 对很多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这个机会可遇而不可求。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一生,都逃脱不了那个家族的掌控。 对于本就是世家子的学生,情况也并不好,如果不能通过最高选拔,他就会直接被剥夺家族的继承权,成为弃子。以后的人生,也只能听由别人的摆布。 张小寒心惊,这样的选拔赛,完全就是各方势力倾轧的产物。李一成给了她一些资料,她自己也调查了一下,在京都,三个超级家族领头,底下的一二三级家族如过江之鲫,数也数不清。为了给家族争取从成长空间,你争我夺,不可避免。而这种争夺,是多方面的,权利,金钱,人才…… 不过,干爹说,三大家族制定了规矩,不管怎么窝里斗,不能以国家的衰弱为代价,把争斗控制在了小范围里。 当时自己还为此赞叹了一句,没想到转眼自己也要参与到这里面了。不,应该说,她踏上京都的那一刻,就已经参与进来了。 因为她是燕大学生,因为她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师姐说得没错,这京都,果然不好混。 “知道为什么选拔五年举行一次?”傅晟平靠在椅背上,淡淡的问。 张小寒怔了一下,随即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语气有些艰难道:“大选,也是,五年一次。” 也就是说,这精英选拔,其实是与京都的权利洗牌直接挂钩的,那样,这选拔赛,就凶险了。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一上京都,才见一面,师兄就会开门见山的提醒自己,怪不得学校里,那么多眼睛…… “你呢?以前也参加过?”张小寒抬头,望向傅晟平。 傅晟平点头,“是。”也就是那一次,确定了他下一任傅家当家人的地位,傅嘉文现在纵然也调进了京都,手上权利不小,但也没有丝毫反驳他的余地,因为家族的命脉,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尽管他只是个做生意的。 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亮光,傅晟平好整以暇的看着张小寒,“你必须参加这次的选拔,你嫁给我,就是我傅家人,如过不,你的未来,你自己想得到。你应该不是那种愿意被人摆布的人吧?嗯,不要想你师傅了,欧家和另外几个武术世家的子弟武力值太强,是被禁止参与的,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 张小寒的情况,其实是特殊的。还有很多话,傅晟平没有说出口。 张小寒面无表情,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他。“所以,这就是你笃定我会嫁给你,且只能嫁给你的理由?” 傅晟平轻笑,“除了我,你还有别的选择?” “小寒,其实你可以嫁给我。”一直安静的苏鹏举终于恢复了正常,魅惑的笑道。 陆仟宝摸着下巴,盯着张小寒看得仔细,“算了,你长得还可以,我勉为其难的让你嫁给我好了,我陆家的名头,可比他们两家的好用。特别是苏鹏举,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别搭理他。” 面对几双意味不明的眼,张小寒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受宠若惊。”说着,视线看向傅晟平,一字一句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不喜欢有人操控我的人生,无论哪个家族!所以,傅大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唔。然后?”傅晟平眯眼,盯着她,看不出情绪。 张小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四人一眼,最后回到他的脸上,轻笑:“然后,我要走了,今天谢谢你的款待。顺便说一句,饭前的表演也很精彩,希望下次还能观赏。” 话音落下,也不等四人说话,张小寒挺直脊背,扬长而去。 “哦,你的宝贝不太领情哦。” 陆仟宝闲闲地感叹,那表情,端得幸灾乐祸。 傅晟平眼神眯起,瞅着陆仟宝,“你太闲了,有些事,或许陆老爷子愿意听我讲一讲。”说完,眼角还几不可查的瞥了眼一旁的吕宋。 陆仟宝尖尖的下巴抬了抬,神色晦暗不明,“傅晟平,为了她,你居然威胁我?” “不敢。”傅晟平淡淡的笑了下,眼神表情,却完全没有一点儿不敢的样子。 “切!嘴里说不敢,转身就能下手。卑鄙的就是你这样的人!”陆仟宝和他对视半晌,扭开视线,不屑的抱怨。 “要说卑鄙,我可不敢跟你比。”傅晟平愉悦的笑,言语中具是轻松惬意。 苏鹏举收敛了看戏的神色,“晟平,你今天不会只为了提醒我们选拔的事情吧?” 点头,陆仟宝也道:“你的宝贝也走了,现在可以说了?” 傅晟平站起身,走到窗边,视线正好撇到张小寒最后一个背影,唇角翘起,“我自然没有功夫找你们闲话,有事让你们办。” “啧,好大的口气。我们可不是你的马仔,你也不是黑社会老大。”陆仟宝丝毫不卖账。 傅晟平笑,“事成了,给你五千万。” 陆仟宝噎了一下,勉强保持着理智,“老子是陆家大少,能是一点儿小钱能收买的?” “六千万。” 吞口水,“老子是有追求的,区区六千万爷还不看在眼里。” “七千万。” 双眼冒金光,陆仟宝努力把自己的嘴巴合上,“老子,老子,也是有理想,有节操、有坚持,有抱负的四有青年……” “这样啊,那我明天还是上门拜访一下陆老好了。” “别,老子还有同情心,有义气,你是我朋友,既然你都开口了,我陆仟宝自然是义不容辞,两肋插刀了。” 吕宋瞧着陆仟宝满眼射出金光,嘴角快流出口水,平时总是高抬着的下巴,此时收敛着,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就差没上前抱住傅晟平的大腿了,嘴角抽抽,恨不得自插双眼,从未见过这个丢脸的东西。 “钱包,你的自尊呢!你的形象呢!” “边儿去,那些东西能当饭吃?”陆仟宝瞪眼,朝吕宋吼道。 吕宋脸上浮现委屈的神色,一双铜铃大的双眼,带着可怜巴巴的神色,好半晌,他才幽幽道:“其实,我可以养你的。” “噗,哈哈,今天的戏好精彩!”苏鹏举爆笑,双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的,吕宋!”陆仟宝面色尴尬了一下,恶狠狠的瞪了大个子一眼,转身就去掐苏鹏举的脖子,苏鹏举正笑得弯了腰,一个不差,就被陆仟宝撞倒在地。 他稍稍愣了一下,陆仟宝已经抓紧时间,骑到他身上,拳头一阵挥舞。 “陆仟宝!”苏鹏举吃痛,大喝一声就和陆仟宝打起了赤膊战。包厢里,两个大老爷们拉拉扯扯的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吕宋搓着大手想上去帮忙,被陆仟宝扫了一眼,就只能呆在原地干着急。 什么贵公子,打起架来,和街上的地痞流氓其实是一个样。傅晟平无奈的叹气,他怎么就和这两个人成了朋友? “你们继续,正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了。”说完,打开门,见包厢外站着一西装领带的中年男人,正准备敲门。 他咳嗽一声,顺手把门关紧,“你们老板正忙呢,待会儿再进去见他吧。” 那中年男人早就瞧见了里面的情形,非常庆幸的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傅少提醒。”说完,退开一步,让傅晟平离开,他则恭敬的站在门口,不敢再敲门。 笑话,老板在里面和人打架,他一个下属去掺和个什么劲儿?只是,这个包厢才装修不到一个月,又毁了,中年男人只觉得肉疼。 这边,张小寒转身出了包厢,神色就一直凝重。想了半晌,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查燕大精英选拔赛的事情。要详细,比赛的流程,制度,以及涉及的大家族等,一点不漏,全都给我传过来。” “好。”话筒对面的人干脆的答了一声,张小寒眉头稍微松了松,这件事情,她还要去问一问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到京都来,还要让她报考燕大。干爹和李虎或许也知道些什么,她必须搞明白了。 找了计程车,张小寒躬身进去,准备直接去找欧青云,此时,手机却响了。 “喂?” “张总,有人正在到培训中心捣乱,到处都被他们砸烂了!” 那经理的声音显得紧张和惶恐,张小寒面色一紧,立刻命令道:“我马上过来,你组织好员工,把上课的孩子保护好。砸东西就让他们砸,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好好,我、我知道。” 张小寒挂断电话,“师傅,直接去德治街,快。” 司机师傅果断的踩下油门,车子飞奔而出。张小寒又给李启元拨了电话,沟通了一下讯息,果然他也正往那边赶,那经理同样通知了他。 培训中心,那经理组织教师和员工把上课的孩子全都安置到了小教室,然后死锁了房门,男人们全都守在外边。 而大厅里,休息区,到处都是痞里痞气的男人。他们到处破坏,见到什么砸什么,玻璃窗,茶几,家具,哐当声响,一片狼藉。 “那经理,这些人太嚣张了!我们又没有招惹到他们!” “就是,他们凭什么砸我们的东西,太可恶了,兄弟们,大家出去和他们拼了!” “回来!我刚和张总、李总通过电话,他们都让咱们以保护学生为第一要,其次是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做傻事!”那经理已经从惊慌中真定下俩,他面沉如水,死死的盯着那些捣乱的人的脸。 “可是……” 职员有些不忿,经过两个月,他们培训中心好不容易走上了正轨,现在被这些人一闹,他们短时间里就别想开门了。 这里好多的员工都是本地人,培训中心工资高,福利好,工作环境也优越,如果彻底被这些人整垮了,他们又得重新找工作,到时候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就两说了! 大部分年轻的员工都红着眼想上前去把那些耀武扬威的家伙一顿狠揍,可是全都被那经理拦住了! “你们的老板呢?还不出来?排场可真是够大的,这样了都见不到人。”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砸,使劲儿的给我砸!我还不信今天见不着你们老板了!” 那经理走出几步,沈着脸道:“我们老板很快就来!我现在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们规规矩矩的搞培训学校,应该没有得罪到您才是。” 而且,该孝敬该打点的地方,他都表了心意。可是,报警这么久,一个警察的影子都没看到,显然,这些家伙也是有些来历的。想到这,那经理的神色就又沉了几分。 恒星教育发展到现在,也有过麻烦,不过在西南那一片儿,有傅家撑着,加上他们和当地的相关部门关系都很和谐,从未出现这么恶劣的事件。 可是,这一次,以前惯用的方法,似乎不太好使了。 领头冷笑,“你是没有得罪我,不过你们得罪了我兄弟,今天他让我来和你们老板问声好,快点儿叫你们老板出来,你们这些家当,或许还能剩下一点儿。”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我们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那经理不明白,完全想不到他们会得罪谁! “你以为老子是傻的,我兄弟找的就是你们。”领头的狰狞的一笑,看四周撒欢儿的搞着破坏的弟兄,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小子,京都可不是谁都能混的,奉劝你们,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大家都安生了不是?” 那经理眼神一动,听出了一些端倪,正想说话,眼角却瞥见了门口面无表情的张小寒。 “砸了我的东西,还想安生?” 那经理看到她一步一步的走进来,居然有种让人恐惧的压迫感。吞了吞口水,他恭敬的上前两步,“张总,对不起,是我无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张小寒扭头,看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这件事,不怪你。”说完,不再看他,只拿一双黑沉的眼睛盯着领头的男人,“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说吧,不是要传话给我?我听着呢。” 领头的没想到恒星的老板是个如此年轻的姑娘,怔了一下,却又被她冷若冰霜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颤。 回过神来,却好笑自己的胆小,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有什么好怕的?他冷哼一声,直接道:“给你三天时间,收拾收拾,关门走人。这地方我兄弟定下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张小寒垂眸,嘴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这地方,是我买下的,我就算是闲置着,也不可能卖给你们。”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们只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三天后你还不走,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说不准。” “哦,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居然是砸东西?真特别。”张小寒笑,“不过,你回去告诉你幕后的人,我张小寒可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些软柿子,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让人看着可笑。” 领头的人瞳孔紧缩,刚才还在他面前的张小寒,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虚影,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惨叫,猛回头,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你干了什么?”又是惊又是惧,领头的男人额头冒出冷汗,不可置信瞪眼,他的脖子却已经被张小寒捏在了手里。 张小寒笑得异常灿烂,“来而不往非礼也,初次见面,我也和你们打打招呼。” 说完,五指收紧,男人竟是被她生生的捏着脖子,提离了地面。 “啊……啊……”难受得发不出声,男人眼带绝望,脸色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酱紫色,明显是缺氧造成的。 张小寒并不打算杀人,见他快坚持不住了,破布一样把人甩了出去。噗通一声,血肉撞击在地面的声音,男人却没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大口大口的呼吸。 哒哒哒,张小寒慢慢的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不顾他惊恐的眼神,笑着道:“垂死挣扎的滋味怎么样?我今天不下死手,不等于以后也不会。回去告诉马俊龙,不日,我的回敬会送上。” “咳,你、你知道?”男人失声,惊恐被惊愕取代,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马俊龙是他上司,也是他老大,现在出师未捷,就被人摸清了底细,他回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第78节 “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以前干的那些事,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要不要我说给你听一听?”张小寒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他,“我在开业前就打听了你们的情况,料想在恒星壮大之前,或许你们能沉得住气,没想到,马俊龙的心胸,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儿!” 伸着手指比了比,张小寒轻蔑道:“一家靠着挤兑别人,才能发展壮大的公司,能有什么实力?” “本来我还想着能和平共处,就和平共处,现在看起来,是不能了呢。京都的教育培训市场,既然马俊龙要拱手相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轻笑的一声,张小寒眼神又沉下来,“今天,我只废了他们一条胳膊,如果再敢来,我就让他们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说到做到,滚!” “你会后悔的!”领头的男子面色晦涩的站起身,沉声道,“我们走。” 畏惧的看了眼张小寒,拖着伤残的臂膀,一群流氓地痞苦着脸,呼啦啦的就跟着领头的男子走了。 那经理早在张小寒出手的时候就吓呆在了原地,公司的其他员工也大致如此,都用战战兢兢的眼神看她。 特别是京都本地的员工,他们先前对这个年纪很轻的总经理都抱着轻视的态度,不过老员工们都对她很敬佩,后来等看到她做出那个测评系统,大家才彻底服了气。 可是今天,看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超乎一般的武力值,大家对她不只敬畏,更添了畏惧! “小寒?”李启元气喘吁吁的赶来了,看到培训中心里的狼藉,面色铁青,“捣乱的人呢?” 张小寒摇头,“被我赶走了。那经理,安排员工收拾。教室里还有学生吧?让任课的老师好好安抚,然后亲自送他们回家,和家长解释一下今天的情况。这是同行的不正当竞争,告诉他们,公司会尽快解决问题,在这之前,所有已经缴费的学生,我们的老师会提供上门服务。” 那经理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是,我马上安排。” 李启元闻言,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抿唇,“是他?” “是。那个领头的人,是他惯用的手下。” “真是沉不住气。”听到张小寒肯定的答案,李启元反而松了口气,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马俊龙,早在开业之初,他们就早早的调查过了,只是一时间没有摸清他的背景,加上京都各家势力交杂,他们才低调处事,现在两个多月过过去,该弄清的,他们也都弄清了,备案也有好几套。 “具体的情况我已经派人打探,如果情况没有偏差,就按照一号方案执行。”张小寒眸光冰冷,“我要让他输得一无所有!” 李启元点头,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要脸的对手,他们自然要奉陪到底。垂眸扫视狼藉的现场,他嘴唇绷直,沉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我们这次,要光明正大的打败他!” 他们要告诉马俊龙,商人,只凭借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是站不住脚的。 “嗯。这是自然。” 事情做下了,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张小寒眼神冰冷,这一次正好也让马俊龙尝尝倾家荡产的滋味。当他看到自己最爱的戏码,在他自己身上上演的时候,不知道他是否依旧愉悦。 * 领头的中年男人带着手下狼狈的离开,与其同时,培训中心隔街相望的大楼,一扇窗户悄然关上。 “这个女人出手狠辣,大山不是她的对手。” “我早说了,她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武力是没用的。不然,我早让人把她敲昏了带过来,岂能让她逍遥这么久?” “哼,个人武力再强大,也抵不过千军万马!而且,她有关心的人,有关心的人,就有弱点。” “弱点?你说她的那几位朋友么?别想了,他们身边都有人保护,进不了身。而且,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燕大里,你知道,在那里动手,等于找死。” “不,我说的,可不是她的朋友,而是他们。”男人脸上带上嗜血的笑,目光从恒星教育培训中心的大门前扫过,如暗夜的狼。 另一名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的问道:“这倒是个好法子,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么?” 男人收回视线,嘴角阴沉的弯起,“你看着吧。这么漂亮的女人,最好在家带孩子,出来抛头露脸,很不好。” 年轻的男人举杯:“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俊龙。” “不会让方少失望的。”两人轻轻碰杯,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仰头喝下杯中之酒!可想而知,一场阴谋,正向张小寒袭来。 ☆、第八十七章 方同来见,舆论威力 送走马俊龙,方同抿了抿嘴里的酒,身子歪歪斜斜的靠在窗台上,眺望对面的街道。 培训中心门口一波一波的学生被老师送出来,初中生,高中生,不论年龄大小,脸上还都带着些惊惶失措。还没踏入社会的孩子们不明白,好好的来上个补习班,怎么就遇到了暴力事件。 不过也有胆大的,失措只是短暂的,回过神来就是一脸的兴奋和八卦的问东问西。辅导老师哭笑不得,只得尽量简单的解释,安抚他过于强烈的好奇心。 “好了,别问了,你们只管好好读书,哪里来那么多问题?”辅导老师无奈的拍了拍学生的肩膀,招过计程车,笑着道:“走吧,今天老师送你回家。” “真的?老师你太好了!”学生眼睛亮晶晶的,扭着他的手臂靠了一下,然后推着老师上了车,“我上个月考试英语进步好多,我爸给我买了游戏机当做奖励,老师你陪我打呗?” 年轻的老师苦笑,“哪里有辅导老师陪着学生打游戏的?我老板知道了,不得第一个辞退我!” “嘿嘿,辞退了正好,你就当我的专职家教呗!”学生满不在乎的摆手,理所当然道。 年轻老师失笑,“我又不能一辈子当你的辅导老师!” “可是我喜欢老师啊,老师不能永远陪着我吗?”学生眨眼,显得有些伤心。 年轻的老师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头,安抚道:“老师也喜欢你,不过等你长大了,不需要老师了辅导了,我们就要分开的。” “嗯,可是我不想离开老师,我觉得老师学校里所有老师都要好,不,比我爸爸还要好,还要像我爸爸!”学生眼眶已经红了,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的,说出来的话震撼力十足。 年轻老师闻言,笑骂道:“兔崽子,你老师我才二十出头,哪里当得了你爸爸?” “嘿嘿。”学生摸着头傻笑,初一年级的孩子,只是凭着本能去感应对他好的人。学生家里有钱,不过父母经常不在家。 前些日子他父母在培训中心报了名,他就天天到这边来报道。年轻的老师见他总是挨到很晚了才回家,了解了情况,对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多了几分怜惜。现在两人感情,竟是比亲父子还要好。 “今天多亏了小穆,要不是他反应得快,把孩子们都集中起来保护,不然孩子受到惊吓,到处跑,真料不到会出什么岔子。”那经理正在和张小寒汇报今天事情的具体经过,一脸庆幸,“有几名员工有些轻伤,都是一开始和他们冲突的时候被打的。后来他们见咱们没有反抗,也没再打人。” 张小寒点头,吩咐道:“虽然看起来不严重,还是让他们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以防万一。这里你安排人抓紧时间收拾干净,该装修的重新装修。这几天,有课的老师,你让他们打起精神,辛苦一些,不要耽搁了学生的学习。来回的车费可以报销,月底每人的奖金翻倍。” 那经理点头,“我会好好叮他们的。家长那边,客服中心的工作人员也会和家长们好好沟通,张总你放心。” “那就好。后续具体的工作交给你全权处理,其它的事,不用担心。”点头,张小寒对于那经理的工作能力还是相当信任的,虽然大局观稍差,但是个能干实事的人。只要明确吩咐过的事,他就能一丝不苟的去完成。 那经理闻言,点了点头,不过想到瑞兴的后面的势力,他又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张小寒。 “还有什么事?”没错过他的表情,张小寒问。 “那个,张总,瑞兴在这一片儿很有些势力,我们在京都太单薄了,会不会……” 他是没有信心,张小寒本身只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公司里的员工知道的不多,但高层的管理人员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在淮省,李一成是一号人物。她本身又能力出众,与傅家的两位公子交好,大家对她很敬佩。可是,现在是在京都。那经理想到自己一开始张扬的想法,心里也都是捏了一把汗的。张小寒在京都算得上孤身一人,低调不张扬才是正确的。 可是如此低调,麻烦也找上了门,他怕张小寒斗不过地头蛇的马俊龙。 瞥了一眼那经理脸上略显担忧的神色,张小寒笑了一下,安抚道:“那经理,恒星国际建立已经有几年时间了,期间遇到的麻烦并不少。这一次,对方虽然来势汹汹,但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相信我,这样简单粗暴的对手,其实是最好对付的。” 怕的是阴险狡诈,看不出目的的,张小寒垂眸,掩饰眼底一闪而逝的锐利。 “那我先去忙了。”那经理见张小寒的神色,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内心安定了些,打起精神道。 “嗯,去吧。” 看他关上办公室的大门,张小寒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情绪起起伏伏,她觉得有些疲惫。 傅晟平突然的吻,燕大的精英选拔,欧青云特令自己来京都的原因,还有那个至今没有见过的马俊龙,骤然的发难……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看到培训中心那一片狼藉的时候,她真的差点没有控制住,手下的力道再重两分,那个领头的男人绝对会被捏断脖子,一时半刻都活不了。 打量了自己的手,她嘴角勾了勾,“黄,你说,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暴力了?” 空间里的黄正在代替绿照顾院子里那一小片的蔬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有什么?别说揍人了,就是你真把他杀了,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不是平凡的人类,你是空间之魂,也是空间之主,没必要太在意世俗的事情。上古的神邸仙人,哪一个不是踩着凡人的尸骨得道飞升的?你这样一点鲜血都没染过的空间之主,放在那个时代,简直是闻所未闻。” 张小寒本来有些恐惧自己的失控,现在被黄这样一说,顿时哭笑不得,“你都说了是上古时期了,我现在生活在现代,是法制社会!” 黄失笑,把一根笔直的竹竿插进土里,然后把地上细小的藤蔓牵引到竹竿上,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法制社会,你自己其实比我更清楚不是么?不管上古还是现代,生存法则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弱肉强食。你不想被人摆布,就只能不断壮大自己,爬到别人头顶上,让他们听从你的,不然,你是没有绝对的自由的。” 张小寒默然,她知道黄说的是事实,不过她怀疑,真爬到了最巅峰,人就能绝对自由么?轻声叹息,为自己的天真失笑,有多大的权利,就有多大的责任,绝对的自由是没有的。 虽然不甘心,但她也只有努力向上爬。因为,如果她不努力,她的结局就会向前世一样,直接被人踩在脚底下,死了都不甘心。 心里有什么彻底的破壳而出,张小寒眼底寒光闪烁,像是一把开封的剑,须臾就要刺穿敌人的胸膛。 三十分钟后,张小寒从培训中心大门出来。因为在上学,她穿的是鹅黄色的针织毛衣开衫,里面搭配了加绒的白色t恤,一条修身的铅笔裤,加上一双厚底的靴子,看起来清新优雅,带着少许的学生气。 可是,就是这样一名漂亮优雅的女孩子,让他第一次知道了耻辱的滋味,第一次明白了,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其实是至理名言。 “张小寒,还记得我吧?”方同穿过街道,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直直的走到张小寒的面前,笑容满脸,似乎他们真的是许久不见的老友。 张小寒正准备招手打的,没想到方同突然出现,她眼神眯起来,打量了他一眼,依旧是脑海深处那个自认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只是现在他脸上的笑有些碍眼。 转身直面他,嘴唇掀起,轻笑道:“方同?怎么会不记得?你这样的人渣,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你。” 如果不听她的话,只瞧她微笑的神色,一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画面。方同扯了扯嘴角,面色阴郁几分,自嘲道:“看来你对我的意见很大啊。” 随即他眼神微妙起来,盯着张小寒的目光锐利逼人:“不过,上次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才对,你就送了我那么大的见面礼,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问一句,我之前有得罪你?” 张小寒望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我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会认识方少?” 方同似乎早就料到问不出来实际的话,只意味深长的抬了抬下巴,“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能办起这么大的公司,我可不敢把你当做土包子……何况,你还是长得如此出众的大美女。” 一边说,方同还毫不掩饰的打量张小寒的脸蛋儿和身材,似一头恶心的兽。 眉毛拧了拧,张小寒心里升起一股火气,嘴角的微笑彻底的消失,目若寒星,冷若冰霜的直视方同,“我不介意再给你两巴掌。” 知道张小寒是真的动了怒,方同收起了外露的神色,“我自然不会再给你机会。你给我的耻辱,我会加倍奉还,到时候,希望你别求我。” “放心,不向小人低头的骨气我还是有的。而且,方少未免太有信心,较量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我就喜欢你这样冷静镇定的样子,真想把你好好收藏起来。”舔了舔唇,方同目光淫邪,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喜欢你这样的表情?不要着急,这一天不远了。” 张小寒捏了捏手掌,控制自己想要暴起杀人的欲望,冷笑:“方同,你的死期也很近,提醒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走,不然我不介意直接收了你的命。” “这么恨我?好啊,我等着你来。”方同大笑,志得意满道:“只不过,那时候,你会是我的奴隶。” 不想再和他说无意义的废话,张小寒表情淡淡的,把他的耀武扬威,都当做狗吠。 该说的话也说了,方同似乎欣赏够了她的表情,趾高气扬的扬长而去。抿着唇,凝视方同离开的方向,张小寒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方同的性格,她了解的很,他从不做无目的的事。隔了两个月都不出现,也不发难,完全不是他行事的风格,今天他这样的表现,只能说明他已经动手了。 回头看了眼依旧狼藉的培训中心,张小寒眼底浮上几缕沉思之色。拿出手机,暗下今天输入了三次的号码,“帮我查一查,马俊龙和方同,是不是有联系。” “是。” 依旧一丝不苟的回答,张小寒满意的挂断电话。 看了天色,已经不早。京都的十一月底,天气开始寒冷,棉服羽绒服,也有人穿着出门了。只穿了开衫毛衣外套和厚t恤的张小寒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些扎眼。 张小寒也没在意,收好手机,突然感觉衣角被扯了扯,她低头看去。 “漂亮姐姐,这是一位哥哥送给你的鲜花!” 五六岁的孩子,长得白皙可爱,头发微卷。此时他正伸着小手拉着自己的衣角,朝自己递过来一只火红的玫瑰。 第79节 环顾四周,并没有认识的人,张小寒伸手盖上他的头顶,柔软的头发十分好摸,“小朋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一位个子好高的大哥哥让我送给你的,漂亮姐姐你快拿去啦,妈妈一会儿要找我了!”说着,死劲儿的把玫瑰往她手里塞。 眉头皱了皱,张小寒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四周一眼,确实没有认识的人。 “小朋友,你可能真的认错了,花姐姐不能收,你拿回去还给那个大哥哥好不好?” 小孩儿撅起嘴,瞪着大眼睛仰头道:“小俊肯定没有认错!”说完小手扣开张小寒的手掌,把花枝往她手里一放,就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哎?”低头看手里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可惜,被小孩儿送错了对象,随手就想扔了,背后却响起了低沉悦耳的嗓音。 “怎么,不喜欢吗?” 转身,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用深邃的眼凝视她。捏紧手里的花枝,张小寒抿唇,轻抬起下巴,盯着他不放:“这一次,不会又是巧合吧?” 傅晟平低笑,“我想说是,可显然你不会信。” “那就不要说了。” 转身欲走,右手被他的大手扣住,“我送你回去。”他的十指十分有力,掌心收拢,冰冰凉凉的。 “我能打车。”因为中午的意外之吻,她现在不太愿意看到这个人。 傅晟平手紧了紧,偏头看她,意有所指道:“如果没看到,也就罢了,现在,我却如何也不会放手。” 被他拉着走,张小寒挣扎了几下,也没挣脱,只换来行人更多的注视,她眉头皱起,“傅晟平,你到底打什么主意?如果还是那些话,你也不必再说,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傅晟平自顾自的迈着步子,也不回头了,“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主意也没打,只想送你回家,你信不信?” “你应该没这么空闲吧?”张小寒眼神闪了闪,嘲笑道。 听到她的回答,傅晟平的声音显得悠远,“我就知道你不信。不过这也不重要。放心,选拔赛在寒假举行,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这段时间我不会催促你。” 走出一段距离,张小寒被傅晟平推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司机是个生面孔,见两人上来了,直接踩下了油门。 “傅全呢?留在了瓮城了?” 傅晟平身边的人,她对傅全的观感不错。每次送傅晟平到李家,他都忙前忙后的,时不时的还会说笑话逗王兰开心,关键是,他和师姐欧阳走得近。 “嗯,是。”傅晟平闻言顿了一下,点头。 傅全因为他师傅的事情,到现在都没回来,这些话,他自然不会和张小寒讲,特别是,她师姐欧阳也在那里。没有察觉到他一刹那的停顿,张小寒没有再问。 提到傅全,她数了数日子,师姐到林春市已经整整一年了,虽然每个月都有电话打回来,但想也知道,她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魂玉去了那边,也只笑嘻嘻的说欧阳很好,具体的事情,却也一点没有提起。早知道,那个血玉傀就该给黄,他比绿靠谱太多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没用,绿那家伙,她如果不打电话过去,他是绝对想不起来和她联系的。每天欢欢喜喜的,这也好奇,那也好奇,只求他不要只顾着玩儿,忘了自己的叮嘱才好。 傅晟平伸手,冰凉的手指点在张小寒的眉心,“在想什么?”他不喜欢她发呆的样子,明明自己就在眼前,她的眼底却没有自己的影子。 “什么也没想。”思绪被打断,张小寒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逐渐亮起路灯的街道。京都繁华,晚上比白天更热闹,累了一天的白领们,脱去了死板的正装,鲜红的嘴唇,烟熏的双眼,放肆的笑着闹着,怎么看都像是群魔乱舞。 傅晟平沉吟了半晌,还是出声询问,“下午发生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那个马俊龙没什么,他后面的人有些麻烦。” 对于他消息的灵通,丝毫没有惊讶,张小寒直接决绝,“不用。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 “你不要小看了对手。”傅晟平见她目光坚定,只能低低的提醒一句。 张小寒瞧他一眼,嘴角勾起,“我知道。” 傅晟平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对于她的能力,傅晟平从不质疑。特别是,那近乎于传说的空间的存在,让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现实的较量,并不单单是武力值的比拼,还有智慧和手腕的较量。欧青云的武力值很高,但是因为三大家族的辖制,他也只能安分的呆在京都的院子里养老。 说白了,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能和国家机器相比的。万军里,挥手取敌首级这样传说,也只是传说。只要是人,就有牵绊,就有顾忌。纯粹完美,没有弱点的人是不存在的,和尚尚且有一份执念,何况是凡人? 车子静静的开进了红山小区,张小寒开门下车,傅晟平也跟着下来。 “人也送到了,你该走了。” “过河就拆桥,你也太现实了点。”傅晟平不以为意,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去,“送你。” 扫了一眼盒子,张小寒站在原地,眉头拧了拧,并不伸手去接,“我什么都不需要。” 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的,傅晟平笑开了,“求婚的戒指我还没有买,这是一块琥珀,我看你平时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东西,猜你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张小寒闻言,囧了一下,冷言冷语道:“如果我喜欢,我自己会买。你没必要破费。” 傅晟平拉过她的手,把盒子放在她的掌心,深情款款,“给自己的未婚妻买东西,我很乐意。”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张小寒就想到那个吻,黏黏腻腻的触感,似乎有又涌上了心头,涌上了舌尖。 胃部有些不适,张小寒握住盒子,绷直唇角道:“东西我收下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嗯,是该走了。”傅晟平得逞的勾了勾嘴角,趁张小寒不注意,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低声道:“晚安。” 李虎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看着傅晟平拉张小寒的手,看着她收下礼物,看着他吻上她的额头,然后转身与自己面对面。 调整了下表情,李虎笑道:“晟平,许久不见了。听说你把公司总部搬到了京都?” 傅晟平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李哥。公司总部确实搬到了京都,在小寒开学之前的半个月。因为一直忙,也没和你见一面,李叔说你在京都干得很不错。” “呵呵,矮子里拔高个儿,算不得什么。我可不能和晟平你相比。”李虎谦虚的笑了笑,“今天还要谢谢晟平你送小寒这丫头回来了,天这么暗了,一个姑娘家不安全。只是她倔得很,我每次要去接她,她都拒绝。” 说着,李虎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表情,眼底带着些笑意,“以后有空,可以过来喝杯茶,小寒没课的日子,基本上都在家。” 傅晟平笑了下,回首瞧了张小寒一眼,心情愉悦道:“嗯,我会的。” 李虎拍了拍傅晟平的肩膀,随即道:“就这样说定了,今儿天晚了,我也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嗯,再见。”傅晟平颔首,最后冲张小寒笑笑,弯腰上了车。 李虎目送着他的车子离开,转眼瞧心不在焉的张小寒,玩笑道:“人都走了,还在想?” “哥,你也开我玩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张小寒拿着那个盒子进楼,上了电梯。 李虎瞧她那样子,不解的眼角上扬,“你似乎对傅晟平有很深的偏见。” “那不是偏见,那就是我对他的直观认识。” “怎么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比谁都上心。”李虎不信,外人都能感觉到的事情,张小寒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别是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李虎想着前些天婶婶在电话里透露的口风,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和小寒说。 * 瑞兴教育和恒星国际在京都出名了。 不过,一个是以正面形象面对公众,一个是反面形象面对公众。 京都的市民发现,似乎一夜之间,恒星教育的宣传海报就铺天盖地的袭来了。社区里,街道上,还有商场里,几乎无所不在。 精彩的宣传标语,细致的课程讲解,完全的家长手册,自编内部教材,把恒星教育正规专业的产品一下子呈现在大众面前。 在恒星教育,通过科学的测评,发现学生的优势与劣势,提出专业解决方案,然后教师根据解决方案,针对的教学,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一对一,更算得上是私人订制。 培训中心除了专业的咨询师,还有京都闻名的资深教师,他们在各自的教学领域都是非常出色的人才。张小寒为了把这些人请出山,可谓是费劲了心思。 最让大众惊奇的是,恒星教育的所有人,竟然是两个燕大的在校学生!那是燕大,不是京都大学,不是外国语大学,是出过多名国家领导人的燕大,是高官的摇篮的燕大,是华国学术的圣地的燕大,也是家长和学生心中华国最高等的学府! 一时间,京都的家长们都激动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送孩子去恒星教育。 相对于恒星这边的火爆场面,瑞兴教育门可罗雀。他们的课程老旧是一个原因,重要的是,最近瑞兴曝出的几则丑闻,让家长再也不放心把孩子送到他们那里上课。 第一件,就是瑞兴的老板派人直接上门砸了恒星教育的培训中心的事。有图有真相,登报了,公安机关也介入调查了。然后很不幸的,瑞兴这四五年做过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 对对手公司,打砸抢烧,威逼恐吓,瑞兴的作为,不像一个教育培训机构,十足像了黑社会。 京都的民众哗然,做生意将就的是公平竞争,不管是出什么招,如果别人技高一筹,大家就愿赌服输,市场经济,最核心的,不就是竞争?现在瑞兴搞成这样,完全独霸了京都的教育培训市场,但提供的培训课程质量,并不让京都民众满意。 说到这,就要提第二件事了,瑞兴的一名学生在培训期间,没上几节课,感觉效果不好,不愿意再去,家长让孩子退学,同时要求瑞兴退还他预交的一年的学费,瑞兴推三阻四,拒不退还学费,甚至还出言威胁,“再闹事,就让你在京都呆不下去。”气焰太嚣张,那位家长气不过,直接把瑞兴教育告上了法庭。 这边官司打得如火如荼,恒星教育的招生现场也声势浩大。关键是,恒星教育的新成立培训中心,就在与瑞兴相隔不到百米的一条街上,场面对比强烈。 社会大众也对两家公司的恩怨纠缠十分好奇,有记者甚至上门采访。 “确实是好手段,不到一个月,就把我瑞兴的名声搞臭了,还把属于我们的生源直接抢了过去!” 马俊龙一把砸掉桌上的烟灰缸,咬牙切齿的盯着外边不远处大楼上挂着的恒星教育的招牌。还算俊朗的面容免得狰狞,那么大的字,那么显眼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恒星使得是光明长大的商战手段,他们拉生源,自己也能拉,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自己的威胁和砸场的事上报,而且显然是先前就有准备,现场的狼藉,大山等人的相貌,全都清晰无比。 这些东西被公诸于众,公安机关不想介入也没有办法,不然没法对公众交代,毕竟明面上,还是法制社会不是?大山等人都被收押了,他并不担心他们供出自己。 不过,三人成虎,报纸上那么多的隐射,民众对他们的培训中心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这件事直接让瑞兴的名声受损,加上自己公司里,不管是培训老师,还是培训课程都赶不上对方,今年来,营业额就在持续减少。现在出了这一出,还在上学的学员也有连续退学的,要求退还学费的更多。 “老板,我们调查过了,那个家长起初告我们,并没有人指使……现在他被恒星的人保护起来了,我们没有办法。”马俊龙的秘书推门进来,轻声的报告道。 马俊龙调整了一下表情,摆手道:“那人先不用理会。现在我们处在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抓住把柄。恒星的最终目的,是抢走我们的生源。现在,他们几乎成功了一半!” 秘书点了点头,随即皱眉道:“可是和恒星相比,我们的优势并不多。”特别是在产品的研究和开发上,几年如一日,教师们沿用的还是当初那套教学方案。 和学校的老师一套的教法,效果并不算好,只是强行的填鸭式学习。他们公司唯一出彩的,就是几个奥数培训班。 可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仅凭着几个奥数培训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马俊龙眼神闪了闪,沉声道:“现在紧要的,不是抓教学质量,而是把被破坏的形象重新树立起来,如果京都人人都相信我们处事蛮横,作风霸道,那以后不管我们如何努力,也不会有家长愿意送学生到我们的培训学校来。” 以前他们能蛮横,能霸道,凭借的是京都一片儿,根本就不会有同行跟他叫板。要想送孩子上培训班,只能来他们这里,他们就是这行里的老大,规矩由他们再订。 现在恒星教育横空杀出来,不仅提供比他们更正规,更优质的教学培训,还有一流的管理,一流的售后。自愿预交学费,如果课程不满意,可以百分之百退款。 恒星人的服务意识非常强烈,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成为公司品牌打造的一部分。 马俊龙不得不承认,那个漂亮的女孩子本事不小,不论是管理公司,还是面对市场竞争。 “她的干爹是李一成?”马俊龙朝秘书问道。 秘书讶异了一下,点头道:“是,李氏企业根基在西南,但在全国也都是排得上名的。而且,李氏今年在京都也成立了分公司,负责人是李一成的亲侄子,叫李虎,西郊新落成的食品加工基地,占地三万多平,规模宏大。他们想必对全面进军北方市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嗯,看来还是家学渊源。”马俊龙闻言,不置可否的挑眉,眼底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马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再不采取措施,他们公司说不定真的会被挤垮。 “底下学生要退学的,让他们顺利退学,该返还的学费也全部返还。特别是那个告我们的家长,你找人给他递个消息,就说我们愿意全额退还他预交的学费,同时赔偿他合理的费用,只要他愿意私了。” 秘书着急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现在还开着的几个培训班,全都得关门。”那些学生早就不想来了,不过是学费没有退还,不得不来罢了。 “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去做。”马俊龙嘴角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张小寒,你能利用舆论破坏瑞兴的名声,我也能利用舆论,回击你恒星! “等着瞧好了……” 第80节 ☆、第八十八章 对手见面,手染鲜血 瑞兴反击了。 马俊龙正式回应媒体,对于前些日子员工威胁家长一事,公开向其道歉。他的态度似乎十分诚恳,开出的条件,也是十分优厚。 “……出现在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我出差去了,这个月才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听闻如此恶劣的事情,我都震惊了。这里要正式向那位家长同志道歉,瑞兴愿意全款退换学生的学费,同时给予相应的赔偿。这件事最大的责任人是我,是我平日管理的疏忽,招募的工作人员的素质不到位造成的,今后瑞兴肯定会加紧对工作人员的培训,同时严格把关。希望家长同志能够放下对瑞兴的成见,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选择我们瑞兴是没有错的。” 当被问到与恒星的矛盾时,马俊龙并没与正面回答,打砸事件,他也矢口否认,认为那是私人行为,和瑞兴没有丝毫关系。 “……我也不藏着掖着,带头闹事的大山是我朋友的弟弟,我认识,为人很热心,只性子比较急……我郑重声明,我是正经的生意人,我绝对没有指使他去恒星闹事。我们瑞兴是京都老牌的教育培训机构,恒星虽然也是有资质有实力的培训机构,但在京都的教育市场,他们不过是后起之秀,我们瑞兴还犯不着去为难他们。” “所以,您的意思是,砸掉恒星的培训中心,完全是你朋友的弟弟急公好义,自做主张?” 马俊龙脸色僵了一下,妈的,这个记者到底是那边的?收了老子的钱,还东问西问! “……这件事,不是我指使的,但多少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愿意以个人的名义坐下来和恒星的老板协商一下赔偿的事宜。” “个人的名义?您意思是说,恒星的培训中心被砸,其实与瑞兴的竞争无关,只是私人恩怨?”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马俊龙盯着面前的记者,想要捏断他的脖子。采访最后不冷不热的完成,记者尖锐的提问被修饰过了,马俊龙的形象,报社的领导,也指使笔者进行了一翻美化。 “谁是谁非?恒星与瑞兴竞争白热化!” 大大的标题下面,是马俊龙矜持的笑脸,整篇文章都重点表述了他对前面一系列事件的抱歉之意和他大力整改公司的决心和措施,另外对于恒星最近的大举动,特别是把分校开到了自己分校的隔壁这件事,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自信,“我理解恒星愤懑的心情,我们瑞兴也不怕竞争……只是,我希望,还是能坐下来,好好和恒星的老板协商解决此事,毕竟,我们之间有恩怨,也不能坑害学生……” 看到这里,张小寒嘴角扯出淡淡的笑容,“他这样‘坦诚’,以和为贵的态度,不了解真相的民众,对他势必有些好感了。” 李启元略带佩服的笑笑,“现学现用,马俊龙的脑子真好使。现在他这样一公开道歉,我们行动起来,倒有些束手束脚了。” “怎么也是京都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头脑聪明是一定的,我从未想过他会轻易认输。只是关键时刻能拉得下脸,这个马俊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心思也不是一般的深。”张小寒摇摇头,扔开手里的报纸,低头喝了口水。 那经理有些犹疑的看了眼报纸,请示道:“张总,李总,那现在怎么办?是继续我们的原计划,还是坐下来,看他要说些什么?” 张小寒和李启元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容。 “原计划继续,他要谈判,我们自然也要坐下来陪他谈一谈。”他们并不相信马俊龙提出和平解决争端,要求双方举行协商会议出自真心,肯定是为了某一个目的打掩护或是拖延时间。 瑞兴教育毕竟是老牌子的教育品牌,资金雄厚,人脉根深蒂固,恒星一直都是两手准备。 覆盖式的宣传,争取尽可能多的生源,寒假已经不远,到时候是输是赢,一眼便知。她已经叫人打听过了,瑞兴的场地费用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恒星入住京都之前,瑞兴的营业额就没有多少增长,而从恒星开业之后,他们的营业额更是在急速减少。 目前勉强能达到收支平衡,也是靠着预收学费来完成的。在一个学生身上,一次性收取一年或两年的学费,少则五六千,多则上万的,此时的营业额是增加了,可是后面如果没有更多的生源补充进来,他们基本上就没了收入来源。 张小寒仔细研究了下面交上来的调查报告,断定瑞兴只要在放寒假之后,如果他们仍然得不到生源补充,马俊龙就会开始发不出教师工资,付不起水电。当然,他要是用自己的私产填补这个窟窿,那倒是可以撑得久一些。 所以她调整了一下计划,明确了现在他们要做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尽可能的把瑞兴的生源给切断!为了这个目标,什么手段管用,就用什么手段。 李启元敲着办公桌,盯着报纸上的头像沉吟道:“马俊龙是看出我们的目的的,他想通过公开的协商谈判,扭转一下瑞兴给大众的形象。不过要想让瑞兴恢复到以前的兴盛状态,这些远远不够,他肯定还有杀手锏。” “形象和口碑是做出来的,也是宣传出来的。他们过去的这几年,在京都虽然几乎垄断了整个教育培训市场,但是企业的形象和口碑一直都是不好不坏。大众没有选择,也不会多去计较其它的事。可是现在爆出这样的事情,官司缠身,他想学习我们这样的宣传方法,重新树立企业的形象,需要花十倍百倍的努力和金钱,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与时间。” 眯着眼,张小寒抬头看了眼李启元,然后问那经理道:“下面的人和瑞兴的那些老师接触得怎么样了?特别是他们奥数班的老师,有几个特别出名,能招揽过来,是最好不过的。” 那经理脸上浮现笑意,“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和工作环境比瑞兴好得太多,很多老师都表示愿意加盟过来。” “那就好,不过也要严格把关,不要让有心人混进来了。”张小寒点头,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们能想到这点,马俊龙自然也想得到,甚至,他对于这样的手段,运用得比我们更加娴熟。下面的老师,最近有没有一些比较有想法的?” 那经理摇头,马屁道:“张总料事如神,他们的人确实有和我们的老师接触的,不过,咱们的员工忠诚度还是很高的。目前没有发现有贰心的。” 李启元摸了摸下巴,并不盲目乐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特别是那些本地的教职工,那经理还是小心谨慎得好。尤其是我们核心的培训资料和客户名单,这两样东西,绝对不容有失!” 想想那两样东西丢失的后果,经理神色一凛,眼底带上了郑重的神色:“我知道了。我回去马上叮嘱他们,公司的资料绝对不能带回家。” “好了,你下去忙吧。” 张小寒示意那经理出去,又看了看侍立在一旁的暂时充当秘书的冯蕊,她是从总公司跟着过来的,马经理推荐上来得力干将,现在暂时被委派到京都来给那经理帮把手,等局面稳定了,是要回总公司的。 “你回复马俊龙,就说我们同意协商,时间地点,都由他们来定。” 冯蕊闻言点头,“好。我立马去起草答复函。” “好。”张小寒点头,“公司内部的资料,一直是秘书室在保管,你也盯紧一些,那经理分身乏术,难免会有分心的时候。” 冯蕊眼神坚定,“放心,张总,我会看好的。” 张小寒单独提醒冯蕊,李启元不认为她是杞人忧天,“你觉得马俊龙会在这上面使手段?” 张小寒扬了扬嘴角,“不是我觉得,而是他肯定会使手段。我从不相信一个信奉绝对实力、简单粗暴的人,会突然转性,堂堂正正的来和我们竞争。” 毕竟,策划这样的竞争不但繁琐,而且效果也不一定。从马俊龙的手段来看,他一向直接, 看准了对方的弱点或核心,然后以雷霆手段打垮对方。 而培训中心里教师的内部培训资料,还有课程设计方案和评测系统的资料,就是他们现在最核心的竞争力,看好了,总是没错的。 “既然这样,那我加紧第二波的攻势,彻底早日把生源给它切断才是正经。到时候,无论他出什么样的招,咱们应付起来,都游刃有余。” 李启元站起身,招生宣传的组合拳,现在才出去第一波,后面还有接二连三的方案计划,绝对要让整个华国的人都知道恒星国际。 京都他们现在只有两家分校,他们要做不仅是搬掉瑞兴这颗绊脚石,还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恒星国际,了解恒星国际,并主动加盟进来,快速的分食掉整个北方市场。 到时候,恒星国际以西南为起点,北方为终点,以中通省的晖州分校为连接,直线辐射整个华国最富饶的省份,成为教育培训领域的巨无霸指日可待。 张小寒见李启元眼里精光闪烁,就知道他的斗志已经被完全激起了,心里失笑,平时里再沉着冷静的人,也有激情燃烧的一刻。 整个培训中心的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老师们专心的忙着上课,咨询师忙着接待家长,行政人员、市场营销人员也忙着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马俊龙正式登报道歉后,瑞兴的各种改革举措也出来了,电视上,报纸上,也到处都是他们广告,而且,他们打起了价格战,压低了课程辅导的费用不说,还退出了优惠套餐,买一送一,看起来学费是便宜了,但张小寒看来,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强制消费。 市场竞争,打价格战,永远都不是最合适的方法。马俊龙没有明白,教育培训产业,市场其实非常的广阔,只要有自己的特色,有针对性的培训目标,就能在市场上存活下去。 就像手机市场,前世那么多的手机制造商,能站住脚的总是那些有自己核心技术的企业,而且,只要不断完善与创新自己的技术,那么企业就永远不会淘汰。 一个苹果改变世界,在大家都认为手机已经发展到极致的时候,苹果的创新,引领了一场革命。手机市场如此,教育培训产业也是如此。 所以,张小寒并不惧怕与同行竞争,她的脑子里,有无数的点子,就像推出测评系统一样,公司的团队也在不断深入挖掘市场需求,不断的研究开发属于恒星的特色课程,这些投入,不仅能提升恒星的核心竞争力,也能让恒星更好的把握市场,及时调整发展战略。 恒星的回复,马俊龙收到后,定下了双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你单独去没问题?还是我去吧?”李启元看着张小寒,皱着眉道,“我也是公司的老板,我去了他也没话说。” 张小寒看了看手里的邀请函,眼底闪过一缕沉思,听到李启元的话,摇摇头,“他点名了要见我,我自然不能失约。” “可是你是女的,我怕他……”李启元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张小寒已经懂了。 “我会功夫的,你忘了?”安抚的朝他笑了笑,张小寒站起身,准备出发,“而且,他指定的地点我去过,说不定还能在那里见到熟人呢!” “鹤翔楼?那里不是实行会员制的么?”李启元若有所思,那里离燕大不远,所以他知道一些。 “是。上次我也是跟着人进去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去第二次。”轻笑一声,张小寒朝李启元摆手道:“我走了,培训中心两边都盯着一些。” 先前被砸了的德治街上得那家培训中心,又重新开业了,生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而且,因为有先前的学生介绍,现身说法,招生工作变得更容易。 这样良好的局面,如果再被瑞兴的人破坏掉,真的要元气大伤。毕竟,有些事,可一不可再,总是出事,家长也会担忧自己孩子的安全。 驱车前往鹤翔楼,张小寒看到熟悉的街道和大门,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那几个不正常的人来。因为一直忙,现在才陡然发现陆仟宝从那之后就收敛了,居然没有再来找她当苦力,苏鹏举也是,窝在医学院里也没再来骚扰她。 进了鹤翔楼,张小寒直接被人带到了二楼的小包厢。 “马总就在里面,您请进。”帮忙推开门,服务生站在门口坐邀请状。 张小寒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的踏入包厢。里面很安静,有氤氲的烟气,鼻尖是淡淡的沉香缭绕。说是小包厢,但休息和用餐的地方也是隔开的,张小寒一进屋,就看到了一扇隔屏。 毫不迟疑的转过隔屏,张小寒看到了只在报纸和资料上看过得脸,“马总。” “张总!闻名不如见面,早听说恒星的老板是一名漂亮的女大学生,今天一见,张总你果然青春美丽。” 马俊龙早在包厢门打开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是很客气的迎接,不过,他开口的话一出,张小寒就眯了眼。 “马总说笑了,做生意,凭借的是头脑和眼光,长相并不总要。” 马俊龙闻言,嘴角邪气的扬了扬,“是吗?但我认为一副好皮相,有时候,也是很犀利的武器。比如我,看到张总如此美丽,再和你对立,恐怕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张小寒嘴角噙着笑意,淡淡的看他,“马此言何意?难道马总今天不是找我来协商事情,而是别有用心?” 马俊龙挑了眉,“张总不要误会,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我们两家能够和平共处。”说完,他笑着伸手道:“请坐吧,让张总站着说话,是我的不是。” 张小寒眼角瞥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马俊龙坐在她的对面,他一直微笑着,倒水泡茶,完了端了一杯给张小寒道:“请。” 伸手接过,也不喝,张小寒手指摩挲了一下杯面,端在手里观赏把玩,颇有些自得其乐的意思。 马俊龙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似笑非笑道:“张总是怕我下药吗?一杯茶水都不敢喝?” “马总说笑了,我不好茶,也不渴。”张小寒闻言,并不惊慌,依旧面色淡淡的。 “看来张总对我的意见确实很大啊,这么点儿小事,也不肯赏脸。”马俊龙滞了一下,随即冷了脸道,漫不经心道:“开门见山,张总,你的恒星国际虽然有实力,但我瑞兴也不差,而且,京都是我的地盘,你做事,还是掂量掂量的好。” “马总,不妨直说。”抬眼只是马俊龙,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长相端正,只眼角眉心一闪而逝的阴鹜和狠辣骗不了人,他不是个善茬。 马俊龙盯着张小寒看了一会儿,然后抿唇道:“我要恒星退出京都。” 张小寒笑了,“呵呵,马总,我虽然比你小,但你也不能把我当傻子收拾。” “我不管你傻不傻,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恒星不退出京都,相信我,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会发生。那时候,你再也没机会后悔。”马俊龙脸上染上嗜血的笑意,“我承认,经商的手腕,我比不过你。瑞兴里也没有擅长经商的人才,能够与你相提并论。瑞兴倒闭是迟早的事,可我这人吧,有个毛病——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会给别人。你把我瑞兴搞垮了,我也能把你的恒星废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唔,马总以前也是这样威胁那些同行的么?听起来是很恐怖,而且我也相信马总说到做到。”张小寒似笑非笑,一双眼睛带着寒光,“不过,吃进嘴里的肉,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恒星在京都,会生根发芽,不断壮大,瑞兴是我要搬开的第一块绊脚石,恕我不能从命了。” “好的很,你可知道惹恼我的后果?”马俊龙眯起眼,手里端着茶杯,显得异常的冷静悠闲。 耸肩,张小寒扯了扯嘴角:“愿闻其详” “万劫不复。”轻轻的呢喃一句,马俊龙摔掉了手里的茶杯。清脆的撞击声传遍整个包厢,然后一群人齐刷刷的从角落里钻出来,面色不善。 “马总,你今天根本目的,就是把我引过来?”张小寒眯眼,微微仰头打量他身后的身着黑色西装保镖打扮的男子,虎背熊腰,很壮硕,手上应该有几分功夫。 马俊龙站起身,狞笑:“你明白得晚了些。” “可是,你知道,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垂眸,张小寒面无表情道。 马俊龙笑,“一对一是打不过,但是一对多,张总总有力有不殆的时候。” “马总你可真卑鄙,不愧是混黑社会的。”冲他嘲笑的咧了咧嘴,张小寒手里的茶杯瞬间掷出,发动的同时,人也向前扑过去。 张小寒忽然动手,马俊龙也有防备。 他侧身躲过突来的袭击,来到安全位置,有黑衣人上前,把他保护起来。现在他身后的静立大汉此时也突然冲出,泰山压顶般抬手向张小寒拍来。 大汉有几分功夫,张小寒也不怵,不过在两人快交手的时候,她一个斜晃,身子与大汉错身而过,人直接到了大汉的侧后。曲臂,抬肘,然后狠狠的顶向他的侧腰穴位处! 大汉反应也不弱,腰向前一挺,手臂向后斜挡。几番交手,两人居然有些势均力敌! 不过……张小寒躲过他迎面的一个砍劈,迅猛的侧身揽臂,然后顶膝,扼喉,下按,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大汉一个不察就被张小寒放到在地。这一招,还是和吕宋学的。她使出来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儿都不像第一次施展。 不顾同伴,其他人一拥而上,特别是背后的人,出手更是狠辣无比,掌风呼啦啦的,张小寒一听就知道那人使了全力。 第81节 张小寒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回转,侧身,出拳,后发先至。 “唔。” 那人闷哼一声,竟是直直的到倒下了! 一击得手,张小寒也不再多看他一眼,这些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出手狠辣,眼神冰冷,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受了伤,吐了血,只要还能动,就会疯狂的向她再次发起进攻。 张小寒近战能力不弱,但这样的局面对她非常不利!一掌打晕悍不畏死的冲过来的黑衣人,她抿了抿唇角,眼神如结冰的水,波澜不兴。 马俊龙没想到张小寒厉害到这样的地步,眼神变得阴狠,“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你们都给我上!” 后面一句,是对站在周围保护他的黑衣人说的。那些人面无表情,听到命令直接扑入战场! “看来今天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还走不出去了。”张小寒轻笑,抬手拿开黏在了脸上的发,视线环顾,轻松不见疲态。 “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传承了上千年的功夫!”话音还未落,她脚生莲花,身形忽然飘忽起来,但是看到一个一个倒下的黑衣人,马俊龙捏紧拳头,脸色煞白。 近身格斗多是力的较量,可像张小寒出手这么诡异的,马俊龙第一次见到! 展开半步笑的身法,游走在黑衣人之间,纤细的手指只要碰上对手,对手就会僵硬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不过是两三分钟,已经有六七个大汉被张小寒制住。 马俊龙死死的盯着张小寒的手,大喝,“你们都是废物么?一个练武才五年多一些的小丫头都制不住!平日的训练是白练了!” 黑衣人被喝问,进攻时招式变得更加的干脆果决,均是一击致命的打法!张小寒也动了怒,纤细美好的手掌在众人的穴道处狠狠打击,她不但要让他们动弹不得,也要让他们痛苦不迭! “欧家的功夫果然了得,步伐灵活漂亮,弹指间制人无反抗的余地,尤其是这点穴的手法,奇快诡谲!马总用不着生气,你的手下打不过欧青云的关门弟子,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且,这个小丫头的天赋也不错,五年的时间,竟然能把功夫练到这样的地步。” 一名七旬左右头发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包厢里,他走到马俊龙的身边,视线停留在张小寒的动作上。 “罗先生,还请您出手。”马俊龙很激动,对老者也很恭敬,扭头盯着张小寒的目光确是阴狠、毒辣:“今天必须拿下她!还望先生助我!” 老者闻言,颇有高手风范的点了点头,“你们都退开,让老夫来会一会这个小丫头!” 那些手下看向马俊龙,得到他示意,均是快速的散开,连僵硬在原地的队友,也被他们扛着弄到了角落里。 张小寒眯眼看着突然出现得老者,心里升起强烈的危机感,童颜白发,气场十足,显然是练功练了些年头的高人。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 老者轻蔑的瞧了张小寒一眼,“哼,小辈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字!要不是昔日欠了马总一个人情,我也不屑对你这样的小辈动手。你劝你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吃苦头。” “请教前辈的高招!”这样被人鄙视,张小寒恼怒不已!欧青云说过,输人不输阵!此时面对强敌畏惧,怕以后练功也有妨碍!不过,心高气傲的武者比比皆是,欧青云带她拜见的那几位师叔也如此,但像面前这位这么目中无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无知小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者冷哼一声,竟是率先出手了!张小寒瞳孔微缩,老者的速度很快,转眼他干枯的手掌就到了眼前,张小寒敢肯定,如果被这一掌拍实了,少不了吐一口血,修养大半月。 这老者果然是心狠手辣的主。敌人太强,只能智取,不能硬拼。脑海里念头一闪,脚尖点地,堪堪避过老者的辣手,张小寒深吸一口气,丹田慢慢升起一股微弱的气流,通达四肢百骸,行走动作间,突然轻松不少。 她精神一震,身形竟然比起刚才还要飘忽不定,移动速度竟是提升了一倍有余! 老者一掌拍空,又见她速度大增,一张老脸皱起来,“小丫头好大的自信,刚才居然还藏拙!”要知道,马俊龙的手下虽然练得不是古武,但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招制敌,一招杀人的本事,堪比军队里的尖兵! 张小寒抿唇不语,老者攻击的速度也加快了,而且,他显然是对敌经验丰富的老手,狠辣不留余地。 劈砍扫勾,见招拆招,老者的武功不如师父欧青云,但也绝对不是张小寒此时能应付得了得。所以,两人交手四五十招之后,她竟渐渐落入下风。 “噗!” 张小寒一个不察,被老者抬脚踹在肚子上,人顿时横飞出去,摔倒在地。 “唔。”痛,死死把将要出口的呻吟咽回去,她不允许自己在敌人面前软弱。 躬身捂住肚子,张小寒深吸一口气,不管浑身的疼痛立即翻身起来。背靠墙壁,退后到安全位置,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老者,咬牙道:“前辈果然厉害!” 肚子里疼的厉害,背部也是火辣辣的,肯定淤青流血了,这是她第一次受伤!咬唇,张小寒主动出手,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她不信对方没有弱点! 老者一边与她对手,一边还畅快的大笑:“哈哈,再来,欧青云的徒弟,果然有些斤两!” 马俊龙见张小寒狼狈吃瘪,也十分愉悦:“张小寒,我看你还是放弃抵抗的好,有罗先生在,今天你是决计跑不掉的!我早就说了,跟我作对,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要我认输?”张小寒抬臂横档,与老者近身交手,嘴角拉出一个嗜血的笑,“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她的下垂的袖间陡然现闪过一道寒光。老者似乎和她打出了兴致,明明可以直接将她制住,他却留有余地,让她可以挣扎。 老者就像猎人,不紧不慢的追赶着猎物,等玩儿够了,他就会倏然收网。张小寒抿唇,眼底是闪烁不明的光,“老匹夫,有本事报上姓名!就算今天我栽到你手里,但来日方长,我会牢牢记得的!” “嘿,小丫头自身难保,还想着找老夫报仇?气性很大嘛!”老者随即冷笑一声,“老夫姓罗,欧青云我也是不怕的,等马总的事了,如果你还能自由的话,就带着你的帮手去林春罗家罗二老爷!” 林春罗家!张小寒瞪红了眼,这个人居然是欧阳师姐的仇家之人! “原来是臭名昭著的罗家人,真是失敬失敬!”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句,张小寒心里的愤怒已经登顶,但头脑却异常冷静。 老者等到张小寒的话,面色一沉,“老夫最讨厌人诋毁我罗家!” 张小寒咧嘴笑,“做了坏事,还不让人说?罗家在林春,在整个沿江,在京都,可没有一点儿好名声!男盗女娼,卑鄙下流,这就是你们罗家人的标签,听说前不久,你们的本家差点儿让人攻破了?罗家的一名重要成员被刺伤了,啧啧,果然是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就没死呢?不过,就算不死,他也应该废了吧?啊,死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啧啧,真可怜……” “住口!你个小辈,不知好歹!”老者大怒,受伤的那人正是他亲侄儿,也是罗家下一辈最有天赋的练武人才,现在被人一刀捅破了腹部,手脚筋也被废了,一条命虽然抢救回来了,却是站也站不起来,更别说习武了! 老者被激怒了,张小寒一连被打了几掌,胸腔里气流冲撞翻滚,终于是吐出一口鲜血来。感受了体内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不致命,而且,内里的淤血吐出,整个人还轻松不少。 即使张小寒看起来已经狼狈不堪,强弩之末,老者依旧怒不可恶,他走近几步,面沉如水,一双浑浊的老眼带着犀利,“说,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袭击我罗家本家?我大哥封锁了消息,罗家的外围人员尚不知情,你却了如指掌!”说到这,他突然探手捏住了张小寒的脖子,逼问道:“你到底是谁?” 呼吸有些不畅,但张小寒确是笑了,轻蔑的瞥了老者一眼,“咳,我、我是谁?你、不是、知道吗?” 如愿以偿的看到老者沉思的神色,张小寒垂眸,“呵……不过,我,知道,袭击罗家本家的人是谁……” “说!不然我捏死你!”老者激动,手上得力气确实大了几分。那个人已经整整袭扰了本家一年之久,每次来袭,总会带走几条命,罗家上下愤怒疯狂,确是一点儿消息都查不到!这次来京都还人情,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咳咳,那人、那人、叫做……”张小寒有气无力,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老者想要听得更清楚,也把头凑得越来越近。 可是突然,耳边传来张小寒的轻笑声,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胸口剧痛,老者愕然的瞪圆了一双老眼,“你、你……”梗着脖子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发声的余力,视线下移,一把精致的手柄钉在胸口处,锋利冰冷的刀片,却是已经全部没入他的心脏! 脖子被放开,张小寒难受的大口的呼吸,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得逞的笑意:“咳咳,武功再好,也还是凡人,老先生,自古就有,就有名言,刀剑无眼呐!” 一双眼带着怨恨,带着不甘,带着悔恨……老者还想再说什么,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呕出来,人也噗通仰倒在地,胸口的匕首还插着,这个致命的伤口,鲜血却并不多。 无论怎样,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他死不瞑目。 局势发展太快,刚才老者还占据上风,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却来了如此大的逆转,马俊龙呆了一下,瞬间惨白了脸,不可置信道:“你、你、你竟然把罗先生杀了!” 张小寒呼吸已经平稳下来,她站直身体,随手抹掉嘴角的血,笑得如幽冥之花,“杀人者,人恒杀之。” 马俊龙见她幽幽冷冷的目光盯着自己,浑身一震,立马冲四周的黑衣人大喝:“快,上去杀了她!” 罗家虽然在京都没什么势力,但也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现在罗家的二老爷阴沟里翻了船,不拿张小寒当垫背,他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马俊龙疯狂了!他的那些黑衣人手下也疯狂了,张小寒体力消耗巨大,又受了伤,但她仍然一掌拍掉一个,凶横异常。 马俊龙面部扭曲,他知道,这些人,依旧不是张小寒的对手,“本来没想要你的命,现在也顾不得了……” ☆、第九十章 绝地反击,消息封锁 尖锐的破空声,在耳边倏尔响起。 本能的感到危机,张小寒一把抓过一个黑衣人抵挡在胸前,只刹那,黑衣人身体猛然震动了一下,被一个快速移动的东西穿透胸膛,擦着她的脸颊的嵌入墙壁。 张小寒再看,发现黑衣人已经瞪着眼断了气。 抬头看去,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张小寒瞳孔紧缩,吸了口凉气。 还没等她多想,接二连三的尖锐的破空声已经再次袭来,张小寒扔掉手里还带着余温的尸体,身体顺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堪堪躲过一击,接着致命的子弹又来,她只能运气丹田里最后一点儿气息,拼命的闪躲。距离太近,子弹的穿透力太强,肉盾并不能挡住子弹,反而会影响她的行动力。 “唔。” 饶是如此,一颗子弹依旧穿透了张小寒的臂膀,巨大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出了汗,手掌抓到地上的一个桌凳,咬牙忍痛,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将其掷向马俊龙,身子向前趁机向前一扑,滚到了包厢的另一头的实木酒柜之后,终于是和他拉开了距离。 此时包厢里一片凌乱,黑衣人还剩两个人站着,但是战斗力已经几乎为零,张小寒躲在酒柜后,丝毫不敢露头,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马俊龙哪里也暂时停止了攻击,张小寒猜测,他肯定在换弹夹。 利用间隙,大口的喘息着,耳朵却高高竖起,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马俊龙之前或许还想抓活口,但他刚才开枪时那样疯狂的眼神,让张小寒知道,如果此时自己冒头,他绝对会毫不客气的赏自己一颗子弹。 见张小寒躲在酒柜后面不敢出来,马俊龙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双手举着枪,大喝道:“张小寒,你很能打。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能够坚持到现在,我真的很佩服。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今天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呼……”抓紧时间调息,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已经有些脱力的身体稍微轻松了几分,张小寒闻言,唇角勾了勾,大声道:“今天是我大意了,马总有备而来,这个亏吃得不冤。” 她想过很多可能,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果决,在包厢里就动手。还请来了罗家的人助阵,差一点儿,今天她就真的栽在这里了!想到那具眼死不瞑目的尸体,张小寒抿了抿唇,只觉得胸口越发的疼。 “本来我没想杀你。请你过来,不过是想要关你几天,好让我腾出手解决公司的事情……谁叫你运气太好,居然把罗家老二给杀了!”马俊龙端着枪,一步一步往酒柜方向靠近,但说到这里,他的面皮也止不住抖了抖,他觉得这真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不过马俊龙向来脑子灵活,从震惊恢复过来的那一瞬,他就想到了退路,“我也小看了你,不过,这老家伙死了也好,平日里一副高人模样,谁都不放在眼里,我早看不惯他了!如今,我只需要杀了你,带着你的尸首去罗家请罪,我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说不定,还能让罗家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哈哈,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捂着手臂,张小寒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闻言,她眼睛眯了眯,冲酒柜外笑道:“还有一个好处,我死了,恒星肯定会乱,到时候,瑞兴趁机出手,这京都再也没有公司能和马总你作对了。” 马俊龙眼底幽光一闪,“哈,这点我还真没有想到,不过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今天还真是非杀了你不可。” 华国,枪支弹药管理得很严格,检查得也严格。马俊龙为了弄到这把枪,花了很大的代价。本来今天他不准备用,哪里想到罗家老二如此不济,把敌人制住了,还能丢了命。 两个弹夹十二颗子弹,刚才已经去了一半,剩下的六颗如果还不能要了张小寒的命,那么他今天就再没有机会了。 因此,马俊龙很谨慎,他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着酒柜,但也不敢靠太近,张小寒一身功夫,靠太近对他没要好处。 包厢里诡异的安静,酒柜后面,张小寒眸光闪烁,唇角渐渐拉起。 近了,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 咻! 一枪打空,马俊龙瞳孔紧缩,本该在酒柜后的张小寒,不见踪迹! 端着枪的手有些抖,马俊龙死死的盯着原地,有血,张小寒刚才确实在这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凭空消失? 他觉察到了诡异,嘴唇死死的抿着,把酒柜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也没有藏人的地方。而且,边上也没有窗户,她不可能破窗而走。及时是破窗,他也肯定感觉得到。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出来!”失控的冲着空气大喊,勉强能站立起来的两个黑衣人此时也有种惊恐之感——那个女魔头没有再酒柜后面么?明明看着她躲过去的,现在怎么会没人?如果她没有再酒柜后面,那她躲在了哪里? 两名黑衣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环顾四周,面上全是警惕! “张小寒你不要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你以为你藏起来,你就能逃得过?”马俊龙站在原地,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底,带上了些失措和惊惶。 事情太诡异,有些超出他的预计。话说起来,在张小寒一刀捅死了罗家老二,事情就已经脱出了他的掌控,现在更是,他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僵硬在原地半晌,他缓慢的转身,慢慢的往酒柜外边走。 只是,刚踏出两步,他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到两名黑衣人惊恐的眼,还有因为吃进而大张的嘴。然后他感觉到脖子一紧,眼前一黑,之后就什么意识也没有了。 “你……你,你不是人!” 第82节 两名黑人人咽了咽口水,终于艰涩的吐出一句话。张小寒的凭空出现,让他们茫然了,惊恐了,身体僵硬着,动也动不的。 打晕了马俊龙,张小寒弯腰捡起他手里的枪,一步一步的从酒柜后走出来,左手臂还在流血,脸颊上有细小的伤口,胸腔里也是一阵血气翻滚,全身无力,脚步很重。 哒哒哒,一下一下,在黑衣人看来,那却是死神的足音。 “看到了我的秘密,你们必须死。” 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张小寒面无比表情的举起枪,瞄准,扣动扳机。虽然是第一次用,但子弹,还是准确无比的穿透了两个黑衣人胸膛。 力气似乎随着最后一声枪响全部流失,张小寒回首,看了躺了满地的黑衣人,嘴角一点一点的抿直。余光瞥到一点银辉,转身,费力的挪动脚步,来到死不瞑目的罗姓老者面前,蹲下,握住他胸口的匕首,吸气,用力向外一拔,还未凝固的血喷出来,溅了张小寒一脸。 “呕!” 恶心的铁锈味,张小寒指不出干呕。马马虎虎的把匕首在死者的衣服上擦两下,转手放进了空间。 得马上走,黑衣人里大部分人都是被她点了昏睡穴,并未死,她已经受了重伤,等他们醒来,她势必是走不了的。 转身,勉强撑着身体来到马俊龙身边,张小寒撕了两块布条,直接把他的眼睛蒙住,手脚也捆死,确认他自己挣扎不开后,直接把人丢进空间里。 “黄,你帮我看着他。” 空间里的黄看着突然出现得男人,郑重的点头,“放心好了,就算他醒了,也不会发觉自己在何处。” 得到黄的承诺,张小寒放了心。马俊龙暂时还不能死,她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把他幽禁在空间里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嘴唇咧了咧,张小寒抬起袖子擦了把脸,衣衫尽是血迹,脸上也星星点点,如地狱的修罗,一步一步的走向房门。 握上门把,用力打开。 一个人站在门口,张小寒仰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会来。”话音刚落,人就晕倒过去。 手臂一伸,把一身血腥的人搂进怀里,傅晟平抬眼看了一片狼藉的包厢,嘴唇绷直,面无表情的吩咐:“一个都不要留。” “是。” 一个小时候,京都傅晟平落脚处。 “欧老,她的伤怎么样?”傅晟平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眉头皱得死死的。 欧青云放开张小寒的手腕,眼底闪烁着火光,“内伤严重,罗魁那老不死的下了狠手!” 眼前又闪过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和包厢里不下二十个的黑衣人,傅晟平声音更加冰冷,“那她什么时候会醒?” 欧青云站起身,缓缓道:“少则三五天,多则十来天。” 傅晟平点了点头,“药应该已经取回来了,我让人立刻下去熬制。” “你那些人不懂,我亲自去看着。这个药方里,有几味药需要特殊处理。”欧青云制止傅晟平,自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处,他停驻脚步,“据我所知,你应该提前十分钟就到的,为什么没进去?” 傅晟平闻言顿了一下,抿唇看向张小寒苍白的小脸,“她不相信我,我进去更会分散她的注意力。” 欧青云挑了眉,似笑非笑道:“还算有自知之名。小子,要想娶我徒弟,没点儿本事是不行的。现在你第一关都没过,路还长着呢!” 傅晟平抿唇,眼神闪烁,“欧老,希望你记得和爷爷的约定。” “哈哈,放心放心,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欧青云抚了抚下巴的胡子,干笑两声,推门而出。 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傅晟平走到床前,静默而立。张小寒受了严重的内伤,左臂又被子弹打穿,脱力加上失血,本来白皙的脸,此时显得更加的苍白。平日里总是莹润的唇,此时也干干的,让人怜惜。 大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去,指腹间柔软的触感,让傅晟平的眼神变得很深。 “明明可以求助,却硬是一个人撑下来,你还是太倔了。”低低的叹息一声,随即傅晟平嘴角却染上笑容,“不过,你还是每次都让我惊喜。” 关键时候,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罗魁是早就出名的武术界的前辈,手上的功夫自是不弱的。张小寒练武不过五年多一点的时间,两人的级别相差不是一般的大。现在虽然她自己受了重伤,但罗魁丢了命。这里面侥幸的成分很大,但如果张小寒够沉着,够冷静,够狠,她连侥幸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结果,武术圈子里的人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得跌掉眼镜。 不过,这件事,掩盖都来不及,更没有宣扬的道理。罗魁和马俊龙的失踪,就算有心人猜测和张小寒有关,但也绝对不能让人坐实了。 好在鹤翔楼是陆仟宝的地盘,得知马俊龙约了张小寒在那里见面,他们就赶了过去。那时候楼里的工作人员虽然听到了包厢里的动静,但也没人靠近去查看。 在鹤翔楼的员工的意识里,陆仟宝这个不靠谱的老板也经常和人在包厢里打得翻天覆地的,最开始他们还惊慌失措,后来完全都麻木了。所以,包厢里有动静,他们就以为老板又发疯了,也没在意,只要最后去收拾残局就是了。 所以,当有员工看到陆仟宝从那个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只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也没多想。 因此,在客户名单上抹去了马俊龙的信息,瑞兴那边也做了一些安排后,事情被严密的封锁了。 外界的人只是奇怪恒星这些日子迅猛的攻城略地,瑞兴乱成一团,却没有拿出一个有效的反击,那个刚被采访了的瑞兴老总连面都没露一个。 难道这是瑞兴要倒了的信号?那个姓马的,这样都没反应,不会是卷款潜逃了吧?外界的猜测纷纭,瑞兴刚挽回的一点好感,又因为马俊龙的不作为,消失殆尽了。 傅晟平看着眼前的人,马俊龙的失踪,他也能猜测到一些大概,不外是她的那个神奇空间罢了。当时他就在门外,张小寒绝对没有时间把人弄到其他地方去。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朝他笑,她说:“我知道你会来。”那样平静,那样笃定的语气,仿佛刚才她只是却逛个街,而不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不知怎的,那一刹那,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动容。越是观察,越是接近,就越是惊讶、赞赏、怜惜…… 傅晟平掀起唇,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他对张小寒的情绪很复杂,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他志在必得。 血,很多血,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红色的海洋,还有那难闻的腥味,让她恶心的想吐。可是,张大了嘴,什么也没吐出来。 难受得揪住衣领,张小寒瞪眼看着血海消失,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包厢,黑衣人,老者,还有马俊龙,一张张脸,清晰无比的出现在面前。 只是,他们的眼眶全是黑洞洞的,就像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谁,谁就立马毙命! 这些脸狰狞着,怪笑着,没有眼,但却觉得他们都用悲悯的目光瞧着自己。张小寒抿唇,眼底闪过寒光,低吼:“都给我滚开!” 空间扭曲了,那些可怕的头颅全都消失不见,张小寒意识回笼,才知道自己在做梦。不过还未等她睁开眼,额头就被一双冰凉的大手覆盖了。 “你醒了?” 低沉悦耳的嗓音,不急不缓的问道。 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底的就是傅晟平那张微笑的俊脸。 喉咙干涩,张小寒张了张嘴,艰难的问:“我睡了多久?” 傅晟平抿了抿唇,“不多,五天。”她这么重的伤,能够在第五天恢复过来,欧青云都赞叹她的恢复能力。 张小寒愕然,“这么久?”她感觉不过是睡了一晚上,怎么就过了五天? 张小寒想要坐起来,双手动了动,却使不出力气,全身像是被车子碾压过,四肢酸软,胸口闷闷的,头也很晕。 “你内伤很严重。欧老说,至少要修养三五个月才能彻底恢复。”动作自然的躬身把张小寒抱起来,让她倚靠在床头,傅晟平淡淡道。 鼻尖是傅晟平身上淡淡的烟味,张小寒别扭了一下,但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把自己抱着坐起来,然后道:“嗯,我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她是拿自己的命下了一个赌注,赌马俊龙不会真的杀了她。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老者的对手,所以一开始并不竭力反抗,暗自留下几分余力的同时,也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只要有一个破绽,她就能脱出众人的视线,躲进空间里,这样一来,他们就是挖地三尺也不能再找到她。 想着这次回了大亏,以后,她总能想到办法找补回来的。 不过,她情绪失控了。 特别是在老者自报了家门,且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毒的时候,她也发了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然后她闪电般的改变了自己先前的计划,言语挑衅,假装凄惨,刺激他靠近自己。机会只有一次,如果第一次她失败了,那后面就在没有翻盘的机会。 好在,老天照顾她。她没有失手。 第一次杀人,第一次见血,那么多,口腔里也是铁锈味,她是恶心的,但是她不害怕。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张小寒嘴角咧了咧,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或许在欧青云收徒的时候,或许在更早之前,她就有预感。欧阳腹部那道伤,经常都会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这几年随着公司的发展,接触得事情多了,这预感就更加强烈。 单纯的张小寒在前世就死了,这一世的张小寒是冷血自私的怪物,但是她不后悔。 手掌突然被握住,冰凉的触感,让张小寒愣了一下,抬头,对上傅晟平波澜不惊的双眼,她抿了抿唇,“谢谢你。” “这还是你第一次用这么真诚的语气和我说话。”挑眉,傅晟平松开她的手,似笑非笑道。 张小寒顿了一下,如深海一般黝黑的眸带着某种光亮:“我不是白眼儿狼,傅晟平,这次的事情谢谢你。真的。” 傅晟平怔然,这样坦诚的张小寒是她第一次见,深邃的目光与她对视半晌,他笑了,“唔,我感受到了你的真心,不过单单一句话,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张小寒嘴角弯了弯,“你要什么?作为报答,只要不是很为难的事,我都能应承。” 这一次,她是真心的感激傅晟平。 如果不是他,这会儿估计自己应该被警察带回去询问了吧?如果不是他,满京都的人估计也都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狂魔了。 局面超出了控制,当时是畅快了,但后续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不好,她在华国都会没了立足之地。 然后,她想到了傅晟平,这个人她看不透,但想想这些年,虽然他总是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却从未做过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相反,在自己需要帮助时,只要开口,他也会伸手帮忙。 恒星能顺利的有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不得不说,傅家影响力和威慑力是很重要的一环。虽然傅家和干爹是结盟关系,可是她和他,其实真正说起来,朋友关系都是勉强的。 可是这次,拉开门的那瞬间,看到他站在那儿,她竟然觉得安心。 傅晟平没在意张小寒的走神,听到她的话,他习惯性的眯了眯眼,“我要你。” 所有的感激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张小寒一滞,随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儿,“傅晟平,我是正经的,不是开玩笑。” “我也是正经的,没开玩笑。”傅晟平抿唇,面色不改。 面色冷下来,张小寒目若寒光的盯着他,“我觉得,我的好心都给狗吃了。”刚刚她就不该开这个口,明明看起来很正常的一个人,有时候怎么就让人这么无语呢? 傅晟平对她的嘲讽也不在意,平静道:“我想要的,而你又有的,只有你自己。而且,这一次,我对你算是有救命之恩,你不该以身相许?” “屁!” 忍不住爆粗口,张小寒气得青筋直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只觉得胃疼。这个人,真的很难交流。 “诶?屁?谁打屁了?” 一个笑嘻嘻得到声音插进来,张小寒扭头看去,欧青云正在门口伸着头打量他们两个,眼睛笑成一条缝儿。 “肯定是小寒,她睡了这么多天,肯定有些脾胃不畅。”欧青云底下又探出一个小光头,振振有词道。 “边儿去,小孩子家家的,还知道脾胃不畅?”欧青云眉毛一竖,抬手就在小光头的脑袋上敲了一记。 “师兄,我要让爷爷罚你蹲马步,你老打我的头。”小光头抱着脑袋,愤怒的控诉。 欧青云不以为意的笑,“行啊,也不用打电话或者写信了,你直接背着行李回去找师傅更好。” 小光头闭了嘴,欧青云这是要赶他回去呢,不过,京都这么好玩儿,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他才不想走。 于是,他忍着不和欧青云计较,背着手走进房间,用长辈看晚辈的眼神,欣慰道:“小寒,你终于醒了?我这几天都有来看你哦!” “小师叔。”张小寒看到欧元,心情好起来。此时见他背着手,故作大人模样,不由好笑。 “乖,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欧元听到张小寒叫他小师叔,别提多高兴了,手臂一挥,颇有些豪爽。 第83节 张小寒是哭笑不得, 欧青云是黑线,连没什么表情的傅晟平都弯起了唇角。 “你小子,人不大,谱儿还摆得挺到位的。”欧青云没好气的拎着欧元的衣领,把他放到一边,自己凑到张小寒跟前,眉开眼笑,“乖徒弟啊,这次干得不错!以一挡多,不愧是我欧青云的徒弟!” 不等张小寒接话,他又变了脸,愤愤道:“不过,下次打架,千万不要单打独斗了。打不过,你就跑,师傅我虽然老了,但我的徒弟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不是?到时候,咱们把你那些师兄师弟等一大把人全都带上,他们不是爱以多欺少么?我们这边的人其实也不少的,最好也让他们也尝尝被群殴的滋味……” 欧元兴奋的举手,“我是小寒的师叔,我也要去。爷爷说了,长辈要爱护晚辈!” “屁,你先把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练好了再说!” “师兄,你再敲我的头,我回去把你的藏的桂花糕全都找来吃了!一个不留!” 小光头抱着脑袋,冲欧青云龇牙。 欧青云面色一滞,欧元的鼻子很尖,每次他去拿藏好的桂花糕的时候,都会发现少了一半,现在听到他这样威胁,不由气得跳脚,“我不藏了,我直接吃光,吃到肚子里,看你找!” “嘿,大个子每次来,你都不见他,东西都是我收的。”欧元说得是郑炳实,这个大师兄,一有空就往欧青云处送东西。 “……” 欧青云嘴唇动了动,瞪眼瞧了得意洋洋的欧元一眼,气得说不出话。 两人争吵很幼稚,哭笑不得后,张小寒叹了口气,歉意道:“师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欧青云闻言,眼底闪过一缕寒光,“人们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官场其实更甚,罗家人不是好东西。” 虽然有些无头无尾,张小寒还是听出了一些端倪。因为欧阳的原因,她多少对这个沿江省罗家有些了解。 罗家里没有一个从政的成员,是以武兴家。几十年前的罗家,其实和张家差不多,人丁虽然兴旺,子孙却没什么作为,并不出名。 但是现在罗家家主,罗善才的父亲在十八岁那年从了军,因为一身武艺,颇受人重视,不过,没多久他就被开除了军籍,消失了两年。等他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和华国的超级家族 陈家拉上了关系,从此罗家几乎一步登天。 几十年过去了,至今罗家的人,也没有一个从政或是从军的,经商的倒有一两个,但也没成什么气候。他们在沿江省嚣张,其他家族也不敢多言,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背后站着超级家族,陈家。 别人或许不明白为什么,但欧青云知道,罗家是陈家的打手,很多暗地里的事情,都是吩咐罗家去做的。 莫名其妙的死在任上的领导很多,但是惹了陈家死在任上的更多。以前还未察觉,但这样的事情多了,陆家和李家哪能看不出来缘由? 有野心的人通常都很惜命,然后各个家族的私人护卫队开始出现,但是平常的护卫在关键时刻起不了作用,然后他们这些武术世家也开始冒头。 他们用功夫保护他们,他们用权势和地位回报。平等交换,这很公平。不过,这些年来,局势却渐渐的变得诡异起来,会武的想掌权,掌权的想要控制会武的,两边都是派系林立,势力交错复杂,斗争也越来越激烈。 时不时的死个把人,已经是常态,只要不让对方抓到证据,你就可以逍遥自在。 对于大家族来说,法律没有丝毫约束力。就算犯了法,手中的权利也能把事情摆平。 当然,如果你公然挑战法律,那也是不允许的。毕竟,占据统治地位的家族是少数,法律的威信还是需要维护的,不然底下的老百姓闹起来,谁也控制不住。 等到瑞兴彻底倒闭,连它总部的大楼都被恒星买下来时,马俊龙失踪的消息才传出来。京都一片哗然,纷纷猜测是不是恒星动了手脚。 马俊龙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此时人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公司也被恒星收购了,马家人歇斯底里,惊慌失措。 每天都到恒星的培训中心门口闹,各方媒体也含沙射影,似乎证据确凿,马俊龙的失踪,就是恒星搞的鬼。 有一名记者还把马俊龙的那篇采访拿出来,马俊龙说要和恒星的老板做一个私下的协商,然后人就不见了,肯定是双方协商不成,恒星的老板就痛下了杀手云云。 张小寒看着报纸,嘴角弯起,“嘿,虽不是事实,但也差得不远。” 她受伤的事,除了几个当事人,没人知道。就连刘世玉,李虎等人,也都是瞒着的。欧青云那边也很注意,没有露出破绽。 所以,在张小寒脸色好了些,她就开始在学校和公众场合露面。此时,她在自己的四合院里,悠闲的靠在躺椅上看报纸。 刘世玉盘坐在沙发上,正目不转睛的瞪着电视,手里的瓜子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垃圾桶里厚厚的一堆壳儿。 程娇娇和李启元也在,两人正小声说着什么,表情很愉快。 今天是星期天,快到期末了,四个人都没课。 电视里开始了广告,刘世玉注意力终于转移了,惬意的端起茶喝了一口,赞道:“这样的日子真好,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哎,不过期末考试快来了,你们都复习好了没?” 程娇娇闻言,笑道:“嗯,我每天都背单词和语法呢,口试我倒不怕,只是作文有点难。” “哎,我都还没开始呢。厚厚的一本书,基本上都是要背的。”刘世玉苦着脸,有些哀怨道:“我当初怎么就选了法学呢?这专业简直和哲学一样枯燥无趣!” 张小寒笑,“谁让你想当一个金牌律师呢?” 刘世玉叹气,“我这不是被电视剧给迷惑了么?上次播的那个,里面的女律师,简直帅呆了!进了这专业我才知道,长城真不是一天修成的,台上一份钟,台下十年功。” “噗,这两句可以连着用的么?”程娇娇笑,“修长城和你学法律有什么关系。” “都是任重而道远啊!”煞有介事的板了脸,刘世玉感慨道。 李启元眉毛一挑,似笑非笑,“既然都知道,那就好好努力,有事没事的守着电视做什么?” “……”刘世玉瞪眼,“我这是劳逸结合懂不懂?” “我觉得你是偷懒……” 气氛轻松愉快,张小寒嘴角的笑,在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时,僵硬在脸上。 “哟,这么热闹啊!”苏鹏举抬起爪子挥了下,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笑意。他上门来,本来也没什么,但他身边跟着一个人——陆仟宝。 “小寒呐,你似乎不太欢迎我?”陆仟宝朝张小寒看来,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笑容。 张小寒嘴角抽了抽,“没,陆学长你想多了。” “是么?”陆仟宝眉毛一挑,只意味深长的盯了张小寒一眼。 看到他这个表情,脑海里就浮现出上次他拿着算盘给自己算账的情形。 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什么装修费,清洁费,误工费……杂七杂八的念了一大通,然后他双眼一弯,笑得异常愉悦道:“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儿上,我给你打个八折,一共二十万七千我五百二十三块,二十三的领头抹去,你是要付现金还是刷卡?” 闻言,吕宋低头在包里翻找,完了找出来一个刷卡机,一脸无辜的捧到了自己面前。 咬牙,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钱奴!二十万,十个包厢的装修费都够了。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敲诈! 可是,谁叫鹤翔楼是这家伙的呢?本来她猜测老板是苏鹏举,没想到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回想包厢里的狼藉,张小寒也只能自认倒霉,认命的刷卡赔钱。 苏鹏举和陆仟宝的到来,让气氛变得有些拘谨。刘世玉看了眼苏鹏举,一个侧脸也是完美的,心跳猛地快了两拍,故作镇定的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思却没再剧情上了。 程娇娇是纯粹和这两人不熟,也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前些天生病了?” 苏鹏举打量了眼张小寒,不经意的开口道。 张小寒抬起眼皮回视,“嗯,天气冷,不小心感冒了。”因为她身体能动弹了,但脸色依旧苍白,对外说的是感冒发烧,没想到苏鹏举会专门过来问。 眼角余光瞥了眼陆仟宝,该不会是这个人透露些什么,苏鹏举察觉到异样了吧? 她垂眸沉思,没见到苏鹏举咧了咧嘴角,“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好了。” “是。” 耸耸肩,张小寒点头。 “啧,我还想着你躺着不能动弹,来表现一番我的热心呢。你居然不给我这个机会。”苏鹏举摇头,似乎对张小寒已经好了这事儿,显得颇为遗憾。 “……”张小寒无语,只能瞥他一眼,不搭理。 陆仟宝双手抱胸,看不惯苏鹏举的做作,轻哼一声道:“知道你不是人,但在人间也住了这么长时间了,麻烦你说话的时候,稍微带点儿人性。” “陆少爷,我怎么没有人性了?”苏鹏举扭头,蓝色的汪洋里,全是漫不经心,“难道像你这样,每天敲诈别人的钱财,才叫做有人性?” “什么叫做敲诈?那是他们自愿给我的赔偿费好不好?”陆仟宝抬下巴,睨了苏鹏举一眼,“小寒,你说,那是不是敲诈?” 对上陆仟宝得意的眼神,张小寒嘴角抽抽:“关我什么事?如果两位少爷闲这里太清净了,出门左拐,就是闹市。” 听她要逐客,苏陆两人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刘世玉此时站起来,“天不早了,我去厨房弄菜。 陆学长和苏教授在这儿吃了晚饭再走吧?” 两人闻言笑着点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世玉眼神闪了闪,正准备去厨房,程娇娇站起身,“我去帮你。” “好。” 两人携手去了厨房忙碌,张小寒也要去帮忙,不过被两人阻止了,认为她感冒还未好彻底,还是暂时不要沾冷水,免得又复发。 吃过晚饭,天也黑了,众人都要走。刘世玉早上有课,要回宿舍,李启元和程娇娇会出租屋,另外两人自然也要会自己家。 张小寒站在门口,一一的把人送走。最后只剩下苏陆两人。 “外边的那些流言蜚语,你怎么看?”苏鹏举似笑非笑。 张小寒抬眼,灯光明灭,脸上的表情看不是很清楚,但一双眼睛,像是带着风暴。 “方同把你惹怒了?” ☆、第九十章 事件背后,如此不甘 “废物!废物!” 抬起脚狠狠揣在眼前人的肚子上,方同又是惊恐又是愤怒。 “该死的马俊龙,他脑子让狗给吃了吗?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喘着粗气,方同来回的在屋子里打转:“带去的人一个没回来,整整二十个,二十个人!现在他们全都不见了踪影,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啊,我方家整整三分之一的护卫没了,三分之一!更好笑的是,出去这么多人,居然一点收获都没有!连个消息都没人传回来!她张小寒是会武功,但是你们呢,整天练得都是逗人玩儿的把戏么?啊,那么多人……” 越说越是愤怒,方同撸了一把头发,心里像是火山喷发了,炙热灼人的岩浆一不小心就要喷发出来把那些不争气的给烧死! 马俊龙的计划方同一清二楚,出其不意的把张小寒给圈了,腾出手再收拾掉恒星。他们两个一拍即合,不过,马俊龙要的是恒星教育的生员和核心资料,他要的是张小寒这个人。 所以,当马俊龙要他给几个人帮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把那二十个护卫给了他。马俊龙自己有一些暗地里的人,加起来也不少了。张小寒就算三头六臂,也难逃这么多人的围捕。 不过,张小寒身后站着欧青云和傅家,在外边动手,难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鹤翔楼是京都权贵子弟建的,背景极其神秘,大家都猜测是三个顶级家族的某一家,不过一般地位的家族,根本探查不到。 鹤翔楼平时管理得也很严,不是会员,根本进不去,这样既杜绝了张小寒身边的眼线的探查,也能降低她的防备心。 更重要的是,在鹤翔楼里,包厢里动静就算再大,工作人员也不会进来查看或询问,之后只要把现场收拾好,基本上没有走漏风声的可能。 可是,现在也因为鹤翔楼,他探查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该死!” 方同气息不顺,踢了属下一脚也不过瘾,发疯似的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 与马俊龙身边的手下一个打扮得黑衣人,站在墙角,面无表情,似乎刚才被踹了肚子的人不是他。 本来没有抓到张小寒,方同也不至于如此的歇斯底里。马俊龙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不过是颗棋子,现在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心痛的是那二十个护卫!他是方家的少爷没错,但是方家的力量都掌控在他父亲手里。要不是还有一个月,燕大的精英选拔赛就要开始,这些护卫根本就到不了他的手中。 现在正事还未干,就先把这些护卫给折了,这让他如何交代?而且,精英选拔赛,到时候是何等的凶险,没了护卫,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第84节 想到这里,方同的脸更黑了。 屋里一片狼藉,方同从未有过的惊恐和后悔,“应该等选拔赛过了再动手的,或许直接在选拔赛里,现在怎么办?” 可是如果选拔赛失败,方家虽然只有他一个嫡系子弟,他担任下任家主,旁支的那些老不死的肯定不会答应。方同咬牙,眼底全是愤恨,如果真的变成那样,那些老不死的不但不会答应,肯定还会想方设法的把他发配出京都。 到时候,父亲就算是家主,也护不住自己,过继旁支成为定局,然后自己一辈子都别想再回京! “啊,全是废物!”狰狞着脸,方同把心里的火气全都发泄在护卫上,他从未想过,如果他不起邪念,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扣扣。 房门被敲响,方同抬头,一双眼里充满戾气。 “谁?” “少爷,老爷叫你去书房。” 隔着门,对方的语气也很恭敬,方同的心确如一下子落入了冰窖,理智渐渐回笼。 “父亲知道了,父亲肯定知道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滚,方同扫了一眼墙角的面无表情的护卫,缓缓的站起身,“你和父亲报告了?” 这件事情,知情的人除了自己和马俊龙,现在就剩下眼前的人,他眯眼,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护卫抬眼,平静无波,“没有。”年年月月的训练,已经让他的性格淡漠到了极点。同伴也好,主子也好,在他心里其实没有区别——都是陌生人。 “是吗?”方同不信,这些护卫前不久都还是在父亲的手下,现在到了自己这里,免不了有二心。特别是面前这个护卫长,对自己这个主人冷漠得很。 “少爷?请您快一些。老爷等着你呢。” 正想教训他一顿,门外又响起了催促的声音,方同狠厉的盯着他,“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 护卫长面色不改,只静静的站在那里,面上没有恭敬,也没有倨傲,眼神也是清清冷冷的,似乎外间的一切都装不进他心里。 方同被那双眼震了一下,冷哼一声,移开视线,整理衣服,甩下一句,“把屋子收拾干净!”的话,就开门出去了。 哒、哒、哒……脚步声渐远,护卫长的眼珠子动了动,然后扭头,本来应该跟着少爷离开的人,却出现在了门口。 “他踹你了?” 来人的目光在护卫长的身上打量了一圈儿,声音很冷。护卫长不答,只是肚子上的那个脚印,已经说明了一切。 “哼,二十个护卫,到他手里才几天,就折腾没了。我们这位少爷,可真是了不起!张小寒是什么人我了解不多,可是我知道欧青云是谁!他的关门弟子,他怎么可能看着她在京都被人欺负?方同以为只要不留下证据,就没事了?哈哈,太天真了!只要欧青云起了疑心,他就别想活,方家也别想好过!我不过是让人煽动了两句,他就真的付诸了行动,可惜,他最后还是失败了……” 方同对张小寒有一种说不出的占有欲,这是在方同第一次叫他帮忙调查资料的时候,就发现的。如果这次行动能成功,方同会做出什么,他也不确定,但哪一点都能触怒欧青云。不过现在失败了,效果差一些,但他目的其实已经达成。 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来人再抬眼时,里面却已经是一片柔和,“鹰,放心,我们解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护卫长的脸上终于浮现了几缕复杂,眼神盯着来人,好半晌才淡淡的出声,“肖,你这是何必?” 肖笑了一下,抿唇道:“我恨方家。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护卫长眼神闪了闪,与肖对视半晌,才沉默的转身,开始收拾狼藉的屋子。护卫护卫,其实不过是有武力的仆人。挨打受气,不过是常态。 肖默默的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垂眸,“离开太久,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护卫长的动作顿了顿,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们这样的护卫,生活里,除了训练,除了完成任务,没有自由,没有隐私,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走在黑暗里,走的久了,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夜行生物。可是,心里总有不甘心,所以挣扎,所以愤怒。 可是,这一切在鹰看来,其实没什么意义。到哪里生活,听命于谁,有什么重要?想到那个人的话,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暗,随即他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方家书房,方同被他父亲丢过来的茶杯砸破了额角,鲜血留下来,糊了半边脸。 “废物!废物!”光听这开头,就知道这两人是货真价实的父子,骂人的词、和语气都是一样的。 方邦国很愤怒,很心痛,“你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护卫,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需要多少的时间?你倒好,几天时间,就折了二十个护卫!如果是做正事,我也不心痛,可是你为的是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你不知道欧青云是谁吗?啊,陆、李、陈三家的家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对待,你居然敢去挑衅,你简直是胆大包天,活腻了!” “父亲,别人当着面侮辱我,难道我还不能反抗?”方同知道自己在玩儿火,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张小寒的那两个巴掌,苏鹏举那讥讽的笑,深深的印在心底,时刻都在刺痛他的神经。 “逆子,你还不服气?”方邦国气笑了,“要是你有能力一下把敌人踩在脚底下,那么你怎么做,我都不干涉你。可是你现在要势力没势力,要手段没手段,就给我乖乖的装孙子!别说是扇你两巴掌,就是吐口唾沫让你舔了,你也得给我忍着露出笑脸!” “父亲!”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方同脸色难看到极点。 方邦国讽刺的勾了勾嘴角,“怎么?觉得接受不了?你知道方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花了多少心思么?知道我为了方家,受了多少气么?端茶倒水,卑躬屈膝,才有你十九年的安逸生活,可是现在,就因为两句讥讽,两个巴掌,你就受不了。受不了也没什么,但你要是有能力报复,有能力一击制敌,我或许还会高兴,可是现在你差点毁了我一生的心血,毁掉整个方家!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母亲?对得起我?” 方同死死的咬唇,他明白了父亲并不是责怪他对张小寒动手,而是动了手,却没有得手,凭白损失了二十个护卫。 “对不起,父亲。”低着头,方同捏着拳头,嘴里咬出血来。 方邦国见他这个样子,抿了抿唇,“自己回去反省,精英选拔赛还有一个月,如果你不能通过最高选拔,这方家也没有你立足的余地了。” 挺直脊背,方同从书房里出来,方邦国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捏着拳头,他想,还是太弱了。肖站在门口,看着方同面无表情的与自己错身而过,那样屈辱,那样强烈的恨意和不甘,他眼神闪了闪,“这还只是开始。” 心里想着,肖的嘴角一点一点的勾起。 方同被关禁闭的第五天,张小寒醒过来,第十二天,瑞兴倒闭。激烈的争夺落幕,但外界的喧嚣并没有停止。媒体争论的焦点,已经从哪家公司会赢,转成了对马俊龙失踪缘由的猜测。 马家人已经报了警,他们一口咬定马俊龙的失踪,是恒星倒的鬼。 “张总,能问一下十七号当天,你的行程吗?” 恒星教育,总裁办公室,两名警察坐在张小寒对面,面色严肃。 十七号就是马俊龙约见张小寒的那一天,张小寒闻言笑了一下,“那天我上午我在公司办公,下午我就生病了,高烧,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最近都还在喝药。” 欧青云确实给了一个高烧后调理的方子,到药房抓了药,用瓦罐熬着,不过,她喝的是另外一副治理内伤的药,药材都是从欧青云的库房里出的。中药的味道很大,掩盖是掩盖不了的,索性敞开了让他们查。 两名警察闻言,对视一眼,“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张小寒笑,“京都人民医院的乔医生,当时是他为我看的病。”不知道傅晟平他们怎么安排的,但是她确定警察不会查出任何不妥。 见她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慌乱,两名警察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才站起来告辞,“今天的就到这里了,感谢您的配合。” 张小寒也站起身,微笑道:“应该的。我和马总虽然是竞争关系,但现在他下落不明,我也很担心。” 两名警察点头告辞,冯蕊在门口侍立着,见状客气的把两人送到门口。收回视线,张小寒想到昨天晚上苏鹏举的异样。 “方同把你惹怒了?” “如果我说,我想挖了他们家祖坟呢?”一如既往的笑着,但张小寒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他做了什么?”因为养伤,她足不出户,外边的谣言是方同在后面煽动,这是她知道的,其它的,她没有关注。 “你别问。不过,我要方家万劫不复,你要一起么?”苏鹏举依旧笑着,似乎嘴里讲的是好听的情话,而不是如此冰冷的绝杀令。 张小寒面色顿了一下,“我不参与,你也会做。” “是。”苏鹏举点头,“不过,他做的事情,已经惹怒你了吧?马俊龙已经被你收拾了,你不会放过他的。” “你说得对。”轻笑,张小寒侧头看他,“不过,真不能告诉我你的理由?” 苏鹏举抿唇,并不接话,“快点把你公司的事情弄妥当了,后面的事,我会通知你。” 说完,也不等张小寒再问,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优雅的离开。只是,他浑身都散发着冷然的气息…… 李启元从门外进来,见张小寒在发呆,有些担忧道:“没事吧?” 摇头,张小寒回神,冲他笑了笑,坐下来,“没事。”到底受了伤,虽然调养了这么些日子,但胸口依旧疼。 李启元坐到张小寒对面,他是知道那天她和马俊龙见面的,不过之后张小寒受伤昏迷几天,他就知道马俊龙肯定做了什么,只是具体的情形,就算他想破头,都不会想到当时是怎样的凶险。 “想问什么,你就问。” “当时到底怎么回事?”迟疑了一下,李启元还是开了口。 张小寒挑眉,嘴角翘起,“还能怎么样,马俊龙把我叫过去,就是为了把我抓起来,关个十天半月的,好对付恒星。我自然不会束手就擒,揍了他一顿,自己也受了伤。” 李启元闻言,有些自责,“当时我就该和你一起去。” “不,他算准了我会赴约的。”张小寒垂眸,笑着摇头,“你就算和我一起去,也改变不了结局。” 李启元沉默了,半晌,他又开口,“他是被傅少关起来了?”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张小寒讶异了下,“怎么会想到他?” “你不是被他带回去的吗?当时他应该在现场。”至少,结束的时候,傅晟平是在的。以他对他的了解,看到张小寒吃了这么大亏,不出手才怪。 傅晟平一向关心张小寒,这是他们这些人眼里看到的。 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张小寒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马俊龙好好的,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快就会平息的。” 张小寒一向说话算话,李启元也没再问。其实他也不是关心马俊龙,只是他的下落,关系着恒星的形象,虽然警察找不到证据,但他一天不出现,外界对于恒星的猜测就不会停止,到时候再生出什么风波来,很麻烦。 第二天中午,学生正放学,培训中心门口正是人多的时候,马家的人就又堵在前面。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要她还我儿子!” 工作人员不耐烦的皱眉,但语气还是很和缓,“马先生,马太太,对于马总的失踪,我们深表遗憾,但这事儿和我们老板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们这样天天闹,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你们趁机弄垮了我儿子的公司!我儿子失踪,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你们恒星,你说,除了你们还能是谁?” 马夫人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骂,周围的行人和家长们,都被她尖锐的声音弄得皱眉。但是人家儿子不见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讥讽的话,而且,有些人心里还认为她说的有点儿道理。 报纸上天天都在报道,大家对双方的恩怨都了解得很清楚,心里没有疑问是不可能的。 工作人员对她的措辞已经非常熟悉,但是这样的事,怎么也不能承认的。 而且,那个大山领着人来砸店,大家都心知肚明,背后的黑手就是瑞兴的老板,恒星的员工对他没有丝毫好感。此时自然也不可能同情他,只敷衍的应付着,只求把这些人赶紧打发走。 两边的人纠缠不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样的情形,这些天天天上演。 靠着墙壁,看了半晌,冯蕊拨开人群,站到了马夫人面前。 她一身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气质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恒星的高层,众人都安静下来,滔滔不绝的马夫人,也住了嘴,红着眼盯着她。 这些天,恒星除了发出公告外,公司高层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现在见人终于被她脑出来了,马夫人心里还有些得意。 只是,很快,她又愤怒了。 “马夫人,马先生,你们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罪,我的上司保留对你们起诉的权利。还有,你们的行为严重的影响了我们公司业务的开展,如果您还不收敛,公司的律师就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起诉?去啊,我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让法院的人也仔细的查一查,我儿子到底被你们藏在哪儿!”马夫人顿了一下,随即讥讽道。马家的其他人也愤怒的点头,拥护马夫人的决定。 冯蕊深深的看了马家的众人,露出一个笑容道:“冯夫人,我再次声明,马总、不,马俊龙的失踪,和我们老板,和我们恒星毫无关系!这些天你们的作为,大家都看见的,门口的监控,也把你们的一举一动记录得很清楚,人证物证都有,如果法院正式立案,你们肯定会败诉!而巨额的赔偿费,我想你们是拿不出来的。马家现在已经没了瑞兴,难道还想要把最后的一点家底也败光?” “你这是威胁我们?大伙儿都听见了?你们看看,如果恒星不心虚,她为什么威胁我们罢手?为什么不直接上法院告我们?”马夫人闻言,惊愕了一下,随即大声的煽动周围的人道。 冯蕊不急不慌的抚平衣角的褶皱,笑了一下,“我们老板是不忍心让你们流落街头,既然马夫人你不领情,那么,我们也不客气了,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欺人太甚,我砸了你们的店!”马夫人气急,说着就要动手,马家的其他人也义愤填膺,挽着袖子就要帮忙。 不过,自从培训中心被砸了以后,恒星就聘请了一批安保人员,此时见马家人要动手,全都面无表情的拦在他们的前面。 “呵呵。”轻笑一声,冯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商场竞争,各凭手段,瑞兴实力不济,马总却指使人砸我们的店,原来是家风如此。” 第85节 “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再说一遍?”马夫人气得脸色发青,一双老眼射出狠毒的光芒。 冯蕊也不在意,脸上挂着笑,正准备在张嘴说些什么,眼神就定在一处不动弹了。 冯夫人捶胸顿足,斯歇底里,“你再说一遍?臭不要脸的,害了我儿子不说,居然还这么嚣张,老天爷啊,你长长眼,收了这些黑心肝的去吧!” 马家人被马夫人一句好话勾起了愤怒,全都瞪着冯蕊恨不得立马上去撕了她。其他人围观的人却发现冯蕊神情有异,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人人面色古怪。 “咳咳,那个,是不是他啊?” “我看像,那张脸和报纸上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不过,看他长得相貌堂堂,怎么……” “谁知道呢,也许他就好这口呢?” “啧啧……” 震惊的,讥讽的,众人看一眼突然出现在马路对面的人,又看一眼吵吵闹闹的马家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此时,冯蕊回过神,收回视线,只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马家人,意有所指道:“我想你们还是转身看看比较好。” 马夫人闻言愣了一下,张嘴就想骂人,没想到却被身边的老伴儿拉了下手臂。疑惑的扭头,老伴儿一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 “咳,儿、儿子。”马先生五十来岁,很好面子,此时见到对面的情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马夫人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狐疑的转身,然后瞪大了眼,先是高兴的,后来是愕然的、震惊的。 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儿子马俊龙。没缺胳膊没少腿,完完整整的,这让马夫人很高兴,正想上张口喊他,却发现他笑呵呵的和人亲在了一起! 本来情侣在大街上接个吻,也没什么,马俊龙和那人还在一个拐角处,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可是,马俊龙抱着的那个,是个男人! 马夫人只觉得头晕眼花,喜急,又气急,一下子承受不住,然后晕了。 现场一团混乱,冯蕊终于明白老板嘴角的那抹古怪笑意是什么意思了。浑身打了个寒战,心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张小寒。马俊龙的公司虽然倒了,但家底还在,只要收敛点儿,节省点儿,还能好好过日子。现在这样,马家人在京都立足都困难。 二楼,李启元站在窗前把整件事情从头看到尾,眉头皱了皱,“就这样把马俊龙放回去,他不会再使坏?” 张小寒闻言,挑了挑眉,“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吻吗? ”现在人们的观念还没有几年后开放,两个男人在一起,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启元翻了个白眼儿,“那不是你设计的么?有什么好吃惊的?” “算了。就料到你没什么反应。”张小寒故作遗憾的摇头,随即正了神色:“放心好了,虽然不能斩草除根,但他脑子已经坏了,没那个智商来找我们麻烦了。” 李启元惊讶了一下,“他看起来还好。” “看起来罢了。马家人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不对劲了。”张小寒轻笑,不过把人变成一个傻子,人都杀过了,这样的事情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马俊龙的重新出现,并且和男人那香艳的一吻,彻底的吸引了京都所有人的眼球。好奇的,兴奋的,厌恶的,鄙视的……各种各样的言论,喧嚣尘上。 方同再厉害,也不能把马俊龙的失踪扯到张小寒和恒星身上了。 毕竟,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马俊龙好好的,身上没有伤,动作神态也没有异样,更没有来找恒星的麻烦,马家人的指控,彻底站不住脚。 “马俊龙那个废物居然又出现了!”方同一直被方邦国关在家里反省,但消息依旧灵通。找来护卫长询问具体情况,护卫长看他一眼,拿了一张报纸递过去。上面是马俊龙和男人拥吻的照片,马俊龙的脸清晰无比,另外一个男人在阴影里,看不清。不得不说,这照片的角度非常好,腐女看见了,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 但是方同被恶心到了,厌恶的扔掉报纸,“呸,居然喜欢男人?” 护卫长眼神都没眨一下,只静静的站着,不接话。 方同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也不以为意,只吩咐道:“你去把人带过来,我要见他!” 护卫长点头,应声而去。 马家,马俊龙坐在沙发上微笑着,就像他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那样。不过,你凑近了看,就能发现他的目光是毫无焦距的。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马夫人难以置信,这几天的观察,已经让她彻底的明白,儿子是真的傻了。 吃饭喝水睡觉,日常生活丝毫没有问题,似乎已经形成本能。可是,你和他说其他的,他就毫无反映。似乎脑子里有什么被人拿走了,智力,情商,一点不剩。 马先生也皱着眉,以前他是以这个儿子为骄傲的,只是一想到出门时,别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他就想抄起棍子打死他了事! 马俊龙的兄弟姐妹也是,恨不得没有这个大哥。因为瑞兴倒闭了,他们也都失业了,埋怨马俊龙没用,埋怨他失踪好几天。现在人是回来了,可他们却要被人鄙视,嘲笑看不起,“他怎么不去死?” 没人追究马俊龙消失的这些天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也没人在意。他们想的都是自己。 夜了,护卫长来到马家,一家人都睡了。马俊龙也如此,他从窗户翻进去,确认了他的脸,才扛起人,直接消失在黑暗里。 “弄醒他!” 方同看着面前睡得滋润的马俊龙,咬牙切齿。 护卫长闻言,面无表情的端了冷水,直接泼在了马俊龙的脸上。大冬天的,虽然是在室内,但被冷水泼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马俊龙打了个寒战,迷迷蒙蒙的睁开了眼。 “马总,你能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同瞪着他,语气阴森。马俊龙丝毫没有察觉,只抬起袖子擦脸,专心致志。 方同气急,习惯性的抬腿就踹了他一脚,马俊龙闷哼一声,吃痛的倒在地上。 “痛。”捂着胸口坐起来,马俊龙脸上现出几分委屈的表情,眼角也快带上眼泪。 方同没有注意,只背着手,压抑着自己的愤怒,“马俊龙,你别以为和孔祥东有些关系,我就动不得你。他是我父亲的顶头上司没错,可是,我方家也不是好糊弄的。” 最重要的是,孔祥东是个孤家寡人,没有家族,也没有派系,几方争斗,便宜了小鱼小虾。 所以,就算方家把他弄了下去,也没人会为他出头。 马俊龙依旧捂着胸口,毫无反应。室内一派沉静,方同终于发现了异样,“马俊龙?” 没反应。 方同皱眉,缓缓的蹲到了他的面前,一大片的阴影,挡住了眼前的光,马俊龙终于抬起了眼皮,里面全是湿漉漉的水汽,“痛。” 方同张大了嘴,突然很无力,“他……傻了?” 护卫长知道方同是在问他,不过,他也不清楚状况,自然以沉默回答。 “哈哈,真他妈太好玩儿了!”方同站起身,气急大笑,“好,好得很,张小寒,我算是见识了你的手段了!” 咬牙切齿的气了一翻,方同觉得自己实在低估了张小寒,也高看了自己和马俊龙。 “送他回去!” 前所未有的挫败,并没有让方同死心,反而让他更为疯狂。方同一拳捶在了墙上,额头的伤口还在疼,提醒他受过的耻辱,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毁灭一切的欲望:“还有精英选拔赛,哈哈,张小寒,我就不信你能永远幸运……” ☆、第九十一章 选拔开始,惊现空间碎片 四合院装修,是在张小寒受伤前一个星期完成的,所以,在傅晟平那边醒过来之后,她就执意搬到了这边。请了三个人,一个负责守卫的阿远,一个负责整理庭院的项叔,一个负责厨房和打扫的珍嫂。 阿远是欧青云推荐过来的,项叔是傅晟平找的,珍嫂是李虎送来的。张小寒本来不想要,但是四合院很大,就算刘世玉搬过来和她一起住,还是很空。 在外边临时找人,她自己也不放心,也就默许了。 几个人就在四合院里扎下了根来,珍嫂还未到五十岁,但已经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孙子,儿子儿媳都在外地的公司上班,家里只有老伴儿一人,所以每天做好了饭,她都要回家去照顾两人。 如果不是李虎说珍嫂是个绝对可靠的老实人,这样的雇工,张小寒是不想用的。既然出来工作,家里的事情就要自己解决好。不过,具体的了解她家的情况后,张小寒沉默了一会儿,索性让她每天早上在外边带早饭,然后做好午饭就回去,晚上自己解决。 日子一晃就到了期末,燕大的考试绝对不含水分,平日里不好好学习的学生,就算临时抱佛脚,及格也难。 考试持续了一个星期,每次考场的检查都是很严格的。通讯工具,书本等,全都是不能带进教室的。考试期间,对学生的着装也有要求。奇装异服的,监考老师会对你说,“对不起,你回去换了再来吧。” 张小寒就亲眼看见一名鼻翼镶着钻,指甲留得老长,头发梳得很另类的女生,被监考老师拦在了门外。 公共基础课基本上是全年级混杂在一起考,一个考室三十个人,或是六十个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双臂打直了也够不到对方。 最重要的是,与你相邻的那个,还不是同年级的学生,而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 “这招真狠!”刘世玉赞叹一句,“不过,我觉得学校防的不是大一的新生,而是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和学姐们。” “你真相了。”张小寒笑出声,“大一的新生对学习还是很认真的,基本上都有好好复习;而且,初来乍到,对考场纪律也很敬畏。高年级的学生,却已经是老油条了……” 熟悉的场景,也让她想起前世的事。她做好了笔记,也划了重点,方同自己临时抱佛脚看看背背,剩下的,就是靠这些手段过关的。 嘴角的笑意凝固下来,张小寒眼底闪过晦暗。每次临到了考试,方同都会对她十分温柔热情,联系的次数也会比平时多。 那时候没有多想,后来才发现自己实在愚蠢。 “想什么呢?考试是结束了,可是那个精英选拔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想要立马回家来着,可是学院里规定每个人都要参加。”刘世玉推了推张小寒,唉声叹气道。 “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全校都要参加的。研究生班的也不例外。”张小寒垂眼,轻轻叹了口气。 精英选拔赛的事情,张小寒已经从欧青云等人那里了解了一些。 虽然是全校的集体活动,但还是有分层的。一般的学生,参加的都是各自学院的选拔,项目规则,也由各自的学院制定,这是能敞开了让大众看的。 全国高校基本上都有类似的活动,燕大的虽然规模浩大了些,但也没人在意。 这是各个家族选拔外围人才的重要途径之一,其中表现突出的,重点培养,然后毕业了,给与相应的支持,让他们在各个领域深造,做出成绩。 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工作,其实在为某些人某个特定的家族服务。 然后有一些特殊的学生,会被学校直接抽出来,参加二级选拔。所谓特殊的学生,就是能力特殊,或是身世特殊的学生。在几年的大学生涯里,已经有一些学生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才华。这些人被学校里的有心人记录下来,呈报到学校特殊领导处。还有一些无父无母,出身单薄的学生,也会被人惦记上。 选拔的具体内容,场地在那里,欧青云也说不上来。因为他们这些武术世家的弟子,是被排除在这个选拔之外的。 除了这两种情况,还有最残酷的最高选拔。参赛者的范围已经不仅仅是燕大的学生,而是京都所有二级家族及其以上的世家子弟,和各省排名前三的家族子弟。年龄限制在十八岁以上,二十七岁以下。 三个超级家族的子弟也不列外,只要年龄在区间范围内,且没有参加过的子弟都必须参加。这一项制度是强制执行的,三个超级家族作为表率,同时也是规则的制定者。以国家机器作为后盾,没有哪一个世家敢反抗不听从。 事实上,最高选拔虽然残酷,血腥,但只要最后能合格通过,对于家族的发展绝对是有好处的。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拉关系,攀交情的场合了。当然,也有子弟参加选拔失败,家族势力一落千仗,最后被其他家族瓜分的。 所以,世家子弟如果在考察中没有合格,就算是嫡系,基本上也没有了继承家族的资格,因为家族里的其他旁支会强烈反对。这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已经带有约定俗成的意味了。 这三个层次的选拔,按说是等级分明的。但总有一些人比较特殊。 明明只需要参加一般选拔却因为一些原因被选入二级选拔,甚至最高选拔。而被选中参加二级选拔的人,有些时候也只需要参加一级选拔。 这就是人际关系和金钱权势的作用了。 张小寒出身一般,在学校的表现也不抢眼,按说参加一级选拔就可以了。但是早在入学之初,她的名字就被写到了参加最高选拔的名单上。 如果她只是会武,家世不显,进入二级选拔是铁定的。进入了二级选拔的人,未来基本上就没有自由。 因为进入二级选拔的人基本上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这些人直接为各个家族服务,比如成为家族护卫,所以各家对他们的掌控是最牢的。 但是张小寒很特殊,她是欧青云的弟子。选拔赛规定了武术世家的子弟不能参与选拔,但没有规定外姓弟子不能参加。 这是最大的漏洞。 第86节 因为在欧青云之前,从未有武术世家会收外姓人当真传弟子。第一个是张小寒的大师兄郑炳实,但是他还未出考上燕大就被军校特招去了。 接着是欧阳,她不是欧家血脉,她是被欧青云收养的。但是姓了欧,按照欧家子弟算,她直接被排除。 张小寒的师傅是欧青云,在武术世家逐渐崛起的今天,没有哪个家族有胆量控制她,为其服务。但是,她在学校外的表现又异常的抢眼,十几岁就开始经商不说,她的干爹李一成和淮省傅家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傅家出了一个傅晟平,已经够抢眼,再加上一个立场不明,但背景复杂的张小寒,各个家族都生出了危机感。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收为己用,那么就趁她羽翼还未丰满的时候,彻底除掉。所以,她直接被写到了最高选拔的名单里。 这些事情,张小寒是不知道的。傅晟平参加过最高选拔,并且以绝对优秀的成绩过关,知道里面的猫腻。但是张小寒询问他具体情况的时候,他却只高深莫测的看她一眼,抿唇不语。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身去经历了,才会有刻骨铭心的记忆和感受。而这,将成为她后半生最珍贵的财富。 傅晟平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去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傅总,会议要开始了,您该过去了。”秘书敲门进来,尽职的提醒。 闻言,傅晟平收回视线,嘴角恢复平直的弧度,“知道了。” 公司的事情很多,但是现在他需要把握的,只是公司发展的大方向,具体的事情自有各部门的负责人去完成。 张小寒和李启元那边却要忙很多,公司在急速扩张的阶段,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拿主意。自从瑞星倒闭之后,恒星就以强横的姿态,入主了京都的教育培训行业。并且以京都为核心,呈发散状快速发展。不过,他们并未再增加直营分校,更多的依靠的是连锁的方式,一个大城市,一个顶级加盟商。他们提供最专业的全程跟踪服务和培训。 教师、员工、课程、教务管理、招生支持等等,都有专业的团队,一对一的服务和指导。统一的装修风格,统一的工作服装,统一的校徽,统一的招牌设计……加盟商需要提供的就是一笔加盟费和启动资金,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担心。 恒星的资质是没得挑剔的,过去几年在西南地区做出的成绩放在那里,品牌口碑都已经竖立起来了,之前和瑞兴的纷争,更是彻底让它进入了公众视线。通过对比,人们陡然发现,原来恒星已经远远的把其他的教育培训机构甩在了身后了。 而从它成立,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不过四年时间,恒星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知名教育品牌。 申请的加盟商很多,但是张小寒那边卡得很死。审查是方方面面的,品牌形象破坏容易树立难,什么时候都要谨慎。 饶是这样,新近成立的恒星分校,也有十七家之多。各省各市,南北都有,这一次,恒星算是彻底挣脱了地域的限制,开始向全国各地蔓延。 “天气太冷了,大家一起吃火锅吧?”刘世玉和张小寒手拉着手在四合院里散步。刚吃完午饭,冬日的阳光洒下来,清冷中又带着温暖。 院子里其实很萧条,郁郁葱葱的花草盆栽大部分都干枯了,只一些不畏寒的还依旧坚持着。 “可以啊。不过李启元和程娇娇还有考试没完,问一问他们愿不愿意来。”张小寒点头,笑着道。 “他们肯定会来的。明天上午都是最后一门了,又不是没复习好,哪里还需要坐在家里死看书?”刘世玉大手一挥,就要拿手机给两人打电话。 她又不是担心这个!张小寒好笑的摇头,直接道:“那我们做个鸳鸯锅吧,程娇娇原本就不怎么吃辣的,到时候闹肚子怎么考试?” 火锅他们一般都是吃红油的,但是他们到京都之后,就很少吃到辣椒。她怕这样突然刺激,搞的肚子不舒服,到时候两个考试的人可就辛苦了。 刘世玉歪头眨了眨眼,改口道:“那要不改在明天晚上?”明天上午大家都考完了,下午可以一起处理食材什么的,人多也热闹。 “唔,也可以。”张小寒想了想,还是定在明天晚上比较合适。 于是第二天上午李启元和程娇娇考完最后一科,就直奔张小寒的四合院。阿远给开了门,冲两人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屋里正要开饭,主人和世玉姑娘正等着你们呢。” 二十来岁的阿远,固执的称呼张小寒为主人,纠正了很多次,怎么也改不了。 欧青云摆手让她不要在意,张小寒也就只能随他去了。不过,因为师傅的关系,她对阿远有种天然的亲近。 “阿远你吃了吗?”李启元笑着点头,随口问道。 阿远笑呵呵的,“我早在厨房吃过了。珍嫂做的菜很好。你们快进去吧,我关门。” 李启元和程娇娇都笑着点头,直接到了二进院子的堂屋。 珍嫂在上菜,张小寒和刘世玉也没闲着,一人拿着筷子摆,一人端着碗呢。 “你们来了,快洗洗手开饭了!”张小寒瞧见门外手拉手的两人,笑着招呼。 程娇娇弯了弯眼,“做的什么,好香。” 李启元笑着接口,“应该是糖醋排骨。老远就闻见了一股子酸酸甜甜的味道。” 刘世玉把筷子放到饭桌上,头也不回道:“错了,是糖醋鱼。”李启元走进一看,果然是糖醋鱼,摇头道:“和糖醋排骨一个味道!” “你这是暗地里嫌我的手艺么?做什么都一个味?”刘世玉愤然的转身,“这可是我第一次做糖醋鱼,居然敢嫌弃?待会儿你不要吃了。” 李启元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耸肩,“你想多了。我绝对没有嫌弃的意思,真的。” 说完,还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 程娇娇捂嘴笑,“世玉,其实糖醋的闻起来真的是一样的。不信下次我做了,你也去院子外边闻一闻,绝对猜不出来那是鱼还是排骨。” 刘世玉瞪眼,张了张嘴,突然挤眉弄眼的打趣道:“好你个程娇娇,果然是有异性没人性!” 程娇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脸颊却飞上一团红云,要去挠她。刘世玉忙不迭的躲,嘻嘻哈哈的在堂屋里玩儿起躲猫猫来。 张小寒哭笑不得,等珍嫂上好了菜,索性自己端了米饭就开吃。 一顿饭吃得热闹,休息一会儿,四人就准备出门采购食材,晚上吃火锅。不过,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却站了几个不速之客。 “苏教授。”刘世玉收敛了动作,对其中一人礼貌的喊了一声。 李启元和程娇娇确是对陆仟宝和吕宋点了点头。 张小寒看到他们三个,扶额,“你们怎么又来了?” “来开作战会议啊!傅晟平那厮待会儿也会来的,他可是过来人。”陆仟宝耸了耸肩,清秀的脸上全是无辜。 张小寒怔了一下,才想起来选拔赛好像就在三天后了。 苏鹏举深蓝色的双眼里流光闪烁,异常的耀眼,忽略张小寒的神色,直接问刘世玉道:“怎么,你们要聚餐?” 刘世玉有些不自在的撇开了视线,回道:“是,准备晚上大家一起吃火锅。” 苏鹏举闻言笑眯了眼,“那我们可以一起么?你们买那么多菜,四个人应该吃不完的吧?” 刘世玉询问的看向张小寒,张小寒瞧了苏鹏举三人一眼,无力道:“那就一起好了,不过,要帮着弄食材。” 苏鹏举嘴角上扬,魅惑的一笑,“那是自然。” 陆仟宝无辜的眨眼,“我不会。” 吕宋咧嘴笑,自然的接口道:“钱包的活儿我帮着干好了,他吃得不多!” 陆仟宝闻言,郑重其事的道:“吕宋,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吕宋憨憨的一笑,眼底却闪过精光:“要是我的小兰再砸到你的头呢?” 陆仟宝瞬间变了脸,“娘的,吕宋其实你是你故意的吧?” 吕宋眨眼,“不,只是我的小兰好像特别喜欢你。” “你不说它稀罕的是漂亮的姑娘么”陆仟宝戳了吕宋一下,危险的眯起眼。 吕宋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大大咧咧的一笑,“其实,我发现有时候你和漂亮姑娘一样好看……” “所以呢?”磨牙,陆仟宝挤出一句。 吕宋摊手,“所以?我喜欢你,小兰自然也稀罕上你啦!” “稀罕个鬼,稀罕我就每次砸我的头?”陆仟宝跳脚了,脑袋往上一顶,咔哒一声,脑门儿直接磕在吕宋的下巴上,吕宋吃痛,大手一揽,就把陆仟宝提了起来,陆仟宝八爪章鱼一样吊在吕宋的身上,对他拳打脚踢,嘴里还哇哇的咒骂不停,“靠,娘的吕宋,你果然是故意的,快放老子下来,听到没有,快点,你是跟班,跟班!信不信老子去和你家老头子告状?让他罚你三天不吃饭,让他像上次那样打你、抽你,老子绝对不会再求情……” 吕宋一手拦住他的腰,一手抓着陆仟宝死命戳他的手,咧嘴冲快要石化的众人笑了笑,“钱包情绪有些激动,我带他去冷静冷静。”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就架着陆仟宝去了偏院。 陆仟宝跌跌不休地声音渐渐在众人耳边消散,刘世玉三人是第一次见识这位学长的独特性子,都有些睁目结舌,张小寒却已经习惯到麻木了。 苏鹏举灿烂的笑,“陆仟宝出来的时候没吃药,吕宋带去调教调教就好了,你们别在意。咱们进去准备食材吧?还是,你们想要在这儿继续站着,吹冷风?” 刘世玉三人回神,都面色古怪的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张小寒。 张小寒面色不改,耸耸肩,“他原本就是你们今天看到的样子,前两次彬彬有礼,温和无害的陆仟宝是不存在的。” “我有种世界观破灭的感觉。”刘世玉在张小寒的旁边洗菜,悄声嘀咕。 张小寒莞尔,打趣道:“唔,除了间歇性抽风,吝啬爱财,陆仟宝还是个不错的人。” 刘世玉有些接受不能,“明明长得很斯文。” “这世界上,‘斯文败类’是很多的。”苏鹏举冷不丁的出现在两人身后笑眯眯的插嘴。 “嘿。”背后议论人被他听见,刘世玉有些不好意思,只讪讪的笑了声,抿唇不语。 张小寒瞥了他一眼,赞同道:“嗯,你这样的就是。” “我长得只算斯文么?”苏鹏举也不恼,只笑眯眯的反问,“我以为我的脸,美女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的。” “苏妖孽,脸皮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陆仟宝面色阴晴不定的出现在厨房门口,讽刺道。 “噗,陆仟宝,你的嘴是被耗子啃了么?”苏鹏举扭头,笑得暧昧。 陆仟宝当时就黑了脸,抬手在嘴唇上抹了一把,“老子的嘴怎么样,关你屁事。有本事出来,咱们单挑?” 苏鹏举懒洋洋的耸肩,嗤笑道:“单挑?信你的话,我脑子才是被驴踢了。” “哼!”陆仟宝黑着脸扭头就走,经过吕宋的时候,狠狠的跺了他一脚。吕宋痛的龇牙,苏鹏举冲他比了比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 把一切看在眼里,张小寒眼角不自觉得弯起来,刘世玉确是再次石化了。 好半晌,她扯着张小寒的袖子,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震惊,“那,那个什么?” 知道她在确认什么,张小寒握住她的手,眨了眨眼,然后刘世玉一副就要尖叫的样子。不是排斥的,而是激动的。 接下来的时间,刘世玉一双大眼睛,时不时的都要偷瞄陆仟宝和吕宋几眼。她自认做得隐蔽,但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所以大家都看着她像好奇宝宝一样,时不时的转动圆溜溜的眼珠子,一脸想要探查,却又不敢的表情,缩头缩脑,小老鼠似的。 傅晟平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到了四合院,与他一起的,还有李虎。 “哥,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 “小寒,你偏心。吃火锅,叫晟平不叫我!”李虎故作生气,张小寒上前两步挽住他的手臂,笑着道:“嗯,是我的错。本来也没想到人会凑得这么齐的。” 傅晟平瞧了她一眼,默默的走在两人身边,气压有些低。 “晟平你来了?”苏鹏举站在堂屋门口,伸出爪子给傅晟平打招呼。眼神却停留在张小寒身边的李虎身上,“哟,李虎,好久不见了。” 李虎主动的伸手,微笑,“苏先生。”虽然他比眼前这人大几岁,但却丝毫不敢小看他。 苏鹏举挑了挑眉,“一别几年,真是想念。” “同感。苏先生的英姿,可是深深的印在我心里,至今难忘。”李虎面色不改,一本正经的回道。 对话有些奇怪,张小寒抽了抽嘴角,有些想笑。 苏鹏举闻言,弯起了眼,“你别叫我苏先生了,叫我鹏举吧,小寒也是叫我名字的。” 李虎从善如流的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唤了声,“鹏举。” 第87节 “啊,哈哈,快进来吧,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们两个了。” 气氛似乎一下子就活络了,张小寒看着苏鹏举喧宾夺主,直接把自己当成这院子的主人招待着众人,只能无奈的笑笑。 火锅上面漂浮着一层辣油,在寒冷的冬天,只看到这,身体就觉得温暖起来。桌上摆满了菜,鸭肠,鸭血,毛肚,羊肉……搭配张小寒自己熬制的火锅底料,绝对美味。 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傅晟平和李虎这样老成持重的,也不动声色的往自己的碗里使劲儿扒拉。 更别说一向不安分的的陆仟宝和苏鹏举,常常筷子打架,完了两人还要互相嘲讽几句,使饭桌更加热闹。 不过,苏鹏举是单打独斗,陆仟宝有个万能帮手吕宋,经常都是陆仟宝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吕宋眼疾手快的把好物都捞在自己和陆仟宝的碗里。 因此,席上的三位女生得到了照顾。傅晟平不动声色的一会儿往张小寒碗里夹两筷子,李虎给刘世玉,因为离得近。李启元专心致志的帮程娇娇。 “好吧,到最后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苏鹏举挤眉弄眼,笑得暧昧。程娇娇和张小寒没怎样,刘世玉倒是眼神闪了下,低着头沉默了不少。不过,桌上正热闹,也没人在意她的不对劲。 吃完饭,李启元和程娇娇要回租房,张小寒把他们送到了门口,“启元,三天后的精英选拔赛,小心一些。” 李启元面色一怔,眉头轻轻皱起,“有什么不对?” “一时说不清楚,但是尽量小心。”张小寒摇头,并不解释。因为自己的关系,李启元他们必定受到关注,虽说他们参加的不过是一般的选拔赛,但如果有人要动手脚,却很容易。 眼底闪过深思,李启元默默的点头,“放心,我不是莽撞的人。” “那就好,安全是第一要的。”隐晦的点了点,张小寒送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身往回走,只是没一会她又停住了,傅晟平靠在垂花门边静静的看着自己。 “有事?” “嗯。” “我听着。” 傅晟平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你朋友,我会找人照顾的。”他对选拔赛的事情一清二楚,自然知道,在哪些地方最容易动手脚。 眼神动了动,张小寒抬头看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谢谢。” 傅晟平只沉沉的看她,“所以,选拔赛的时候,不要分心。你知道,一点儿不小心,会让你丢了命,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也不想王姨伤心哭吧?” 张小寒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知道,但是用得着这么严肃?” “小寒,晟平不是开玩笑的。”苏鹏举和陆仟宝从傅晟平的身后转出来,眼底也带上肃杀。 “我和陆仟宝也是要参加的。家族里的长辈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但是我们依然没有丝毫把我。” “那你们两个今天过来找我,是做什么? ” “我们三个人里,你的功夫功夫最好,我的医术不赖,陆仟宝的情报最全,联手怎么样?” “为什么不找其他人?” “因为我们和你熟,因为你是欧青云的关门弟子。”陆仟宝抬了抬下巴,“你知道,为什么武术世家的弟子被排除在外?因为,会武术这点,是很大的优势,自然对其他世家的人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各个世家的人不想自家的子弟在里面被秒杀了,所以才有这样的规定。” “里面?”不解的皱眉,她觉得有些古怪。 陆仟宝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傅晟平眸光动了动,看向张小寒的眼神,带着一抹的兴奋和期盼。不过这样眼神一闪而逝,张小寒扭过头时,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三天的时间转眼而过,精英选拔赛正式开始了。各个学院都异常的热闹,而校园里,也到处都是社会人士,陌生的面孔。 张小寒一早到学院,报了名字就在老师的异样的目光中,被一旁身穿灰色棉衣寡言男人给带着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 灰衣男人不说话,把她带到学院大门口停着的一辆大巴车前,车窗看不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上去,司机会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灰衣男人说完,只拿一双冷冷的眼看张小寒,也不催促。 但是张小寒能感觉到,这灰衣男人身上,充斥着一股杀气和血腥气,如果不照着他说的做,他下一秒就有可能出手。 若有所思的瞧他一眼,张小寒上了大巴。司机面无表情的坐在驾驶位上,车里已经有二十几名学生,有些眼熟,有些完全陌生。但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互相戒备的隔着距离,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步一步的往车厢里走,她发现这些人的视线一下子紧紧的盯着她。直到她选了一个没有人的座位坐下来,前后左右都有空位,才扭头撤开。 心里越来越古怪,欧青云虽然大概和她讲了一下最高选拔赛的事,但细节没有讲,估计他也不清楚。傅晟平倒是知道,可一句都没透露。 车子很快开动,只是她愕然的发现,两边的车窗又升起了一层玻璃,挡住了他们向外观察的视线,驾驶室和乘坐舱之间,也有铁质的隔板升起,让后面的乘客区彻底成了封闭的空间。 如果不是顶部的通风口还有光亮进来,他们就彻底的陷入黑暗里。 车厢里有些微的慌乱,还未等人问,司机冷冰冷的声音就在车厢里响起,“你们最好安安静静的坐着,如果有不安分的,我不介意半路扔你们下车。”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张小寒耳朵动了动,发现恐慌的只有一小部分的学生,大多数人从头到尾,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真是有趣。” 张小寒眯了眯眼,本来对于这个精英选拔,她并没有多少的兴趣。不过是被逼着走上这一步,现在她却决定好好探查一番,看看这选拔赛,到底搞得什么鬼! 车子一直平稳的行进,张小寒闭着眼,通过身体些许的倾斜方向努力的辨别车子的行进方向。她这一世的记忆力很好,特别是在修炼魂力后,有种质的飞越。来京都的时候,她仔细的看过京都的地图,燕大附近的道路交通图,她也牢记于心,所以,两个小时后,当车子挺稳了,司机说到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现在你们都排队站到门板的前面,而你们座位前的网兜里,有黑色的眼罩,在我打开门板前,每个人都戴好,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偷偷留了缝隙,被我发现的后果,你们承受不了。” 冷得死人的声音,无端的让人打了两个冷颤,其他人张小寒不知道,她拿了眼罩,第一个站到了门板前,然后是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两分钟后,感觉面前的门板被撤开,有冷风顺着打开的车门吹进来。 然后,手被一只柔软的手牵住了,放在了一只胳膊上,张小寒能感觉到,对方应该是女人。 不过,此时却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跟着对方力道的牵引的,慢慢的下车,然后是一直向前,走了大概有五分钟,张小寒突然觉得周围的气压有些不一样,然后身体被什么无形的挤压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到了。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牵引着的手也拿开了,张小寒木木站在原地,鼻尖的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耳边是频繁不断的脚步声,张小寒知道是牵引者退出去和参赛者进来的声音。 不过,这些琐碎的细节,都不在她的心里了,她脑子有些乱,有些震惊,完全理不出头绪。 “小寒……” 黄激动的声音在张小寒脑海里响起,喊了一句,却没有了后续。 “我想,我们的运气不错。”白的声音苍老,但也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 “总算找到一块,以后肯定会找到更多!”赤粗嘎的声音里,也带着畅快。 张小寒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可是,这块,好像是有主的。” 是的,张小寒无比肯定,她此时站立的地方,就在另一块空间碎片里!虽然蒙着眼,但方才那一瞬间的气压变化,没有人比她更为熟悉了,那就是平日里她进入空间时感受到的挤压之力! 空间碎片,这绝对是除了自己的空间之外的,另外的空间碎片!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张小寒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小寒,刚才我就说了我们运气不错。”白的苍老的声音里带着轻松,“你仔细感应一下,里面有空间之魂存在么?” 张小寒闻言,屏神静气,驱动眉心的魂力发散出去,感知里一片虚无。 “没有。” “没有空间之魂,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单纯的碎片,没有有主无主之说!你完全可以把它和咱们的空间进行融合!” “可是,有人能操控它,而且,不知道幕后之人使用的什么办法,我们好多人都被带进了空间,毫无阻碍。” 要把不属于空间的人类带进来,需要和空间的主人近距离接触,可是,参加最高选拔赛的这么多人,这个碎片空间的主人不可能一一的来牵引他们。 “没有关系,不管是谁,最多和空间建立了‘血缘’关系,你不一样,你和空间是有灵魂烙印的。这世间,能在空间碎片上打上灵魂烙印的人,除非懂得魂力修炼的方法,不然除了你,绝无第二个能完全操纵空间。” “所以?” “所以,不管它的主人是谁,你都要给我把它给我抢到手!”赤恶狠狠的语气,在张小寒的脑海中响起,苦笑一下,她知道这次的任务不轻了。 没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停止了,张小寒听到周围一片急急缓缓的呼吸声,参赛者大概都到齐了。 然后一个轻盈的脚步声从后面慢慢往前,大概在离张小寒前面五六米的距离站定,“现在,你们可以摘下眼罩了!” 出乎预料的,是一个老迈浑厚的声音,张小寒双手放到耳后,轻轻的解开了眼罩,刺眼白光让她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几秒之后症状缓解。睁眼向前方看去,饶是有心里准备,但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题外话------ 如果不出意外,以后的更新时间,都会改在下午,书评的回复也会有延迟,希望大家谅解。 ☆、第九十二章 没有规则,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他们站立的地方,是在一个小山坡上,放眼望去,底下古木参天,绵密幽深,关键是,根本看不到边际! 极目远眺,在灰色的天际,只看到森林和天空交接在了一起,但张小寒知道,那里也并不是尽头!他们站在唯一一座海拔五百米左右的山峦上,被汪洋一样的森林包围着,就像受困在了大海中的孤岛! 鼻尖是潮湿的带着树叶腐烂味道的空气,耳边是众人的惊愕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张小寒眉头皱了皱,收回视线,就瞧见了一名满头银丝的老者,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视线在他的身上打量而过,老者却异常敏锐的察觉,冷冷的看过来。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瞳孔,里面看不见丝毫的情绪。 和先前带自己上车的灰衣男人很像,不过,老者身上没有杀气和血腥气,感知里,只是一片空白。 张小寒与其对视几秒,然后转开视线。这是个高手!比上次遇到的罗魁更加厉害的高手,应该和师傅欧青云一个等级。 老者看了张小寒一眼,老迈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里面更多了几分冷意,“年轻人,欢迎你们来到九号基地,我是基地督查官,负责这次选拔赛的一切事宜。一如你们所见,选拔赛就在底下的原始森林里展开。提醒你们一下,里面很危险,蛇虫鼠蚁,样样都有。还有更多的有毒的植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其中的危险性,想来,你们在参加这个选拔之前,就应该有所了解。考核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里面呆上十五天,并拿到任务物品,十五天后,完好的回到这里的人,就算合格。” 话音落下,参赛者就有人铁青了脸,选拔的方式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而且,众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看着冰冷的老者,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九号基地?京都附近哪里有这么大的原始森林?” 来的时候,隔离得这么严密,下车还要戴眼罩,现在到了这里,退缩了想逃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是啊,我觉得古怪。” “这不是关系到家族继承人的选拔吗?为什么像是求生节目?” …… 一地个人问出口后,人群里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张小寒站在最前面,回头在人群里寻找苏鹏举三个,不过人太多,入眼的全是陌生的面孔,熟人一个没瞧见。 华国有三十一个省,按照选拔赛的规矩,每一个省排名前三的家族,适龄的子弟都必须来参加。京都二级家族及其以上的人家,大概有两百来户。所以,这里挤挤攘攘有不下五百人! 家族的分级是怎样产生的,张小寒并不清楚,但在她知道的人家里,傅家,陆家,苏家、吕家,甚至方家,都在其中。 所以,这人群里,除了苏鹏举三个,她的熟人应该还有傅晟鸣和方同!自从邱雪和众人闹过不愉快之后,傅晟鸣很少在出现在张小寒面前。在同一个校园里,但电话联系都少。大家已经彻底疏远了,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方同……张小寒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不找他,苏鹏举也会找他的,她不担心他出幺蛾子。 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周遭的嘈杂的气氛却是在老者的一声冷哼中,降至最低。 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灰白色的瞳孔里带着肃杀,“世家子弟,不过如此。你们最好明白,到这里,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不管你愿不愿意,服不服气,你们只能等到十五天后,才有机会离开。” 最后半句话,老者的语气稍有不同,张小寒心里一凛,想到了那天晚上,傅晟平说的话:“选拔合格,不仅仅是找到任务品那么简单,还要有足够的能力保住它,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不等张小寒多想,老者已经继续说道:“这次选拔赛的任务物品,是红晶石。”一边说,他伸手朝众人后方招了招,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第88节 老者从木匣子里取出一颗红色的石头,“这就是红晶石,你们看仔细了!要想选拔合格,必须找到五块以上!”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菱形的红色水晶,静静的躺在老者的手掌心,光线照下来,周身通透,晶石周围散发出微微的红光,把老者的手掌也映红了。 “小寒,这红晶石是血玉的伴生物!这里一定有一条血玉的矿脉,一定有!”黄再次激动了,在老者取出红晶石的刹那,就在张小寒的脑子里喊出了声。 “血玉?制作血玉傀的血玉?”张小寒讶异的瞧了一眼,随即面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神采,“如果能找到足够的血玉,炼出血玉傀,黄你们也能提前从空间里出来了!” “白会炼制血玉傀。小寒,这次看你的了。能够衍生血玉的空间,一定是完善期的大空间,而且,没有破碎之前一定会有炎龙在!炎龙,你知道,龙这种高级生物,一向骄傲,能让他甘心栖居的空间,除了至尊神邸,没有例外!” “炎龙!”张小寒已经不只是惊叹了,他们自称龙的传人,对被冠以龙这个字眼的生物,都有着无比的亲切和敬畏。 “是的,龙!” 黄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然后激动的,絮絮叨叨的给她讲炎龙,讲血玉,讲血玉的伴生物红晶石。 见众人都专注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老者冰冷的视线里带上了某种隐晦的波涛,“记住了,没有这红晶石,就算十五天后你们顺利回到这里,选拔也是失败的。而选拔失败,这个后果,我想不是你们能够忍受的吧?” 众人的面色又是一白,选拔失败,最好的结果就是被家族发配,最坏的,或许连命都剩不下。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是相亲相爱的。杀父杀母,弑兄弑弟,也不是话本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老者的话,成功挑起了众人心底隐藏的不甘和凶狠。一个一个变得目光闪烁起来。 张小寒抿了抿唇,面色不变。 “红晶石在什么地方比较容易找到?” 声音沉稳冷淡,应声望去,是一名肤色偏黑的青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他有种阴柔之感。 老者闻言,也看了青年一眼,“在森林里,有很多的冒着热气的地下孔洞,周围有温泉,也有红晶石,所以,温度越高的地方,越有可能找到红晶石。不过,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就算发现了红晶石,也不要贸然去拿,因为上手的瞬间,你可能会被突然喷出来的地火灼伤。要知道,前几届参加选拔的人,就有直接被这地火烧成灰的。” 语气轻描淡写,但众人却感到了一股凉意,真的有人死在这里!稍微胆小一些的,眉眼间已经带上了恐惧! 老者似乎很愉悦,嘴角翘了翘,“这里不是良善之地,你们的长辈应该嘱咐过你们的。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有随时丢掉性命的觉悟!” 众人似乎彻底被震慑了,周遭一片诡异的安静。 “现在,每人过来领一套工具,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老者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就见一群灰衣人抬着几口箱子到了众人面前,打开盖子,一口箱子里是一头尖锐,一头浑圆的锤子,这应该是用来收集红晶石用的,另外的箱子里是弓箭,打火机,挎包,和一个银质五角星。 “没有食物!”人群里发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众人哗然。此时他们才反映过来,他们要在这里待十五天!可是,没有人带吃的! 不,应该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带!至少,放眼望去,所有人都是两手空空的。 老者的嘴角拉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怪笑声一下子掩盖了众人的议论:“放心,森林里的食物很充足,河里有鱼,林子里有野菜,要想吃点儿野味,还可以自己打猎,弓箭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至于能不能填饱肚子,这就要看你们的本事。” 当然,如果真的连填饱自己的肚子都艰难,那么通过这场选拔的几率就会微乎其微。要知道,在这危险的丛林里,可不止有野兽,还有更为危险的人类…… 灰白色的瞳孔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老者嘴角几不可查的向后扯了扯。 “嗯,还真是有趣。总算没有白来。”有人轻笑一声,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听到这个熟悉的语调,不用想,张小寒就知道那是谁。循声望去,一抹亮眼的红,能穿的这么骚包的,除了苏鹏举在没有别人。 说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半长的头发披散着,蓝色的眼眸如海,宛如摄人心魂的妖精。 只见他从容的冲人群里走出来,修长笔直的腿一下一下的迈着,节奏舒缓雍容。带点期待的抬手,从灰衣人手里接过了自己的一套工具,他绕有兴致道:“这五角星,有什么用?” 老者终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这是你们这些参赛者的资格象征,也是一个小型的通讯器和定位仪,如果实在支撑不住,可以申请提前退出,接到消息,灰衣会去接你们的。” “呵呵,还有这么好的福利?”苏鹏举闻言,挑了挑眉,五角星在他的手指尖翻转着,银质的小东西,在他好看的手里,好像也变可爱了几分。 陆仟宝和吕宋此时也走到了众人前面,在灰衣那儿取了自己的一套工具,走到苏鹏举的身边站定。 “看到小寒了?” “没有。” “这样,她应该看到我们了。” 这边悄声对话,剩下的人也行动起来,纷纷上前领取自己的工具。很多人都是知道陆仟宝的和苏鹏举的,特别是同为燕大的一份子的那些个,见到陆家的少爷都没有异议,他们还能怎么反抗?张小寒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去和苏鹏举三人碰了个面,“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见到她,三人眼里都带上了一丝笑意,苏鹏举直接道:“小寒呐,后面十五天,辨别食物的事情,可要靠你了。如果靠我们三个,估计要不了一天,就会食物中毒。” 张小寒讶然,“现在我的功用似乎多了一个。不过,有毒没毒,我也不一定能分辨得出来。” 苏鹏举僵硬了一张俊脸,苦恼道:“那怎么?” “没关系,我可以打猎。”吕宋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那老头不是说,还有鱼么?到时候只吃肉就行了。” 苏鹏举摸了摸下巴,叹气,“那估计会便秘……” 张小寒囧了一下。 陆仟宝一直没有说话,只眯着眼看着张小寒的身后。此时感觉到他的异样,张小寒扭头,对上一双狭长的双眼。 “陆仟宝。”是先前那个皮肤偏黑的青年。 “陈东林!”陆仟宝薄唇轻启,没有丝毫情绪的吐出一个名字。看两人的表情,再听到陆仟宝吐出的姓氏,张小寒恍然,这应该是超级家族陈家的少爷。 眼底不禁生出一丝打量,没想到陈东林转过视线,对她扯起了嘴角,“张小寒!欧青云先生的高徒,久仰大名。” 陈东林的声音清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此时他嘴角带着笑,但声音毫无起伏。 愣了一下,张小寒立即道:“不敢当,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 “乡野丫头?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看来你也不过如此。”陈东林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说话的语气就像高高在上的神邸,俯视地上卑微的蚂蚁。 张小寒面色一滞,不过是客套话,他就揪着不放。看来这位少爷对自己很不满呢!她抬眼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让陈少爷失望了。” “哼,陈东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自大。”陆仟宝讥笑他两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幅谁也看不起的臭脸,老子真是受够了。” 陈东林狭长的双眼眯起来,定在陆仟宝的身上,“堂堂陆家少爷,张嘴闭嘴脏话,这样没有素养,还想让我看得起?” “谁要你看得起?老子只是看不惯你!”陆仟宝跳脚。 陈东林面色不改,“我也没必要让你看得惯。” “我说,虽然你们看起来像是有世仇,但是能不能延后再计较?”苏鹏举拉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陈东林闻言,把视线投过去,“苏鹏举,华英混血。二十二岁时被认回苏家,今年正好二十七。” 堪堪赶上这一届的精英选拔赛,也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幸运。 “唔,没想到陈少爷对我这样的小人物,也还挺关注的。”苏鹏举挑了眉,一双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陈东林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听说你手术刀玩得不错,有机会切磋切磋?” “哦,陈少这是在像我邀战?”苏鹏举讶异了一下,随即抬手,捋了捋飘到前额的发丝,“都说陈家七少最好战,没想到是真的。” 陈东林直视苏鹏举,“敢还是不敢?” 苏鹏举毫不示弱的回视,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只剩下沉静,“陈少爷,接下来的十五天,请多指教!” 这是应了,张小寒闻言笑了笑,转身几步,去把自己的一套工具领了回来。 挎包带上,把锤子和打火机都装进去,然后把五角星别在了领口。弓是最简单的华国弓的样式,入手有些重,看不出弓身的材质,轻轻勾动弓弦,有冷峻的嗡嗡声。箭全部装在一个箭袋里,数了一下,总共二十支,箭头是铁质,箭尖锋利,闪着冰冷的光。 几个箱子很快就空了,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很清楚:“任务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你们工具现在也领到了手,这次选拔赛,没有规则,十五天后,带着红晶石完好无损的回到这个山头的人,就是合格者。嘎嘎,年轻人,祝你们好运!” 没有规则,和完好无损几个字异常老者咬得异常的重,张小寒发誓,她看到老者脸上一闪而逝的得意的笑容。 不过,他话音落下,有些佝偻的身躯,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些一直面无表情的灰衣人和他们抬着的箱子! 这一鬼魅的身法,让众人都吃惊的瞪大了眼,不过,有些人是目光火热,有些是面色惊恐。 “陈少,我们该走了。”人群里走出几个人,拥簇到了陈东林的身边,看向张小寒四个的眼神,明显的带着戒备和敌意。 陆仟宝扫视了几人一眼,只微微抬了抬下巴,并不搭理。 陈东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比赛开始了,这一次,我陈家可不会输。” “那不一定。”陆仟宝‘腼腆’的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就凭你身边的这些虾兵蟹将,可不是我们小寒的对手。而且,别忘了,李家的那个小子,也来了。” 陈东林闻言,没什么表情,他身边的几个人不服气的瞪他,却不敢反驳。 “李凤亭不过是只黑暗里的老鼠,没什么好在意的。相比他,我更很期待和你们交手。”淡淡的说了一句,陈东林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人也在急剧减少。单独行动的人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是成群结对。三五个不等,想来在外边的时候,彼此就有些交情。 张小寒眯起眼,“方同应该也在人群里。”不过,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苏鹏举嘴角的微笑收起来,冷哼一声,“混在人群里得躲起来了吧。不过,我会找到他的。” “苏鹏举,小寒,我们先下山,联系上护卫要紧。”陆仟宝手里拿着弓,直接道。 这次选拔,是允许家族派遣护卫的,超级家族有十个名额,一级家族有八个名额,二级家族和其它省的家族只有五个名额。 “他们比我们先进入这里,不过,他们一进来,就被撒在了这原始森林里,要想联系上他们,得靠自己的实力和运气。不过,一般在护卫被派遣进来之前,双方都会约定好暗号,方便联系。所以,是要不是太悲催,一般进来个两三天就能把护卫全部集结完毕!”陆仟宝一边走,一边和张小寒解释护卫的事情。 在这之前,她可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有这一茬。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本来就不是世家子弟,没有护卫,提不提前告诉她,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所以,我们其实还有至少二十个帮手?” 张小寒眼睛亮了亮,在这么大的森林里找东西,这点人虽然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的强。 “嗯,我家十个,吕宋家八个,苏鹏举家里五个。” 没一会儿,四个人就下到山脚。在山上看的时候,已经觉得古木参天,真正到了山脚,仰望眼前的大树,众人都生出了渺小的感觉。 “见鬼,这样的大树,这样的森林,京都附近真的有?”苏鹏举面色有些沉凝,他肯定面前两三个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树,京都周围是绝对没有的。可是,他们在车上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就算走高速,也到不了有如此大面积的森林的山里! 陆仟宝闻言,眼神闪了闪,“走吧,停在这里很危险。” “你知道这是哪里。”苏鹏举回神,看着陆仟宝肯定道。 陆仟宝面色顿了一下,耸肩:“不知道。或许等我通过了这次的选拔,他们会告诉我真相。” 苏鹏举沉默了,张小寒只发散着魂力,打探森林里的情况。吕宋从始至终,都守护在陆仟宝的身边。 走入森林的那一刹那,张小寒忍不住回头往身后的山坡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游戏,正式开始了! 拔地而起的大树,遮天蔽日,森林里光线很暗,吕宋打头,陆仟宝紧跟其后,苏鹏举在中间,张小寒收尾,一行四人都拿着一根笔直的木棍,静默在林间穿梭。气氛很压抑,周围也很冷清。 深入了几百米后,苏鹏举终于出声:“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弄点东西填饱肚子?” 三人都是一愣,随即咧了咧嘴。一大早就被弄到这里来,算算时间,此时正好是中午! 张小寒环顾四周,随即眼睛一亮,“你们跟我来。” 话毕,转身用竹竿拨开前面的蕨类植物,带着三人往来时的左前方进发。 “你发现了什么?”苏鹏举忍不住问道。 “跟着来就是了。”张小寒头也不回,这样茂密的原始深林里,一株植物,一只飞虫,都能让人陷入险境,她不敢大意。 “小寒,左前方有能量反应!”黄在张小寒脑海里提醒。 第89节 脚步放缓,张小寒凝视前方,“我感应到了,也看到了,是一株墨绿色的植物,开白花,叶子上的有金色的竖纹。” 魂力放出,这空间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团极大的能量体,现在她把魂力收束起来,只笼罩方圆五百米的范围,有几个能量点,特别明显。眼前的墨色植物就是其中之一。 “这样特征的植物有很多种,我只能感应到能量,看不见具体的样子,你把它弄进空间里来。”黄坐在空间的小屋里,皱了皱眉。 张小寒闻言,只微微的点了点头,身体没有丝毫停顿的走过,“现在不太方便,位置我已经记下了,待会儿我找借口再出来。” 很快,四人来到一条河边,河很宽,成年人小腿高的深度,水流舒缓,清澈,关键是,里面看得到鱼。 三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是一喜,苏鹏举探究的看向张小寒:“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河?” 张小寒耸肩笑了笑,“我耳朵比较好使,听到有水流声。”实质上,也确实如此,不过她还用魂力感应了一翻。 练武的人,总是被普通人更加耳聪目明。苏鹏举没有再追究,陆、吕两人也没有在意。 “两个人去抓鱼,我看看周围有没有野菜,剩下一个人负责生火。有意见吗?” “没有。” 张小寒点头,“那我们分头行动。”话音落下,苏鹏举和陆仟宝就去抓鱼,吕宋负责捡柴生火。 她看了各自忙碌的几人一眼,转身消失在河边,快速的回到刚才发现墨绿色植物的位置。魂力一直发散着,没有收回,意识里,能够‘看到’苏鹏举三个,不过,很快,她面色沉了沉,有人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在他们来时的方向,五百米,张小寒眯眼,拿出挎包里的锤子,用尖锐的一头,快速的开始挖土。好在土壤湿软,没用五分钟,张小寒就把墨绿色的植物,连根拔起。随手扔进空间,她闪身藏到了就近的四五个人合抱不来的大树后,屏息凝神。 “咱们进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怎么人影都没见到一个?”粗嘎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一名黑壮黑壮的青年出现在张小寒的视线里,他似乎带着疑惑,“那些软脚虾一样的京都少爷,能跑得这么快?” 他身后,是一名皮肤的白皙的青年,叮嘱道:“雷子,不要小看他们。我们能进入军队里锻炼,京都的那些,也能。而且,他们大多数人比我们有更多的优势。” 雷子不信,“可是先前我们身边的那几个,听到有人被烧死在这里,吓得脸都惨白惨白的,胆子那么点儿大,窝囊得很。” 白皙青年摇头,“那几个,应该是新近的二级家族中的子弟,第一次参加选拔赛,就像我们一样。” 白皙青年旁边,沉默的矮个子青年突然出声提醒:“大哥,这里有人来过!”说话的同时,他还警惕的环顾四周。 听到提醒,白皙青年和黑壮青年都停下了脚步,视线仔细一扫,就看到了刚才被张小寒刨开的土坑。 “温一,你去看看。”白皙青年吩咐一声,在他们身后冒出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护卫。张小寒眯眼瞧着被称作温一的护卫快步上前,手在土坑边摸了摸,然后又仔细的查看了周围的痕迹,“大少爷,人应该没有走远。” “世初,要不要追?”叫做雷子的黑壮青年很兴奋,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光。 白皙青年摇头,“我们换个方向。” 雷子不解,“为什么。” 白皙青年温和的笑了笑,“现在他们手里不可能有红晶石,追上去没有用。” 矮个子的青年闻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大哥说得对,等他们找到了红晶石,那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手机。” 雷子有些不甘心的摸了摸头,“好吧,听你们俩的。” “雷子,稍安勿躁,游戏才刚刚开始。”声音依旧温和,张小寒看着白皙青年人畜无害的笑脸,鼻尖却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三个人,身后十个护卫,再结合他们的谈话内容和口音,张小寒断定,他们是来自外省的家族子弟。而且,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选拔的家族。 ‘目送’着他们远离,张小寒才稍稍动了动身体。这次的选拔赛,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随随便便一个家族子弟,都有如此谨慎的心思和嗜血的手段,让人丝毫大意不得。 而且,他们的护卫聚齐的速度也太快了些!脑海里闪过沉思,张小寒脚步不停的往河边赶回去。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陆仟宝皱了下眉,“我们都要商量着去找你了,里面很危险,尽量不要落单太久。” 张小寒把身上的挎包打开,让他们看,“我找到了一片蘑菇和野菜,想着多弄一些,吃不完的可以留着晚上做,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陆仟宝闻言,面色舒缓很多,“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你直接回来喊我们一起。人多干得快,安全也有保障。” “好了,陆仟宝,我们四个人里,就小寒的功夫最好。我不担心她,我担心我自己。”苏鹏举不在意的摆手,随即指了指在河滩上顽强蹦跶着的四条大鱼,“别的本事没有,抓鱼我倒在行,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麻烦小寒了。”吕宋也嘿嘿笑了两声,他面前已经架起来一个火堆。 张小寒认命的抽了抽眼角,朝苏鹏举道:“别说你没带刀,给我一把。” 苏鹏举闻言,修长好看的大手往张小寒面前一伸,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就躺在他的手心里。 饶有兴致的在他身上瞧了几眼,张小寒接过刀,好奇道:“上次我就好奇,你到底把这些刀藏在了哪里。这次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一把,就在你的袖子里是不是?” 苏鹏举灿烂的笑了笑,“这可是绝世机密,要想知道也可以,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手指捏着手术刀摆弄两下,张小寒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左右按住鱼身,右手干净利落的在它肚子上划拉一下,就整整齐齐的开了口子,其它三条也照样打理,然后掏出内脏,提到河边仔细清洗。 “用棍子穿起来烤吧,没有盐,只能将就了。”张小寒把洗干净的四条鱼交给吕宋,叮嘱道。 “谁说没有盐?”陆仟宝抬了抬下巴,嘴角翘起,伸手从自己的挎包里一掏,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盐巴,“袋子里还有一包,十五天,我们四个人够吃了。” 张小寒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赞叹一声,“果然身经百战的陆家。” 陆仟宝撇了撇嘴,嘀咕道:“这是我自己想到要带的好不好?我家老头子只告诉举行选拔赛的地方是在荒郊野外,然后扔给我一张狗屁不通的地图和十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你有地图?”张小寒和苏鹏举同时出声,随即都有种想上前掐死他的冲动,“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哎,这不是还早嘛?找那什么红晶石也不着急。”陆仟宝非常无辜,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捆好的纸卷扔给两人,就催促吕宋道:“快点,我饿了。” 张小寒眼疾手快的接住,和苏鹏举对视一眼,然后慢慢的打开了地图。 地图很简略,就像历史书上的古代的疆域图,几个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了这片森林的轮廓和一些细小的路径。这些路径的不远处,分布着一些颜色不一的点。 这张地图,显然是陆家先前进入过碎片空间的人,记录下来的他们行走的路径和路劲周围的地形地貌,那些颜色不一的点状标记,就是前几次选拔赛任务物品出现的地方。 而面前的这条河,地图上竟然也有显示,并且标记了食物字样。看到这,张小寒心里轻松了许多,上面虽然没有红晶石的分布图,但是他们可以凭借上面的标记,直观的了解不同区域的地貌状况。 先前的老者说了,红晶石出现的地方,一般都有温泉,地图上也有标示,而且,集中在西南方向! “有了这份地图,我们可以节省不少时间。”苏鹏举赞叹一声,随即嘴角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与你相比,我果然是不受待见的私生子!虽然走之前,他也把我叫到书房里谈话,但是有用的,一点没提。护卫也只给了五个……”关键是,他还不确定那些护卫是不是和他一条心。 苏家是一级家族,苏鹏举的护卫有八个名额,现在他父亲只给了他五个,显然是不怎么重视他。 张小寒面色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鹏举的身世,这一学期下来,她多多少少也听到别人议论过,私下也有叫人调查。不过现在听到他这么不在乎的讲出来,还是第一次。 陆仟宝倒是自然得多,听到他这样说,只眼皮子抬了一下,“行了啊,苏妖孽,自怨自艾,悲春伤秋可不是你的风格。” 吕宋一边认真的翻着烤鱼,一边往附和一句,“嗯,这样哀怨的语气不适合你。” 苏鹏举脸上的讥讽少了几分,只微笑道:“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我其实是个内心柔软又容易受伤的人呢!” “呸!你别演了,我会吃不下饭的。”陆仟宝恶心的看他一眼,直接道。 “哎,为什么我每次说真话,你们都不相信呢?” “因为你是妖孽,永远都变不成凡人……” 张小寒无语的看着两人又开启了斗嘴模式,把地图卷好收起来,心情愉悦的开始收拾那些野菜,想要做个汤喝喝,不过,她突然想到,他们没有锅。 呆了一下,张小寒转身盯着那边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人,忍不住的开口问,“陆仟宝,你既然带了盐,有没有带锅?” 陆仟宝闻言无语,“嘎?张小寒,其实你是来野炊的吧?” ☆、第九十三章 惊疑不定,狭路相逢 张小寒眨了眨眼,干干道:“不过白问两句,我只是在想,没有容器,我们怎么烧水。你知道,野外的水虽然看起来干净,但能直接入口的,不多。” 特别是,水里的寄生虫什么的,喝了很容易染上疾病,到时候任务完成了,选拔通过了,人却病倒了,那可不划算。 苏鹏举闻言,也皱起了眉,“小寒说得对,水一定要烧开了才能喝。而且,我们最好找些容器烧一些装起来随身携带。到时候就算没有条件烧水,也不至于渴着。” 陆仟宝抬了抬下巴,理所当然道:“这些都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能想到带包盐,已经是很不错了好吧?” “是是是,如果你没带盐,咱们都只能吃白肉了。”张小寒很想翻个白眼儿,但是对上陆仟宝看过来的那双‘你敢有意见’的眼,就只能摸摸鼻子,默默的站起来,“我去附近找一找有没有可以代替的容器。” 她空间里倒是什么都不缺,可是拿出来就太扎眼了。 在周围巡视一圈,张小寒终于找到了一些类似荷叶的叶子,很大张,也很厚实,估计烧水没有问题。 果然,在翠绿的叶子里装满水,张小寒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到吕宋用木棍搭的支架上,四角用柔韧的草拴住吊起来,在火堆上慢慢的烧,叶子没有丝毫要破损和烧焦的迹象。 “成了,待会儿就有开水喝了,不过野菜就不要想了,这些洗干净的蘑菇也只能烤着吃。” 张小寒坐在火堆前,慢慢的翻烤手里的鱼,有些忧伤道。肚子已经很饿了,但是显然面前的食物,一时半会儿的吃不进肚子里。 陆仟宝盘坐着,双眼盯着吕宋烤着的两条鱼,有些恍然,“怪不得老头子从我七岁开始,就把我往野外丢,我还以为他那会儿就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死了算了呢。” 苏鹏举诧异的抬头看他,然后忍不住讥讽道:“那你怎么还这么废?明知道选拔赛在野外,连点吃的都不知道带?” 陆仟宝下巴一抬,非常不屑,“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蠢?老头子前脚把我丢林子里,我后脚就找出来了。他不知道,我天生方向感就强,鼻子也灵,周围只要有人家,我一准儿能找到。所以,他从没得逞过。” “他怎么不把你丢原始森林里!”苏鹏举咬牙,“那么大的地方,你要找出来,也不容易。” 陆仟宝有些得意洋洋,“有了前车之鉴,我自然就有防备了,哪能让他轻易的诓骗出去?而且,老头子看着严肃,但是只要我妈发话,他绝对腿软。嘿嘿,每次他一露出那个倾向,我就找我妈告状。” 苏鹏举嗤笑,“所以,你就是个十足的大少爷!什么也不懂呢,真难得,还记得带了包盐。”陆仟宝耸肩,非常撇脱道:“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干脆的把我们丢在野外,只是我从来不吃白水的菜,我想着要是饭菜不和我胃口,带两包盐可以让吕宋打了野味帮我单独做……” 张小寒黑线,所以这个少爷虽然记得带了盐,其实不是什么先见之明,而是自己打着小算盘的缘故? 苏鹏举也无语了,撇开眼,懒得看他,眼不见心不烦。 陆仟宝见状,非常无辜的笑了笑,吕宋偏头,两人视线相交一瞬间,都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笑容。 吕宋把手里的一条鱼递给他,“这条好了,你先吃。” 陆仟宝也不客气,接了鱼过来,吹了吹热气,就开始吃起来,自己肯良苦,见或也会用手扒一些到吕宋嘴里。 此时,张小寒和苏鹏举的也差不多熟了。虽然只有盐,但是鱼没有腥气,不知道是因为这里面水好,还是其它原因。 一人吃掉一条一斤多的鱼,总算填饱了肚子,叶子里的水也烧开了。每人捧了一张翠绿的叶子接了,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 喝完了自己的,张小寒又如法炮制,换了新叶子开始烧水,这一次,装得多了些。 “其实,这林子不错,忘掉选拔赛和那些讨厌的人的话,我都想一直住在里面算了。” 苏鹏举拿了把手术刀在那儿仔细的磨装水的竹筒,红色的登山服上面全是碎屑,出发前还整齐干净的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发丝间藏着些细小的枯叶,整个人是张小寒从未见过的狼狈,但他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真实。 陆仟宝头枕在吕宋的大腿上,惬意的眯着眼,闻言偏过头来,“你想呆在这里当原始人?苏妖孽,你很不对劲。” 苏鹏举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只专心致志的盯着手里的竹筒,似乎是在看一件绝世的艺术品,“原始人有什么不好?每天奔波只为温饱,再也不会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切!信你,我才是疯了。”陆仟宝闻言,扭过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说是这样说,可你心里总是不甘心的。” 苏鹏举平静的点头,“是,所以我只是说说而已。”随即,他扬起嘴角,把手里的做好的竹筒递给张小寒,“合格了吗?” 张小寒接过来,查看了一下,点头,“可以了,再用竹梢处的竹子,做一个竹塞吧。这样放在挎包里,水也不会溢出来。” 苏鹏举点头,又取了一截竹子比了比粗细,开始制作竹塞。吕宋手也没空着,他把竹子破开,弄成一丝一丝的竹篾,后面可以当做绳子使用。张小寒更别说了,她也忙着烧水。四个人里,就陆仟宝那厮最悠闲惬意。 不过,他一向这样的,谁也没表示不满。四人平静又悠哉的神态,和野外郊游没两样,如果让同样其他人看到,肯定恨得牙痒痒。 第90节 好半晌,张小寒眨了眨眼,手脚麻利的把最后一个竹筒装满水,盖紧,递给吕宋,轻笑道:“看来我们的平静时光,只能到这里了。” 三人闻言眼神闪了一下,苏鹏举收起手术刀,懒洋洋的站起来,“吃饱了,是该活动活动。” 吕宋把陆仟宝拉起来,咧嘴一笑:“我最喜欢运动。” 陆仟宝摆弄了几下手里的弓箭,皱眉道:“我闻到了恶心的味道。” 话音落下,尖啸声响起,四人对视一眼,急速往边上一闪,然后矫捷的往森林里扑去。 嗡。 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几只箭扎在了河滩上,箭身还在剧烈晃动,发出肃杀的嗡嗡的声。 “藏头露尾的老鼠!”陆仟宝厌恶的冷哼一声,瞬间架起弓箭,咻咻咻三支箭已经飞射而出,应声而来的是几个短促的闷哼,张小寒没心思惊愕他精湛的箭术,配合着吕宋和苏鹏举,急速闪避奔袭到黑衣人的后方,一手搂住黑衣人的脖子,轻轻一拧,咔擦声响起的同时,黑衣人直接软倒在地。 左翼和右翼分别是苏鹏举和吕宋,他们两个手段也并不差。苏鹏举的手术刀在密林里闪烁着阴寒的白光,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个黑衣人丧命,而吕宋,却像是深林之王,攻势猛烈,凡是被他拳头挨到的人,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不行,黑衣人太多!”张小寒抹掉一名黑人的脖子,前喘吁吁的和吕宋会和,“而且,他们的弓箭也有很多,陆仟宝那里撑不住!” 魂力覆盖,她发现周围至少有五十来名黑衣人,而且,后续还有快速赶来的,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两个以上的箭袋,如果他们四个被包围,那就糟糕了! 吕宋胸膛也急速起伏着,周围全是咻咻咻的破空声,他面色沉凝:“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去通知钱包和苏鹏举,北面人少,我们往那边撤退。” “不,往南!” 东面是刚才他们所在的河滩,北面是他们来的方向,但此时陆陆续续的黑衣人已经在快速靠拢,如果从那边走,正好和黑衣人撞个正着!南边虽然此时人最多,但只要突破他们的封锁,他们就有逃脱的机会! 吕宋看了她一眼,抿唇,“好,就往南!” 话音一落,吕宋已经转身扑了出去,密集的弓箭全都冲着他去了,张小寒抓了一把土,同样扑身出,泥土顺势往对面草篓子背后撒去。细小的泥土携着张小寒十足的力道,就像土枪喷出的散弹,杀伤力虽然有限,但是黑衣人的动作受到了阻碍。 而就在这一瞬间,张小寒已经再次隐藏在了巨大的树木和绵密的低矮植物之后。几次闪躲之后,张小寒终于到了苏鹏举的身边,“往南突破!北面有更多的黑衣人过来了!” 苏鹏举闻言,眼睛一眯,手里的手术刀翻转,在潜伏到身后的黑衣人脖颈上划拉出一个细小的口子,血都来不及流出来,人就断了气。 张小寒瞧了眼已经往这边靠近的吕宋,也顾不得其他,扯着苏鹏举的手臂,直接带着人快步往陆仟宝那边撤退。 “人太多!” 陆仟宝看到两人,一箭射中十米外黑衣人的胸口,面色沉凝道。张小寒瞥了眼他身上的两个箭袋,剩下的弓箭已经不足十支! “不能恋战,跟我走!” 张小寒把自己身上的箭袋递给陆仟宝,低喝一声,就带头往南面突破。她打头,苏鹏举和陆仟宝在中间,吕宋断后,一行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边!” 张小寒带着三人往前奔袭,魂力一直释放者,方圆一公里内的事物,全在她的感知中。在河边是她大意了,因为吃饭之前,她才放出魂力感应过周遭两公里的范围,除了几只野猪,没有发现一个人类。 所以,她收起了魂力。长时间的释放,对她还是有负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这些灰衣人就突破到了他们两百米的范围里! 要不是她听到了细小的脚步声,其他三个的人的武力值也不低,他们就真的要交代在那个河边了! “应该甩掉了吧?” 连续急速行进了两个小时后,苏鹏举忍不住问。张小寒感应了一下黑衣人的位置,缓下了脚步,“可以休息一下。” 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陆仟宝清秀的脸上有两道划痕,是在急速奔跑中,被草叶子割的。此时,他抹了一把汗,十分恼怒道:“呸,老子还是第一次像兔子一样被人撵!” 苏鹏举的头发已经彻底成了一团乱草,他靠在身边的树干上大口的喘气,“我也是,背后那人最好祈祷别让我知道,不然我活剐了他!” 吕宋体能好,此时虽然也呼吸急促,但显然比陆、苏两人好太多,他沉默了一下,直接道:“我们得想办法早点联系上护卫!四个人太单薄了!” 张小寒闻言,赞同的点头,“要是我们这边的二十三个护卫能聚拢,我们至少不用这样单方面的逃跑。” 陆仟宝皱了皱眉,“我一路都在留记号,可是森林太大了,他们不一定能看得到!” 苏鹏举摆了摆手,“我那五个就不要指望了,他们不一定和我一条心,所以,我不会联系他们!” 吕宋闻言,沉默了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陆仟宝抿了抿唇,“怎么说?” “森林这么大,我们速度快,又在不但的变换方向,可是好几次,差一点就被他们追上……” 苏鹏举站直了身体,面色凝重,“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能够准确的定位我们的位置。” 张小寒闻言,挑起眼角,“我想你的判断是对的。”因为,一千米外,他们转变方向的地方,黑衣人直接忽略了他们设置的障眼法,笔直冲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过来了! “认识我的记号?不可能,除了我家的护卫,没人能发觉。”陆仟宝皱了皱眉,最后眯起了眼道:“还是说,我家的护卫里,有了奸细?” 吕宋摇头,“不,我觉得是我们的身上的东西有问题。”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电子产品,除了…… 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胸口的五角星上,“是它?” 那个老者确实说过,这个五角星除了是通讯器以外,还是个定位仪。想到这点,四人都沉默了。这让他们心里有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除了我们本身携带和亲手制作的东西,其他的全部丢掉!” 张小寒冷声说了一句,把背包弓箭等在灰衣人手里领取的工具全都取下来,当然也包括了那个五角星形状的通讯器。 苏鹏举三人见状,也依样画葫芦,只是脸色都不太好,“现在怎么办?” 黑衣人已经到了五百米外,张小寒眯眼,“赌一把,敢不敢?” 十分钟后,在张小寒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不远处的一颗灌木丛后,一名黑衣人悄然摸了过来。不过,四周太安静,他察觉到了不对,轻轻的扒开树叶,从缝隙里朝前方打量,出乎预料,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平静无波的眼里,带上了少许讶异,仔细的检视了周围,没有发现张小寒等人的踪迹后,他扭头朝身后比了一个手势,就呆在原地不再动弹。 不一会儿,伴随着植物窸窸窣窣的摇动声,他的周围悄无声息的聚集了至少三十个黑衣人,以前方的空地为中心,各自隐匿。其中一名黑衣人直接到了他的身边,似乎在询问状况。 他比了比前方的空地,又打了几个让人看不明白的手势。 然后一名黑衣人上前,低头在空地上巡视了一眼,弯腰捡起来了四个五角星,而另一边,又有两个黑衣人手上拿着四个挎包和四把锤子走出来。 三名黑衣人对视几眼,像是确认了什么,扔掉手里的东西,朝四周打了手势,三十多人继续朝着前方前进,他们个个脚步轻便,身手矫捷,不难看出是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全身黑衣在光线昏暗的幽深密林里跳跃潜伏,就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狼。 从头至尾,黑衣人从到来,至离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魂力发散出去,看着他们快速的在密林里穿越,张小寒忍不住想要赞叹一声。 等到他们离开至少一千米以上,张小寒四人才从一棵大树上,慢慢的滑下来。大树的枝叶很茂密,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同时,大树的底部有十七八米都是光溜溜的树干,滑不溜秋的,黑衣人丝毫不会想到他们能够爬上去。 “吕宋,你的竹篾帮了大忙!”他从没想过那样的东西,可以当做攀爬的绳索用。 苏鹏举赞叹的拍了吕宋的肩膀一下,有些庆幸。吕宋咧了咧嘴,把收回来的竹篾直接当腰带一圈一圈的缠到腰上,接口处用柔韧的藤蔓拴住。 张小寒看了眼地上被黑衣人扔掉的东西,面带惊叹,“没想到挎包和锤子上都有他们的手脚!” 吕宋沉声道:“弓箭和打火机还可以用,不算太糟糕。” “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陆仟宝这个大少爷,也皱起了眉头,“老头子可没说过,还有这出!” 苏鹏举眯了额眯眼,“你说,会不会发生了什么变故,连你爸都不知道的那种。” 陆仟宝面色一怔,“如果是那样……”呢喃了一句,他的脸上忽然闪过骇然的之色,“怎么会?” “如果是呢?”苏鹏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两人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彻底让气氛沉凝起来。 吕宋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沉声道:“事实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糟糕,不要杞人忧天……” 虽然算是躲过一劫,但四人的心情并不轻松。 从那之后,黑衣人像是彻底消失了。张小寒四人一直朝着西南方前进,连续三天,就连同样参赛的世家子弟,也一个都没碰到。 只是,他们这三天,也过得并不平静。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狼群,要不是张小寒一直没敢收回魂力,他们几个就要成为饿狼的口中餐,不过四个人还是一夜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更倒霉,出发没多久,就像踏进了毒蛇窝,走几百米,就要遇上一条。大的小的,攻击力都很强。张小寒知道会这样,但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她探查了周围的环境后,和三人商量出来的危险最小的行走路线。 狼群,瘴气,会攻击动物的诡异藤蔓,众人都觉得蛇要好应付许多。应为大多数蛇类,你只要小心不去招惹它,它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可是,他们都还是低估了这个森林的诡异,一路上遇到的毒蛇种类和数量,简直可以开一家全是这种冷血软骨爬行生物的动物园! 好在,四人都平平安安的从那一片诡异的林子里冲了出来。 “陈少,吃点东西。” 一个山坳里,二十几人正在原地休息,陈东林和张小寒他们见过的四名青年坐在最里面,四周散落着穿着迷彩服或是黑色紧身衣的护卫,他们都面向外,安静嚼着昨天就烤熟了剩下的野猪肉。 “不用管我。孟浩,你的伤怎么样?”陈东林接过同伴递过来的吃食,面色不怎么好看。 陈东林左手侧的一名青年,脸色有些苍白,闻言他笑了笑,“不碍事。”仔细一看,他的一只手臂上缠着一块青色的布,中间一块颜色比周围深,显然是受伤了,血流出来染上的。 “该死的,不要让我知道是哪个***在背后放冷箭,不然我一定拧了他脑袋!” “陈少,你说,会不会李凤亭?” 这位李家的少爷,一向阴狠毒辣,凡是的罪过他的人,基本上都没好下场。陈东林一向看不上李凤亭的作风,两个人的梁子结得很深。 陈东林闻言,眼神闪了闪,随即摇头道:“应该不是他,他这次应该有比对付我更重要事情做才对。而且,如果是他,他没必要藏着掖着,我们两个早撕破了脸。” “那会是谁?” 孟浩不解的出声,对方用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弓箭,手法娴熟,准头很好,要不然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连躲避都来不及。 陈东林正想说话,最外围的护卫却一下子都站了起来,“陈少,有情况。” 面色一沉,陈东林吩咐一声“隐蔽”,众人全都散开来,只是还未等他们全部躲到遮挡物后面,尖锐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一支冷箭,擦着陈东林的脸颊飞过,尖锐的箭头,在他脸上擦出一丝血痕。 “陈少,没事吧?”另外几人吃了一惊,着急的问道。 手指在脸上一抹,指尖是淡淡的血色,陈东林眼神暗下来,“没事。”话音落下,他冷哼一声,“动手!” 接着他身体就像豹子一样,腾身扑出,躲开飞来的箭雨,迅速的接近了几十步之外的黑衣人。而那些护卫,也在他一声命下之后,纷纷扑到了黑衣人的近前。 短兵相接,黑衣人不得不放弃弓箭,直接展开近身肉搏。拳脚相击的沉闷声,在安静的森林里显得异常的清晰,陈东林从小经过严格的训练,实战经验也丰富,出手都是一招毙命,而且,他越打越兴奋,他周围围了好几名黑衣人。 只是,二十分钟过后,陈东林扫视了一眼全局,顿时生出了不妙的感觉。二十个护卫已经不到十个,其他四个同伴,地上躺了三个,而仅剩下的孟浩本来就受了伤,此时的剧烈对抗让他手臂上的伤口再次撕裂了,一滴一滴的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少爷,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护卫艰难的抵挡着,朝陈东林大吼。陈东林用尖锐的箭头一下划开一名黑衣人的喉咙,向孟浩靠拢,“还能坚持吗?” 孟浩喘了口气,满是鲜血和泥土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没问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么,那次可比今天凶险。” 陈东林眼里闪过一丝动容,沉声道:“我们今天也会没事的。” 护卫和黑衣人一个一个的倒下,陈东林直接杀红了眼。 “少爷,我们断后,你和孟少从左侧突破!”护卫眼底闪着坚定的光,他死死的盯着四周,冷静的提议道。 陈东林想也不想,直接反对,“逃跑会死的更快,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把他们全杀掉!” “少爷,他们人太多!”护卫愣了一下,随即提醒道。 陈东林脸上露出一个冷笑,语气冰冷,“可是,这是森林,他们的弓箭的作用其实有限。刚才我们在山坳里,四周都空旷,才会被他们杀了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展开游击,一个一个的,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第91节 护卫没有再劝,加上孟浩和陈东林,己方还有七个人,想到陈东林以往的战绩,护卫想,他们不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于是,战斗再次展开,这一次,没有先前的惨烈场面,可是倒下的黑衣人更多。 “要去帮忙吗?” 居高临下的看着百米外的战斗,张小寒询问看向苏、陆、吕三人。 陆仟宝的视线,一直落在异常凶猛的陈东林身上,“不需要。黑衣人已经不多了,陈东林应该能应付。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我们最好不要和他碰面。” “可是,如果事情真像我们猜测的那样糟糕,陈东林其实也是和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的。”忍不住皱了下眉,张小寒不解道。 “不,李、陈、陆三家永远都不会是一条战线。”苏鹏举摇头,嘴角带着轻笑。 “为什么?” “因为几十年的争斗,已经有太多的自己人死在了对方手里。”陆仟宝嗤笑一声,“三个阵营的人,表面看起来大家都是一片和气,可是,暗地里的手段谁也不弱。陈家最狠,李家最阴险。” 苏鹏举嬉笑着接嘴,“陆家最蛮横不讲理!”同时,也是最护犊子,最有人情味的一家。后面半句苏鹏举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感慨了一下。 陆仟宝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蛮横不讲理?” 苏鹏举摊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关我什么事?” 陆仟宝瞥了一眼不远处奋力搏斗的陈东林,面色复杂,“我七岁的时候,我大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后来查到了线索,和陆家有关。这么些年,老头子一直忍着没动手,我不知道他在谋划些什么,但是选拔赛开始前,他特意叮嘱过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提防陈家和李家的人!他的表情很严肃,当时我没在意,可是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或许,这里面发生的事,他其实知道些什么,或许,他也参与了……” 最后一句,虽然陆仟宝也说得很犹豫,但张小寒的眼皮却猛烈的跳了跳,“可是追我们的那些黑衣人,不像是在演戏。” 陆仟宝耸了耸肩,“或许是我想多了。” 吕宋一直盯着底下的情况,此时他眸子动了动,出声道:“黑衣人败了。” 三人闻言,都往下面望去,陈东林正好抹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和仅剩的一个同伴和两名护卫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很厉害。”张小寒抿唇,面色沉凝,“被放倒的黑衣人不下五十个!” “我说了,陈家最狠,不但对敌人,对自己人也狠。陈东林还没三岁,就被逼着练武,九岁就开始见血,现在他手里的人命,估计他自己都数不清!”陆仟宝垂眸,语气平淡道。 “只是,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张小寒眯起眼,视线往前扫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怎么了?” “又有人来了。”伸手在虚空中一指,张小寒朝三人扯了扯嘴角。 三人都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苏鹏举正想开口问张小寒是不是整他们的,一个黑影窜进了他的视线。 然后接二连三,四,五,六……一共十二个人! “方同!”苏鹏举用冷冰冰声音吐出一个名字,“我还没想起他,他倒撞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鹏举惦记了,方同看着眼前的一切,倒吸口凉气,“陈少!怎么回事?” 陈东林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全身戒备,“你是?” 被这么冷漠的问话,方同面色滞了一下,“我叫方同,是方忠强的儿子。” “方忠强?政法委秘书长?”陈东林神色动了动,最近正好听家里的人提到这个人,能忍人之不能忍,很有些野心。 方同点头,“是。陈少没记错。”随即,他又拉着身边的脸色苍白的女生道:“她是宁依依,她父亲是宁国平。” 宁依依畏惧的朝陈东林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道:“陈少好。” 陈东林眉毛挑了挑,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方同见状,略带试探道:“陈少,看你似乎受了伤,我们一起走吧?人多也好相互照顾。” 陈东林闻言,盯着方同的眼睛看了半晌,余光又撇了他伸手的十二个护卫,他点头,“好。” 孟浩闻言,暗地里扯了扯陈东林的衣袖,目光里带着不赞同。 陈东林侧身把他扶起来,在他耳边轻语,“放心,我能应付。”随即他扭头,朝方同吩咐道:“过来帮忙,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吸引野兽!” 方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然后冲宁依依道:“我去帮忙,你自己小心些。” 宁依依似乎很是受不了周遭的血腥味,她冲方同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她的脚步很轻,陈东林瞥了她一眼,然后面色不变和方同一起把孟浩扶起来。 一行人开始有序的撤离,十分钟后,原地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 陆仟宝肯定道:“陈东林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张小寒把方同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沉凝道:“方同可能有别的目的。” 苏鹏举摸了摸下巴,讽刺道:“那个方同,可不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么规矩!”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苏鹏举的眼神彻底的冰冷下来。 话音落下,树上的四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动作麻溜的下地,脚步轻盈的往他们离开的方向摸去! ☆、第九十四章 血染大地,方同出手 茂林的原始森林里,光线昏暗,四周高高低低的植物,犹如浓淡不一的水墨,晕染在一张灰色的宣纸上。只是相较于水墨画的淡雅宁静,这现实的森林里,多了几分画里没有的血腥和阴森。 沙沙。 轻微,缓慢,像是蛇形于地面草丛时腹部摩擦的声音。这细小的声音在异常安静的森林里,显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在滋生,在壮大,然后破蛹而出! 唰! 枝桠陡然的剧烈晃动起来。然后一道寒光,破空而行!叮!尖锐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寒光一闪,消失了,地面上,一支箭,箭头深深的插进泥土里,箭羽因为巨大的力道,还在轻微的晃动。 “哼!” 重重的一声鼻音,像是拉起了圣战的序幕,安静的密林,瞬间刀光剑影。 叮、咚…… 这是铁器与铁器的较量,也是你死我活的必杀之局!六名黑衣人,面上没有表情,眼底没有情绪,每一次扣动弓弦,挥动武器,收割走的,似乎不是人命,而是麦草。 “噗!” 箭穿透了青年的胸口,他不甘心的跪倒在地,盯着黑衣人的双眼,带着执念,“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沉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施舍给他。 青年直挺挺的撑着上半身,发红的眼眶,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意,“咳,咳,是谁?”早在选拔赛之前,他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反正在家里都是不受待见的人,死了也没所谓。可是他不想做一个糊涂鬼。这样不明不白的丢掉性命,背后的黑手连面都没有露! 直直的盯着黑衣人,青年眼底的生机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可是他依旧倔强的昂着头,视线锁定那名把箭射入他胸口的黑衣人。 “躲起来,你别说话!” 正在和黑衣人做殊死搏斗的另外一名青年,哀痛的大吼一声,手下的动作吃力,但他的反抗很顽强! “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活着出去!” 青年闻言,惨然的笑了笑,胸口被血侵染,湿透了,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咳咳,梅青,我、怕是,要食言了……” 话音落下,青年面带不甘的倏然倒地,胸口依旧插着的箭,直指灰色的天空。 “不!” 撕心裂肺,梅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的拉扯开了,血淋淋的两半。十二名伙伴,从半个时前被黑衣人追杀,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连最好的朋友也没了,梅青只觉得痛!只觉得恨! “你们这些杀人机器!我和你们拼了!” 梅青红了眼,一手拿了一根折断的弓箭,当做匕首,毫无理智的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广阔茂密的森林里,还有好几个地方,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一幕。惊愕,愤怒,反抗,选拔赛进行的第十天,脚下土壤似乎都要被鲜血染红了! “黄,这株是什么?” 张小寒把一株带着深紫色的花朵的植株移进空间,有些好奇的问。 “我也认不怎么出来,白应该知道。”黄摇了摇头,随即笑道:“这些天的收获不错,虽然还未找到血玉的矿脉,但空间的成长速度,明显在加快。湖泊的面积都大了不少呢!” 张小寒闻言,皱了皱眉,“连续在里面呆了十天了,不但一颗红晶石都没发现,就连温泉都没看到有。而且,那些诡异的黑衣人,让我很不安。” “你发现了异常吗?”黄目光柔和的看她一眼,轻声的问。 摇头,张小寒的表情有些沉重,“先前的猜测你也知道,不过,我始终不能相信。事实上是,我想不到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只是为了杀戮吗?这次参加选拔的一共有五百七十二个人,加上各家的护卫,至少有三千人!” 黄沉思了一下,“按照你的说法,这些参加选拔的人,都是各个家族的子弟,如果全都死在这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说,选拔赛是三个超级家族联合举办的,并且下了死命令,京都所有二级家族及其以上的子弟和外省排名前三的家族弟子必须参加……最开始,很多家族都表示了不满,但是第一届之后,子弟表现优秀的家族,在华国的政治地位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特别是有两个二级家族,在那之后没两年就升级成了一级家族。地位,金钱、权势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张小寒回忆着欧青云和她说得话,心里觉得很怪异。这三个超级家族,举行这个选拔赛的目的,真的让人猜不透。毕竟,那些家族强盛了,难免不会有别的想法。在她看来,这三个超级家族,简直就像是在给自己培养对手。 不过,随即她又摇头,玩儿政治的没有人是真的傻子,三个超级家族的掌权者们,更是和傻子一辈子都沾不上边儿。 他们这样做,有利可图,是绝对的,可她知道的信息太少,推敲不出来。脑海里闪过一张俊脸,张小寒抿唇,傅晟平应该是知道一些事,只是,他也没有义务告诉她。 眼底闪过一丝暗流,张小寒微微皱起眉。 举办这个选拔赛最终目的只有三个超级家族知道,但显然,几十年下来,各个家族的认识也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强迫,到现在的积极,并且有志一同的把能否通过最高选拔做为是否有资格担任家族继承人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这一点,张小寒倒是能理解,毕竟通过了选拔,并且能够活着出去的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那些还活着,但任务失败了的,选拔赛的记忆,或许会成为他们人生最大的阴影,再继续担当家族重任,显然也不合适。 黄看张小寒陷入了沉思,不想打扰她,但是她进空间的时间有些长了,遂提醒道:“小寒,你该出去了。” “嗯,我知道。”回过神,对上黄关心的双眼,张小寒深吸一口气,“放心,还有五天的时间,我会留心血玉矿脉的,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能等选拔赛结束,众人离开之后,我直接动手融合碎片空间。” 只是那样一来,现在外面的一切,都会化作能量被吸收。血玉矿脉当然也不会例外,不过,只要血玉里炎龙留下的龙息、龙气或是龙血还在,它还会重新生成。 龙和神邸是一个等级的生物,它的血脉气息,空间是同化不了的。所以,直接融合后,她的空间里也会出现血玉矿脉,只是这个重新生成的过程,要耗费三五年的时间。 黄闻言,安抚的笑道:“没关系的。三五年对我们来说,不过眨眼的事。那么漫长的等待,都熬过来了,也不在乎这短短的三五年。压力不要太大了。” 张小寒笑着应了一声。四季之魂的性格差异很大。绿如果是天真可爱又带着狡黠的青春期少年,赤就是脾气火爆的中年大叔,黄是温和又善解人意的母亲,白是阅历丰富,睿智且洞察一切的老者。 所以,张小寒和黄相处的时间,比其它三魂多很多,因为每次有事,只有黄有耐心,听她讲述,然后帮忙分析。 “去这么久?”苏鹏举瞥见张小寒从林子里钻出来,面带打趣道,“不会真的便秘了吧?” 张小寒闻言囧了一下,谁叫她找了一个烂借口?不过,这厮和她说话的时候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有的没的,都能脱口而出。 “你是咒我吧?” “哪能啊,作为一个阵营里的好战友,我是关心你。”苏鹏举耸肩,有一些委屈道:“这十天,我们同生共死那么多回,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 陆仟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再亲密的朋友,都是有隐私的。你说,要是傅晟平知道你这么关心小寒,他会怎么想呢?” “爱这么想,就怎么想。”苏鹏举大大咧咧的一笑,随即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和吕宋会和。” 第92节 张小寒点头,这几天他们一直缀在陈东林和方同一行人身后,她借口离开的时候,他们也在原地休息。吕宋盯着,他们三个先到远一点的地方弄点吃的带回去,让吕宋填饱肚子。 回去的时候,吕宋还在原地一动没动,张小寒往前方的营地看了看,陈东林和方同他们显然已经吃过了饭,正在原地休息。已经过了下午五点,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往前走。 碎片空间里没有明显的白天黑夜,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只是下午六点过后,森林里的光线会特别暗淡,甚至完全没有光亮,就像夜晚来临。 张小寒头两天还没在意,第三天的时候,她骤然想到自己的空间是完全没有昼夜之分的,才起了疑心,放出魂力去查探,发现那时候的天空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整个森林上空就像被覆盖了一层黑色薄膜,能够阻挡光线的射入和眼睛的查看,对于魂力的施展没有丝毫影响,甚至,她觉得亲切,魂力一接触上去,就有种温暖舒畅的感觉。 她很惊异,只是问了黄,也问了白,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先吃东西。” 把用叶子包裹严实的烤肉,四五个拳头大小鸟蛋和一个竹筒递给吕宋,张小寒无声道。 吕宋接过东西,摸到叶子里面还有余温的烤肉,嘴唇勾了勾,然后朝张小寒微微的点头,退到一边慢慢的用餐。 这边一片沉静,百米之外的营地里,方同正笑着和陈东林说话。只是,他的眼神,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很隐晦的往旁边瞥去。 如果她不是正好处在他的左侧,根本不会发现异常。张小寒对方同很熟悉,见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不由得眯起眼,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个位置上,小白花一样的女孩子。 “……陈少,天色不早了,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就在这里扎营?”拉拉扯扯的说了半天,方同最后才征询的问道。 陈东林闻言,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眼方同,沉声道:“就在这里扎营吧。” “那我吩咐护卫准备柴火,布置陷阱!”方同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一名护卫身边,吩咐道:“陈少说就在这里扎营过夜,鹰你带着人布置一下。” 方同从未称呼过他的名字……鹰眼皮子动了一下,沉默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鹰带着人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方同嘴角勾了勾,然后转身回到陈东林身边,“陈少,已经吩咐下去了,天黑前,应该能布置好。” “嗯,辛苦你了。”陈东林微微颔首。 “陈少客气了,不过动动嘴皮子,我有什么可辛苦的?”方同笑,眼神转到他旁边的人身上,“孟少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了?能使得上力了么?” 孟家是一级家族,方家和宁家都是二级,一般为了表示尊重,低级家族的子弟对高级家族的子弟,都用x少称呼。如果平级,就直接称呼名字。当然也有例外,但是方同和孟浩不熟悉,平日根本没有交情。 孟浩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方同,一直很戒备,此时听到他问,他也只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低沉道:“不能。” 方同略显担忧,“这里缺医少药,孟少你的胳膊……” 孟浩冷哼一声,“死不了。” “孟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方同勉强的笑了笑,“我们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如果孟少你的胳膊能够早些好起来,大家都会高兴。” 孟浩的武力值不低,方同这话带着恭维的意思。 “唔。”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孟浩用完好的那只手,抚上了另一边臂上的伤口,眼神幽深。 方同见他没什么话,继续道:“我看孟少你先前用的草药好像没有了,刚吩咐了护卫在周边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 孟浩此时才抬头看他,“有心了。” “其实,那个也能消炎止血,促进伤口愈合……”宁依依怯怯的插嘴,白生生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一棵绿叶白花的植物。 孟浩顺着的她的手指看去,那草药,他并不认识。他的那些野外自救的知识,都是在数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摸索出来的,并没有系统学习过。 想到这儿,孟浩眼带打量的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陈东林和方同也看着宁依依,她似乎有些紧张,结巴道:“那,那个,我外公,是老中医。我见到他用这种草药,给人治刀伤……” “依依,你外公是中医?怎么一点儿没听你提起过?”方同惊讶的睁大眼,随后又有些责怪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只学了点儿皮毛,外公,没有专门教过我。”宁依依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要听不见。 方同闻言,似乎有些不自在。宁依依的是宁家的小女儿,一向不怎么得大人喜爱。 此时,正好护卫都回来了,营地周围都布上了陷阱,空地上也用树枝搭了简易的棚子,里面铺着干燥的杂草,几个棚子中央,升起了一个火堆,柴火都是现成的。 “少爷,都弄好了。”鹰上前汇报,“只是孟少用的那种药草没有找到。” 不等方同说话,陈东林就开口了,“既然依依说那种植物也能起作用,孟浩你换一个草药也没事。” “好。”孟浩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应了下来,然后看向宁依依道:“这个要怎么用?捣烂了外敷?” 宁依依怔了一下,随即忙不迭的答道:“我,我会。我帮忙。”说完,就起身去采那那药草,期间她小心翼翼的,把药草上面的白花全都摘下来,然后又摘了几片叶子,看数量大概够了,她才转身寻了一块稍微干净平整的大石头,把药草放在上面,用棍子细细的捣烂了,才抬头看孟浩。 孟浩见状,也起身走到石头边坐下,解开棉布,把里面的伤口露出来,很狰狞,不过,伤口已经在愈合,也没有发炎,他找的草药效果不错。 宁依依似乎被他伤口的惨状吓到了,一直呆呆的看着,等孟浩把敷过的草药弄掉,重新把伤口整理干净了,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忙把新草药给他敷上。 “好,好了。” 孟浩感受了一下伤口处升起的细微的凉意,沉声道:“这药不错。” 宁依依一下子红了脸,有些胆怯,有些欣喜。 陈东林闻言,挑了挑眉,“你觉得好,那就好。” 孟浩转身,正想回到陈东林的身边,双腿上却传来一阵无力感。脸上是掩饰不了的错愕,他扭头,看向宁依依,眼神冷厉,“草药有问题?” 话音还没落,他人已经完全无力的摔倒在地,陈东林两步上前,凑到他的身边,“孟浩!” “放心,死不了,只是全身无力。”见陈东林面上焦急,孟浩沉声道。 陈东林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锐利的视线就射向了宁依依和方同,“这么些天,你们还是动手了。” 方同冷笑,“陈少果然是一直防备着我们的。一边享受着我们给予的方便,一边在心底鄙视防备我们,我他妈是犯贱了,才会用热脸贴你们的冷屁股!” 陈东林不动声色的看向周围,方同和宁依依的护卫,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而他自己仅剩的两个护卫,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捆倒在地。 “可是你还是那样做了,显然是有利可图。你图什么呢,方同。”不慌不乱,陈东林扶着全身无力的孟浩坐起来,让他靠在一颗树干上,才好整以暇的看向对面已经变脸的人。 方同哈哈大笑,随即阴阳怪气道:“这还用问,自然是陈少你身上有的。红晶石,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让人动手搜?” 陈东林面无表情,“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少,你以为我是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懵懵懂懂的被人当枪使,不但有随时丢掉性命的危险,还得不到丝毫好处!” 陈东林似笑非笑,语气嘲讽:“当枪使?你搞错了吧?这是我陈、李、陆三家联合举办的选拔赛,主持选拔的灰衣里,除了我们三家的人,还有各大世家派出的代表,谁有胆子在里面搞鬼?方同,你莫不是癔症了?” 方同脸色狰狞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是或不是,大家心知肚明。陈少,我知道你从来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觉得我们像蝼蚁一样,可以随便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蚂蚁多了,也是可以咬死大象的……” “说对了,我还就没看得上你。明明满眼的欲望和野心,却硬是要包装在虚伪的笑脸背后。贼心贼胆都有,只是手段还差了些。”陈东林脸上难得的带上轻松愉悦的神色,“早在碰到我们的时候,你就该当机立断的动手。那时候,刚刚经历一场战斗,我和孟浩都虚弱得很。可惜,你怕出错,选择了你觉得最稳妥的办法,却也让我们有了恢复的机会!” 最后两个字音还未落下,陈东林犹如一只豹子,凶狠的扑向了方同。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擒贼先擒王,是个百试不爽的法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陈东林猛然发难的时候,带起的掌风甚至直接打在了方同的脸上。方同似乎吓傻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陈东林嗜血的一笑,手掌带着千钧之力,拍向他的胸口。只是,在手掌在离他不到一公分地方,被人拦住了。 陈东林顺势往前发力,把禁锢自己手掌的纤细小手弹开,那人身体也紧跟着后退。陈东林趁机黏上去,想要痛打落水狗。 不过,那人的身手也不赖,虽然处于下风,但并未吃多大的亏。 “哈哈,果然是个高手。宁小姐,你的伪装太逼真了,我险些都被你骗过去!”陈东林畅快的笑起来,凶猛狠辣的动作,就犹如疾风骤雨,宁依依吃力起来。她习武多年,但是实战经验并不丰富。 宁依依一反连日来卑微怯弱的神态,冷冰冰板着一张脸,看向陈东林的眼神,带着明目张胆的讽刺,“高手谈不上,我练武术,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哪里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幕呢,倒是陈少,这么多年,手上沾染了那么多鲜血,晚上就没有做过噩梦么?” 陈东林黑沉了脸,两只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怒意,“不过是只蝼蚁,也敢来质问我?” “噗!”一拳狠狠的砸在宁依依的肩胛骨处,宁依依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陈东林冷酷的睨了方同一眼,“事实证明,蚂蚁再多,也还是蚂蚁,妄想吞象,只是自寻死路。” 方同见到宁依依受伤,眼皮都没抬一下,听到陈东林宣言一样的话,挑了挑眉,“陈少,你以为,我既然选择了动手,会什么准备都没有?一番激烈的运动之后,您有没有感觉到不适呢?” 陈东林脸色沉凝,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受了伤的宁依依此时已经才从地上起来,回到了陈东林的对面,和方同站在一起,“这些天的吃食,都被我用药汁抹过,只是怕被你们发觉,用量很少。积累到今天,刚好可以让人脱力的分量,配上这火里燃烧的干藓草,保证可以让你们接下来的五天都动弹不了。” 陈东林抬眼,“给孟浩弄的伤药没有问题?” “没有,只是他受了伤,身体的抵抗力下降,发作得更快罢了。”宁依依面色冷淡,说话时没有丝毫的表情。 “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孟浩瞪眼,他全身无力,但张口说话,还是能办到的。 陈东林支撑不住,有些晕眩的靠着孟浩坐下来,孟浩面色难看,沉声道:“东林,你怎么样?” “和你一样,全身无力,不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陈东林丝毫不在意,安抚了孟浩一句,他眯眼看向方同和宁依依,“你们两个,不拍我出去找你们麻烦?” 方同冷笑,“恐怕陈少没有这个机会了。鹰,上去搜一搜吧,陈少身上的红晶石,足够我们完成任务了。” 鹰应了一声,走到陈东林和孟浩的身前,垂眸,“得罪了。” 在陈东林的身上轻轻摸索几两下,鹰探手从他衣服里扯下来一个腰包,鼓胀胀的,宽松的登山服遮挡着,不怎么容易被发现。鹰看了陈东林一眼,转身把东西递给了方同。 “少爷,他身上只有这个。” 方同和宁依依对视一眼,慢慢的打开腰包,微微的红色光芒从里面散发出来,在黑夜里显得异常的妖异和显眼。 “果然是!”欣喜的出声,方同点了一下数目,“刚好十颗,陈少是为自己和孟少准备的吧?可惜,现在这红晶石,归我们了。” 陈东林平静的看着方同,“你刚才说,你什么都知道,现在看来,你其实什么也不明白。自以为聪明,却还是被那人耍了,真可笑,也真可悲。” 方同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陈少,你不需要试探我。李少明天就能赶过来,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是怎样,我想你已经心里有数了。” 听到他嘴里冒出李少两个字,陈东林丝毫不讶异,“李凤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所以,现在你最该担心的不是我的下场,而是你自己的命运。” 孟浩闻言,冲方同冷笑:“嘿,我敢打赌,李凤亭赶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收拾我们,而是 杀了你们灭口。他做的龌龊事,怎么能让别人往外传呢?” 方同变了脸,“你休想骗我!” 孟浩撇了撇嘴,“不过是好心提醒,不信就算了。” 宁依依看了方同一眼,冷漠道:“既然东西拿到了手,就不要和他们废话了。” 方同扭头,直直的看她,“宁依依,你没资格命令我!” “我没有命令你。”平淡的回了一句,宁依依伸手一探,五颗红晶石已经到了她手里,“我去睡觉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完也不看方同的脸色,直接就转身钻进了一个棚子,和衣躺下。 “臭婊子!” 方同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宁依依很多时候,都让他想起张小寒。脸颊隐隐作痛,那遥远时间前的两个巴掌,真正的把他的自尊心,扇到了地上。 “我奈何不了张小寒,难道还奈何不了你?”眯起眼,方同在心里冷哼一声,收敛起外露的情绪,“陈少,孟少,今晚就委屈你们在外边过一宿了。放心,有护卫陪着,你们应该不会寂寞。” 陈东林不在意的瞥他一眼,那样高高在上,嫌弃鄙夷的神态,深深刺痛了方同的内心,他铁青着脸,甩手进了另外一个棚子,“鹰,把两位大少爷给我看好了!” 看他气急败坏的背影,陈东林和孟浩对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而百米外,一直监视着陈东林的四人组,在看到方同手里的红晶石时,就皱起了眉头。特别是陆仟宝,他抿着唇,面色不怎么好:“不对劲,陈东林身上,怎么会有红晶石?如果按照那个老头的说法,红晶石真的分布在温度较高的地方,一路上我们只经过了两个温泉池,可是根本没有红晶石的踪迹!而且,我们一直跟着,没发现他独自离开过。更诡异的是,他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方同制服!” “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苏鹏举皱着眉,也是面色凝重。 张小寒犹疑了下,转过头道:“方同说,那红晶石是陈东林提前准备好的。还有,他们提到了李凤亭。” “你听得见?”苏鹏举愕然的回头看她。 第93节 陆仟宝和吕宋也一脸吃惊,“你是顺风耳?” 张小寒翻了个白眼儿道:“练武能让人耳聪目明,没见识过?” “有,但没有你这么夸张。这里隔着差不多有一百五十米,我练武十年,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声响,却听不明白。”吕宋双眼似乎都冒着光,“难道,这就是古武和一般武术的区别?真气?” 张小寒愣了一下,她腹部是有一股温暖的气流,但她从未发现它有小说里描写的那么神奇,所以,她耸肩道:“我不会飞檐走壁,也不会内气外放,我只不过是眼睛利一点儿,耳朵灵敏一点儿。真气什么的,真心不知道是啥。” 吕宋有些失望,还想再问,却被陆仟宝拍了一掌,“一边儿去,小寒,你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吕宋有些委屈的瞧了陆仟宝一眼,大个子默默的退后两步。 张小寒嘴角翘了翘,开始实时转播了方同和陈东林等人的对话,然后,陆仟宝眉头皱得更紧了,“自从陈东林和方同他们一起后,这些天,一次也没遇到黑衣人。” 苏鹏举的脸色也难看了,“有两个可能,一,黑衣人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二,黑衣人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吕宋沉声道:“可是,他们身上带着那些工具,通讯器,挎包,还有锤子。” 陆仟宝得出结论,“所以,那些黑衣人是和方同一伙儿的,也可以说是和李凤亭一伙儿的。” 苏鹏举双眼眯起,“如果不出所料,明显偏向陆家和陈家阵营的世家子弟,此时活着的恐怕已经不多了。” 陆仟宝沉重的点头,“只是,他们是如何瞒着灰衣人把那么多的杀手放进来的?要知道,灰衣人的出身很复杂,彼此制衡监督,不管哪一方有风吹草动,都会被发觉。” “在九号基地,能够用通讯器定位的,除了灰衣人,不会再有别人。”张小寒沉凝了一下,继续道:“所以,如果黑衣人真的是李家的派出的杀手的话,那么灰衣里面,一定有人瞒天过海做了什么。” 得出这个结论,似乎一切都能解释得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张小寒轻声道:“我离开一下。” 苏鹏举闻言,笑眯眯道:“小寒,便秘了就要多喝水。” 张小寒当没听到,悄无声息的下了树。倒是陆仟宝踹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道:“老子想正事呢,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 苏鹏举摊了摊手,“现在这样,你能想出个什么结果?等明天早上李凤亭来了再说呗,他和陈东林之间,肯定还有场好戏要演。” 陆仟宝嘀咕了两句,也索性放开了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还有张小寒这个杀手锏呢。” 苏鹏举懒懒的看他一眼,“不要太乐观,你别忘了,你姓陆,他师傅这些年被禁锢在京都动弹不得,还有你们家老爷子一份功劳。张小寒作为欧青云的徒弟,你说她到了关键时候,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 陆仟宝还没回答,一直没说话的吕宋摇了摇头,“不会。仟宝出了事,对她没好处。陆爷爷虽然也参与了对欧青云的辖制,但光明正大,从未下过狠手。她心里肯定明白的。” 苏鹏举闻言挑眉,若有似无的扫了陆仟宝一眼,“你对她倒是很有信心。” 吕宋咧嘴笑,“开学那次,我故意用球砸她,她心里明白,但是一直都没计较,应该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 陆仟宝黑了脸,“那是因为你砸到了我,球压根儿就没碰上她半根毫毛!她跟你计较个屁!” …… 丝毫不知道这边的三人正在讨论她,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远离了营地一两千米的距离,她只能趁着夜晚去寻找血玉矿脉,魂力也直直散出,与森林上空的黑色大幕交融在一起。温暖,柔软,就像是婴儿对母亲的眷恋,自然而然。 这个念头一出,她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念头急速闪过,但回过神来,却怎么也抓不住,想不出。 “很奇怪,黄,我完全感应不到血玉。” 全力感应,张小寒不断的调换着方位,有很多能量爆棚点,出现在她的魂力感知范围里,但是她没有发现丝毫属于血玉能量波动。 血玉她都是亲眼见过,也亲自感应过的,那样特殊的能量波动形式,她不会忘记。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是很奇怪,要产生红晶石,血玉矿脉的规模不会小,能量反应很强,按说能够轻易的就感知到的……可是我让白也试了试,他也没发现。小寒,会不会,那个红晶石,根本就不是这里面的。” 张小寒脑海里‘叮’一声,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明白了……” ☆、第九十五章 伴生的含义,李凤亭出现 黄的话,让张小寒犹如醍醐灌顶,“那个老者说红晶石分布在高温的地方,你也说红晶石是血玉的伴生物,是炎龙的气血与矿脉的特殊结合,所以这一点,他没有撒谎。可是,我们在这森林里已经寻找了十天,地下有高温的地方也已经经过了好几处,我丝毫没有发现红晶石的踪迹。可是,陈东林有,方同也知道他有……” 黄缓缓的道:“所以,有血玉矿脉的碎片空间是存在的,不过,不是在这里面。” “那个碎片空间的主人拿了红晶石出来,作为这次选拔赛的任务品,同时,也是一个诱饵。黄,还记得么?你告诉我的,红晶石的一个最特别的特性吗?” 黄笑了下,“作为血玉的伴生物,红晶石的用途很广,但多是当做药用,龙一身是宝,就算他吐出来的龙息,也能让普通人延年益寿,百毒不侵。血玉是炎龙身体的一部分直接和矿石发生的奇妙变化,红晶石作为伴生物,效果要稍微弱一些,但只要身上带着它,醒心凝神,预防一般的迷药还是很有用的。要知道,龙是神,污秽邪气是进不了它的身的。而且只要把红晶石磨成细粉,不论多么严重的外伤,只要没断气,敷上一些,不出三日,就能完全痊愈。所以,红晶石在上古时期,就很受凡人的追捧。不过,这些都不是红晶石最特别的……” “控制。” “是的。凡是用过红晶石疗伤或是随声带着它的人,都会被身上带着血玉的人所控制。这就是伴生的真正含义。当然,这个作用只对凡人,也就是没有修过魂力的人有效。” “而这些人,平日里不会察觉到丝毫异常。”脸上露出一个洞察的笑容,张小寒停住了寻找的脚步,“既然确定这里没有血玉矿脉,那我离开的时候,就不用客气了。” “嗯,不管是谁,他都绝对后悔把你弄进来的。”黄愉悦的笑开了。 张小寒摇头,眼底闪过着这十天里第一个轻松的笑意,“幕后的人会后悔,但绝对不会想到,那个人是我。”不管什么东西,都是最容易在内部被突破,融合空间碎片,也是如此。 想通了一些事情,张小寒心情愉悦的准备回去,只是,转身的瞬间,她又停住了脚步。 呼…… 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张小寒竖了竖耳朵,把向上的魂力往左边笼罩而去,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脸上血肉模糊,眼睛闭着,手里还死死的捏着一支折断了的箭,箭头上是干涸的血渍,整个人蜷缩在草叶堆里,半死不活。 伸手在他鼻尖探了探,“没死透,但再过半小时,不死,也会被野兽吃了。” “唔?” 梅青哆哆嗦嗦的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可是忽然间人中穴感到了一点点温暖,一闪即逝,让他十分眷恋。头不自觉的往前伸,可是温暖没有了,只一片冰凉。 察觉到手底下人的的动作,张小寒皱了皱眉,“身上很多伤,必须要止血。”往四周看了一眼,张小寒拉着人直接进了空间。 “黄,卧室里有一个医药箱,你帮我拿出来一下。” 一进空间,张小寒就把人平放在院子里,用手扯掉他身上的血衣,大声道。 黄没事就在院子里照顾那一小片菜地,此时见她急急忙忙的弄了个满身是血的人进来,好奇的瞧了一眼,飘着就进了屋子里,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出来。 那是张小寒在知道要参加选拔赛的时候准备下的,风寒感冒,杀毒消炎,外伤感染的,野外急需的药,她都备了一些,纱布和酒精自然也有。 “他是谁?”黄凑到她身边,蹲着身体问道。 “不认识。”摇头,张小寒手下动作不慢,已经把他的衣服全都拔了下来,一道特别深的伤口,撞进了张小寒的眼底,“这是箭伤。” 没有丝毫意外,这人肯定也是和他们一样,倒霉的被黑衣人追了,只是,他们四个毫发无损的跑掉了,手底下这个人没有这么好运。 “不,他运气其实也还好,因为遇到了你啊!”黄笑眯眯的,颇有兴致的蹲在一旁看张小寒给他一身的伤口消毒,敷药,然后把他裹成一个木乃伊,“这是第二个进入空间的人,不,先前那个不算,他才是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还是你主动救回来的。傅晟平要是知道,准要呕死。” “黄,你什么时候和绿学起来?”哭笑不得,张小寒剪断纱布,用透明胶粘好,直接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如果中途发烧,可以给他吃这个退烧的药。尽人事听天命,他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白不大爱出门,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地盘里打坐,或是直接睡觉。赤虽然脾气暴躁,但对于加强自身力量的事情很上心,所以,每天都在拼命的锤炼自己,剩下黄一个最有闲情逸致,侍弄菜地,学习厨艺,最爱的,其实是捧着张小寒带进来的杂志书籍看得悠闲。 所以,现在张小寒丢个人给他照看,他还挺乐意的。每天都重复一样的日子,其实很平淡,偶尔来点儿刺激好玩儿的,生活才美好嘛! “放心,我会看好他的。能有个人陪着我说话也不错。” “不能让他发现在空间里。”张小寒闻言,忍不住叮嘱道。 黄睨了她一眼,“我心里有数,等他快醒了,我就把他的视觉暂时封住。” “眼睛看不见了,我估计他醒过来也不想活了。”张小寒有些同情的看了昏睡着的木乃伊,然后忍不住对兴致有些高昂的黄道:“他不是我仇人,你下手还是悠着点儿。” “怎么,你对他一见钟情了?”黄歪着头,轻笑道。 张小寒汗了个,转身就溜了,出了空间,她就在懊恼,“我就不该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带进来让黄看。”明明很温和无害的说,怎么现在越来越向腹黑发展了? 事实上,这是张小寒认知错误。活了无数岁月的黄,怎么可能真正的温和无害?看看绿就知道了,那家伙,乖巧的时候,就是一鲜嫩可口的嫩草,要真惹恼了他,他头上立马就能长出犄角,化身恶魔,化身撒旦。 “你能再去久一点么?”看到她回来,陆仟宝皱着眉头,低声嫌弃道。 不解的递过去一个眼神,“怎么了,有事情发生?”因为宿营了之后,基本上不会有意外变动,张小寒也没时刻注意这边的情况,所以,面对陆仟宝有些责怪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仟宝闻言,翻个白眼儿,“你去那么久,不是被野兽叼走了,又回来的吧?不然,拉屎能拉那么久?” “我都说了,她便秘了。”苏鹏举轻笑着接嘴。 张小寒深吸一口气,“苏鹏举,你自己便秘了才是真的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心里不平衡才诅咒我,我能理解,但是三番五次的提,就过分了,小心我翻脸。你身上就剩下两把手术刀,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 “我错了,我再不提了,再不提了!”苏鹏举夸张的举起双手投降,随即好奇道:“不过,你既然不便秘,那你离开那么久,干什么去了?” 没错过他眼底的一丝试探和打量,张小寒眼角余光瞥了眼陆仟宝和吕宋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被拆穿了把戏,苏鹏举也不脸红,“我们这不是担心你,又有点儿好奇么?接连几个晚上你都一离开就是一个多小时,我们在原地提心吊胆的,生怕你被野兽叼走了。说说,你都出去做什么了?” 张小寒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几分,“还能做什么?解决私人问题,然后一路慢悠悠的走回来,看看星星和月亮什么的,放松一下心情。” “你狠!不想说就算了!好心当驴肝肺!” 天空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天天如此,能看到星星月亮才有鬼!苏鹏举败退了,他扭头坐一旁不说话。陆仟宝抽了抽嘴角,觉得好气又好笑,只吕宋和张小寒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晌,无辜的冲她咧嘴笑了笑。 无所谓的耸耸肩,张小寒背靠在光滑的大树上,惬意的闭上眼,“照旧两人一组轮流警戒,我先眯一会了!” 苏鹏举和陆仟宝相顾无语,只能睁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营地,死死的盯着。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森林上空的黑色雾罩开始消散,张小寒有些怅然若失。 “咚、咚、咚……” 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让营地上的人和后面盯梢的四个,神经都紧张起来。 方同听到声音,从棚子里钻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枯草,他问护卫,“什么情况?” “很多黑衣人。” 护卫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明显的起伏,方同一下子还未反映过来,等想明白他说的什么事,他皱了眉头,“是李少的人吗?” “不知道。” 方同滞了一下,想要骂人,只是下意识视线一扫,看到的情景,却让他生生闭了嘴。 营地周围全是黑衣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比护卫还冰冷,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物。他们手里架着弓箭,尖锐的箭头正指着营地,方同僵硬在原地,心里升起一股无比巨大的危机感,自己似乎只要一动弹,那些嗜血的箭就会铺天盖地的冲过来! “怎么会这样?”方同有些不可置信。 “方同,昨晚我们就提醒过你,李凤亭这个人,是不可信的。”陈东林笑得淡定,被那么多人围困,被那么多箭指着,却丝毫没有紧张。 “不!李少答应过的,他答应我,等我帮他抓住你们,赢了选拔赛,他就送我出国!”宁依依死死的盯着陈东林,愤怒的反驳。 陈东林望着她,眼底露出一丝怜悯,“看到了吗,你被骗了。”而且,这些箭,指着的都是你们,而不是我和孟浩呢!撇开视线,陈东林与孟浩对视一眼,然后闭目养神。 宁依依捏紧了手掌,咬唇,扭头盯着那些危险的弓箭,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倾塌了。她是宁家的小女儿,也是宁国平继妻生的孩子。更狗血的是,她妈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宁国平不喜欢她,因为她害死了他妻子;家里的哥哥姐姐也不喜欢她,因为她母亲占据了原本属于他们母亲的位置。 或许有些拗口,一句话来说,她就是死了娘,爹不爱,还要倍受哥哥姐姐欺负的可怜娃。好在,她外公时不时的会接她过去住,教她习武,辨识草药。可惜,她刚成年,外公也死了。 这些本事,她从未在宁家人面前显露过,只是在外公的葬礼上,李凤亭找上了她……从那之后的两三年,她的人生已然脱轨。 可是,这次之后,李凤亭答应送她出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再也不不需要沾手,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说起来很久,但这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宁依依震惊愤怒,方同反应过来就开始往后撤,只是一声冷哼,黑衣人拉着弓弦的手瞬间松开,箭雨袭来。 第94节 噼噗噼噗,箭头刺入肉体的声音,还有身体到底的闷响,方同咬牙看着身边一一倒下的护卫,恨意滔天,“李凤亭,你果然是卑鄙小人。” 死死的望向黑衣人的身后,没有人,但是方同知道,李凤亭就在那里! “李少,你不觉得需要给我一个交代么?”避开箭,终于躲藏到一颗大树背后,方同大声质问道。 “交代?不过一个小小的二级家族的子弟,你想要什么交代?”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在林子间响起,同时,黑衣人停手,只是弓箭依旧架着。 方同大恨,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轻视他,鄙夷他,“李少,过河拆桥,会不会太快了些!” “这不能怪我,是你知道得多了些。抓起来。”李风亭的声音很轻,带着漫不经心和毫不在意。 这样轻视的态度,让方同差点呕出血来,地位的悬殊,真的有那么巨大么?作为二级家族的子弟,就活该被人踩?看着围拢过来的三名黑衣人,方同垂眼,束手就擒了。 双手双脚被捆了,方同被黑衣人粗鲁的扔到空地上,身上的痛让他咬牙切齿,但他还是忍了!视线扫过营地,地上是具尸体,不多不少。他和宁依依的护卫,一个都没剩下!故意的,方同发誓,李凤亭一定是故意的! 宁依依被射中了小腿,黑衣人过来绑她的时候她没有挣扎,事实上,从黑衣人放箭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躲不避的姿态,低着头,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同,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直被主人遗弃的哈巴狗。”孟浩哈哈大笑,看着方同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陈东林也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放在了远处一点,“李凤亭,你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唔,我也没打算一直藏着。” 吱、吱、吱,脚掌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远处的张小寒,也死死的盯着一个点,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出现了!浑身包裹在黑色阴影里的男人! 在看清楚男人相貌的一瞬间,张小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惊愕得停止了。为什么会……脑子一团浆糊,张小寒抿着唇,僵立在原地。肩膀上多出一只手,是苏鹏举:“冷静些,看仔细了。”他没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嘴唇,张小寒回过神,重新镇定下来。 果然,关心则乱,不是一个人。李凤亭要年轻很多,看起来温润柔和,脸上带着笑,和那人虽然长得像,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松了口气,同时疑惑又上心头,可现在不是追究的好时机,只能暂且按下。 “一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陈东林眯着眼,看着走出来的人。虽然他一直都鄙夷的骂他是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只老鼠,有吞掉大象的实力,如果他对大象感兴趣的话。 陆仟宝,李凤亭,陈东林,三个人当中,要论气质,李凤亭最出彩。陆仟宝清秀跳脱,陈东林面带戾气阴柔,唯独李凤亭,长得方正,气质又温润柔和,就像古代的翩翩君子。 陌生人对他的第一印象普遍很好,觉得他温柔可靠,虽然,他的行事作风,和他的形象,完全相反。 李凤亭走到陈东林两米开外站定,面上带着微笑,“陈少,一年没见了,看到你我真高兴。” “是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很高兴吧?这次,我终于栽在你手里了。”陈东林嗤笑一声,淡淡道。 “看来,你的怨气很重。”李凤亭笑了下,“不过,先设下陷阱的是你们陈家,我们李家不过是将计就计,现在你被我抓住了,你没资格抱怨。” “嗯,要杀要刮,随便你。” “不,我不会杀你。活着的陈东林可比死了的值钱。”李凤亭笑,摆摆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陈家的东西,不是那么好要的。”嗤笑一声,陈东林抬眼直视李凤亭,“而且,你要是让我活着,不怕我把李家收买灰衣,肆意猎杀世家子弟的事情,透露出去?” 李凤亭闻言,眼也没眨一下,“怎么可能?陈少你肯定误会了,我李家对各个家族,均是团结友爱的,怎么会做出猎杀世家子弟,这么残忍的事情来呢?而且,灰衣也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各个家族都有代表在,稍有动静,就会被发现的!” 李凤亭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但是回想这些天的事,陈东林肯定,李家就是那次围剿自己的幕后黑手,而且,“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你身后的黑衣人,李少,他们难道不是你李家的护卫?按照选拔赛规定,李家能带进来的护卫,只有十个才对,李家如果没有和灰衣串通,这些人,难道是假的?” 李凤亭拍了拍巴掌,笑道:“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陈少你真的猜错了。” 怎么回事? 陈东林虚起眼睛,李凤亭似乎真的不怕消息走漏,可是被那么多家族联合起来抵抗,没有哪个家族能够经受得起,李凤亭不傻,所以,他笃定了就算自己说了什么,也没人能查到证据,也没人能相信! 抿唇,瞥过空地上被捆作一团的方同和宁依依,陈东林垂眼,静心养神。 李凤亭见他不说话,也没在意,只转身在方同口袋里摸出五颗红晶石,眸光亮了亮,“果然很漂亮。”红晶石很清透,微润的红光在手掌心头投下绰约的影子,李凤亭有些迷恋的打量着,手指摩挲不停。 “红晶石是好东西。” 陈东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起眼,正讥讽的看他。李凤亭轻笑一声,把五颗红晶石小心的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确实。不过,就是数量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 “不,就冲红晶石那特殊的作用,它就永远都不会贬值。陈少,你们家何必要这么固执呢,我们两家联合,不是很好吗?” “我们两家联合?李凤亭,你说说,凭什么?”陈东林讥笑道:“你家有的,我家也有,我家有的,你家却没有!” 李风亭笑了,“凭什么?凭你在我手里,凭我知道了你们陈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你确定要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李凤亭意有所指,还没等陈东林反应过来,他已经好心的凑到了他的耳边,动了动嘴唇。 不远处的张小寒眼睛猛然一亮,嘴角勾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东林已经完全变了脸色,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李凤亭,你果然好本事。” “谢谢夸奖。”李凤亭抽身站直,“不过,陈少你一副要把我撕碎的样子,还真是,让我很不安呢。还愣着做什么?把陈少给我捆结实了,带走,小心他咬人。” 黑衣人闻言要上前,李凤亭转身就要退开。 意外!发生了! “我早说过,既然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刚才还坐在地上的陈东林已经一跃而起,直接把李凤亭按倒在地,黑衣人大惊,就要上前相救,陈东林大喝,“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你们家少爷!” 孟浩此时也精神奕奕的站起身来,一边活动手脚,一边抱怨,“东林你要再不动手,我都要忍不住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手脚都僵硬了。” “咳咳,你们不是中了宁依依的药么?怎,怎么会没事?”李凤亭被陈东林压在身上,又卡住脖子,本来就沙哑的声音,直接变成了嘶哑了。 陈东林翘了翘嘴角,伸手把李凤亭放在腰间的红晶石拿出来,“你忘了,当时我身上,带着它。” 李凤亭闻言一愣,随即苦笑,“我以为我算到了一切,没想到最后却漏掉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你陈家一家独享,真的太浪费了。” “你干了什么?”陈东林抿唇,卡住李凤亭脖子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李凤亭笑,“呵,忘了,告诉你,现在红晶石的作用和产地都还没传开,如果我死了,我就不能保证了。” “威胁我?”陈东林一拳打在李凤亭的肚子上,听着他痛苦的呻吟,轻笑,“这一招没有用。聪明反被聪明误,李家的人都狡猾,你说我们怎么会没防备着你们呢?孟浩,把李少给我绑起来。” “好嘞!” 孟浩不知道从哪儿拿的绳子,直接把李凤亭直接捆死了,“嘿嘿,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李少,得罪了。” ☆、第九十六章 迷雾散开,李凤亭中招 李凤亭被孟浩捆了个结实,但是他丝毫不慌张,“陈少,现在你要怎么办呢?你不敢杀我的,杀了我,后面这些护卫没了忌惮,会立即出手给我报仇;可是你不杀我,还有四天,就是选拔赛结束的时间了,你不可能把我绑到那个时候吧?” 陈东林笑了笑,“我怎么做,用不着李少操心。李少还是想一想出去之后,怎么面对数百个家族的讨伐吧!现在,我可是人证,物证全都有了。” 李凤亭杨眉,“人证、物证?” 陈东林神秘的一笑,指了指伸手被黑衣人抓着走的方同和宁依依,“喏,人证。至于物证,离开九号基地的时候,就会有了。” 李凤亭不在意的摇头,“他们两个的证词没什么用,而且,陈东林,你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就算我想要动手除掉他们,我也没那么多人手的。这些黑衣人,是不存在的。”他的意思是说,就算陈东林供出他,别人也不会相信他有那样的实力。 说到最后的时候,李凤亭的表情变得狡黠,陈东林见状,细长的眼睛眯起来,嘴角翘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李凤亭,你很聪明,但是,这一次,谁也救不了李家。” 陈东林的语气很笃定,李凤亭不得不沉了心,回想这一次的事情,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一开始,卧底传来消息,陈家得了一种珍贵的晶石,是治疗外伤的灵丹妙药,只要没有断气,再严重的外伤,都能在三天之内痊愈,不留任何后遗症。 而且,这种晶石,对一般的迷药都有很好的抵抗化解作用,并且随身佩戴,能醒心凝神,调理人的身心健康,使其身心愉悦。 仅仅后面这一点,李凤亭就知道爷爷会动心。爷爷这些年身体不好,睡眠质量更不好,老是半夜做噩梦,求神拜佛,没有一点儿作用,红晶石的出现,好像一颗救命稻草,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抓住的。 他的几位叔叔和兄弟,却是对红晶石的疗伤作用,十分眼红。作为陈家人,大家都是很惜命的,那么多的荣华富贵等着他们去享受,他们都不甘心英年早逝。但是十天半月遇到一次杀手袭击,这已经是常态,改变不了,说不定哪天就受了致命的伤,一命呜呼了。 现在红晶石的出现,几乎可以让他们变成打不死的小强,所以对爷爷想要拿到红晶石的愿望,一个个都很热心的支持。 当然,更多是,红晶石在陈家手上,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三个超级家族,李家算是底子最薄的一个,陈家的根基在政府,陆家的根基在军队,他们李家虽然掌控着第三方的督查系统,扼住了陈、陆两家的部分实力,但要是真撕破脸,李家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之所以能维持这么多年,相互较劲,又相互合作的局面,是因为陈家,陆家都不想在华国掀起动荡,毕竟,那时候,外国势力,也在虎视眈眈。 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局势已经起了变化。这时候陈家得了红晶石,不定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所以,李家所有的核心成员一致同意,绝对不能让红晶石被陈家独占。 只是,出乎预料的,红晶石异常难以获得。 陈家把它藏得死死的,除了陈家的核心人物,其他人,都没资格享有红晶石。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都没得到红晶石更多的消息,爷爷因为睡不好,情绪很暴躁。族里的人,开始抱怨,特别是旁支,有些人开始不安分。 终于,在选拔赛开始前不久,卧底传来了进一步的消息,红晶石会成为这次选拔赛的任务品!这让他们动容,选拔赛的举办地,他们是知道的,在九号基地! 所有参加过选拔赛的世家子弟都知道九号基地的神秘,同时什么样的猜测都有,但是除了三个超级世家核心子弟,没有人知道这个基地的入口在哪里。 因为当时是三个家族同时发现的,谁也不能撇开另外两家,独自开发,所以,这是三个超级家族共同的秘密。家族的发展,需要资源,九号基地很大,资源丰富。矿产资源,生物资源,应有尽有,而且,很多都是地球上不曾有过的神奇种类。 只是,九号基地太大了,紧紧依靠他们三家的力量,需要占据的人力物力几乎是一个家族的半数以上,这样一来,很容易给别的家族可乘之机,所以,不久之后,五年一次的选拔赛诞生了。 各个家族的适龄子弟,加上每家允许的护卫名额,全部都汇集到京都,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每次选拔的任务品,都是勘察人员最新发现的有巨大价值的矿产或是生物资源,让他们去寻找,可以节省很大的人力开销。 并且,在政治上,选拔赛,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通过控制下一代的子弟的强弱程度,从而达到控制其他家族势力的发展的目的,这一点,三家做得很隐蔽,但也很成功。 端看这几十年来,虽然偶有冒头的家族,但是能与三个超级世家比肩的,一个都没有。一级家族和超级家族的势力之间,相差也是非常巨大的。 九号基地的存在,不仅让其他的家族更加敬畏三个超级世家,同时顺利通过选拔赛之后的奖励,也是各个家族拒绝不了的。 权势乱人心,这一点,亘古未变。 在知道红晶石将成为选拔赛的任务品的时候,李家所有人都认为红晶石是产自九号基地,已经习惯了它的神奇,没有人产生丝毫怀疑。 连夜询问了李家派驻的在九号基地的灰衣,他也没有否定。 爷爷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到红晶石,同时查清红晶石的产量,而且,不能让别人得了去。所以,参加选拔赛的所有家族子弟,都成了他猎杀的目标。 李家和陆家的人,也不列外。 为此,爷爷冒着暴露最后底牌的危险,把一大批的护卫送进了九号基地。 只是,选拔赛进行到一半,他收到了卧底传来的消息,红晶石的产地根本不在九号基地!他们被骗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那就干脆做个彻底!这一次参加选拔的,多是外省家族的子弟,能力都不错,全部除掉了,也没什么关系。 外省的家族虽然表面上对他们三家毕恭毕敬,但是私底下的动作不少,近些年有几个省的家族更是猖狂。一个家族培养一个优秀的子弟,并不容易,现在一下子没了,他们肯定心痛,要是他们闹起来,三家就能直接出手,瓦解了他们的势力,实行直接控制,这对于三家来说都是好事。 对他们家,更是如此。毕竟,在京都的核心力量掌控方便,李家比不上陈、陆两家,但是,如果直接能掌控半数以上的外部省份,他们家在京都就会更有发言权。所以,在得了红晶石的产地并不在九号基地的消息之后,李凤亭依旧肆无忌惮。 他赌的是,陆、陈两家抓到不他的把柄,拿不到切实的证据。到时候,那些家族闹起来,三家都有嫌疑。谁也逃不掉。 可是,在也陈东林对峙的时候,李凤亭感觉到了,事情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偏差。 唯一的疑点,就是红晶石。 既然红晶石不是九号基地的产物,那为什么陈家要把红晶石拿进来,甚至作为选拔赛的任务品? 第95节 而且,他们家派驻在九号基地的灰衣没有任何异常,其他家族的也没有动静。陈家,怎么做到的? 最要命的一点,红晶石的出现,确定一个事实,陈家独自发现了另外一个‘九号基地’!卧底也已经查到了另外一个‘九号基地’的入口,但是没有进入的具体方法,外人根本进不去! 最笨的办法,就是在入口处围堵,可是,陈家也不是善茬,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陈家在那里设置了非常强力的守护,而且,从里面出来的人,不管带没带东西,都会被停在不远处的小型直升机接走,根本没有拦截的机会! 局势正在朝对李家很不利的方向发展,但是,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双手被缚着,李凤亭深深的看一眼陈东林,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还有底牌,而且陆家还没动静,现在就谈论胜负,过早了些。 陈东林压着李凤亭往回走。时间已经不多,他也没必要装模作样的去找红晶石。森林里出现了怪异的一幕,陈东林和孟浩带着被捆了双手的李凤亭走在前面,一大群黑衣护卫面色阴沉的紧跟在后,随时等待时机,解救李凤亭。 方同和宁依依一直被黑衣人押着,不远不近的看着前面的三个人悠闲的姿态,一个咬牙切齿,恨意滔天;一个面色灰败,死气沉沉。 只是,他们谁都没发现,在他们不远的身后,缀了四个小尾巴。而那四个小尾巴在跟上目标之后,也没发现,营地上,一堆死翘翘的护卫里,有一个在他们离开之后,慢慢的坐起了身,随手拔掉胸口的箭,一滴鲜血也没留,仔细瞧去,除了胸口的衣服破了个洞,身上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陈东林,九号基地,除了你身上的十颗红晶石,还有别的吗?”李凤亭走了一会儿,饶有兴致的开始和陈东林说话。 陈东林挑了挑眉毛,翘起嘴角道:“有。而且,数量不少。” 李凤亭不解的皱眉,“陈家先前不是把它藏得很严实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大方?” 陈东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早晚会知道的。” 缀在众人身后的张小寒了然的勾起唇角,她停下脚步,叫住三人道:“看样子,他们是要回到汇合点去,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们三个跟上去,我去找红晶石。你们三个不会任由选拔失败,然后被人找到借口踢出京都去吧?” “为什么你一个人去找?”苏鹏举眯起眼,看着张小寒,表情带着打探。 张小寒耸肩,“因为我脚程快,你们跟不上,事实上,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从这里赶回集合点,你们也要花两三天的时间,更不要说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可是,你能确定找到红晶石吗?我们在这鬼地方找了这么久,连影子都没见到!”陆仟宝盯着张小寒,清秀斯文的脸上,带着一丝暴躁。 “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张小寒抿唇一笑,带着十分笃定的神色。 苏鹏举和陆仟宝对视一眼,耸肩:“那好,我们暂且相信你。” 吕宋这大块头,直接两人被忽略了。好在他自己也并不在意。 目送着张小寒几个跳跃,就消失在林间,苏鹏举撇了撇嘴,“其实选拔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被送走,正好我也不想在京都呆了,我想回英国去。” 陆仟宝挑了挑下巴,“我是这一代最小的,我大哥家族继承人的地位已经确定,我通不通过选拔,都没影响。你知道,把能不能通过选拔赛作为挑选家族继承人俗规,是底下那些家族自己内斗形成的,可不是我陆家要遵守的。” 苏鹏举懒洋洋的,讽刺道:“你们陆家的基因好,一个个兄友弟恭,这些争斗自然少。权势动人心,李家和陈家也不能例外,何况苏家?好在我是个私生子,就算被认回去,也是被排挤在家族外围,选拔赛的成功与否,都没多少实际意义。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彻底没有了掌权的机会,他们不屑和我斗呢!” 陆仟宝闻言,摸着下巴瞧他,“我怎么闻到股酸味?” “滚,你才酸!”苏鹏举没好气,难得有欲望和他讲两句心里话,现在被他一搅合,什么都不想说了。 陆仟宝正经了神色,“苏鹏举,有逍遥的日子过,就不要参合进各个家族的争斗里。我是逃不开,你呢,为什么非要想不开?” 苏鹏举沉了脸,深蓝色的眸子睁开,带着逼人的冷光,“我妈在我十五岁的时候走的,你知道吗,她弥留之际,念叨的,全都是他。遵照她的遗嘱,在成年之后,我回到华国,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搂着一个妖娆的女人,笑得畅快。家里有大家闺秀的妻子,外边有无数的知己红颜,他的日子,过得真是潇洒。我妈傻傻的等他回去践行诺言,他却连我妈的名字都想不起,那时候我就觉得恨。”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那个恶心的男人,见到他的第一面时,他眼里闪过的贪婪痴迷的目光。 什么狗屁绅士,家族栋梁,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苏鹏举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他在得知我是他亲生儿子的时候,那个震惊的表情和随之而来的恼羞成怒,真是愉悦了我。 ” 陆仟宝无言,只拍了拍苏鹏举的肩膀,“走吧,陈东林他们已经走得很远了。” 苏鹏举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在京都混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苏鹏举恨他无可厚非,而且,要是换个位置,陆仟宝肯定自己没那么好的忍功,一把刀切了他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陆仟宝呸了一口,娘的,一把年纪的中年人,还像个小年轻一样赶时髦,想到就恶心。 吕宋见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眼底不由闪过一丝笑意。不急不缓,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侧,陆仟宝只要一侧头,就能看见他。 这边张小寒离开三人,直接大面积的散开魂力,红晶石的能量微弱,先前她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血玉矿脉上,寻找的都是能量反应强大的点。而且,被那个老者误导,一直以为红晶石在西南方才会有,很多有微小能量反映的点都被她放过去了,这次反过来,她很快就有了收获。 陈家想要通过红晶石,达到控制各个家族的目的,所以,弄进来的数量不算少。而且,只要细心一些,找到五六块,并不是很难。张小寒他们四个一直都没发现,一是因为她太相信自己的魂力感应,二是被老者误导,三是没多久就被黑衣人追,大家都闷头往前跑,哪里还会仔细的盯着地面瞧?后面更是一直缀在陈东林一行人身后,忙着看戏去了。 用一根棍子撬开蓬松的杂草,一颗微微泛着红光的红晶石静静的躺在底下,捡起来擦干净,随手放进空间,这已经是她第十二颗了,感应范围里,还有十来颗,达到完成任务的标准,轻轻松松。 雷子很兴奋,不过十来天,他们已经找到了二十多颗红晶石,有些是自己发现的,有些当然是从别人那里抢的。 “世初,为什么红晶石出现的地方和那个老头子说的不一样?”雷子捡起地上又一颗红晶石,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明白,可能是为了迷惑我们。”温世初摇头,笑得温和。 “哥,我们身上的红晶石已经够了,该回去集合的地方了吧?时间剩下不多了。”矮个子的瘦小男生,叫做温世文,温世初的亲弟弟,两个人相差不到两岁,这次选拔两人都在年龄段里。 温世初沉吟了一下,“嗯,是该回去了。只是,一路上都没碰到多少人,有些遗憾呢。” 温世文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算那个黑疙瘩走运,没有让我们碰见。不然,他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这鬼地方太大了,林子又深,找个人不容易。”雷子声音闷闷的,偏天生的大嗓门,一说话,就像夏日里闷雷在耳边炸开了。 好在温世初和温世文两个从小就和他在一起,早习惯了。 “我们往回走。” 温世初做了决定,一行人改变了方向,开始往汇合点前进。选拔开始后的第十三天,这森林里还活着的人,前后脚,都到了离山头不到一两公里的地方。 张小寒也在往回赶,期间躲开了两三拨的小队伍。看到那些人,虽然满身狼狈,但还活蹦乱跳的,她松了口气。至少,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人活着。 不过,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的红晶石,张小寒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陈家的野心太大,又掌控着血玉矿脉,晶石落到那些家族手里,并不是好事情——每次选拔赛的任务品,参赛者可以取其一带出去。 “你早点找到那块有血玉矿脉的空间碎片不就好了?”黄冷不丁的在她脑子里冒出一句,张小寒吓了一跳。 “黄,你偷窥我的想法。” “是你的思维波动太强烈了,我好奇。”黄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控诉,笑呵呵道,“对了,我已经帮你问了,梅青他们确实是被黑衣人袭击的,和你们遇到的情况一样。只不过他那一帮人,就剩他一个人活着。” “幕后的人呢,他们有见到么?”张小寒追问一句,虽然已经八成肯定那些黑衣人就是李家派出来的,但她还想再确认一下。 毕竟,能够把那么多护卫送进来,而陈、陆两家都没发现,李家说不定还藏着什么底牌。 “没有。追杀他们的只有六个黑衣人。根本没瞧见其他人的影子,更别说幕后黑手了。”黄轻笑一声,“说起来,他们还真够没用的。十几个人,被六个人追着打。” “黄,你在笑什么?” 梅青看不见,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心里很难过,一脸的愁苦。不过,黄这么精心的照顾他,帮他疗伤,他对他非常感激,此时听到他笑,不由好奇。 黄瞥了眼坐在椅子上,侧着耳朵的梅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现在才发现,梅青你和对面林子里的松鼠好像,两只手抱着水果盘,就像它的两只前爪抱着榛果!” 特别是脸,圆嘟嘟的,吃东西的时候,因为看不见,低着头,两手拿着,嘴唇儿一动一动的,和那些小东西一样——萌。 嗯,这还是他从张小寒拿进来的杂志里看到的词语,现在觉得很贴切。 梅青尴尬的笑了下,一个大男人,被人比作一动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吧?虽然松鼠有点可爱,但是,他不需要那样的属性。 张小寒并不知道黄正看宠物一样的看着梅青,听到他的话,不置可否道:“每个家族的护卫势力,也是有差别的。端看你投入多少去培养,去训练。李家的护卫,梅青他们的人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超级家族,钱多,势大,再多的投入,也养得起。”一边往回走,一边散开了魂力,寻找红晶石,张小寒还时不时的和黄聊两句。 第十四天,张小寒赶上了苏鹏举他们,不过,局面有些变化,她并没有着急上去和他们碰头。 李凤亭此时已经得了自由,五个青衣护卫,正站在他的身后,方同和宁依依依旧被捆着,陈东林和孟浩与他们两相对峙着,表情平静。 而不远处,张小寒已经‘看’到了几个小队,正在往这边靠近。不出二十分钟,全部人都会撞在一起。 “李凤亭,我还是小瞧了你。”陈东林沉声道。 李凤亭笑,“过奖了,陈少。红晶石你们家多的是,何必跟我抢?” “话说反了吧?李少,明明是你想要抢我们的!”孟浩瞪眼,讽刺道。 “你说是就是了,把你们身上的红晶石交出来,这次就算完。”李凤亭耸肩,“陈少,你知道该怎么选择的吧?” 不屑的撇嘴,孟浩再次道:“卑鄙!你就耍阴招!有本事真刀真枪的过来打一场,每次都用这些下三滥的伎俩算计人有什么本事?” 孟浩对于李凤亭趁他不注意的时候逃脱,耿耿于怀。 散发两次被孟浩讽刺,李凤亭沉了脸,“聒噪,孟浩,我说话,有你插嘴的资格?”孟家虽然是一级家族,但是和李家比,还是差得远。 李凤亭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孟浩顿时气红了脸,挽着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陈东林拉住他的手臂,“不要冲动,孟浩。” 孟浩回头看了好友一眼,又不甘心的瞪了李凤亭,退了回去。 “李凤亭,我身上的红晶石,是不会给你的。”陈东林皱着眉,家族交代的事情,被李家一搅合,出了偏差,但也无伤大雅。只是,自己身上的红晶石没了,选拔没有通过,家里的那些哥哥姐姐,肯定会毫不客气的把他弄出京都去!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李凤亭也明白这点,被陈家耍了一道,任务没有完成,尽量多抢有些红晶石回去,顺便把陈东林踢出京都,就是最好的弥补办法。 垂眸,李凤亭颇为遗憾道:“陈少不同意?那没办法,我只有硬抢了。” 话音落,他身后的五个青衣,就闪电般向陈东林和孟浩扑去。 青衣护卫的功夫,比那些黑衣人更加凌厉,五对二,陈东林和孟浩应付得十分吃力。 张小寒讶然,她仔细观察过,孟浩和陈东林身手不弱,而且实战经验丰富,现在一上来竟然就落入了下风! 李凤亭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陈少,只要你乖乖交出红晶石,你还能完好无损的出去。就算到时候被发配了,你也有再反攻的资本。如果连身体都残疾了,啧啧,那可真是悲剧了。” “李凤亭,没有红晶石,拿不到合格的木牌。你也会被发配。”陈东林抿着唇应付青衣护卫的攻击,闻言沉声道。 “谁说我没有?”李凤亭笑,从后要出摸出五颗红晶石,“还要感谢你们家的大手笔,这些都是这两天,护卫不经意间发现的。不过,我想要更多。特别是你身上的那几颗。” 陈东林沉了脸,“再多你也只能带一颗出去。” 李凤体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那么多的大活人我都能悄无声息的带进来,这红晶石,再多我也保得住。” 一个闪身,被青衣护卫一巴掌拍在胸口,陈东林急着退后几步,才堪堪站稳。 “东林,你没事吧?”孟浩担心的扭头去看,青衣护卫抓住破绽,他自己也中了招。 陈东林捂着胸口,吐了口气,“没事。 ”随即他眼神闪烁的盯着李凤亭,“李少,做个交易吧。” 李凤亭闻言,眼神沉凝了一下,随即制止了青衣的动作,好整以暇道:“嗯,说来听听。” 陈东林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不对我动手,我告诉你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要看消息值不值得了。要知道,只要抢了你身上的晶石,你就相当于远离了京都的权利核心,以后都不能再和我斗了。这对我,可是相当大的诱惑。” 陈东林勾起一抹笑容,“知道为什么,红晶石会成为任务品么?” 这是李凤亭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的问题,陈东林一说,李凤亭就动了心,眼神闪烁,沉吟半晌,他道:“我要怎样确认你说的是真是假?” 闻言,陈东林面上露出一个笑容,“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陈东林主动靠近李凤亭,青衣护卫想上去阻拦,被李凤亭阻止了,不过,他们还是虎视眈眈的盯着陈东林,只要他敢动手,立即给他致命一击。 “让他们离得远一些。”陈东林瞧了一眼,“这个消息,至关重要,也是我陈家的绝密消息。” 李凤亭与他对视半晌,心里迟疑了一下,随即命令道:“你们退远一点。”习武之人的耳朵一向灵敏,他直觉这个消息很重要,不想让青衣人听到。不过,听了消息之后,他再反悔,陈东林也不能把他如何。想到这里,李凤亭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青衣人闻言,看了李凤亭一眼,退到一百多米外,能远远的看见人,但声音已经听不到了。孟浩也被顺手拎走了,空旷的林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凤亭启唇:“现在可以说了?” 第96节 陈东林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抬手,从领口处拉出一个银质的链子,链子下面,是一个怀表大小的金属盒子,诉轻轻的打开,一抹幽幽的红光闪现,“好奇心太重,又命青衣退开,和我独处,这就是你最愚蠢的决定。哼,幸好我为了以防万一,带着血石!” 陈东林的声音很冷,而此时,李凤亭的看陈东林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敬畏和尊崇,“主人。” 而远处,陈东林打开盒子的瞬间,张小寒猛然抬起头,“是血玉的波动!”眯眼仔细的盯着远处的两人,一切正常,可是,她知道,李凤亭现在,已经彻底被控制住了。 “陈东林的脖子的链子有古怪,那个金属盒子,能够掩盖血玉的波动!” 陈东林对于李凤亭的状态很满意,他重新盖好金属盒子,把链子放到衣领里遮住,他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红晶石的产地的?” 李凤亭面色恭敬,“是卧底送回来的消息。他叫x,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爷爷派进陈家。” 这个人他知道,很得大哥的信任,没想到是李家派来的人!陈东林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继续问道:“那些黑衣人呢,你们怎么送进来的,现在又去了哪里?” 李凤亭眼神闪过一丝挣扎,可是很快又被陈东林身上残留的血玉的气息给迷惑了,“除了灰衣把持的入口,九号基地,还有一个入口,是我爷爷早年间发现的。黑衣人都是通过那个入口进入九号基地,现在,他们全都撤回去了。” 陈东林面色一顿,没想到会问出这么劲爆的消息,要知道,九号基地,是三家人共同发现的,资源平分,他们派驻的人员都差不多。只是,除了最开始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神奇的矿石和生物外,后来都再没有重大发现,现在他明白了,这是被李家的人抢了先! 陈东林心里翻江倒海,仍然保持面部的平静,一点一点的从李凤亭的嘴里,问询有用的信息,十分钟过后,他终于停止了问话,“好了,现在我们达成了交易,你不能再让青衣护卫对我动手。” 李凤亭点头,“知道。” “还有,回到李家,也至少带一颗红晶石在身上,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记得第一个通知我。”陈东林狭长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李凤亭这个人以后就是他在李家的暗线,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地位这么高的少爷,会向着外姓人吧? 笑意收敛,陈东林眼底闪过冷光,可惜了,这一招,不能用在家里的那些人身上。心情正愉悦,陈东林面色骤变,“谁在那里!” ☆、第九十七章 煽风点火,突来的爆炸 “谁在那里!” 陈东林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语气凌厉。 沙沙。风吹来,枝叶晃动,似乎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陈少,发现了什么?”李凤亭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一丝迷茫,他觉得他忘记了什么,但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 陈东林盯着那一丛绿幽幽的灌木,眼神闪了闪,随即摇头:“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 “是吗?”李凤亭眼底有一丝红光,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他微笑:“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那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陈少。” 陈东林回过头,深深的看他一眼,笑了,“那是自然,李少。” 两人对视一眼,伸手相握。 这么友好的一幕,让远处的人全都是一怔。 不过,青衣护卫是属下,没有资格过问主人的事。孟浩是陈东林的朋友,有些想问为什么,但先前是因为他的失误,让李凤亭找到了破绽挣脱,从而造成他们如今的窘境,所以,他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李凤亭,你最好说话算话。”孟浩眼神复杂的瞧了他一眼,警告道。 李凤亭嗤笑,“孟浩,我要是真反悔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你!”孟浩面色一滞,“你简直是……” 陈东林拽了孟浩一把,轻笑道:“孟浩,你冷静点。李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遵守承诺。” 李凤亭闻言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他心里其实有个声音在叫嚣,理智也在告诉他,现在把陈东林控制起来,收掉他的红晶石,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又吐不出来。 没有注意到李凤亭的复杂神色,陈东林偏了偏头,“有人来了。” 这次不是他疑神疑鬼,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群人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陈少?李少?”来人看到他们两个相安无事的站在一起,有些呆愣。京都的人谁不知道,三个超级世家的子弟都是互看不顺眼的。 陈东林看不上李凤亭耍阴谋诡计,李凤亭嫌弃陈东林是个武夫,什么都按照拳头大小论输赢。而且,长相阴柔,丝毫没有大家子弟的风度仪表…… 这样的讨厌,不是一两日形成的,而是继承自家族的偏见,还有十几二十年来,彼此之间较量后,越发加深的。 现在怎样,这两个人是彼此和好了?来人抖了抖,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孟浩认识他,是京都二级家族的子弟,家族实力不算若,关键是没有明显的政治偏向。他爷爷和他们家的大人有些来往,平日里,他们也见过几次,有些微薄的交情。 孟浩主动打了招呼,“贾华。” 贾华本来还在发呆,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才回过神,看到是孟浩,脸上露出一个见到亲人的笑容,“孟少!你也在啊?” “我一直都在。” 贾华闻言,一把拉住孟浩的大手,“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被陈少和李少的风度给震惊了,不是故意看不见你的。孟少,你千万别和我计较哈。” 孟浩有些吃不消他的热情,眼角抽了抽,努力的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他瞥向贾华身后,个子矮矮的,剪着平头,带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的男生,颇有些尊敬,“贾嘉学长。” 男生抬起眼,从厚厚的镜片后打量孟浩一眼,不冷不热点了点头。 陈东林和李凤亭听到孟浩对他的称呼,面色都郑重起来。这个贾嘉,虽然只是个二级家族的子弟,但名声在外,不怎么好招惹的。 贾华见自己哥哥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暗地里不由翻了个白眼儿,赶紧圆场道:“呵呵,陈少,李少,孟少,我哥就这德行,你们别介意啊。” 陈东林不在意的摇头,“作为燕大的新生,贾嘉学长的名字,我可是如雷灌耳。” 贾嘉是科学怪人,热衷于武器的制作和设计,最厉害的,却是自主研发的弹药,稳定性超过现有的五倍,同比杀伤范围是现有十五倍,配方直接被军方收购,应用于海陆空多个军种,多种武器里。军委特招他进入军事武器研究院,可是他拒绝了。 脑海里回想着贾嘉的资料,陈东林眼神闪烁了一下,“贾嘉学长,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汇合点怎么样?” 有他在,就算李凤亭从血石的控制中清醒过来,也不敢轻举妄动。视线从贾嘉手里转着的一颗核桃大小的圆球上掠过,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一个人的武力值堪比一支装备齐全的百人正规军! 贾嘉面色不变,眼也没抬,就像是没听到陈东林的提议,几个手指不停的转着掌心的那个圆球。 贾华瞧他哥没反应,心里大叫糟糕,笑嘻嘻的凑到陈东林面前,“不介意,不介意。陈少,能和你们一起赶路,那是最好不过了。我和我哥两个,这十几天,真是吃不尽的苦,被黑衣人追得到处乱窜不说,还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惨兮兮的。你是不知道啊……” 贾华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他和他哥这十四天,在森林里过得日子,“简直就是惨绝人寰!” 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陈东林有些无力。孟浩也抹着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主动打招呼,也是因为看中贾嘉的能力,可是这两兄弟的脾气也太古怪了些。 不过,很快,孟浩就顾不上纠结贾家兄弟的脾气了,慢慢靠近集合点,遇到到的队伍就逐渐多起来。三三两两,有些只剩下孤家寡人,彼此之间都默契的保持距离,满脸戒备。 而张小寒,看到陈东林骗得李凤亭单独和他相处,借由血玉由危转安。不由得重新界定了这个人,都说李凤亭心机深沉,但陈东林也并不逊色。而且,陈东林身上还披着一层狠辣有余,智谋不足的外衣,耍起心机来,更让人难以防备。 沉吟了半晌,张小寒离开原地,去和苏鹏举三人回合。 此时,苏鹏举正百无聊赖的靠在一颗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仟宝说着什么,张小寒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 “小寒,你要出现能给点提醒么?”苏鹏举深吸一口气,抱怨。 张小寒似笑非笑,“苏大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你不会是背后说我坏话,怕我听到吧?” 苏鹏举干笑,“哪能啊,我从不背后议论人的。这点人品,我还是有的。” “是吗?”不置可否的反问一句,张小寒也不再追究,只伸手从兜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二十颗红晶石来,“喏,一人五颗,刚好。” 陆仟宝抬了抬下巴,“你行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这么多。” 苏鹏举凑过来,认真的瞧着红晶石,“看起来还真漂亮,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张小寒拨了五颗递到他手里,自己收了五颗,其他的都给了吕宋,“不管什么用,都不关我们的事。走吧,我们也去汇合点。” 血玉能控制拥有红晶石的人,但每次只能同时控制范围不能超出十米,十米以外的就不会奏效了。而且,相比于单独的个人控制,这样的范围控制,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距离越近,血玉对红晶石的控制力就越强,相反,距离越远,这种控制力就会渐弱。 黄说,两米,是血玉的最佳控制范围。 超出这个最佳范围的,如果遇到刺激,被控制的人,很有可能清醒过来。 不过现在这林子的人多起来,要是做什么,很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她笃定陈东林不会轻易再动手了。只要和他们保持十米以上的范围,把血玉给三人,也没什么大碍。 不知道张小寒的想法,陆仟宝摸了摸下巴,站起身来:“是该现身了,免得那两个以为我陆仟宝壮烈牺牲了。而且,李凤亭的表现很怪异,苏鹏举你有没有觉得?” 苏鹏举闻言,挑了挑眉,沉吟道:“也不知道陈东林和他说了什么,他居然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实在让人想不透。” 张小寒垂眸,岔开话题道:“走吧,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明天是最后的期限。这些陆续赶回来的人里面,肯定有些是没有找到足够的红晶石的,大家都警惕些。” 三人严肃了神色,最后关头是该要警醒一些,不然阴沟里翻船,出去也没有颜面。 四人从暗地里走出来,不再掩饰行踪。不远的距离里,谁也瞒不过谁,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大大方方的。 只是,张小寒在离开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朝先前陈东林眼神盯着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是一排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是一块空地,什么也没有,地上连根草都没有长,光秃秃的。 可不管身形隐匿得再好,只要真实存在的东西,一定会在这个空间留下蛛丝马迹。眼角余光瞥了眼光秃秃地上的两个不太显眼的脚掌印,张小寒嘴角翘了翘。 没有掩饰行踪,四个人的步程很快,没要二十分钟,就到了山脚处,而陈东林一行人,也正准备上山。周围还有十几个队伍,人多的成员有十来个,人少的形单影只。可越是这样的,越是没有队伍敢靠近,一个人能活下来的,都是狠角色。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他们的到来,也引起了众人的警惕。一道道打量的目光看过来,冰冷的,淡漠的,还有充满敌意的。张小寒环顾四周,加上他们,人数只有一百出头。 “哟,陈少,李少,看到你们两个都完好无损,真是可喜可贺!”陆仟宝可不管别人,瞧见对面的人看过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目光挑衅道。 特别是对李凤亭,陆仟宝的看他眼神尤其的冷。 李凤亭虽然被血玉控制了,但除了特定的事情,他的表现一切正常。所以,感受到陆仟宝非常不友好的眼神,他脸上微笑着,语气也温和,“陆少,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已经在葬身在野兽的肚子里了,现在看起来,你的命还挺大的。” “呸!李凤亭,老子是受神明保佑的,野兽见了我,自动退避三舍。到是你,除了一肚子阴谋诡计,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活下来,你家的护卫怕是出了不少的力。” 这是陆仟宝夸张了,李凤亭虽然不善武,但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不过,李凤亭也不生气,翘起嘴角,“那是,我李家的护卫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只是为何陆少身后一个护卫都没见?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这实实在在戳中了陆仟宝的痛处,从开始到结束,他留了留了无数的记号,他们家的护卫就没一个过来和他会和的。最奇怪的是,吕宋家的也没出现! 只是,陆仟宝是谁啊,可不会被李凤亭一戳就倒下,“李凤亭,你不需要挤兑我。看你浑身狼狈的样子,恐怕这十几天也过得并不如何好吧?” 李凤亭脖子上有一道陈东林留下的掐痕,手腕上也有一圈红肿的印子,那是被孟浩拿绳子捆的。 见陆仟宝眼神在自己身上的伤处扫来扫去,李凤亭厌恶的冷哼一声,“陆少,你的眼睛太讨厌,我不介意帮你把它挖出来!” 陆仟宝有恃无恐,眼珠子不安分的转了转,伸手把张小寒拉出来,“那你来试试看啊?你身后的青衣护卫看起来挺厉害的。不过,我们这边也不弱,小寒,露一手给李少瞧瞧,作为欧先生的关门弟子,你可不能坠了他老人家的威风!” 张小寒闻言,眉头一皱,她讨厌被人当枪使,就算这个人是陆仟宝也一样。 见张小寒没反应,陆仟宝冲她挤了挤眼,耳语道:“嘿,小寒,给我留几分面子啊。李凤亭那小子多嚣张,你帮我踩下去,我出去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这边小声的说话,李凤亭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张小寒,“哦,原来欧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就是你?只是,你怎么和陆仟宝混在一起?据我所知,欧先生很讨厌陆家的人才对。” “相比与我们家,欧先生更讨厌李家和陈家才对。”陆仟宝毫不客气的反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陈东林身上,“陈少,你说呢?” “陆少,我想这里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我们先上山,怎么样?”陈东林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扫视了一眼周围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意有所指道。 陆仟宝抿了抿唇,眼神闪烁了下,“哈哈,看陈少和陆少的表情,这次的选拔赛,是能合格通过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多余的红晶石,匀几颗给我,出去之后,我定当重礼酬谢。” 陈东林摇头,“不瞒陆少,我也只是堪堪达到要求,恐怕无能为力了。” 李凤亭面露讥讽,“陆家大少对你一向爱护,有没有通过选拔,有什么要紧?难道,陆家的团结友爱,其实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李少这么说,看来也是不想帮忙的了。只是我瞧你的腰包鼓鼓的,红晶石至少不下十五颗。你只一个人,五颗足够了,做什么这么小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对你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几颗红晶石,对我们好些人来说,却是一生唯一的机会了,李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陆仟宝话音一落,李凤亭就觉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多了起来,而且,每一道都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第97节 青衣护卫也感受到了,把李凤亭围在中间,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瞧着四周的人。李凤亭勾起唇角,直视陆仟宝,“你一如既往的让我觉得非常讨厌。” 陆仟宝毫不在意,他笑着看向停留在四周的人,“我想这里面,也有好些人是和我一样没有集齐五颗红晶石的人吧?我还差一颗,李少那里多出来的,可能不止十颗,大家要不要和我一起赌一把呢!” 周围一片安静,李凤亭冷着脸,蔑视的瞧了四周一眼,“陆仟宝,煽风点火是没用的,他们不敢。” 好多人都眼神闪烁的瞧着他们,但是没有人动。陆仟宝似乎有些失望,他撇了撇嘴,“既然没人动心,那就算了。我选拔合不合格,其实都没无所谓。哎,只是可惜了诸位,明明一身本事,却因为选拔不合格,前途无亮,啧啧,可惜啊,可惜。” 明知道他在扇风点火,但是好多人都开始眼露凶光。李凤亭面色不善的盯着陆仟宝,“真是一幅善解人意的面孔,只是,你在煽动他们找死。” 陆仟宝无辜的摊了摊手,“这话怎么说。只要李少能富有那么一丝同情心,大家就都能皆大欢喜。可惜,李少你的思想觉悟还是低了些。吕宋,咱们走吧。” 陆仟宝冲李凤亭笑了笑,然后又客气的冲陈东林点了点头,招呼着吕宋就要上山。不过,几个人默默的走出来拦住了他的路,陆仟宝眨眼,“哎,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少既然说,选拔合不合格都没关系,那把你身上的四颗红晶石拿出来,匀给我们大家吧,陆少刚才说得那么通情达理,不会只是说着好听吧?” 李凤亭闻言大笑,讽刺道:“陆仟宝,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陆仟宝扭头看了李凤亭一眼,又转回脑袋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面不改色道:“我说的,自然是真心话。我们陆家的人,一向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喏,这是我仅有的四颗红晶石,都给你们,拿好了。” 看到爽快的冲兜里拿出四颗红晶石,而且还当众翻了翻口袋,众人都瞪大了眼。拦路的几人立即把红晶石收好,生怕他反悔。 “多谢陆少慷慨!”几人眼神闪烁了下,侧身让出了路。 陆仟宝回头看了李凤亭一眼,笑容满面,非常真诚道:“李少,你既然多出来这么多红晶石,分给大家几颗,其实真的没有大碍。” 说完,陆仟宝抬腿就往山上走,吕宋、苏鹏举和张小寒三个对视一眼,也紧跟上去。这次,没有一个人阻拦。 上山,走出众人的视线,陆仟宝哈哈大笑,得意的回头瞧着三人,“怎么样,我这一手?” 苏鹏举不置可否,“嗯,你成功的把李凤亭逼到了墙角,现在估计他已经被人虎视眈眈的围住了。” 吕宋咧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只是便宜了那几个拦路的混蛋。” 陆仟宝嘴角含笑,“便宜,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那么多人看到的,如果他们够机灵,就该马上上山,如果还有些贪心不足,那就等着挨揍吧。” 张小寒面无表情的盯着陆仟宝,“是啊,谁能逃得过你的算计呢?” 光明正大的抬出她的身份,让众人忌惮。欧青云是谁啊?只要是长了耳朵的人都知道,一身功夫,全华国能和他较量的人,不超出一个巴掌,她是他老人家的徒弟,这些世家子弟,多少都会有忌惮,所以,他大方的承认自己有红晶石,那些人也忌惮他们,不敢上前明抢。 后面又煽风点火,身为表率,让众人觉得他其实是个好人,但也直接把李凤亭挂到了墙上。 “张小寒,你在生气?”陆仟宝皱了皱眉,不解的问。 摇头,张小寒勾了勾唇角,“没有。我只是佩服陆少把握人心的功力。不过,现在没了红晶石,陆少要怎么办呢?” 陆仟宝定定的看她两眼,随即不在意的摆手,“凉拌。看到李凤亭身后那一堆黑衣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那幕后黑手,现在我不过是收点利息回来,等出去了,哼,我不扒掉他两层皮,我就不信陆。 ” 张小寒见他阴测测的眼神,脑海里不由又想起了他拿着金算盘扒拉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流光,伸手从兜里摸出四颗红晶石丢给他,“这是多出来的。收着吧。” 陆仟宝捧着四颗红晶石,眼神一闪,“你身上果然有多的。”说完,毫不客气的把四颗揣进自己的包里。 “所以,我一直都在你的算计里。”张小寒走在最前面,眼底闪过一丝讥讽,静静的想道。 没有瞧见张小寒的表情,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陆仟宝和苏鹏举对视一眼,摸摸鼻子都安分起来。 上山很顺利,再次回到山坡上,举目四望,那样空旷和无垠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他们到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四五个队伍二三十个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各自保持距离。 张小寒眯眼往山脚瞧去,茂密的林间,隐约有人影闪过。 “已经打起来了。” 偏头看了眼斯文的陆仟宝,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性格跳脱又爱钱如命的纨绔! 山上安静,山底下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凤亭被青衣护卫保护在中间,冷眼瞧着那些不怕死的冲上来想要抢劫他红晶石的世家子弟,“我说过,你们这是在找死!” 青衣护卫虽然人少,但是一个个凶猛无比,打了十来分钟,竟然没有一个能靠近李凤亭三米之内。 “别杀他们,我要让他们好好活着!”李凤亭微笑着,光风霁月,风度翩翩,只是,在场的人都觉得冷,“既然你们敢朝我伸手,就一定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不过,陆仟宝都能那么大度,我也不小气,现在我不要你们性命,只断你们一只手,算是略施薄惩。如果还不服气,那两只手也别想要了。” “切,把人变成残废,比杀了他们还残忍,这些人算是彻底毁了,等回到家族,要是那仁慈一些的,说不定还能给些照顾,前途没有了,但基本还能生活无忧;要是冷漠一些的,嘿,说不定就得去讨饭!”远远的角落里,雷子听到李凤亭的话,面带讽刺道。 那边李凤亭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他还想开口,温世初用眼神制止了他,“雷子,祸从口出。我们现在没必要节外生枝。你也看到了,李凤亭身边的那些青衣护卫不好惹。” 雷子闻言,讪讪的和温世文挤挤眉毛,乖乖的闭了嘴。 嘭! 最后一名心生不轨的世家子被青衣护卫折断手臂,一脚踹了出去,嘭一声,不像是砸在地面,而是砸在了众人的心头。 有一些人始终没动,他们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不过现在,李凤亭用实力告诉他们,这一招是完全行不通的。 李凤亭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一名抱着手臂痛苦呻吟的世家子,“不要怪我。这些都是你们自找的。陆仟宝稍微煽动两句,就头脑发热的冲上来,真是蠢透了。” 冷哼一声,李凤亭也不看众人的脸色,直接带着青衣护卫上山。 陈东林看够了大戏,对贾家两兄弟道:“我们也走吧?” 贾华闻言,忙不迭的点头,“走,当然要走。”有大哥贾嘉在,他是不怕这些人的,不过,都到了最后关头,他不想节外生枝。 上了山,就不能再动手,这是规矩。现在这个山脚,就是最后的战场。那些不甘心的,哪里能甘心就此上山离开。 眼神闪烁,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口袋就被掏空了,仅有的一两颗红晶石被人抢走,又断了一只手,恨意在胸中翻滚,一场混战,再次上演。李凤亭站在半山腰,居高临下的俯视山脚,唇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跟我斗,还嫩了些。” 这次,战况更加惨烈! 既然我失败了,你也别想合格! 这是所有被李凤亭断绝了希望的人的想法,保不住红晶石不要紧,那大家都一起当个残废好了! 凶狠,残忍,鲜血迸射。有人被敲破了头,有人被打断了腿,有人被一箭刺穿胸口…… “他们都疯了!”温世文皱着眉,略带怜悯道。 温世初也皱眉,看着场中的激斗的人群,眼底露出一抹疑惑,“按说,都是都是世家子弟,不会这么不理智。” 温世文不觉,理所当然道:“事关后半生,谁能理智得起来?这里所有的人,都锦衣玉食的过了二十年,现在过不了这选拔,未来的富贵都会不再属于他们了,谁能甘心?” 温世初沉吟,“只是这样么?” 雷子打雷一样的声音响起,疑惑道:“那还能是怎样?” 温世初抬头,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哥,趁乱,我们也早点上山吧。免得后面又出什么幺蛾子。”温世文瞧了眼自家大哥的神色,若有所思。 “好。” 温世初点头,三人避开打得热闹的一群人,上了山,只是还没等他们上到五十米,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大的闷响,地面也跟着狠狠抖动了一下。 飞沙走石,尘土飞扬,雷子走在最后,感觉到不对,就立即把温世初两兄弟按在地上,自己也死死的趴好。 “唔。” 雷子闷哼一声,背上火辣辣的疼。温世初两兄弟被巨大的闷响震得耳朵嗡嗡响,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好半晌,身后再没动静,四周的烟尘也散开一些,雷子才松开手,咧着嘴坐起来,“呸,痛死我了。” 温世初和温世文也有些狼狈的坐起来,听到雷子的话,不由得担心道:“雷子,你怎么了?哪里受了伤。” “背上,不过应该不严重。” 雷子也不隐瞒,只转过身让两个人看。 温世初和温世文瞧见他背后衣服破了窟窿,有点点的血渍渗出来,不由得扒开他的衣服瞧了瞧。 “还好只是皮外伤,养两天就能痊愈。”温世文抿着唇,面色阴沉,“哥,我下去把那个背后使坏的王八蛋给收拾了。” “别去,现在下面的情况不明,我们直接上山。”温世初面色阴晴不定,一双眼眸平静无波的盯着山脚,那里的烟尘还未散开,但是他已经能想象那惨烈的现场,“如果我们走慢一步,现在就被炸成肉块了。谁也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炸弹,我们上山,山上不管是谁,都不敢再动手。” 温世文眼底闪过一抹阴鹜,不甘心道:“可就这么算了?” 雷子摸着后脑勺,道:“我觉得世初说得有道理。谁知道那个疯子还有没有在下面放炸弹。要是看到我们先去,他又开始引爆,我们跑不了。” 温世初恢复了镇定,他对温世文道:“不要意气用事,雷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不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吧?来的时候,你也答应了妈,不管选拔能不能合格,我们两个都要完完好好的回去。” 温世文点了头,抿着唇眼神晦暗,好半晌,他才站起身道:“哥,听你的。” 温世初点头,温世文心眼儿小,报复心很强,但是答应自己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做到。现在他说听自己的,至少自己不用担心他做小动作了。 不过,这一桩,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温世初垂眼,看着山脚一处显眼的残肢,勾了勾唇角。 在山坡上的众人自然也听到了底下巨大的爆炸声,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凝神的望着山脚。五百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透过树木枝桠的间隙,眼神好的,都看到了猩红的颜色。 张小寒展开魂力,默默的盯着山脚那一块发呆。苏鹏举挑了眉,面色也不轻松,“这是谁?这么狠?” 本来一百来个人,现在这场大爆炸,至少又有三四十人丧命。气氛沉重起来,上了山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安全了,每个人脸上的警惕之色,愈发明显了。 贾华避开陈东林和孟浩,小心的戳了戳自家大哥的肩膀,耳语道:“哥,听得出来是拿种炸药吗?” 陈东林和他说话都没反应的贾嘉,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山脚,木讷的脸上,也带着让人看了觉得诡异的神采,“只是自制的黑火药,不过,他的配方比调整过,威力比一般的大。” 听出贾嘉声音里的跃跃欲试,贾华赶紧扯住了贾嘉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哥,你别一脸兴奋的表情行不行?这里好多的人脸色都白了,你手里的这个,也暂时收起来,行不行?” 贾嘉偏头看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一眼,嘴角弯起来,眼睛后的大眼,闪烁愉悦的光,“听!” 贾华没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什么?” 贾嘉张嘴,蠕动嘴唇。 嘭! 比上次更加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他的声音,贾华瞪着眼,感受着山体的剧烈晃动,不可置信的大喊,“那人疯了吗?” ☆、第九十八章 碎片融合,眉心魂珠 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不仅仅发生在山脚,眺目远望,茂密的原始森林里,烟尘四起,火光冲天!那些生长了不知都少岁月的大树,被炸断,倒塌,巨大的树身砸下来,连累了旁边的树,周遭一片狼藉。 平原上的原始深林,从高处看,就像一张墨绿色的地毯,而此时,这毯子,就像被烟头烧了几个洞,变得坑坑洼洼,而这些洞,还在逐渐增多…… 烽火连天。张小寒看到这样的场景,脑子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战场的硝烟,似乎也不过如此了吧?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山坡上的聚集的人,全都被炸蒙了。 “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第98节 “到底是谁,他妈的疯了吗!他要把这座山给炸掉?”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个破地方,我要回家!” “冷静些,冷静些,乱跑乱走,更容易丢掉小命!” “……开玩笑,好不容易选拔要结束了,回到这山上,任务我也完成了的,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在最后挂了!呸,呸,我肯定能长命百岁的!” 山坡上一阵慌乱,吵吵嚷嚷的,大家脸上都震惊和不可置信。 “该死的,到底是谁?难道要把我们全都炸死在这里?” 陆仟宝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眉头皱得死紧,先前他还没从算计了李凤亭的得意中清醒过来,就被耳边一阵一阵的轰鸣给震晕了,有些恼羞成怒。现在却是彻底的震惊了。 “疯了。” 吕宋抓着陆仟宝的手,把他保护在自己的身边,一双眼睛却警惕看着周围的人,结实的手臂,肌肉纠结着,似乎随时都能一跃而起,闻言,他抿直嘴唇,沉声道:“我觉得,他的主要目的,不是炸死我们,而是要毁了九号基地!” “怎么可能?”陆仟宝觉得这个说发更荒谬了,“九号基地有多大,这么多年,陆、李、陈三家联手都没探索明白。他要怎么毁了这里?” 吕宋沉默了一下,沉声道:“爆炸发生的点,全都是地图上有特殊标记的地方。”而那些地方,都有些特殊的矿石或是特殊的动植物,是九号基地的特殊资源。 张小寒闻言,眼神沉下来,不需要回忆,那张地图的细节,已经浮现在脑海中,“吕宋说得没错。” 陆仟宝愣了愣,嘴唇蠕动,半晌他才跳脚道:“娘的,早不动手,迟不动手,偏偏选在这时候,是什么意思?老子在这鬼地方当了大半个月的原始人,现在好了,眼看要出去了,他动手了!他娘的,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不然我一定踹死他!踹死他!” 吕宋按住陆仟宝的肩膀,有些无奈道:“钱包,你不要激动,我们现在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苏鹏举脸上此时也没有了常年戴着的懒散,沉凝道:“你想一想,有没有办法。我虽然不怕死,但我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我,不知道。”陆仟宝聋拉了肩膀,随即又咒骂道:“老子这次要被老头子玩儿死了,装神秘,装神秘,娘的,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好了,我成了笼子里待宰的羔羊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响声在耳边响起,山头摇晃得厉害,好在吕宋仅仅抓着陆仟宝,不然这一下子,他就会被震下山坡去! 张小寒趴在地上,面色不好。碎片空间虽然还算稳定,但这么大规模的爆炸,很容易引起能量混乱,如果产生空间乱流,到时候谁也出不去! 此时,所有的爆炸似乎都集中在了山脚,轰隆轰隆,整个山,都在抖动,坡上有石块滑落,一些土质松软的地方,已经在向下垮塌。东歪西倒的众人,只能努力寻找坚固的支点,稳定自己的身体,早没了咒骂的心思。 五分钟后,山脚的爆炸终于停止了,耳边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不过,已经比先前少了很多。张小寒心里担忧的情绪稍微安定,只要不是大规模的集中爆炸,这个碎片空间,应该还能撑得住。 只是,众人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待看清山脚的景象,都倒吸一口凉气,僵硬在原地,背上有寒意一点一点升起。 “呕!” 大部分人脸色惨白,呕吐不止。 山脚那一片茂密的森林,此时已经被炸毁,众人的视线再没阻挡,所以,底下红的白的,头颅残肢,地狱的景象一下子撞进了坡上众人的眼里。 虽然这半个月,众人已经经历过死神的洗礼,但是这样暴力血腥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那样的冲击力,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家少爷能够忍受得了的。 张小寒四人也是脸色发白,胃里翻滚不停,但好在没有当众吐出来。此时,坡上还能站着的,除了他们,只有陈东林一行、李凤亭和他的青衣护卫,温世初一行三拨人。 “除了这坡上的这些人,和我们一起进来的,可能已经都不在了。”贾华拧着眉,瞧着底下的情形,面色阴晴不定。 他一想着他们要是晚上山一步,恐怕也和那些人一样,成了残肢碎片。 就算不发生爆炸,参加选拔赛的人,也没有多少活下来的。只是,后面的计划,又要被打乱了。陈东林眼神闪烁的瞧了一眼底下的血腥场面,眼角余光瞥向面色阴沉的李凤亭,李家,这次也算走运。 “怎么还没人来接我们离开?”贾华环顾整个山坡,没有一个灰衣人的身影。而且,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那些灰衣人不可能没有发现的。 这边苏鹏举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张小寒凝神盯着底下的地狱场景,抿了抿唇,沉声道:“你们看仔细一些,下面散布的衣服碎片,其实,多是灰衣。” 灰色的布料,散落在地上,本来就不容易分辨,四周还尘土飞扬,更加不引人注意。 苏鹏举彻底睁开了眼,蓝色的眼里,如冬天的湖水,冷彻心扉,“你是说,那些灰衣,已经全军覆没了?” 张小寒摇头,盯着山脚的一点,“不,还有很多。只是,现在他们恐怕没有时间来带我们离开了。” “什么意思?” “你们看吧!”手指往山脚下一指,张小寒退后一步,背靠着大树坐下来,看来需要提前开始融合碎片了。 苏鹏举等人垂眼,看到一大批灰衣人从山体里冒出来,集结在山脚的空地上,而不远的森林里,也不停有黑衣人闪现,不一会儿,也在山脚集结了一大片。 好像两军对垒,黑衣和灰衣之间,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对峙,气氛肃杀。 “这是什么情况?”坡上的众人也已经傻眼,完全搞不清状况。 “而且,灰衣人怎么会从山体里钻出来?” 苏鹏举摸了摸下巴,“这座山头,其实就是灰衣人的大本营?” 陆仟宝抿唇,“应该是。陈东林和李凤亭都没觉得惊讶。”眼角余光瞥过两人,他有些不甘心道:“他们两个家里肯定和他们说过什么,只有我,被老头子蒙在鼓里,什么也搞不明白!” “或许他们知道些九号基地的事,但是那些黑衣人从哪儿来的,他们肯定也搞不明白。”苏鹏举摆手,他仔细观察了李凤亭和陈东林的神色,看到黑衣人出现时,两人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 “你的意思,这些灰衣人,和先前李家的那些,不是一路?”陆仟宝站在苏鹏举旁边,眉头皱得死死的。 “只是猜测,现在他们都无暇搭理我们,看看再说。”苏鹏举沉吟了一下,轻声道。 爆炸声渐渐停了,底下的诡异气氛,也让坡上的众人,彻底的安静了。五百米的距离,真的不算远,视力好的,还能看清底下灰衣人脸上的表情。 严肃,冰冷。 黑衣人不同,他们大多数脸上都带着疯狂之色,血红色的双眼里,是决绝,是狠厉。 “杀!” 老迈浑厚的声音,众人都听出来了,是那名自称基地督查的老者! 随着一声喝令,灰衣人潮水般涌向黑衣,黑衣脸上并没有畏惧,苏鹏举甚至看到了他们眼底兴奋之色。 不到十米的距离,一个冲刺,短兵相接。 混乱自此开始,灰衣黑衣混杂在一起,鲜血迸射,闷声四起。 “陆少,你怎么看?” 陈东林走到了陆仟宝的身边,沉声问道。 陆仟宝睨了他一眼,“我能怎么看?我什么都不明白。” 陈东林嘴角弯了弯,“陆少,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的处境很危险。瞧见了么,灰衣很快就会招架不住,黑衣人要是上了山,大家都一起玩儿完!你甘心?” 陆仟宝盯着底下边战边退的灰衣,想到吕宋的推测,眼角不由抽了抽,“娘的,老子银行的存款还有那么多,都没花呢,怎么能死在这里?” “你知道离开的方法?” 扭头直视陈东林,陆仟宝沉声问道。 陈东林摆了摆手,苦笑一声,“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来找你了。” 也是,自己要是知道离开的方法,肯定也会撇开众人,自己溜了。陆仟宝撇了撇嘴,“找我有什么用?老子也不知道,你问问李凤亭!” “我就是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你。”李凤亭翘着嘴角站在陆仟宝的身后,直接插嘴道。 “哦,既然知道,那你直接走啊,干什么还杵在这儿?”陆仟宝转身,不屑打量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装!” 李凤亭微笑,“嗯,我是装的。” 见李凤亭不上当,陆仟宝面色一滞,眯着眼打量他半晌,“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小时候,你可是经常上当。” “如果这么简单的激将法我也能上当,那我脑子就是进水了。”李凤亭笑着回应,“你要知道,人都是在不断长大的,陈东林小时候一脸孤僻,现在都知道合群了,就你,一点儿没变。” 陈东林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血石能控制人的行为,但是一个人的性格,依旧不能改变。陆仟宝歪了歪嘴,讽刺道:“你这是骂我智商有问题呢?李凤亭,你要骂我,就直截了当的骂,那多痛快,可你偏偏喜欢拐弯抹角,一肚子心眼儿,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李凤亭耸了耸肩,轻蔑的打量陆仟宝一眼,“粗俗,你的教养呢?陆仟宝,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给陆家丢脸。” “我去你娘的,老子有没有给陆家丢脸,那是我家老头子说了算的,你算哪个葱?” “我是人。”李凤亭沉了脸,“山脚的事,我记下了,来日会加倍回报你的。当然,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机会,安全的离开这里了。” “什么意思?” 李凤亭意味深长的冲陆仟宝和陈东林笑了笑,“两位,我先走一步,恕不奉陪!” 陈东林眼神一动,就想要跟上去,青衣护卫却是提着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待身体站稳,再次抬眼,李凤亭和他的几个护卫,已经消失在了山坡上! “李凤亭知道从哪里离开,大家一起追!” 大喝一声,陈东林一把丢开手里的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方同,抬脚就追去。坡上的人听了陈东林的话,全都振奋了精神,一窝蜂的朝李凤亭消失的方向追去。 “别丢下我!”方同鼻青脸肿的在地上蠕动,望着陈东林越来越远的背影,眼带绝望。 “哟,这是谁啊?”苏鹏举和陆仟宝、吕宋三人根本没有动弹,因为抬脚的瞬间就被张小寒制止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们对张小寒的信任,高于对陈东林和李凤亭两个。 此时,苏鹏举见到被丢弃在地上的方同,眼角往上挑了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方同看到苏鹏举眼带欣喜,“苏少,苏少,求您,带着我吧?或许,你可以帮我解开绳子,我自己走。” 苏鹏举闻言,嗤笑一声,“我可当不起方少的这声称呼,方少多厉害啊,我不过一晚上没回家,第二天老窝都给我抄了。”苏鹏举捏着方同的下巴,声音很冷,目光噬人,像是地狱的使者,“本来我也没有那么小气,方同,你最不该的,就是动了我母亲的遗物!” 方同迷茫,“苏、苏少,你是不是搞错了?” 苏鹏举拧眉,嫌弃的扔开他,“做了又不敢承认,让我瞧不起。”一脚踩在方同的手腕上, 苏鹏举面色冰冷,“证据确凿,我告诉你方同,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会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同痛得直冒冷汗,双手本来就被捆得麻木,此时的剧痛,让他有种错觉,手腕,好像要断了。 哀嚎着出声,方同咬着唇,从未有过的狼狈,“苏,苏少,你、肯定误会了,我真的没有,真的,不是,我……” “死鸭子嘴硬?”苏鹏举挑了眉,脚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是,你做得是很隐蔽,查清真相,倒真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你家的护卫嘴巴也够硬,拖延那么多时间,不然,我不会等到现在才找你麻烦。” “啊!”方同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方,方少,你肯定,弄错了。我从没叫人做过这些事。而,而且,那段时间,我都被我父亲,禁足在家里。” 苏鹏举不耐烦的又是一脚,“可是,我母亲的遗物,是从你方家的护卫身上找到的,方同,狡辩没有用。整个方家,除了你,没有人会来招惹我。” 咔擦,骨头断裂的声音,方同双眼鼓起,疼的脸色惨白,大张着嘴,像是缺了水了的鱼,垂死挣扎。 陆仟宝瞧了眼方同的惨状,不屑的瞥了瞥,“承受力太差了!我最讨厌和李凤亭一样喜欢在背后使坏的人,而且,相较于李凤亭,你的段数也太低了。苏鹏举,你打算怎么办?” 苏鹏举从方同的手腕处抬脚,看到他缓和的脸色,嘴角弯了弯,眼也不眨,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唔,咳咳……” 方同闷哼一声,被踹飞出去,虾子一样弓着,咳嗽个不停。 “以为我会这样就放过你?太天真了。”苏鹏举冷冷的看他,白皙修长的手上多了一把手术刀。 方同抬眼恐惧的得瞳孔一缩,“不!” …… “惨不忍睹!吕宋,我以后再也不去招惹苏鹏举了。”陆仟宝缩着脖子,盯着苏鹏举,就像盯着地狱的修罗。 第99节 吕宋眼角抽了抽,每次都是说得好听,过不了两天就故态复萌。只是,他也从未苏鹏举这样冷静又疯狂的样子,以后还是少讽刺他为妙。 苏鹏举用方同的衣服,一点一点的把手术刀上的血迹擦干净,“留你一条命,算是我的仁慈。能不能活下来,看你的造化了。” 柔声的在方同的耳边吐出一句,发现他全身不可抑制的抖了抖,苏鹏举笑了。 “虽然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仇恨,但是一刀杀了他,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这么残忍?”轻柔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触感,在苏鹏举站起来的瞬间,悄然响起。 苏鹏举扭头,看过去,“原来你还在呢,我倒是忘了,你们两个其实是同病相怜?” 宁依依平静的脸上,灰败之色已经退去,只剩下平静。她是和方同一起被李凤亭的人扔出来阻挡陈东林的。希望破灭,生死她不在乎,只是方同惨叫声实在太凄厉,让她不得不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这个美丽的男人脸上,艳丽的笑容和残忍的手段。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有些事情,比起死亡更可怕。 “反正都要死了,还不能让人痛快的死么?”宁依依歪着头看了苏鹏举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在空旷的四周,和山下反抗渐弱的灰衣人。 苏鹏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熟悉的老者正和一名蒙着面的黑衣人单独交手,但是黑衣人已经把灰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收回视线,苏鹏举冷漠道:“那样太便宜他了。我母亲的东西,不是任何人都能动的。”而他,不仅动了,还差点毁了。手掌心贴在胸口处,苏鹏举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宁依依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平静无语。 陆仟宝和吕宋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把视线投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张小寒,“现在我们怎么办?” 张小寒虽然睁着眼,但是她的心神,早就不在这里了。此时,她正在一片黑色的海洋里畅游,温暖,亲切,让人舍不得离开。她知道,这是每天都会笼罩在森林上空的那层黑色雾罩。 往前,一直往前,好像有什么在召唤,张小寒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然后义无反顾的前往。 不知道在无边的黑色雾罩里行进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幽光,不是白,不是黑,不是任何一种颜色的光亮,张小寒迟疑了一下,然后一头撞了进去,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只是,什么都没有。 “孩子,你来了。” 一个慈祥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张小寒环顾四周,“你是谁?” “我?我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幽幽的叹息,惆怅之意,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 “……我不明白。”张小寒迟疑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呵,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轻轻的笑意传来,带着包容,带着慈爱,张小寒有些迷惑,这样的感觉,好像王兰宠溺的斥责自己‘调皮’。 笑声断断续续,眼前的空间起了涟漪,好像海浪,一波一波的在往沙滩上堆叠,张小寒感觉自己就正站在沙滩上,浪头一次比一次凶猛的兜头盖过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脑海中全是纷乱的思绪,见或一个一个破碎的画面闪现,又快速消失…… “再见了,我的孩子……” 轻轻的耳语,却比任何大声的话都让张小寒震动,心生留恋,伸出手想要挽留,掌心一片空茫…… 不。张开眼,她已经回到了黑色的雾罩海洋里,巨大的空间已经消失不见。抬手擦过眼角,湿湿的,温热的,“哭了么?” 她已经远离眼泪好多年了,但是这一次,哭得无声无息。 “谢谢。” 唇角轻启,张小寒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缓缓的闭上眼,眉间有幽光闪现,不是黑不是白。黑色的雾罩像是被风搅动,全都汇聚到了张小寒的身边,似烟似雾的黑色雾罩,此时浓如墨,沉如水。张小寒被淹没在这样的黑沉里,眉心的幽光越闪越快,鲸吞一样,把周围的黑色雾罩全部吸入。 好半晌,张小寒重新睁开了眼,四周的黑色雾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片虚无。手指抚上眉心,那里一颗黑色的珠子,缓缓转动着。 “小寒?小寒?” 陆仟宝伸手在张小寒面前使劲儿挥了挥,发现她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苏鹏举,吕宋,你们过来看看,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苏鹏举和吕宋闻言,都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陆仟宝盯着张小寒,怪异道:“我觉得她现在好像一个空壳子,里面的魂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 苏鹏举没好气的瞧他一眼,“人的身体里只有五脏六腑,没有魂!你神话小说看多了吧?” 吕宋一双浓眉簇在一起,“你说,她会不会是在练功?古武里,不是有入定,打坐的说法?”“你和陆仟宝一样,脑子不正常。”苏鹏举觉得自己要被搞疯了,皱着眉头就想要骂人,可是还没等他说话,眼前就是一片黑,然后人事不省的倒地不起了。 噗通,噗通,陆仟宝和吕宋也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先前一直毫无反应的张小寒,眼珠子动了动,此时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清醒着。不管是面前的五个,山脚的黑衣灰衣,还是先前一窝蜂追着李凤亭而去,但始终都没找到出口,徘徊在山上的众人。 张小寒挥了挥手,面前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苏鹏举几个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进去,其他的地方也是这样,突兀的黑洞把那些昏迷不醒的人全都吸走了。 “就是现在,碎片空间,融合!” 随着话音落下,张小寒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强劲的吸力,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扭曲,然后整个空间开始坍塌,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洞吞噬。 当碎片空间的面积逐渐减少,黑洞也也在逐渐缩小,直至最后,黑洞变成一个黑点,闪烁两下,然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而燕大校园后方,被众多绿化树包围的一个院子,此时正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和不安。 院子里很空旷,除了参天的大树,地上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此时,周围的人,正惊愕的看着空地中央,一个个昏迷不醒的人突兀的出现在原地。 “我孙子哎!这是怎么了?” 陆仟宝一出来,陆炳坤就眼尖的瞧见了,大叫一声,就要过去查看。 “首长,现在情况不明,不宜靠近。”陆炳坤被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拦住了,他神色沉重,“九号基地里,不知道出现了什么巨大的变故,周围的磁场很不稳定,很危险。” “怎么会这样呢?”陆炳坤站定身体,看着一个个的人出现空地上,不解的问。 “我们暂时也不了解,或许等……” “徐博士,九号基地的坐标彻底消失了!”背后一声惊呼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中年男人闻言,脸色剧变,转身就往身后跑去,仔细一看,原来在靠着围墙的地方,有一排规整的房子,里面有许许多多的设备,好像一个监测站,只是此时里面的人都神情惶恐。 “怎么会这样?” 仪器上屏幕上,一片空白,九号基地的空间坐标,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徐博士摆弄着探测器,屏幕上依旧毫无反应,好半晌,他才颓丧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完全消失了,完全消失了!” 九号基地是一个衍生空间,这是少数人才知道的事实。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它,最大的梦想就是人为的复制出这样的衍生空间,可是它现在消失了不见了,这让他如何接受? 工作人员看着徐博士失魂落魄的样子,都不知所措。 而外边,空地上的那个奇怪图案,也在渐渐的消失,一点一点,像是被橡皮擦去了,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很多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上面,一地昏迷不醒的人,灰衣、黑衣,参赛的世家子和护卫…… “先把这些人分开安置起来吧?” 陆炳坤缓缓的开口,今天是选拔赛的最后一天,他们都在这里等待参赛的人出来,好举行最后的仪式,只是,现在看来,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头子看着昏迷了一地的人,又侧头瞧了瞧身旁毫发无损神志清明的李凤亭,眸光闪烁不定,听到陆炳坤的话,他点了点头,道:“好。” 而另外一名干瘦的老者,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道:“把少爷和孟家的小子都送回家。剩下的,交给郑炳实少校善后,如何。” 最后一句,却是向另外两名老者询问,头发斑白的老者面色顿了下,看向陆炳坤,陆炳坤闻言,瞅了瞅身后带着一丝担忧的郑炳实,点头,“那就这样吧。一切等他们醒了之后再说。”三名老者各自离开,当然也带着自己的孙子,只是陆仟宝和陈东林是昏迷不醒被人抬着,李凤亭是自己走出去的。 现在李凤亭觉得自己有些失策,努力忽略两道打量的目光,他默默的垂着头,跟在自家爷爷身后,不敢造次。 而院子里,诡异的安静下来,郑炳实笔直的走向了张小寒,弯腰把人抱起,他沉声吩咐道:“加紧动作,人全都送去一号营地。如果有人醒了,立马通知我。” “是。”一名军官大声的应了,然后院子里忙碌起来。 郑炳实抱着张小寒直接离开院子,他答应了人,等她出来,把人直接送过去。而且现在人都昏迷了,他更有必要这么做。 张小寒没有昏迷,但是她出来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很多生人的气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直接装晕,连用魂力探查都没有。 只是,此时被一个硬邦邦的人抱在怀里,她难受的很。而且,他和郑炳实这个大师兄,也不是很熟,自从刚到京都,去师傅那里的时候见过两次,后来就再没见过面。 现在被他抱着,张小寒觉得怪异。 好在,没走几分钟,她就被放进了一辆车子里,发动机启动,此时,她才散开魂力,发现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这个九号基地的入口,就在燕大的校园里! 兜兜转转那么久,最后回到原地,大家都被完全隔绝了视线,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的。 车子稳稳的开着,张小寒闭着眼睛,任由魂力大面积的散开。这次,她发现自己能看的更加清楚了,在此之前,使用魂力感应就像是不太清晰的黑白电视,虽然能一眼辨别出来周围的环境,但是画面从没有像此时这样清亮过! 魂珠。 收回魂力,感应着眉心缓缓转动的黑色珠子,张小寒心底闪过欣喜,茫然,还有遗憾、留恋。 “没什么好遗憾的,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个碎片空间,居然是生命神邸的魂力空间。不过,也只有她,才能在魂飞魄散的时候,硬生生的保留下一丝魂力,一丝意识,维持着一个碎片空间不消散。”黄感应到张小寒散发的惆怅,轻声安抚道。 前文说过,以灵魂为种的空间,随着神邸的消散,空间自然也会消散。而以空明石为原料,育的空间之种,就算空间之主的灵魂消散,空间消散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进入碎片空间的时候,她根本没想到这个碎片居然是一个以灵魂种的空间碎片,那个每天定时出现在森林上空的黑色雾罩虽然也引起了她的怀疑,可她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直到山脚下,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和灰衣打在一起,四周爆炸不断,为了不出意外,她准备提前融合碎片空间的时候,刚刚散开魂力,她就直接被接引到了那片黑色的雾罩海洋里……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把所有的魂力都留给我,自己消散了意识。”张小寒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道,“如果不是自愿消散,再撑十年,百年,千年,或许都不是问题。而那时候,她或许能想到使自己恢复的办法。” 黄摇头,“小寒,你没必要自责。你知道,她只是一丝残魂,凭着一点执念撑到现在,可是,外边的世界早就发生了变化,就算她能恢复,这个世界能也没有容纳她的地方了。生命神邸是自然诞生的神邸,她的指则就是衍化生命。而从她拥有意识的那一刻起,悲天悯人,就是她的天性。如果她的重生,要以数以亿计的人类消亡为代价,那她会宁愿选择自己消亡。更何况,恢复的机会,如此渺茫。” 张小寒勾了勾嘴角,“放心,我只是有些……她给我的感觉,好像母亲,所以才会这样。” 黄失笑,“你这个比喻也不算错,人类确实可以算作是她的后代。” “可是我们的祖先自称炎黄子孙,是龙的后人!”张小寒不解,“你说了,龙是存在的。” “没错,可是你不知道,龙也是她衍化而出的。开天辟地之初,除了和生命神邸一同诞生的,其他三位神邸,世间的一切生命都是生命神邸创造。她是生命之祖,那时,如果不是整个天地都发生了崩殂,她几乎不死不灭。” “原来是这样吗?”张小寒笑起来,原来那份无缘无故的亲切是这样来的,不再耿耿于怀,她的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意识开始混沌起来,不一会儿,她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而正专心开着车的郑炳实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见张小寒嘴角浮现的笑,眼神怔了怔。 车子在一个小区楼下停稳。 “她怎么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郑炳实摇头,“不知道,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 “身体没有大碍?” 郑炳实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放心,没事。” 男人松了口气,弯腰把张小寒从车里抱出来。经过郑炳实的时候,他低低道:“哥,要不了多久了……” 郑炳实闻言,眼神动容,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是,要不了多久了……” ☆、第九十九章 选拔后续,青色木牌 张小寒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半个月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心情放松,身体的疲累就袭上心头,而睡眠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闭着眼,但依然能感受到光亮,张小寒渐渐从睡意里清醒,然后感觉到了鼻尖有什么在撩来撩去的,皱了皱眉,不满的嘀咕一句,“很痒!” 抬手拂开,没想到手一放下,那东西又来了。张小寒恼火的睁开眼,一个得意洋洋的小光头撞进眼底。 第100节 “嘻嘻,你醒了?醒了就快点儿起来,吃早饭了!”欧元手里拿着一根羽毛,张小寒瞧了眼,觉得颜色有些眼熟。 “欧元?我怎么在这儿?”有些疑惑的掀开被子起身,环顾四周,这明显是师傅欧青云的四合院。这间屋子,是她每次留宿时住的那间屋子。 小光头嘴巴一撅,抗议道:“小寒你要叫我小师叔啊,小师叔!”他挪着小屁股跳下床,又皱着小眉头道:“小寒啊,你怎么这么没用?上次你被晟平哥哥送回来,这次怎么又这样?好丢脸。” 张小寒被他嫌弃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连忙道:“是是是,小师叔说得对!我太没用了,我怎么能睡着了呢,我……”话没说话,张小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你说我是被傅晟平送回来的?” 欧阳点头,理所当然道:“不是晟平哥,还会有谁啊?”而且,每次来,晟平哥都会带好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他喜欢他。 “哦,真是他啊?大师兄没来过?” 欧元摇头,嘟着嘴道:“我没有见到啊!他好久都没来了。”人没来不要紧,东西也不送了,怪不得师兄不让他进门,真是块石头,不开窍啊。一边想一边撇嘴,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因为想念他送来的好吃的糕点了,才骂他的。 没注意小光头的表情,张小寒尔眉头皱了皱,她虽然睡得很沉,但是之前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明明是大师兄郑炳实把自己带出来的,傅晟平什么时候插了一脚?不过,想到傅晟平和师傅来往得勤,大师兄又不太受师傅待见,她也没深想,或许两人是在外边碰上了,大师兄又不便进来的缘故? 想到这儿,张小寒就撂开不管了,伸手摸了摸欧元的光溜溜的脑袋,“师傅呢?” 欧元从批判郑炳实的念头里回过神,立马跳起来:“哇,我的小笼包!奸诈的老头,把我支出来,肯定没安好心!” 张小寒眨眼,看着一溜烟儿往门外跑的欧阳,翘起嘴角,也跟了上去。 欧青云在饭厅,张小寒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正一脸满足的擦嘴,欧元撅着屁股趴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空空的小蒸笼,一脸沮丧,“一个都没有了!” 欧青云得意的翘着胡子,安慰道:“今天没有了,还有明天嘛,不要伤心。不过,小笼包真好吃啊,皮儿薄肉多,汤汁浓厚,啧啧,美!” 说完了,欧青云还故意打了一个饱嗝,张小寒扶额,师傅这不是安慰,而是赤裸裸的炫耀! 欧元气红了一张包子脸,眼里带着愤恨和不甘心,“臭老头,你还我的小笼包!”小身子炮弹一样往欧青云身上一跳,踢打啃咬,可惜,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是欧青云的对手? 早在冲过去的瞬间,就被欧青云拎着衣服提了提来,他四肢螃蟹一样在空中乱抓乱踢,却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抓到。 欧青云很得意:“嘿嘿,小子,跟我斗,还早了一百八十年呢!还有,我是你师兄,你要对我保持尊敬,再叫我臭老头,别怪我不客气哦!” “臭老头!臭老头,我就叫你臭老头!”欧元嘴巴撅得老高,一脸不愤。 欧青云不怀好意的一笑,拎着欧元的手轻轻的往上一扬,欧元就像流星一样,做了抛物线运动…… “哇,臭老头,我要和爷爷告状!”欧元被吓到了,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次完了,要屁股开花了…… 紧闭着眼,欧元一脸认命的表情,咦,怎么还没落地? 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欧元发现自己正被张小寒接在怀里,屁股完好。 “哇,小寒,还是你有良心。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笨了!”欧元八爪鱼一样巴在张小寒身上不下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委屈的好想哭。 张小寒无奈,只能带着他走进饭厅,冲欧青云尊敬的喊了声,“师傅。” 欧青云咧着嘴笑了一下,点头,“嗯,先用早饭吧,有事儿也待会儿再说。” “好。”面对师傅脸上怎么也忍不住的得意,张小寒眼角抽了抽,低头看小光头,“小师叔,你肚子饿不饿?”潜台词:要是饿了,你就赶紧撒手下来。 欧元像是没听见,巴着张小寒不放手,而且脑袋埋在她怀里,怎么也不肯转过来,看欧青云一眼。 欧青云见状,咳嗽两声,“我出去溜溜圈儿,消消食,吃好了,到书房来找我。” “知道了,师傅。” 眼里闪过一些笑意,张小寒目送着欧青云离开饭厅。欧青云前脚走,身上的小光头后脚就麻溜的自己下地,爬饭桌前上坐好了。 欧元哼哼两声,“我绝对不是怕那个臭老头,我是太厌恶他了,看到他都吃不下饭!” 此地无银三百两,张小寒险些没笑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很诚恳的盛了一碗瘦肉粥给欧元,“小师叔大人大量,不要和师傅计较了,我替师傅给小师叔赔罪了,好不好?喝点粥吧,闻着都很香呢,还是小师叔不觉得饿?” 欧元生怕张小寒把碗收回去,两手扒拉着碗,低头就凑上去喝了一口,“哼,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一回!” 不过,不原谅他也没办法啊,武力、智力都不是在一个段位上的,而且,现在他还是寄人篱下!欧元觉得自己悲催极了! 恶狠狠的喝着粥,啃着馒头,化悲愤为力量,然后,欧元又悲剧了,他吃撑了…… 肚子像个滚圆的小西瓜,欧元哼哼唧唧抱着,难受得直皱眉。 无奈,张小寒找了消食片给他吃了,又帮忙揉了一会儿,瞧他不是那么难受了,才转身去书房找欧青云。 “扣扣。” “进来。” 张小寒推门而入,欧青云正在书桌前写毛笔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初看时觉得平正严谨,没什么特点,但仔细一看,却有种锋芒暗藏的危险之感。张小寒不懂得书法,但也知道字如其人,欧青云的一身本事,就像他自己的字一样,深藏不露。 写完最后一笔,欧青云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扭头瞅张小寒,“师傅这幅字怎么样?” “很好。” 欧青云似笑非笑,“哦?好在哪里?” 张小寒面色一滞,随即摸了摸鼻子,坦白道:“师傅,我不懂书法。” “嗯,没有不懂装懂。”欧青云闻言失笑,背着手走到茶几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站那儿干什么?过来坐。” 张小寒也不客气,在欧青云的对面坐了,直接道:“师傅想问选拔赛的事?” 欧青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沉吟一下道:“说一说吧。” “这一次的选拔赛,出了很多意外。”坐直身体,张小寒想了一下,首先道。 “你怎么知道是意外,而不是本来就安排好的呢?”欧青云不置可否,轻声反问。 张小寒看了欧青云一眼,“这一次,搅和在里面的,至少有四拨人。李家,陈家,陆家,最后一拨,我还不是很确定。李,陈、陆三家或许对彼此布置早有些预料和防备,但最后一拨人的出现,就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欧青云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开口道:“继续。” “先说陈家,他们发现了一种晶石,并诱导着大家认为那是九号基地里发现的东西,为的,就是让它随着选拔赛的结束,大面积的流通出去而不受任何人怀疑,放心使用。当然,这也有掩盖晶石真正产地的意思在里面。”说到这里,张小寒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陈家的动作被李家发现了端倪。了解到晶石的作用,他们对晶石产生了很强烈的占有欲,不想让其他人得了去。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选拔赛的时候动手,杀了那些参赛者。一石二鸟的同时,出了事,还能让其他两家分摊责任。” 欧青云抬起头,盯着张小寒,“那你呢,怎么知道这么多?按说,这些都是很隐秘的事情。” “师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是没有绝对隐秘的事情的。”垂眸,张小寒轻笑一声,“至于陆家,他们恐怕对陈、李两家的动作一清二楚。明面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任由两家较量,暗地里,却让护卫专注的收集晶石,所以,不管陆仟宝怎么留记号,都没护卫找过来。” 欧青云翘起胡子,“陆老头不会那么狠心,把自己的宝贝孙子置于险地。” “他没有把陆仟宝置于险地,他只是把我给弄进去给他的宝贝孙子当了回免费保镖。”张小寒翻了个白眼儿,“师傅,您不该和我说点儿什么吗?” 欧青云无辜的瞪眼,“说什么?” 装!每次一有什么不想说的,欧青云都这样的表情,张小寒盯着他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碰上这么个师傅,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想到欧阳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变换的表情,张小寒现在感同身受。 “好吧,正当三家人你算我,我算你,算盘都拨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又出现了一拨人,他们不在乎晶石,不在乎世家子的生死,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毁了九号基地。在所有重要的矿产地,还有灰衣人的大本营周围安装了炸弹,打仗似的,到处都一片狼藉,然后我们这些参加选拔赛的人,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摊了摊手,张小寒总结完毕。 欧青云眼神闪了闪,语带笑意道:“这里面存在技术问题。我想你已经发现了,九号基地不是一般的地方,要进入,只能通过有灰衣人把持住的入口。既然两方势不两立,灰衣人没道理把黑衣人放进基地离去。” 张小寒抬头,从头到尾,她可没说黑衣、灰衣的事,目光灼灼的盯着欧青云,“选拔赛之前,师傅你说,你对九号基地一无所知。嗯,连名字都是不知道的,现在呢,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欧青云干笑,“之前我对九号基地的事情,都只是猜测,是确认你的名字在选拔赛的名单上,陆老头才透露给我听的。不过那会选拔赛都开始两天了。” “然后呢?你怎么知道黑衣人的事情?”张小寒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审视道。 欧青云挑起眼角:“你还不知道,和你一样昏迷的参赛者,昨天晚上就有人陆陆续续的醒过来了,你大师兄正好负责照看他们。” “只是这样?”怀疑的看了欧青云一眼,张小寒不相信事实会这样简单。 欧青云翘起胡子,“不然还能怎么样?我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还能害你不成?小寒现在居然不相信为师,哎,为师真的是太伤心了!” 眼角抽了抽,张小寒觉得很无力,“师傅,你能正经一点么?那些黑人呢,应该和我们一起出来的吧?” 听到她问这个,欧青云一下子幸灾乐祸起来,“说起这个就很奇怪了,这些黑衣人落到三家人的手里,铁定是要玩儿完的,不过,他们硬是一个都没醒过来,就像植物人一样,有呼吸,但是怎么都弄不醒,三个老头子都只能着急的干瞪眼。” 张小寒挑眉,她施展的魂术,应该只能让众人昏迷几个小时,那些参赛者都醒了,证明她没出差错,但是黑衣人偏偏一个都没醒,肯定有人在后面动了手脚。 黑衣人醒不过来,陆、陈、李三家就根本问不出线索,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把人都处理了,这是唯一的证据,处理了,就什么都断了。 幕后的人到底是谁呢?那些黑衣突然出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疯狂的神色,好像历史照片里,那些为了生存,而揭竿起义的农民军…… 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张小寒觉得自己无意识的抓住了什么,可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 欧青云站起身,推开书房的窗户,瞧着院子里有些萧条的草木,背着手意味深长道:“小寒呐,有些事情,难得糊涂。别太较真儿。对了,下午去一趟大礼堂吧,选拔赛虽然出了些意外,但是奖励,那三个老狐狸的还不至于昧下不给。” 大礼堂位于京都的中心位置,这里平日里,都是领导人们开会的地方。如果不是参加选拔赛,张小寒或许一辈子都没机会踏入这里。 大礼堂有很多的分区,最大的那个,他们是没资格进去的,那是举行国事会议的地方。张小寒被人引着直接去了左侧的小偏厅,这个小,也是相对的。放眼望去,阶梯分布的豪华座椅,密密麻麻,容纳七八百个人,绰绰有余。 偏厅四周,有军人侍立,整个厅里的气氛都比较沉默,压抑。 大家身上多多少少带点儿伤,脸上贴着纱布的有,手腕上缠着绷带的也有,如果忽略周围富丽堂皇的装饰,张小寒会以为这是在某个医院的门诊部。 去时,黑压压的人站了一片,现在坐在这里的,只稀稀拉拉的百来个人。五分之四的人没能出来。 她能送出来的,只是还有气息的人,那些已经死掉的,在碎片融合的时候,能量冲刷下,他们的尸骨会直接化成虚无,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想什么这么出神?”苏鹏举懒洋洋的坐到了她身边,这是十几天的狼狈寒酸丝毫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他依旧是那个美得像妖孽的男人,蓝色的双眼,开合间,湖水般泛起涟漪,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没什么。” “看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没什么……”苏鹏举挑眉,不相信道。 张小寒头也不抬,“嗯哼,或许吧,不过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鹏举轻笑,“我能看透人心啊。” “那你就是神,不是人。”嗤笑一声,张小寒目视前方的主席台,一名熟悉的老者走了上去。 苏鹏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家的老太爷,陆仟宝他爷爷,你应该见过他了吧?” “嗯,在我师傅家。”点头,环顾四周,张小寒发现陆仟宝、陈东林和李凤亭三个都没来,“有什么特殊缘故?” 不用明言,苏鹏举就知道她在问什么,“不过是个过场,这三位大少爷的奖励,估计已经到手了。” 了然的点点头,“等级不同,享受的待遇果然不一样。” “没觉得不公平?”苏鹏举笑吟吟瞧着张小寒,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凉意。 张小寒歪头,打量的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苏鹏举摊手,“你不觉得这个社会很畸形吗?家族分等级,个人也被分为三六九等,有些人一出生最享受最好的待遇,有些人,努力一辈子,却还只能混个温饱。就像现在,我们这些人必须坐在这里听这些老头子唠唠叨叨,那三个就能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睡大觉。” “你怎么知道那三个在家里睡大觉?”张小寒失笑,主席台上的陆老已经开始讲话,不外是安抚激励,老套路了。 苏鹏举咬牙,“陆仟宝那个家伙,专门打电话跟我炫耀……” 张小寒无语,总算找到了苏鹏举不正常的根源。想想,苏鹏举又不是愤青,平时的他,或许宁愿花时间去研究尸体,也不会去思考社会公不公平这种严肃的哲学问题。 “……这次选拔赛,合格者八十七人,按照惯例,你们可以带走一分任务品,作为纪念外,还有一分奖励发放给你们……” 陆老神秘一笑,有士兵出列,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用红色的绸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第101节 “按照名单发下去。”陆老示意士兵,一队士兵走出来,每个人手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有一名士兵靠近了张小寒和苏鹏举,绸布掀开,两人看到里面的东西,都愣了一下。 “请收好。”士兵分别把东西送到两人手里,点头离开。 “这是什么啊?” “拼死拼活一场,结果就换来这个?” 偏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疑惑声,抱怨声。张小寒瞥了眼主席台上的老人,然后低头查看手里的一块青色木牌,木牌上雕刻有缠枝莲纹,做工精致,分量也很沉,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哼,无知可笑,这一届选拔赛的奖励是最好的,怎么,还不知足?”一声冷哼,打断了大家的议论,张小寒投去视线,是第一排里坐着的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如果没有记错,他应该就是李凤亭的爷爷,李叔同。 “李老头,发什么脾气?他们又不知情,你是不是火气太大了点?”隔着两个位置,一名干瘦的老者盯着他,嗤笑道。 “哼!”李叔同性情不畅快,但大庭广众下,他也不想和陈老头吵,跌份儿。 陈贺瞧他那样子,嘴角翘起来。 陆炳坤在主席台上把两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道幽光,他咳嗽两声,缓缓道:“大家稍安勿躁,这块木牌,相当于一个钥匙,现在我把它发到你们手里,希望你们能够保管好。等到了正月,会有人接引你们去拿属于你们自己的奖励,记住了,去的时候,木牌一定要带上,不然,到时候,你只能双手空空的回来。” “正月?什么意思?陆老,难道我们还不能离开京都么?”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外省的,不过这个问道问到了大家的心坎儿里,所有人都瞅着陆炳坤,希望能得到答案。 陆炳坤闻言,神秘的笑了笑,“不,今天你们就可以离开了。不管你们在哪里,只要记得随身带上你们手里的木牌,奖励是不会落空的。只是最后能拿到什么,就要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了。” 张小寒摩挲着木牌,若有所思,看来,三个超级世家背后,还有很多秘密等待自己去挖掘呢。既然九号基地是一个碎片空间,那前面的一号、二号、三号……会不会也是?还有一个近在眼前的,陈家隐藏起来的,拥有血玉矿脉的空间碎片,这一块,无论如何,她都势在必得。 只是,在这之前,还要做一些准备,而且,寒假已经过了十几天,新年就在眼前了,还得回瓮城一趟,免得干妈担心念叨,接着还要回村里拜年…… 正月,到时候怕是会很忙。 “我再次提醒一句,木牌一定要收好了。”说完最后一句,陆炳坤背着手,直接离开主席台,而李老,陈老,也都站起来,相继离开。 这个木牌,本该在众人从九号基地出来的时候就给的,因为出了意外,今天特又跑一趟。兴致不高,过程自然就简单。 而满怀期待的众人,屁颠颠儿的跑过来,就到手一块木牌子,心里哪能不嘀咕?只是碍于周围一个个散发着冷峻气息的军人,按耐住没有发作。 等三人一走,周围的军人也撤离了,偏厅里的算是炸开了锅,议论开了。 “全都是一样的?”苏鹏举瞧了眼自己的,又凑过来瞧张小寒的,颜色花纹,重量,一模一样,“神神秘秘的,要给奖励,不能爽快一点,还要等到正月?” “或许,是只有到了正月,才能进入的地方呢?”张小寒轻声呢喃,盯着木牌看得仔细,没有能量反应,没有魂力波动,精致的木工工艺品,这是她的结论。只是黄说木牌里有些古怪,可他暂时也探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没听清张小寒的话,苏鹏举疑惑的追问一句。 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到时候就知道了。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不可能忽悠我们吧?”而且,规格还这么高,三个超级家族的家主都出席了,他们这些小年轻没那么大的面子,估计还是这个木牌的原因。 “你朋友应该都回瓮城了吧?”苏鹏举伸了个懒腰,轻声问道,“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后天吧。”张小寒点头,刘世玉和李启元都参加的是学院里的选拔赛,没用到三天的时间,师傅说他们等了自己好久,上个星期才走的。 “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四点的的飞机,回英国。”苏鹏举收好木牌,淡淡道。 “回英国,不在京都过年?”张小寒疑惑,询问的看他。现在已经三点过五分了,也就是说,他出了这里就去机场? 苏鹏举垂眼,“我在不在京都,他们都能过得很开心,我比较想回去陪我外公外婆。”重要的是,陆仟宝先前的那个电话,他说,苏鹏举,你最好离开一段时间。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陆仟宝能够专门打电话过来提醒,还是避一避的好。正好,他也确实不想看到苏家的那群人。 “那你得赶紧去机场了,行李呢?” “有银行卡还不够?” 张小寒顿了下,“嗯,够了。”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往大礼堂门口去。 “小寒。” 许久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张小寒差点没反应过来,“傅晟鸣?” 傅晟鸣穿着一件栗色的大衣,里面配着针织的背心和白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没想到你也参加了这次选拔赛,我一直都没看见你。” “我倒是‘看见’你了。”,心里回了一句,张小寒深深的看了傅晟鸣一眼,虽然最后只是一瞥眼,但那时候他脸上的表情,让人过目不忘。 “苏少,好久不见。”傅晟鸣看向苏鹏举,很有礼貌的问好。 苏鹏举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时间不早,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苏少有事?”傅晟鸣讶异了一下,随即让开路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耽搁苏少的时间了,下次有空,我做东,一起喝杯茶?” 苏鹏举闻言,眼角扬起,“我只喝咖啡,不喝茶。” 傅晟鸣微笑,“那就喝咖啡。” “嗯,等我有空。”不置可否的摆摆手,苏鹏举优雅迈着步子离开了。 张小寒收回视线,沉默的继续的往前。 “什么时候回瓮城?”傅晟鸣的语气很熟络,一如初中的时候,似乎几个月的疏离,根本不存在。 “应该在明后天,我有些小事情还没做。”张小寒笑,语气平常。 “公司的事?李启元应该已经安排好了,你不需要多操心。”傅晟鸣反问一句,随即又道:“今年小雪和罗凯都跟我一起回瓮城过年,我们打算明天晚上走,如果你来得及的话,可以一起。” “他们也回瓮城?” 傅晟鸣笑着解释:“嗯,小雪的父母都被外派出去了,过年回不来,罗凯家里也没什么人,索性大家一起回去。算起来,自从离开瓮城,初中的同学都没怎么见过了,到时候来个聚会,你说怎么样?” “可以啊,寒假大家基本上都回家。人肯定来得齐。”点头,张小寒笑了一下,随即站定,“我要走这边了,我得去我师父那里一趟。” 他们两个说着话,已经到了大礼堂的门口。前面是一小片广场,要坐车,得往两边走个百米左右的距离。 “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就停在前面的车位。”傅晟鸣面色不改,温和的笑着道。 摆手,张小寒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了,我们两个方向呢,你送我去,还得绕一大圈才能回青云路。” “你知道我住的地方?”傅晟鸣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光。 张小寒抿唇,“听傅晟平提过一次。说起来,燕大的校园也太大了。我们在一个学校里读书,一学期下来,却一次都没见上面。” 傅晟鸣眼神闪了一下,“小寒,你这是在埋怨我不够朋友?” “没有,我纯粹是陈述事实。”张小寒耸了耸肩,随即轻声道:“邱雪还好?” “……嗯,挺好的。她经常念叨你和刘世玉,只是那次太丢脸,她不好意思联系你们,也怕你们还在生气。”傅晟鸣沉吟了一下,缓声道。 “怎么会?我们早就没生气了,说起来,我们也有错。”张小寒摇头,面带笑容道:“等回了瓮城,大家找机会一起聊一聊吧。” 傅晟鸣点头,“我想,她听到你这么说,肯定会很高兴。”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张小寒笑了笑,再次告辞道。 “真不用我送?” “心领了,既然是朋友,也不用这么客气。”张小寒摆手,转身离开。嘴角的笑意褪下来,傅晟鸣,傅晟平,傅家的人,真是一个都不消停。 “表情这么严肃,是奖励不合心意么?” 走到路边,刚准备伸手打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张小寒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傅晟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打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在这里?不会又是碰巧吧?你公司的办公楼,可不在这里。” 傅晟平知道她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低声笑了一下,“这次是专门来接你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睨了他一眼,张小寒挑高眉毛,好整以暇道。 傅晟平扭头看她一眼,“我去拜访你师傅,被抓了壮丁。” “我师傅?”张小寒拧了眉头,“我又不是回不去,他会让你来接我?”平日里,欧青云是绝对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今天怎么破例? “他听到一个消息,有点担心。”傅晟平认真的开车,头也不回道。 “担心?我又不会被人掳走……” ☆、第一百章 隐晦试探,小人命长 “担心?青天白日的,我又不会被掳走。”张小寒嗤笑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傅晟平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并不回答,只认真的开车。一路顺畅的到了欧青云家的大门口,下车,关好车门,转身正想往大门口走,张小寒就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来人低头弯腰,忙不迭的道歉。 退开一步,张小寒扶住他的手臂,笑道:“没事,下次小心。” “呵呵,下次不会了。”十六七岁的高中生,个子似乎还没怎么发育,矮矮瘦瘦的,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虎牙,“这位姐姐,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手臂动了动,张小寒反射性的放开,然后他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张小寒收回视线。傅晟平从车头转过来,眉心微蹙,“为什么放了他?” “抓着不放又如何,他没成年。”张小寒耸肩,转身去叩门。 傅晟平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不置可否,“不管年纪多大,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没有人会在后面帮着收拾烂摊子。” 张小寒扭头,若有所思的瞧他一眼,戏谑道:“亲身体会?” 傅晟平垂眼,沉声道:“血的教训。” 愣了一下,张小寒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视线,扣着门环的手又使劲叩了两下,“欧元怎么还不来开门?” 两人相处的时候,气氛再好,傅晟平也很少提到自己的事情,这次是怎么了,不过随口一问,他就抛出个这么大的炸弹。只是,她其实有点儿好奇。心思深沉又狡猾多端的傅晟平,因为年少时冲动没头脑,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然后被各种教训……怎么办,一想到他小时候可能的沮丧可怜的样子,她心底就忍不住冒出些幸灾乐祸的念头。 难道是自己被这人欺压太久,又没办法反抗,才产生这么变态的想法?张小寒身体抖了一下,她可不想变成变态!眼角余光瞥了眼傅晟平抿直的唇角,上升到喉咙眼儿的话又咽下下去,还是不要问了,免得漏出行迹。 傅晟平见张小寒目光游移,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神不由危险的眯起来。每次只要一说到自己的事情,她的表情都是拒绝的,逃避的,她很不想了解他,很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这一点,让傅晟平觉得很生气,同时也觉得很无力。 一步错,步步错,最初接近她的时候,用的方法不对,现在想要扭转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怕是很难。 抿了抿唇,傅晟平移开视线,不再说话。两人站在门口,默默无语,张小寒觉得有些尴尬,心里把迟迟不出现的小光头拖出来狠狠的蹂躏一遍,大门终于开了,只不过,站在门后的人,不是小光头,而是欧青云。 “师傅?欧元呢?”不解的朝里面望一眼,根本没有小光头的影子。 欧青云背着手,笑眯眯道:“小师弟啊,扎马步呢,他的基本功太不扎实了,我让他每天加练两个小时。” 张小寒囧,师傅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欧元好歹是师公的孙子,基本功从小就练着的,看师傅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欧元干了什么事儿,让他心情不痛快。 “我去瞧瞧他。”张小寒提脚就往院子里走,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似的。 欧青云见她消失在月亮门里,好奇道:“晟平,你对我宝贝徒弟说了啥,她火急火燎的避开你?” 第102节 傅晟平面无表情,“什么也没有。” 欧青云不信,“蒙谁呢!”完了他又幸灾乐祸的道:“看这样子,晟平你任重道远啊,嘎嘎,节哀顺变!不要说我不帮你,你要来京都,我也把人给你弄到京都来了,你知道小寒最初的志愿可不是燕大。你要她参加选拔赛,我也帮你把她弄进去了。本来她是不用搅和进这个烂摊子的,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傅晟平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我承认,我想要她来京都,是有我的私心,可是,欧老,您扪心自问,您帮我,就是完全单纯的?小寒来京都,对我的布局很有利,对您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 欧青云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小寒是我徒弟,我是她师傅,传道授业解惑,如果我明明白白告诉她,我需要她的帮忙,她绝对会心甘情愿;可是晟平你不同,你的做法,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小寒很聪明,比我想象中还聪明,我的目的,她已经察觉到了。你的,或许她也想到了几分。” “你说小寒不信任你,在我看来是有道理的。信任是相互的,老头子活了一把年纪,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如果你是真心,那么也做几件真心实意的事情让她看看。如果不是,保持现在这样的不远不近的关系,就是最好的选择。傅老头打得什么主意,我心里明白得很。我之所以没有反对,也是觉得你傅家不错、你也还能入我的眼。不过,要是小寒不愿意,我也不会逼着她,你懂?” 欧青云从未这么严肃的和傅晟平说过话,他有一时的意外,但等他说完之后,他明白,这是欧青云在警告他了。 “欧老你放心,我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分寸。”沉声回答,傅晟平的目光坚毅。 欧青云盯着他看了半晌,嘿嘿笑起来,“那就祝你好运了,乖侄孙!” 乖?傅晟平嘴角抽了抽。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如您所料,有人动手了。” “那是青莲木牌,自然有人动心。那三个老头子是故意的。选拔赛出了岔子,他们拿出青莲木牌,马上就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青莲阁,只认木牌不认人,这是多好的机会,没有哪一家,能够忍得住。现在那些小娃娃手里的木牌,怕是很多都已经被转手了。”欧青云讥笑一声,继续道:“你们家应该也有一块吧?你不叮嘱你堂弟一声?” 傅晟平淡淡的一笑,“不用叮嘱,他就会把木牌藏得死死的。”傅晟鸣从小就对他有敌意,这种敌意随着年龄的增大,变得很隐晦,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况且,他自己也从不掩饰对二叔一家的厌恶,傅晟鸣讨厌他是理所当然的。 于是,两个堂兄弟虽然都在京都,一学期下来,除了例行公事般的见了一面,后面都没联系过。不过,他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欧青云也不奇怪,只啧啧两声,“可惜了,以他的能力,就算进去了,也拿不到好东西。” “爷爷应该会有安排。到时候,他不服气,也不行。”傅晟平不在意的摇头,“二叔或许会有些动作,但谁都拧不过老爷子。” “嗯,傅老头是只老狐狸。”赞同的点头,欧青云翘着胡子嘿嘿笑,“只不过,他再聪明,也比不过我。”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傅晟平无力的勾了勾唇角,算是勉强认同了他的话。进到院子的时候,欧元还在蹲马步,热气上涌,一张圆圆的脸红扑扑的,见到傅晟平他眼睛一亮,正想叫人,就瞧见他旁边的欧青云,他脑袋一撇,傲娇的冷哼一声,什么话都吞在肚子里了。 欧青云瞧他那样子,不耐烦的摆手道:“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头子我虐待儿童呢!” “哼,臭老头,你本来就是!”欧元瞪着大眼睛控诉,收了功就往院子外边跑。看方向,是去了厨房。 “小寒估计在厨房呢,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吃!”欧青云气得胡子翘起来,嫌弃的摇摇头,径直进了客厅。 傅晟平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着欧青云进屋。 “小寒身上的青莲木牌,欧老有什么打算?”傅晟平坐下,开口问道。 欧青云抬眼,端着茶杯喝茶,“打算?没有。那是小寒自己赢来的,自然是她自己保管。而且,青莲阁是个好地方,进去见识见识也不错。” “……欧老,你真的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傅晟平不解,疑惑道。 “小寒不会让我失望的。”欧青云意味深长的道了句,“要她信任你,你也得信任她。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 傅晟平怔了一下,他只是习惯的想把一切事物都掌控在手中,现在看来,这样对张小寒,似乎不太妥当? 晚饭是张小寒做的,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了,刚好一人一方。 六菜一汤,有欧元喜欢的糖醋排骨,焖鸡翅,欧青云喜欢的酥焖带鱼,葱爆羊肉,还有青椒肉丝和清炒菜心,搭清淡鲜美的菌汤。 张小寒拿纸巾给欧元擦了擦嘴角的啃排骨留下的酱汁,把盛好的菌汤端给他,才对欧青云道: “师傅,我买了后天的机票回瓮城,明天准备去逛街备些特产,就不过来了。” 欧青云哼哼两声,“走吧,走吧,我一个人正好清净。” 欧元抬头,“臭老头,我不是人?” “去,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欧青云瞪眼,嫌弃道。 张小寒顿了一下,“师傅,要不你和欧元跟我回瓮城过年?” “好啊好啊,除了京都,我还哪儿都没去过呢,小寒,你家里有好吃的么?”欧元举起双手同意。 欧青云一筷子敲在了欧元的脑袋上,“我不走,你哪儿也别想去。” “为什么?”欧元捂着头,不满的反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过年都在自家过,哪有跑别人家去的?”欧青云没好气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不是师傅您自己说的吗?我是您徒弟,我家不是别人家。”张小寒眨眼,笑着道。 欧青云顿了下,笑嘻嘻道:“小寒啊,你的孝心我心领了,不过,我老了,不耐烦来回折腾。而且,那几个不孝子女,说不定哪时候儿就回来了呢!” 知道欧青云说得是他的儿子和女儿,张小寒眼神闪了下,“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强求了。” 欧元闻言,知道去不成了,憋着嘴不高兴。 “等我回来的时候,给小师叔你带好吃的。”张小寒笑着安抚,眼底却闪着沉思,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师傅不能轻易离开京都呢? 傅晟平瞥了哄着欧元的张小寒一眼,若有所思。她,确实如欧老说的,察觉到了什么。 吃过晚饭,傅晟平离开了。张小寒帮着收拾了厨房,又和欧元玩闹了一阵,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昨天从九号基地出来,到现在,已经过有二十四个小时,空间变成什么样,她还没来得及进去看。 早在她融合碎片的时候,梅青就被弄晕了送出来。他的选拔没有合格,今天下午在大礼堂,她也只瞥了他一眼,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只是,他一直疑惑的沉思,不知道起了什么怀疑。不过,她笃定他想破头,也不会有任何线索。 “小寒,你终于想起进来看看了!” 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张小寒身边,打趣道。 张小寒环顾四周,笑道:“这个院子没有丝毫改变。” 黄笑,“这是空间的核心,不变才是正常的。不过,这次你干得不错,那个碎片的能量好充足,空间直接稳定在了成长初期,连带我的身体都凝实不少。” 扭头打量黄,果然,以前有些透明的魂体,此时已经不会一眼透过,看到他身后了,“确实凝实不少,只是,找到血玉还是必须的。找到空间碎片的几率太小了,这次是撞大运。而且,就算散落在地球的空间碎片都被我融合了,它能不能重新进化到成熟期,也还是个未知数。” “我觉得没问题。”黄意味深长道:“我们四个早在空间碎片和你融合的时候,就认真感应过,没有发现丝毫碎片的信息。可是现在你不但融合了一个碎片,还得到了另外一个碎片的具体性信息。所以说,没有感应到,不等于那些碎片不存在。这要看个人的运气。而你的运气,这一世,已经在慢慢变好了,相信我。” 不知道他为何这样笃定,但张小寒愿意相信。放出魂力,空间的变化,一点一点的印入心底。 连绵的群山,清澈的湖泊,河流,这是本来就有的。只是,群山里,某些山峰开始变得高拔险峻;湖泊的面积形状也发生了变化,湖中心偶有小岛冒出头;河流随着地形的变化而起伏,宽窄,纵深,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具体是怎样,张小寒说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更真实,更有灵性。 空间最大的变动,是出现了比湖更高一级的海,和比草地更高一级的草原。地球上有的地形,正在空间里,逐一的形成。 “现在是秋季,正好是归我管,白和赤为了不影响空间里的秩序,都休眠了。你也看出来了,空间的地形正在逐渐完善,空间的秩序,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四季同在的情况,是不允许出现的。”黄见张小寒收回了魂力,轻声的解释道。 “我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不待见我,不想看到我呢。”张小寒玩笑道。 “怎么会?白和赤,这次可是狠狠的把你夸了一通。”黄失笑,随即道:“空间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有能量,它就能不断的自我成长,成熟。而且,你眉心的魂珠,是生命神邸赐予你的礼物,早一日炼化吸收,这空间的就会早日有衍化之力,到时候,恢复速度,会加快不止一倍。” “衍化之力,不是空间成熟期才有的么?提前恢复,不会有问题?”张小寒不懂,疑惑的问道。 “你忘了,这本来就是一个完善的大空间。只是能量的损失,使它退化。提前恢复衍化之力,空间的动植物,就能自行的繁殖生长,而这种通过生命规则出现的新生,不是能量守恒的变换,而是能量直接的增长。” “也就是说,只要有了衍化之力,空间能自己产生新的能量!并且形成良好的循环?”张小寒沉默了一下,直接道。 “这其实是空间进入成熟期过后,不需要你再提供能量的根本原因所在。衍化之力的形成,也是空间成熟的标志。可是,你现在有了一个别人祈求不来的机遇——生命神邸的魂力!虽然只是残留的一丝,可是对你来说足够了,再多了,你炼化不了,反而没用!你眉心的魂珠一旦炼化,空间自然会生出衍化之力,然后开始自己产生能量。虽然可能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能量收入和支出都不会成正比,但有了它,空间就不再是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无底洞。你再配合着融合其他碎片,空间达到成熟期的速度,不用想,也会有很大的提升。所以我说,你这一世的运气,在慢慢变好啊!”黄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很愉悦。 张小寒本来还有些讶然,听到最后,她脸上也露出笑容,“以前我虽然也下定决心,要用心寻找空间碎片,早一点让你们能够出去看看,可是总有种茫然,遥遥无期的感觉。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一下子踏实了。” “嗯,好好加油吧!”黄鼓励的朝她笑笑,随即叹息道:“说起来,这个空间,你还只是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享受过它带给你的便利,更多的时候,却是我们强加给你的负担,你没有心生埋怨,已经很好。” 怔了一下,张小寒失笑,“你忘了,最开始的时候,才是我最艰难的时候。如果没有空间在,我不会有今天。这一点,不可否认。而且,现在空间也不完全是负担,因为它,我的得以修炼魂力。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特殊本领。想要得到,自然就要付出。很公平,这根本没什么好埋怨的。” 黄眼神闪了下,笑容一点点的爬上脸庞,逐渐变深,最后,他的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 张小寒从未见他笑得如此灿烂,金黄色的长发,白皙的脸庞,整个人好像都在闪闪发光。 心情愉悦,张小寒第二天一大早,就告别了欧青云和欧元,直奔京都最繁华的商业街扫荡。京都的特产买了不少,吃的、用的,玩的,摆的…… 好在很多店都提供上门送货服务,张小寒谢了地址,直接让人送到自己的四合院。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阿远正一脸烦躁的看着她。 “主人,您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大门刚关上没两分钟,又被敲响得咚咚响。他这一天,连续打坐一个小时的机都没有。 “呵呵,不多不多。”瞥了眼客厅堆着的东西,张小寒知道有些过火了,干笑一声、 不多?阿远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张小寒,抿唇,扭头就走。 客厅都快堆满了,还不多?有钱人就是任性,在家里,一村子的人过年,也买不了这么多东西!哎,大老爷的徒弟,怎么就是个败家子呢?等回去了,一定要和老太爷说说…… 不知道阿远正在吐槽她,张小寒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没觉得买了多少东西啊,怎么堆在一起就这么夸张?”皱着眉回想,张小寒小声的和黄嘀咕。 “你从早上一直逛到晚上。”黄翻了个白眼儿,“看中的就买下,能少了才怪了。” “那不是人多么?干爹干妈不用说,还有傅家要去一趟,村里最多,一大帮子人。然后是世玉、李启元他们家,两边的叔叔阿姨对我都不错。去了李启元家里,不去程娇娇家,那也说不过去,怎么也得带一份。还有我的几位老师,过年也是必须要去拜访的,他们对我帮助很多。嗯,还有刘桂香,果蔬店都是她在管,每年的盈利虽然她也分红,但是平日里多亏她费心……” “好了,好了,不要数了。赶紧的,把东西弄进来吧,不然你还想带着他们办托运?”黄赶紧打断,今天张小寒已经念叨一天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小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挥手,把东西都收进空间里。第二天,阿远见到张小寒只拖了一个大行李箱,还诧异的瞧了好几眼。 张小寒站在门口,叮嘱道:“阿远,家就交给你看着了。珍嫂采买的吃食,都在厨房的柜子或是冰箱里。你要吃,就自己弄,如果不想自己弄,你就去找我师父,他和欧元不走,三个人也热闹。晚上回来睡觉就行。” 说着张小寒又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喏,这些天的零用。白天也不用死守着这里,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要是想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我大年十五之后才开学,这些天辛苦你。” 珍嫂和项叔都休假回家过年了,只有阿远不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院子,她挺过意不去的。阿远见到信封,也不推辞,他想着张小寒反正有钱——其实,他还在怨念昨天张小寒的大手大脚。 “主人,没什么好辛苦的。我乐意。”工作清闲,工资不菲,练功的时间也充裕,最重要的是,大老爷和小小少爷都在京都,练功烦了,还可以过去讨教讨教。 这边张小寒刚坐上去机场的大巴,京都某医院,006号病房里,方同也终于醒了过来。 “爸?” 睁开眼,满眼的白,方同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边坐着的人。 “你醒了?” 方忠强的语气很凝重,面色也不好。他看到方同的时候,就知道他选拔赛失败了。而且,现在这一身伤,以后还能有什么用? “选拔结束了么?我还活着?”方同有些呆,那样蚀骨铭心的痛,他现在还记得,每一个末梢神经都在叫嚣着,痛不欲生! “还记得谁对你动的手?”方忠强看着病床上被包成了木乃伊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惧意,那人的手段何止是残忍,简直是狠毒。 方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三百多处!除了脸部,全身是细细长长的伤口,很深。更残忍的是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就算医生尽最大的努力,能够帮忙重新接上,双手或许还能拿得起轻一点的物品,可是行走对他,已经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听到方忠强的话,方同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苏鹏举那张完美的脸,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他知道,自己在恐惧。 可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成为一无是处的废物,不甘心,让害了自己的人,就这样顺心如意,“苏,苏鹏举。”蠕动嘴唇,哆哆嗦嗦半天,他终于吐出了这个让他又惧又怕又恨的名字。 “怎么会是他?”方忠强不可置信道,“我们从未招惹过他。” “他,他说,我,我动了他母亲的,遗物。”方同双眼盈满恨意,“可,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忠强陷入沉思,苏鹏举的身世,京都有些地位的家族都是知道的。而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对他母亲不敬。记得他才被认回苏家不久,也有二级家族的子弟挑衅,骂了他母亲一句不要脸,他就笑着扇掉了那人的门牙。还说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然后苏鹏举就故意天天出现在那人面前,还该那人运气不好,那人每天都挨揍,最后实在受不了,直接出国躲避,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可见,这个人虽然常年笑着,但其实是最狠,最下得去手的。儿子身上的伤,医生也说,是手术刀造成的,当时他也只是怀疑,现在方同都如此说,肯定是苏鹏举无疑。 方忠强沉声问道:“你真的没有动他母亲的遗物?” “没有。儿子痛恨他没错,可是,我还没准备好,自然不会贸然动手。而且,他说的那段时间,我正被您关禁闭。”方同说话顺溜起来,只是音量不大,虚弱得很,“还有,他说,遗物是在我方家的护卫身上找到的。” 方忠强眼神闪了闪,沉吟半晌,起身道:“你好好修养,我先走了。” 第103节 方同闻言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父亲。”称呼从亲昵的‘爸’,变成了疏离的‘父亲’,方同接受得很快。 早就该料到的,选拔失败,嫡系血脉也没有了继承家族的机会,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是一个残疾! 房门被关上,他最亲的人,也都抛弃他了。 “哈哈……”方同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声音越笑越大声,他一张完好的脸上,除了病态的灰白,更多了几分不正常的红和狰狞,“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什么?” 突兀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方同的笑声戛然而止,“咳咳,谁!”气息不顺,他艰难的咳嗽两声,冷喝道。 “是我。”同样着白色病号服的女孩子出现在他的床前。 方同喉咙蠕动,吐出一个名字,“宁依依。” “我过来,是想和你谈一个交易。”开门见山,宁依依直视方同,轻声道。 方同眯了眯眼,面上还残留着几分狰狞,“我们俩,有什么交易可以谈?” “你现在成了废人,方家肯定不会再重视你了。如果你想要报仇,我可以提供帮助……” 方忠强不知道自己离开病房后不久,已经被他放弃的方同就和一个女孩儿达成了协议,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方家的护卫出了问题! 苏鹏举不可能无凭无据的就栽赃方同,方同说他完全不知情,他也相信,这个儿子他教养了近二十年,对他的脾气和性格了如指掌。 这件事,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护卫背叛了! 想到这,方忠强就有些不寒而栗。护卫是家族兴盛的有力帮手,同时,也存在很大的弊端。很多从小培养的护卫,随着年龄的增加,心里的小心思会越多,不服从家族的管束,甚至反噬,都是有可能的。 方家的护卫是十年换一次,十五岁进,二十五岁出。一般都是由黑转白,安排到家族底下的企业工作,不愿意再帮忙的,也可以自行离开回家。 但有些护卫,知道得太多,每个家族都是不会把这些人放出去的。一般会好好善待,倚重,让他们从护卫变成家族管家,家族代理人,护卫教官等等。但有心思活络的,都会直接处理掉。 但是,十年前,就有一个家族,因为处理了一个护卫,引来了灭顶之灾。 “肖统领呢?”一到家,方忠强就迫不及待道:“让他来见我!”他要好好查一查,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为方家招惹敌人!苏鹏举是他一心想要拉拢的人,他虽然是一个私生子,但苏家老太爷对他还是有几分看重的。 而且,他和陆家少爷有些交情,据他观察,交情还不浅。陆家的人很那接近,苏鹏举能和陆家少爷说说笑笑,这值得他投资。可是这个机会,现在被人破坏掉了,他绝对不能容忍。 管家不知道方忠强为何这样心急火燎,听到他的话,他立即道:“肖统领在您走没多久,也出门去了。” “出门?”方忠强疑惑的停住脚步,“你说他出门?”护卫很少白天出门的,因为见不得光。 “是啊!肖统领出去的时候,说有急事,恐怕不能及时回来。如果老爷您问起,让我给您说一声。哦,对了,他还留了口信给您,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管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交给方忠强。方忠强眼皮子跳了几下,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接过信封,看到上面“家主亲启”四个字,他抿唇,直接撕开,拿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而拿到信纸之后,他的脸色开始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直接癫狂的笑起来:“哈哈,好,好,好得很!”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管家骇了一大跳,想上前搀扶,却被方忠强一手挥开了。 方忠强癫狂的笑,拿着信纸的手抖着,双眼怒瞪,眼底有震惊,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灰败之色。 “哈哈,肖统领,好一个肖统领!呕……”一口鲜血喷出来,他身子一僵,昏倒在地。管家被吐了一脸的血,呆呆的瞧着眼前的一幕,直到嘴里尝到恶心的血腥味,他才立即反应过来,冲过去查看方忠强的情况,呼喊佣人过来帮忙。 佣人们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都吃了一惊,七脚八脚的把方忠强弄上车,司机直接送医院。管家被留了下来,一来他年纪大,二来他一脸的血,也不适合出门。 看到车子离开,管家大松一口气,抬起袖子擦脸,低头,星星点点的红,然后他瞥见了那张掉落在地的信纸,好奇心驱使,他凑过去,捡了起来。 “肖统领到底写了什么,老爷会震惊成这……”剩余的话,被管家硬生生的吞在了喉咙里,他捏着信纸,哆哆嗦嗦,“怎,怎么会,这样?” ☆、第一百零一章 京都暗涌 回到瓮城 方忠强离开医院没多久,又进了医院。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走着进来,而是被抬着进来的。方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错愕,随即心底又有些说不出的快意。 “你很高兴?”宁依依等到方家的仆人离开,又悄无声息的进了门。她小腿被箭射中,受了伤,但是你如果单看她走路的样子,根本想不到,她小腿上破了个洞。 方同偏了偏头,瞧她一眼,桀桀怪笑,“都说有难同当。他是我父亲,我是他儿子。我现在正在受苦,他进来陪我,也没什么不好。” “不愧是父子,两个人都一样绝情。”宁依依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一双眸子里,全是淡漠和冷静,“我打听过了,你父亲是因为看了一封信,才吐血晕倒的。信上具体写了什么不清楚。那封信,应该还在你家。” “能让他气急吐血的事情不多,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能耐。”方同笑够了,面上的阴鹜之色愈浓。方家的家主之位是他的,谁也别想拿走。如果他得不到,宁愿毁了,大家都别想得到。 “苏、鹏、举!” 挤出一个名字,方同如地狱的红眼恶魔,恨不得吃人肉,喝人血,而他最中意的,就是苏家那个私生子,害得他如此凄惨的苏鹏举。 “冷静。方同,如果你一直是这样一幅被仇恨冲昏头的模样,我想,我需要换一个合作人。”宁依依皱眉,冰冷的女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更加的凉薄。 “除了我,没有人会和你合作。”方同闻言,咧嘴笑,惨白的脸上,带着狠厉,“你忘了,李凤亭是怎样用过就丢的?哈哈,要让人知道你对他心怀恨意,宁依依,不要说报仇,宁家的人会首先把你送到李凤亭面前,撇个干净!” 宁依依冷漠的双眼终于染上了情绪,晦涩,阴冷,“方同,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她有什么错呢?从小让人欺负辱骂排挤,李凤亭给了她新生的希望,又亲手毁了,现在这个自己都一身狼狈不堪的方同,有什么资格来笑话她? 在京都,家族之间,根本不存在秘密。方忠强作为方家的家主,在自己家里,看了一封信,就被气得吐血晕倒的事,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稍微有点地位的家族,都知道了。 大家都好奇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一波一波的探子在方家的大宅摸进摸出,愣是连信封都没找到一个。 方家不过一个二级家族,一级家族没兴趣探听一个小家族的隐私,倒是同为二级或是下面更小一些的家族,有些蠢蠢欲动。 方忠强作为家主倒下了,他儿子也废了,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机会。方家家族旗下,有大大小小的企业股份,每年的分红不少。这是这些家族常用的招,自己并不出面经营,只是入股,每年吃利润。 企业真正的创建者,更像是个打工仔,每年把大把的利润,送到这些人的口袋里。不过,这也没办法,在京都,如果没有强硬的靠山,这生意,根本没法儿做。 恒星刚在京都落户的时候,也是跑了不少路子的,该孝敬的也孝敬了。马俊龙依旧毫无顾忌的上门找麻烦,这就是有心人在试探,试探恒星的深浅。 张小寒是欧青云的徒弟,有些人避讳,但有些人也是混不怕的。如果她连马俊龙那么小的人物都摆不平,后面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对恒星出手。 张小寒的反击,出乎预料的光明正大。虽然她背后隐隐约约站着傅家的影子,但是暗地里没耍什么手段。许多人认为她天真可笑,有权势不用是傻子。 只是,在看到马俊龙疯疯傻傻的时候,他们的小心思彻底歇了。有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好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完了变一痴痴傻傻的疯子,谁也受不了。 而且,张小寒也不是只有一身功夫,其他的就毫无依仗。招惹这样一个有些势力,本身又有些手段和能耐的人,付出和收获显然不成正比,所以,大家都撒了手。 现在的方家不同,方忠强病倒了,如果他一病不起或是干脆死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得让出来。再加上方家这么些年的积累,家产也是颇为让人心动的。这些家产对于一级家族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同为二级家族,有些人看得眼红。 方家内部也不平静,方忠强住院以后,各个分支的方家人就开始上窜下跳。方同已经没了希望,方忠强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方家要延续,就必须过继一个分支的子弟到名下。 不用说,这个子弟,一过去就是嗣子的名分。等到方忠强百年之后,是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方家,担任方家家主的人。 于是,在方忠强住院这些日子里,那些来探望的同辈或是长辈身后,总是跟着一两个年轻的方家子弟。等询问完了他的病情,他们就开始不着痕迹或是大大方方的推销自家的孩子有多么好,多么出色。潜台词只有一个,家主,过继我们家的孩子吧,他绝对适合当未来的家主,承袭您的衣钵。 “家主,你不知道,方仁这孩子,最是孝顺听话的,处事稳重老成,别看他只有十五岁,但胸有沟壑,他自己玩股票,已经赚了好几栋房子了。只是这孩子啊,固执了些,家主你如果喜欢,不妨带在身边调教两年,也是我们家的荣幸。” 一名白发花白的老者,指着他身旁的一名稚嫩的少年,面带骄傲道。 方忠强忍了又忍,“三叔,这些事情,等我病号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只是现在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会儿。” 这是逐客了?人老成精,这么明显的话,他怎么听不出来,不过,他也不生气,只一脸歉意道:“瞧我,人老了就是糊涂。光顾着说话了,忽略了家主的身体还需要静养。阿仁,扶你大伯躺好。” 十五岁的少年闻言,抿唇上前两步,对方忠强恭敬的叫了一声大伯,小心的服侍着他躺下之后,安静的退开,没有说一句废话。 “家主啊,你好好休息,争取早一点出院。你是咱们方家的主心骨,方家可少不了你。”老者语重心长的叮嘱,方忠强纵然心里有气,也不能发出来。这个老头子是他亲叔叔,父亲刚死那会儿,他刚坐上家主之位,这人没少帮忙。 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野心也越发大了。想到这,方忠强看了眼那个安静的少年,沉稳是沉稳,只是他是三叔孙子,仅这一点,就让他不舒服。 而且,方家现在面临的形势严峻,一个不好,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他哪里还有心思过继别家的孩子来培养? 方忠强脑海里不由又想起那张信纸上的话,只觉得心脏疼的呼吸都困难了!管家推门进来,看到他涨红的脸色,赶紧上前帮忙顺气。 “老爷,您别激动,别激动,冷静些,冷静些。”一边顺着他的胸口,管家劝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于事无补,不如好好想想对策。” 一般的管家是决计不敢和家主这样说话的,只是这个老管家是方忠强他爸留给他的,从小看着他长大不说,对方家的关心,也并不比方忠强少。 “呼……”方忠强吐出一口浊气,抿着唇好半晌,才开口道:“护卫还剩下多少人。” 管家闻言,表情变了变,最后也没有隐瞒,“不到二十个,要么是底细不太干净,要么是才进来不久,培训都还没过的。肖统领,不,肖宏那厮带走的人,全都是护卫里的精锐,而且,好些老教官也跟着走了……” 方忠强虽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事实会这么让人难以接受。方家的护卫,精英组一共有两百多名,现在一个都没剩下不说,家族的资产,也被洗劫了大半。要知道,分出去让族人看管的那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真正的核心产业,都是控制在本家手里的,现在那些东西,全都易主了! 这让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愤怒。护卫统领本就是家主的亲信才可坐上的位置。很多事情家主都吩咐统领去办,所以统领知道的事情,或许比家族里的少爷还多得多。 肖就是如此,他知道哪些才是方家的核心资产,知道从哪里动手,家主不会有丝毫察觉,却可以给方家致命一击。 悄无声息的转移了方家的三分之二的财产,还带走了方家依仗的精英组护卫,这对方忠强来说,不亚于惊天的噩耗。 但方忠强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去抓捕肖,而是全面的封锁消息。精英护卫虽然被全部带走,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家主,亲信并不少。 所以,外界的人虽然议论纷纷,分支的成员们也不怎么安分,但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剩下的护卫,全都处理干净。既然平时忠厚老实的护卫都能背叛,这心思不纯的就更不能放在身边。”方忠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轻声道。 管家躬身,“放心,老爷,我会处理好的。” “管家办事,我放心。”方忠强叹了口气,“这次我方家,真的是元气大伤了。”钱财损失了,还可以再挣回来,只是,还有更严峻的考验,在等着他。 “老爷,只要您没事,方家就倒不了。” 这句话算是正中红心了。只是,现在方家的防卫力量几乎为零,他有事卧病在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管家,明天你带着礼物,去一趟苏家吧!”现在他需要寻找强援,苏家在一级家族里,也算是排名靠前的。而且,苏家有位比较好讨好的人,求得他出手帮忙的几率,比其他人要大很多。 管家闻言,明白了方忠强的心思,张嘴想劝,但看见他皱得死紧的眉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恭敬道:“知道了,老爷放心,我会办妥的。” 方忠强点头,示意他离开。管家走到门边的时候,方忠强又开了口,“方同怎么样了?” 管家顿了顿,“少爷的皮外伤恢复得很好。只是手腕和脚腕的伤……” 方忠强摆了摆手,兴致不高道:“别说了,我想休息,你走吧。记得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妥当。” “是。” 管家躬身出门,经过方同的病房时,叹息一声,也没进去。方同这个样子,离开京都到别的地方生活,或许不能像以前一样肆意,但至少衣食无忧。在方家待了一辈子,很多事情,管家看得清楚。 相对于方家的变故的关注,更多的家族在意的是这次发出来的八十七块青莲木牌!在张小寒他们从大礼堂出来不久,消息就传开了。八十七块木牌,这让各个家族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这八十七人的名字,很容易就出现在了各大家族决策人的面前。然后张小寒就被人照顾了。那个在欧青云门口都敢出手的小子,其实是个‘巧手’。 那么突兀的撞过来,张小寒却一把抓住了他的爪子。没能得手,自然就得快速脱身。所以,才有了大门口,傅晟平和张小寒的那段对话。 刚从大礼堂出来,木牌的肯定还在她身上,背后的人才冒着风险,在欧青云的门口顶风作案。可惜,张小寒也是个眼明手快的主,虽然那会让她还不明白对方是来干嘛的。 张小寒遇到的事情,其他的参赛者自然也遇到了。有那倒霉的,就让人得了手。有那幸运的,就带着木牌回了家。 温世初兄弟和雷子,有三块木牌,他们是重点被招呼的对象。只是,这三个不知道是真的幸运,还是怎么的,轻而易举的摆脱了京都那么多虎视眈眈的狼,安全的把青莲木牌带回了家。 温家大家长,温世初的爷爷看到放在面前的两块牌子,兴奋地直接晕了过去。 这里有人高兴了,京都自然有人垂手顿足,懊恼愤怒,“你们连三个毛头小子都拦不住,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滚下去领罚!” “是。” 底下跪着的几个人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书桌背后的人气得直接砸了茶杯,碎片散落一地,茶水自然也洒了。 第104节 “父亲,为什么这么生气?”一身军装的男人出现在书房门口,看到地上的狼藉,眉心皱了皱,沉声问道。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训练出来的那些家伙,连三个毛头小子都拦不住,明明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好?啊,你说,是不是你故意叫他们这么做的?” 男人眉头皱得更紧,“父亲,我知道你想要青莲木牌,但是那是别人辛苦得到的,这样肆无忌惮的抢夺,并不合适。” “果然是你吩咐的?”书桌背后的人大怒,站起身来就狠狠的拍桌子,“你莫不是在军队待久了,被管教傻了?我的好儿子,你看看这京都,数的上号的家族,哪家没下手?青莲阁啊,里面多少好东西?嗯?而且只认木牌不认人,保存不住是自己活该,没有这个福气!” 男人闻言,沉默了一下,他确实没有吩咐过,虽然不太赞成这样的做法,但他不会给自家人使绊子。 “你能告诉我,你想要这个木牌的真正动机吗?” “我是为了苏家!还能有什么动机?老爷子也是下了命令的,一定要搞一块木牌回来。要不是那个逆子,从大礼堂出来直接飞去了英国,我用得着去抢别人的?”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讽刺,语气平缓,“父亲,您为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这些话,你去和爷爷说,和苏家的任何一个人说,大家都是不会相信的。青莲木牌爷爷想要,自然能弄到。而您,就算抢到了手,也保不住,索性,就不要这么煞费苦心。继续过你的逍遥日子,不是很好吗?” 书桌后的男人面色沉凝下来,“为什么?” “因为爷爷不允许。”军装男人轻声道了一句,随即神色复杂的转身离开。 “……” 书桌后的男人面色非常难看,好半晌,他才转身进了与书房相通的房间,不一会门外的佣人听到熟悉的宛转悠扬的呻吟声,全都挤眉弄眼,暧昧一笑。 温世初的爷爷醒过来,把兄弟俩狠狠的夸赞一翻,还给了好多的奖励。当然,木牌已经被他老人家收走了。温世初两兄弟已经听说了一些风声,自然没有异议。 好些幸运的带着青莲木牌的回家的参赛者,也和温家兄弟的遭遇相同,被家族长辈狠狠的夸赞了一翻不说,具体的实惠也得了不少。而这些家族都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虽然离过真正年也没多少日子了。 这合格的八十七人里,半数以上都是外省的豪族,从小就对京都的家族防备,选拔赛一结束,和苏鹏举一样,坐着飞机就溜了的不在少数。 黄金时间就是这些人从大礼堂出来之后的那个下午。可惜,好多家族都错过了,因为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拍。那时候,容易下手的,都已经被人夺走了。 青莲木牌很多家族都垂涎,在小辈手里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动手,但是一旦到了人家族长辈手里,相互间的较量都慎重起来。毕竟,一个家族的力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压了的。 然后,几番调查权衡,一些稍微弱一点的家族,就被盯上了。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就想让人交出青莲木牌。可这些家族能够几十年屹立不倒,自然不是好相与的,你厉害了不起啊,我还有帮手呢。于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京都的是是非非,张小寒丝毫不知情。回到瓮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飞机从京都直飞淮省首都宁市,然后她又从宁市转车,直奔瓮城。等鼻尖闻到那冰冷潮湿的空气,看到车窗外掠过的连绵不觉的小山峦,张小寒惬意的吐了口气。 熟悉的地方,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了车,张小寒直接回了自己的小窝。她并没有和王兰说自己回来的具体时间,免得她又大张旗鼓的去接人,折腾不说,还麻烦。 推开门,家里如走的时候一样干净。请了钟点工,一个星期打扫一次,王兰有空,也会时不时过来瞧一瞧,免得闺女的家被陌生人给搬空了。 屋子不像没人住的冷清样子,干净整洁,玻璃茶几上,还摆着一束鲜花。张小寒知道是王兰的手艺,还兴致勃勃的凑上去嗅了两下,又欣赏的瞧了一阵,才扔开行李箱,躺在一旁柔软的沙发上,舒服的叹息一声:“离开一个学期,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似的。” 黄轻笑,“他乡异国再怎么好,也比亲切不过家乡。以前的百姓,可是轻易不离家的。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移民倒成了风尚。” “可能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懒洋洋的回一句,张小寒重新爬起来坐直,一个念头起,客厅里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然后她买的那些特产一股脑儿的就开始从里面跑出来。控制着力度,让东西全都安稳的落地,种类不同的,还做了区分。 “你现在对魂力的运用,细致了很多。”黄看着面前的东西一点一点减少,赞叹一句。 张小寒手里的动作不停,笑道:“那是因为魂力增长了,如果是以前,支撑不到一半,我就得昏死过去。” 在进九号基地之前,她要想这样从空间里拿出东西来,少量的没问题,大量的就很吃力。现在融合了一块空间碎片,空间之种强大不少;又得了生命神邸的一丝魂力,才能做得如此轻松。 二十分钟过后,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从空间里拿出来,并分门别类好了。 抹掉额头细细的汗水,她才拿起身边的手机,给王兰拨了个电话,听到王兰高兴得止不住上扬的语调,张小寒也扬起了嘴角。 “干妈,我刚到家,洗个澡就过来。” “你说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干妈好去接你啊。自己等车,还要带行李什么的,多麻烦。”王兰在对面止不住的唠叨。 张小寒撒娇道:“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我给您带了礼物,您看了肯定喜欢。” “带什么礼物,干妈不缺吃不缺穿,你人回来啊,我就很高兴了。”王兰笑得开心,见帮佣从厨房出来,她赶紧招呼道:“七嫂子,我干闺女一会儿过来,你收拾一下,跟我去买菜!” “呵呵,是夫人您经常念叨的小寒小姐?她终于回来啦?”七嫂子是张小寒去京都后,李一成和王兰商量了,才找的帮佣。一座别墅里,事情说少也不少,王兰以前不太喜欢外人介入,李一成也就一直没招佣人帮忙。 张小寒要去京都之前,他害怕王兰伤心,又犯病。李虎去外地上大学那会儿,王兰一下子精神就恹恹的,直到认下小寒这个干闺女,她才又好起来。转眼五年都没出岔子,他心里琢摸着空了就带王兰去京都找小寒去。 不过,他这次算是白担心一场。也不知道小寒最后和王兰说了啥,她一点没低落,每天还乐呵呵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没事儿去小寒果蔬店帮忙,一待大半天,还和那个刘桂香聊得开心。然后每周定时去小寒那边瞧一眼,盯着钟点工打扫,家里的事,反而管得不多了。 李一成暗自观察了一阵,发现她是真开心,心里虽然疑惑,但也着实松了口气。后来王兰迷上花艺制作,更没时间做饭打理家务,他才开口说请个帮佣回家。 王兰居然没反对! 所以,现在李家除了七嫂子负责厨房,还有负责洒扫、洗衣服的帮佣四个,加上以前的司机和整理庭院的两个,一共有七个佣人。虽然还是比其他富贵人家要少,但是终于让这栋别墅,染上了人气,不至于像张小寒初次上门时那样冷清。 开着闲置了好几个月的爱车,张小寒到了李家别墅。 “干妈呢,没在?”张小寒打开车门下车,张望了一下,没见到王兰。 “夫人带着七嫂子出门买菜去了,她说晚上要亲自下厨给小姐您做好吃的。”佣人笑着回话,张小寒莞尔,这倒像王兰的性格。 “那帮我一起把东西都搬进去吧。”张小寒吩咐,佣人自是来帮忙。特产不算,她还给王兰准备了一个玉镯。不是在外边买的,是空间里自产的玉石。因为还在成长期,空间的矿脉只有寥寥几种,白玉是出现最早的,但是数量也不多。 这次,她也只取了一小块,让黄帮忙,照着找来的图样,给王兰打了一个玉镯,给李一成弄了一个扳指,李虎和六子,则是生肖挂件。 玉养人,王兰的身体看着没大碍,但精神其实很脆弱。在离开京都之前,她就用魂力帮忙温养过,但她毕竟不是经常在,打一个玉镯,刻上了宁心安神的符文,王兰一直带着,她也能安心一些。 给李一成他们三个的东西,也多少做了一些处理。符文的刻画,是黄在一帮指导,她自己动手,试验了很多次才成功的。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心底的成就感。 王兰的回来的时候,张小寒刚好让佣人把东西都收拾齐整。院子里有车停靠,张小寒听到声响从门口出来,王兰正好下车。 “干妈!”高兴的喊她,张小寒跑上去去抱着她不撒手。 王兰笑眯了眼,也张开手臂搂住她,“哎!你可回来了,寒假都放了大半个月才回来,真是的,再不回来,我都要去京都找你了。快,让干妈瞧瞧,瘦了没?” 张小寒抬起上身,让她打量,笑道:“没瘦。好着呢。哥在京都,师傅也在京都,他们都很照顾我的。还有,世玉和李启元他们也都在呢,有事都互相帮助。” 王兰慈爱的捏了捏张小寒的脸,笑道:“其他的我也不担心,只是怕你吃不管住不管。现在看来还好。” 张小寒搂着王兰的臂膀,拉着她往屋子里走,一边道:“吃不惯,我可以自己动手做。我在外边买了一套院子,就是京都的那种老四合院儿,买的时候人说是还是前朝时候留下来的。地方大,有园子,每天吃了饭能在里面遛弯儿,曲曲折折的,挺有意思的。等开了春,干妈你也跟我去京都住一段儿时间呗?京都那边的风景名胜挺多的,没事我载你出去玩儿。” “就是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种?啧啧,你这孩子,还真是……有眼光!不过什么时候买的?电话里都没说?要说了,我肯定后脚就去京都找你去了。”王兰惊讶了一下,随即嗔怒道。 “过去没多久就买下的,还是哥帮的忙。不过院子要整修改建,我就一直没提。”张小寒笑,避重就轻的解释一句。院子本来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只是那会儿她正和马俊龙较劲,后面选拔赛又接着来了,把王兰接过去,也顾不上,她索性就没说。 “好了,干妈又没生气。只是你和你哥窜通好了是吧,一个一个都闷着没开口?”王兰点了点张小寒,故作严肃道。 “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哥太忙了,根本没想起这茬儿呢!”张小寒挠头,直接转开话题道:“我回来的之前,还给哥打了电话,本想着能一起回来呢。只是公司年终的时候,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估计要二十七号才能飞回来。” 王兰闻言,摆手道:“你干爹也这样!这些天老加班,回来了也是在书房里忙个不停,看得我都累!六子今早上来电话,也说要二十七八号才能回呢!” 见王兰摇头不赞成的样子,张小寒笑,松开她的手臂,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干妈,我给您带了礼物,您瞧瞧喜不喜欢。” 说着,把盒子打开,一个简单质朴的白玉手镯,固定在黑色丝绒衬布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王兰一眼就觉得喜欢,忍不住伸手把弄,“这玉真好,温润细腻,古朴自然,一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舒畅,花了不少钱?” “干妈喜欢么?”张小寒也不答,只笑着问道。 “你啊,看着文文静静的,性子可倔得很。我知道你能挣钱了,但是能省就省,你还小着呢,以后用钱的时候多的是。”王兰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 “干妈,这镯子没花什么钱,我就是买了一块原料,后面的加工是我和一个朋友自己做的……”她没撒谎,只是黄比她做得多。张小寒面上似乎有些失落,王兰见状,有些错愕,也有些酸甜,哪里还能硬得下心。 “你自己做的?”拿着手镯,王兰觉得意义完全不一样了,仔细的打量半晌,有些赞叹道:“什么时候你还学了这么个好手艺?” “没多久。这是我第一次的作品,干妈您可不能嫌弃。我帮您戴上吧?”见她放软了口气,张小寒心里小小的得意一下,接着道:“玉养人,您平时尽量带着,对您的身体好。” “好,小寒你亲手做的,干妈一定每天都戴着。”王兰笑着应和,看着她小心的把镯子给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心里觉得满足极了。 虽然儿子早早没了,但我还有一个这么贴心孝顺的女儿呢。王兰觉得心情豁然开朗,精神一下好了很多似的。 其实这完全是镯子的功劳,王兰一眼见了喜欢,也是因为镯子上刻了宁心安神的符文。她常年沉浸在忧思里,精神损伤很严重。这些年之所以健健康康,是因为她心情终于好转起来,郁气有所疏散。加上后来张小寒用魂力帮忙温养,才大有改观。 现在只要她一直带着这个手镯,不出两年,她以前留下的隐患,就能消除于无形,使其精神状态,真正健康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琐碎,张家儒之死 晚饭是张小寒和王兰一起做的,母女两个说说笑笑,手里忙活着,气氛一场的和谐美好。王兰提前给李一成打了电话,他回来的时候,晚饭正好上桌。 “干爹,你回来了!正好要开饭了!”张小寒笑着和他打招呼,见佣人接了公文包去放,自己上前拿了一双拖鞋出来。 李一成年过四十,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一身合体的西装,外边套着大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很有型,脚下一双亮瞎眼的皮鞋,颇有些气派和风度。 现在想来,张小寒初次见他的时候,他一身土气,像个老农民,怕是故意打扮成那样的,毕竟,那会儿他的公司也已经很成规模了。 “京都比瓮城大气很多,体验了一学期,有什么感受?”李一成脱掉大衣,穿上拖鞋,笑着问道。 张小寒眨眼,笑着道:“气派的很。不管是建筑还是人,处处都散发着帝都的大气。嗯,皇城根儿下的子民嘛,一个个都带着优越感!” 特别是那些实力雄厚的家族子弟,一个个跩得二五八万的,陆仟宝是突出代表。一想到自己被敲诈走的那二十万,张小寒就想骂人! “看来你感受颇深!”李一成瞧她一眼,微笑着要摇头道:“京都繁华,是华国的中心,住在那里的人,自然觉得高人一等。不过,他们也有那个实力骄傲。” 张小寒笑,并不接话。她这么说,也不是觉得不忿,相反,那种优越感,在某些时候,让她行事更加便利。 李一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边进屋,一边道:“恒星在京都开了分公司,你平日里学业和工作能兼顾么?” “可以。大一大二都是基础课,很容易跟得上。公司的日常的事情由负责人处理,我不插手。而且,其他事还有李启元帮忙分担,并不是很忙。”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困难,也别一个人撑着,找虎子商量商量也好,他在商场上锻炼了十来年,经验总比你们丰富一些。对了,欧先生还好?”李一成点了下头,想起什么,直接问道。 张小寒笑,“师傅挺好的,带着小师叔住着,看着挺开心。” 李一成闻言,垂眼瞧了张小寒一眼,“欧先生想得开,自然日子过的自在。只是,他在京都也待了两年多了,是该出来走一走了。” 张小寒心里一动,面色不变。干爹似乎知道些什么,现在他这样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要发生了? 李一成见张小寒并没有多大的反映,心里笑了笑。他人虽然在瓮城,但京都发生的事情,他心里一清二楚。而且,或许因为站得远,比旁人看得更清楚。张小寒这一学期在京都经历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特别是,参加了选拔赛,拿到了青莲木牌的事。 青莲阁,真是久违了…… 眼底闪过一丝幽暗,恨意在心里翻滚。 虽然只是一瞬,但张小寒扑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尖锐凌厉。 正疑惑,王兰从厨房里出来,“你们父女倆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手吃饭了啊!哦对了,七嫂子,把灶上的火关了,我差点我忘了。鸡汤早煲好了,我怕冷了一直偎着的,这会儿骨头肯定都熬酥了。” “酥了好,营养都到汤里了!”李一成回过神,笑呵呵的接了一句。 王兰瞥他一眼,“现在倒会讲好听的,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们早开饭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这就洗手去,洗手去。”李一成连连摇头,挽了袖子去洗手间洗手。 王兰冲李一成的背影瞪了两眼,张小寒看的好笑。干妈明明高兴的很,还要故意找干爹的茬,难道这就是生活情趣? 三个人团坐在一起,菜很丰盛,鸡鸭鱼肉,还有新鲜的蔬菜,山货,野味。大冬天想吃蔬菜很容易,大棚种植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不过,要想吃到自然栽种的,那就难了。 不过李一成常年做山货生意,地面熟,有些山疙瘩里,因为海拔和地形的原因,大冬天的不需要温室,也能种出来一些。 王兰不吃大棚的蔬菜,李一成就让下面的人留意着送来,山货和野味倒成了陪衬品。 第105节 “小寒你尝尝这个兔肉,是你干爹公司里的员工送来的,说是收货的时候,在山里自己抓的,肉比家养的要香很多。一共只有三只,你再不回来,也吃不到了。”王兰夹了一块兔肉到张小寒碗里,眼底全是笑意。 张小寒低头咬了一口,鲜美滑嫩,口感上确实比家兔好很多,“果然很好吃。干妈你也吃。”笑着给王兰也夹了一块过去。 空间里也有散养的兔子,肥肥的,因为融合碎片后,空间四季开始正常轮回,目前正好秋季,兔子最肥美的时候,口感应该还不错。不过,兔肉性凉,夏天吃最好,冬天吃不太适宜。 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把空间里养的小东西弄出来饱饱口福,一边和王兰闲话,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半才堪堪结束。 陪了王兰两天,又和世玉他们几个见了面,在瓮城待到腊月二十七,张小寒回了张家湾。干净整洁的乡村公路,小巧可爱的乡间小楼,掩映在翠山绿水之间,现在虽然是冬季,但张家湾里依旧生机勃勃。 “小寒姐姐!” 梦颖尖叫着冲过来,张小寒张开双臂,把小姑娘抱起来,“梦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刚才站在院子里,远远的就看见小寒姐姐的车,我就跑过来了!”梦颖昂起小脑袋,得意道。 “就你眼尖!”张小寒莞尔,刮了刮她的鼻子,“二叔二婶呢?” “爸爸妈妈在家呢,我跑出来的时候,也没和他们说!小寒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年不回来了呢!”梦颖挣扎着下地,小手拉着张小寒的,娇声娇气道。 “有事情耽搁了,这不是回来了?”摸摸她的头,张小寒抬头,村里一些人家听到声音,站到坝子上眺望的,她看到了二叔二婶,自然,也看到了,李云丽和穆伍芳。 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两人探了个头,见是她,就直接回避开了。张小寒眯眼,她也不在乎这两人的态度,只是,魂力散开,扫视一边村子,所有人都在她的感知范围里,除了张家儒。 眉心皱了皱,张小寒看到脚步匆匆的迎过来的二叔二婶,暂时放下了疑虑,展开笑容,“二叔,二婶,丽颖!” 张启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皮肤因为照顾果园子晒得黑了,头发剪得短,身强体壮,很是精明干练。此时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回来啦!” “嗯,回来了。” 简单一句,却让张小寒有种窝心的温暖。 二婶热络的拉起张小寒的手,“在这儿杵着做什么,怪冷的,回家暖暖。”说完话,扯着她就要往前走。 张小寒笑,“二婶,车里还有东西呢,都是些京都特产。” 张启山打开车门一看,吓了一跳,“好家伙,你怎么买这么多?” 二婶闻言,也凑过去一看,咋舌道:“小寒呐,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多,我仔细算了的。村里的长辈那么多家,一分就不剩什么了。再说好歹去一回首都呢,不带些特产回来怎么行?” “嗯,这话在理。”张启山笑着赞一句。大爷爷,村长,三爷爷,一家一家的把礼物送去,然后被人笑呵呵的送着出门,叮嘱了她哪天过来吃饭,张小寒都一一的应了。不过,在言谈间,张小寒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闭口不谈李云丽和张启昌两个,讲穆伍芳的八卦的更少。从三爷爷家出来,张小寒又拿了两包东西,准备出门,转身就瞧见张启山欲言又止的样子。 “二叔,我去上面看看。” 张启山自然知道上面指的是哪里,他迟疑了一下,点头,“你去看看也好,看看就回来吧。”抬头盯着张启山的眼,张小寒皱眉,“二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上面的人又出幺蛾子了?” 张启山迟疑了下,低声道:“……那个,大伯他,去世了。” “谁?”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小寒反问一句。 “大伯,你爷爷。”张启山看着她,沉声解释道:“九月份的事,你上京都没多久。” “怎么会?我走的时候,他身体不是挺好的么?”张小寒只觉得愕然,心里并不觉得悲伤。 张启山瞧她一眼,“大伯他,是被气死的……最后咽气的时候,他说别通知你,你大爷爷也说,这些糟心事暂时不让你知道也好,免得扰了你上学,所以,电话里我们也都没告诉你。” “为了什么?” 张小寒的脸色沉下来,怪不得先前没有感应到张家儒的气息,原来是已经……想到上次她离开时,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和他交给自己的那个印章,她心里有些猜测。 张启山面色复杂,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大伯死前,要求族长,把你爸妈和张岳,还有你奶奶都逐出了张家。因为——大哥不是大伯的亲生儿子,是你奶奶从外边抱来的。” 张小寒愣了,半晌才道:“可是奶奶生我爸的时候,村里人不是都看着的么?怎么会……” “是你奶奶亲口承认的。她瞒过了所有人,当时她根本就没怀孕。因为你祖奶奶逼得紧,说再生不出儿子,就把她赶走。本来她在这之前,她怀了一胎,是被你祖奶奶折腾没了。她心里恨,所以假怀孕,生产的时候,接生婆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一个孩子冒充。最主要的是,接生婆就是你二姑父的妈,你二姑的婆婆,早些年就死了。还有,你大姑当时也有帮忙。” “大姑,我哪儿来的大姑?”张小寒皱着眉,反问道。 张启山摇头,“有二姑,上面自然有大姑。只是,你大姑因为一些原因,在你出生不久,就离开张家村,十几年没有音讯了。” 挑眉,她倒是一直忽略了这点,张启蓉明明是穆伍芳最大的女儿,却一直被称为二姑。以前她没多想,现在一琢磨,才明白有问题。只是,那会儿大姑才多大,就能帮穆伍芳打掩护?果然是‘基因优良’么? “所以,她才会对我爸呼来喝去,我二姑他们也和我爸不亲,不管他怎么讨好都没用。”张小寒恍然,张启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你奶奶恨你祖奶奶,你爸却得你祖奶奶喜欢。加上又不是亲生的,她自然疼爱不起来。我想要不是因为她一直没生儿子,或许早就把你爸赶走了。”张启山对与这个大伯娘真的没话说,为了一己私欲,把别人家的孩子抱回来,又不好好对待。 “既然都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现在又坦白了?”穆伍芳那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很少做亏本的买卖。不说穿这个秘密,她还能肆无忌惮的要求张启昌夫妻倆供养她,现在一戳穿了,以后再想开口要点儿什么,也不太方便了。 “因为一块很值钱的印章。大伯贴身保存的,你奶奶想要,一直纠缠。大伯说那是要传给大哥的,不肯拿出来。你走的当天,他们就闹开了,天天吵,有时候还会动手……” 张小寒抿唇,果然是因为那块印章! “我奶奶肯定是想把印章要来给我二姑或是小姑吧?后来呢?” 张启山叹息一生,“吵闹了差不多一个月,那你奶奶急了,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遍,指着大伯的鼻子骂。威胁他如果不把东西拿出来,日子也别过了。大伯说张家的宝贝,自然要传给张家人,你二姑和小姑已经嫁出去了,算是外姓人。你奶奶气急了,脱口而出说大哥才是真正的外姓人。” 后面情形,不用张启山再叙述,张小寒也能猜得到了。养了几十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同床共枕的妻子瞒着自己这么多年,还打起了张家传家宝的主意,是个人都气不过。 更别说,穆伍芳这些年仗着张家儒的愧疚,把持家里的经济,辖制得他一个老爷们儿生生比女人还低了一头,窝囊至极不说,还被村里人看了多少笑话?邻里不睦,亲兄弟也疏远,张家儒当时就被气倒了。 好在动静闹得大,周围的邻居见状况不妙,都上去帮忙,他才没有无声无息的死掉。撑着一口气,等着村里的小伙儿喊来了族长,断断续续的说明了缘由,然后张家儒提出了把这四人逐出家门的请求。 穆伍芳在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可真正听到张家儒的话,还是惊呆了。李云丽倒是没所谓,张启昌不是穆伍芳的儿子,以后她头上就没了婆婆的辖制,乐意还不行呢,那里会反对。 只有张启昌,他还在消化自己不是亲生子的这个消息,转眼张家儒就要把他从族谱上除名,这个打击,不算不大。同时,他也终于明白自己不受待见的原因。一时间竟是心如死灰。 老族长在去年就已经正式退休,村长名正言顺的接任族长。族长虽然看不上张家儒,但好歹是一家人。 现在见他落得如此凄惨的境地,对他的要求,哪有不应的?等确认清楚了,族长当时就请出了族谱,当着张家儒的面,把四人的名字划去。 张家儒又拉着他的两个亲兄弟交代了一翻,看着他们把属于张家的东西清点出来,特别是到了李云丽手里的那个玉镯,也一并收回来之后,他终于断了气,闭了眼。 张家儒的态度,众人都很明白——法律上的关系,他管不着,但是事实上的血脉关系,是一定不能混淆的。张启昌不是他儿子,就不能上张家的族谱,李云丽和张岳和他也没关系,更要划去。至于穆伍芳,虽然是他的发妻,但欺瞒他几十年,又狠毒贪婪,把她的名字上从族谱上划掉,等于就是把她休出了张家门。 穆伍芳在族长划名字的时候,就大吵大闹,撒泼耍赖。可是,这些都不能改变张家儒的决心,村里的人都说,张家儒窝囊了一辈子,临到死了,倒是硬气了一回。 不过,罗家的人嘴里说的就不怎么好听了,讥笑嘲讽的不少,“被女人辖制倒也罢了,农村的趴耳朵多得很,不过,唯一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种,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临到老了,还成了绝户!” 在农村,没有儿子,就是绝户。话很难听,但没人能反驳。传宗接代的在华国人眼里是无比重要的,不然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这样的思想,不分农村城市,都根植在华国人的脑子里, 城市里氛围可能要宽松些,生了一堆女儿,关起门来,谁也不认识谁,没人有闲心来议论你。 可是在农村不一样,没儿子,就处处都要矮人一头,所以农村的女人,生了女儿想要儿子,生了儿子,想要更多的儿子。 儿子是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儿子也是男人的尊严,这决定着以后,他面对村人的时候,能不能抬头挺胸!所以,华国建立这么多年,开放这么多年,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丝毫没有得到改善。 而且,张家儒临了,还做了一件让人想不通的事儿。两三个月里,大家都还议论纷纷,到了年底,忙着过年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各种各样的话才少了一些。 听完张启昌的叙述,张小寒哂笑一声,“我本来就没上族谱,现在更是和张家没关系了。” “这是上一代的恩怨,和你没关系。况且,谁说你的名字没有上族谱?”张启山笑起来,“大伯去世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求族长把你的名字写上去,族长和大爷也商量了一下,同意了,所以,你是正正经经的张家人。” 村里的人都很奇怪张家儒的这个要求,罗家的人嗤笑,张家本族的人也议论不一。也是这次张小寒回来,发现大家看她表情有些微妙的根本原因。 长了张嘴,这一点真让她吃惊了,要知道,族谱都是家族的男性成员才能上,唯一能上的女性名字,只有男性的发妻。像穆伍芳,李云丽之流,虽然品性都不怎么好,但因为是家族成员的发妻配偶,结婚过后,名字就被添上了族谱。反而是亲生的女儿、孙女,上不了族谱。更别说,她现在还被证实,体内流的不是张家人的血。 “别多想,你现在姓张,以后也只会姓张。这张家湾,永远是你的家。”以为她心里有疙瘩,张启山缓声安抚道。 “二叔,您放心吧,我不会钻牛角尖儿的。”回过神,张小寒笑着摇头,没想到以为是血脉至亲的人,事实上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么? 而对她好的,全都是没有血缘牵连的人,真正该关心她的,有血缘牵绊的人,反倒恨不得她去死。活了两回,这样局面,也让张小寒觉得讽刺。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张小寒直视李云丽的双眼,“东西我送到了,你们爱吃不吃,实在看着碍眼,直接扔了也可以。我走了。” “站住!”李云丽的声音很尖刻,“你现在发达了,了不起了?张小寒,我告诉你,你是我肚子里冒出来的,你就永远别想摆脱我。你瞧瞧你,开小车,穿高档衣服,听说还在城里买了房子,这么有钱,我们的赡养费,是不是也该涨一涨?我也不多要,每个月涨五百,一年的一次付清。” “您当我是冤大头呢?本来一个月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两个人,两万四,什么都不干,你们光坐着就够吃了。现在不知足,还要一个月一千五?”张小寒讽刺的一笑,“别忘了,当时的协议书是你们签字画押,族长和大爷爷作为见证人,按了手印的。想要涨赡养费?你以为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会给你?凭什么?” 说完,张小寒扫过李云丽身上的金耳环,金戒指,眉毛挑了挑。好吃懒做,还想穿金戴银,真把她当作提款机了么? 李云丽涂得鲜红的嘴唇一撇,张口就骂,“凭什么,凭你是我肚子里生的。那个老虔婆不是你张启昌的亲妈,也理直气壮的张口向他要东要西的这么多年,怎么,你是我亲生的,我还不能问你要东西?” 张小寒似笑非笑,“他是他,我是我。他愿意给,我不愿意。你骂我也好,咒我也好,请随意。一个月一千块,是你自己提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不会多给你哪怕一分。” 一个月一千块,在农村绝对够用了。此时城里的社保工资,也不过是这个数目,还有什么不知足?越说到后面,她的笑容越淡,最后眼底只剩下冷漠和疏离。 李云丽被她冰冷的视线瞧着,面色顿了一下。见她提着年货上门,又一张笑脸,都让她差点忘了,这个人,早已不是她能拿捏得了。只是,她也不想示弱,板着脸冷哼一声:“不涨就不涨,你把今年的赡养费给我,别一个月一个月的给了,我要现金。” 张启昌的那份,也在李云丽说理。按说她应该还有钱,只是原先她还只是买衣服,买首饰,大吃大喝,最近却和村里的几个媳妇学上了麻将,有事儿没事儿的摸一圈儿。 那几个媳妇知道她每个月坐着都有一千块,加上张启昌的,整整两千,哪有不吭她一把的?只是她初学,还没弄明白呢,输了只以为自己手气不佳。现在没钱,她自然想到问张小寒要。而且,张岳问她要钱的频率也越来愈多,她自己存起来的自然不会给,主意自然又打到了张小寒身上,反正这个女儿有钱。 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 张小寒瞥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还是以前一样,银行转帐,等着吧!” 李云丽愣了一下,伸手就想去拉张小寒,“银行转帐太麻烦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我每次都要去取。你直接把一年的赡养费给我,我要现金。别说你连这点儿现钱都没有,这么大公司开着,还有你那有钱的干爹干妈在!” 头也不回的避开她抓来的手,张小寒已经走到了几米远的地方,闻言扭头轻笑,“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现金的。知道为什么?因为,我怕你赖账啊。在银行里转账,每一笔都可以记录得很清楚,给你现金,以后你说我没给,那岂不是很吃亏?” 而一次性给一年的,后患更大。她挥霍完了,手里没钱,肯定还会找她要。破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她要做的,就是彻底让李云丽明白,自己不是提款机,不会对她有求必应。眼见李云丽气急败坏,张小寒脚步轻快的离开,身后是呯砰的响声,心情不好的人,砸了东西呢。 不过,刚转过一个拐角,张小寒就和张启昌打了个对面。四十几岁的人,头发居然花白了很多,额头的皱纹也很明显,他比张启山大不了两岁,但此时像五六十的老人一样苍老。 相顾无言,张启昌盯着张小寒看了半晌,才神色复杂道:“你,回来了?” “嗯。” “你爷爷走了。抽时间去他坟头看看吧……” 把他们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却独独把这个女儿的名字写上去,张启昌心里对张家儒不是没有疑惑和怨言的。只是,人都死了,他还能计较什么,好歹养了他一场。只是对于穆伍芳,他完全道不知道该如何对面。这个养母,对他不好,心里也厌恶他。关键是,她告诉他,他不是孤儿,而是被二妹的婆婆偷抱来。他心里怨,心里恨,但现在二妹的婆婆都死了,他还能追究的只有穆伍芳,可是,穆伍芳毕竟把他养大了…… 不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张小寒只淡淡的点头,“我知道。” “那没事了,你走吧。”张启昌稍稍侧开身体,让张小寒通过,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回了张启山家。对于这个女儿,他知道自己有些愧对她,但是心底确实升不出父女感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直到过完年离开,张小寒都没在见过张启昌夫妻俩。至于那个彻底成了混子的张岳,倒是见了几面,每次都斜着眼看自己,流里流气,不过被掐着脖子威胁的记忆太深刻,他并不敢真的招惹张小寒。 小时候欺负过张小寒的罗家孩子,现在见到她,也多是自己避开。羡慕嫉妒恨,但是大家都长大了,张小寒也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等级里的人,后面再多闲言碎语,那也是私底下的想,当面的针锋相对却是没有了。 张小寒把众人的心态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她很想告诉他们,要背后说人,等她离开了不迟,这样几百米的距离,她不是刻意的,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考虑再三,她还是省下了这个‘好心提醒’,免得别人不领情,还觉得她太嚣张,多生事端。 “小寒,这些是腊肉和香肠,你帮我顺便带给你小叔。”三奶奶拎了一大包东西,指了指其中一样,然后又道:“这些是给你的,你上学吃食堂,不好做东西,我直接做了熟食。吃的时候稍微热一热就好,要是你嫌麻烦,直接吃凉的也没事儿。” 张小寒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小叔今年又没请到假,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学校里的联络员,说他们一班的人都出去出任务了。 回来的时候,三奶奶巴巴的拉着她问,她都不好意思说走的时候根本没见到小叔。 辞别了张家湾的众人,已经是正月初七,回到瓮城,张小寒进屋冲了个澡,才觉得洗去了一身的疲累。每天窜亲戚,东家走了走西家,笑吟吟的应付众人的好奇心,再不离开,她觉得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第106节 张家儒临死前,独独把她的名字留在了族谱上,大家都好奇原因。连大爷爷,也试探的问了两句。 她猜测多半是因为那块印章的关系,但这事儿打死都不能说的,不然穆伍芳绝对会闹起来。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么贵重的印章,怎么会在张家人手里。”空间的院子里,张小寒惬意的躺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枚印章,仔仔细细的打量。 黄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石桌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书看得悠闲,“不就是一块玉,有什么好贵重的?” “江山永继,这样的印章,除了皇帝,没人敢私造。可是,我查找了史料,根本没有关于这种印章的记载。”因为一般皇帝专用的,都有定制备案的,可惜,她没找到丝毫线索。 “想那么多干什么,该知道的时候,就知道了。你纠结个要死,也不是没头绪么?”黄眼睛盯着书,漫不经心道。 张小寒闻言,手里把玩着印章,扯了扯嘴角道:“好吧,我其实是有点儿心情不好。” “为你那个爷爷伤心?” “不是。说句凉薄的,从小到大,我对那一家子都没多少感情。” “那是为什么?你在介意体内没有流张家的血?” “也不是。有没有血缘关系,二叔他们还是会对我好,我也会铭记他们对我的帮助。感情是处出来的,他们并不会因此就觉得我是外人。”特别是大爷爷,族长对她的态度都没改变,或许这里面有一些功利的考量,但她并不怀疑,他们对她的维护。 黄放下书,一本正经道:“那你心情不好个什么劲儿?我说,你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 张小寒深吸一口气,起身回屋,决定不和他讨论这样的傻问题。 “干什么去?”黄挑眉,语气轻快。 “打坐。”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张小寒进了卧室,直接盘膝而坐,杂念很快被摒除,微皱的眉头也松下来,眉心幽光闪烁,一呼一吸见,空间的生灵,似乎都感觉到了一种力量,从地底深处焕发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翻脸无情,谁是真心 “傅爷爷,过年好。”跟着管家进到客厅,张小寒笑着和沙发上的老人打招呼。 傅耀祥笑眯眯的对着她招手,“小寒,过来坐!” 李一成和王兰先进来,分做完毕了。张小寒因为接了一个电话,落后一步,此时,也不扭捏,走到王兰身边的空位坐下。 “小寒!”傅晟鸣陪坐在一边,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张小寒点头,回一个礼貌的微笑,“邱雪和罗凯呢?”跟着他回来,那两人应该在傅家才对。 “小雪要买东西,罗凯陪着,一早就出门去了,中午应该会回来。”傅晟鸣解释一句,“他们要是知道你今天过来,肯定不会出门。” 张小寒笑,心里不置可否,他们要上门拜年的帖子,是昨天就递过来的,要说那两人一点都不知情,她是不相信的。 李一成看了两人一眼,感慨道:“晟鸣和小寒是初中同学,现在大学又成了校友。我记得回瓮城后再见到小寒,就是在晟平旗下的传媒公司承办的宣传晚会上。晟鸣那会儿也在吧,小寒那会儿刚上初一呢,一转眼,竟然就是六年多了,时间过得肯真快。” 傅晟鸣笑的温文尔雅,“是,我记得当时已经散场了,我们正准备走呢,堂哥先看见了我们。” 王兰打量了傅晟鸣一眼,眼底闪着欣赏,“晟平稳重成熟,晟鸣也是翩翩君子,傅老好福气,两个孙儿都如此出众。” 傅耀祥一直笑眯眯的,听到王兰的夸赞,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些,“出众谈不上,我操心少是真的。这两个孩子,都是目标明确,肯上进的,这点我很欣慰。” 李一成眼带笑意,“有晟平和晟鸣在,傅家的未来,可以预见。,”前提是,傅嘉文脑子不发昏,这两个堂兄弟不窝里斗,不然……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李一成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傅晟鸣谦虚的笑笑,“李叔谬赞了,我现在不过是一名刚上大学的学生,本事是没有几分的。堂哥在我这个年纪,大学都快读完了,后来自己经商也有声有色,六七年时间就把资产翻了好几翻,今年底更是被评为全国十大杰出人物之一,成为华国最年轻的资产过十亿的集团总裁。堂哥是我傅家骄傲,我以他为榜样。” 李一成没想到傅晟鸣会这么一本正经的表白,心里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老神在在的傅耀祥,心里有了底,“晟鸣你太谦虚了,我相信你不比任何人差。我想在傅老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是吧,傅老?” 傅耀祥看了眼傅晟鸣,随即对李一成自信的挑了挑眉道:“我傅家的子孙,自是不比任何人差的。”说到这里,老爷子话音一转,“毕竟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物质条件谈不上最好,但比大多数孩子优越,这样的条件,如果还不能有所成,那也真是愚不可及了。我傅家,可不养光吃白饭的禄虫。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作为傅家人,最紧要的一点,就是自信!” 傅晟鸣垂眼,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晟鸣谨记爷爷的教诲。” “嗯。很好。”傅耀祥又恢复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张小寒保持着微笑,心里对这老爷子却是很有些赞叹。 傅耀祥和李一成又聊了几句,突然他把目光投向张小寒,“欧老头儿还好?他回京都都两年多了,偶尔我还挺惦记他的,啧,没人跟我吵架,冷清的很。” “嗯,师傅挺好的。”都说臭味相投,这两位老爷子能成为知交,也不是没道理,这脾气,这性子,还真是有些相近。 傅耀祥嫌弃道:“他那个人哪里都呆得住,真是,京都有什么好的?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走到大街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每天按点儿交通拥堵,啧啧,瞧瞧我这儿,青山绿水,这才是养老的地儿嘛!” “……” 张小寒讪笑两声,抿唇不说话。 “傅老,您这里这样的地儿,可不好找。”李一成失笑,打趣道。 傅耀祥得意挑眉,“那是,我的品味,不是一般人能够赶得上的。” 众人都笑,只有张小寒黑线,越发肯定这老爷子和师傅是同一国的人了。 笑过了,傅耀祥打发两人道:“好了,小年轻不用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枯坐了,挺无趣的是不是?晟鸣啊,你带着小寒去花房或是二楼娱乐室转转,等待会儿开饭了,我让管家叫你们。” “是。”傅晟鸣站起身来,看向张小寒。 张小寒瞧了一眼李一成,见他微微点头,跟着站起身,“傅爷爷,那你们聊天,我去花房转转。” “嗯,去吧,去吧。上次你要去的那株茶花听你干妈说养的不错,我又得了几盆新的,素雅白净,你去瞧瞧,要是有看中的,我许你一盆。”傅耀祥摆手,笑眯眯道。 傅晟鸣讶异了一下,老爷子的那些茶花,很少有人能从他手里讨走。现在居然主动让张小寒挑,而且,听那意思,这事儿不止一回了?想到这儿,他的眼神带上了些思量。 张小寒倒没多想,上次傅老爷子就很爽快,这一次也没觉得奇怪。只是,不过开了一次口,这老爷子就认为自己喜欢茶花么? “谢谢傅爷爷了。”大方的道谢,眼角余光瞥见王兰正对她暧昧的眨眼,张小寒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止不住的生气无力感。 一左一右,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并排走着,静默无语。傅晟鸣停住脚步,轻声问道:“想什么?你看起来兴致不高,是不想和我出来么?” “怎么会这样想?”张小寒笑了下,抬眼看他。 傅晟鸣亦直视她,弯起嘴唇道:“你和堂兄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比跟我在一起更自在。说起来,当时还是因为我,你们两个才认识的呢。” 语气里,带着隐晦委屈,张小寒有些不适应,干笑一声,“哪有这回事。你想多了。” 傅晟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或许吧。” 张小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脚继续往花房去。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两个人。 “晟鸣!”邱雪看到前面走着的两人,眼神闪了下,大声喊道。 傅晟鸣转身,有些诧异,“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东西买到了?”一边说,一边询问的看向邱雪身后的罗凯,罗凯掀了掀眼皮子,没什么表情。 张小寒转过了身,与两人面对面,“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邱雪敷衍的冲她笑笑,随机把专注的目光投向傅晟鸣,“今天没买到合心意的,下午我想去紫荆大厦看看,晟鸣你陪我去吧?” “我下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罗凯陪你吧。”傅晟鸣微笑着安抚,像是在应付不听话的小孩。 “我不要罗凯陪我。每次我问他意见,每一样他都只会说很好,有什么意思!”邱雪跺脚,脸上出现愠色。 罗凯闻言,耸耸肩道:“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么没意思的一个人。正好,下午我和朋友有约,晟鸣你陪小雪去吧。我想回屋换身衣服,你们聊。” 冲三人点点头,他转身往回走。 邱雪面带怒色,虽然她嫌弃他,但是她也不想他这么无视自己,他不是这么喜欢她么,那么为她做些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 冲着他的背影,邱雪喊他名字,“罗凯!” 罗凯步子顿了顿,却是没有转身,直接摆了摆手,消失在门口。 邱雪咬唇,盯着他消失的方向,面色不太好。 傅晟鸣眼底闪过不耐,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挂着,“好了,下午的事情,下午再说。我带小寒去花房转转,你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张小寒扯了扯嘴角,对邱雪邀请道:“一起来吧,傅爷爷说他新得了几盆茶花,很漂亮。” 邱雪终于又正眼看张小寒了,她定定的瞧她一眼,突然笑得灿烂,“好啊,我好久都没见到小寒你了,正好我们两个可以好好聊聊天。”话音落,邱雪已经像初中的时候那样,挽住了她的胳膊,“我们以前经常这样手挽着手呢,加上刘世玉,三个人形影不离,课间上厕所都要一起去,感情好得不得了,说真的,我真想念初中的时候。” 张小寒在她手臂挽上来的瞬间,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邱雪没有察觉,自顾自的说得高兴。内容不外乎是初中时候的一些趣事,傅晟鸣走在两人身后,微笑着不插话。等进了花房,邱雪依旧挽着她,一会儿要看这盆,一会儿要看那盆,然后两人就和傅晟鸣的距离拉开来。 两人停下来,面前是一盆半人高的茶花,全花淡紫色,重瓣,一层一层的花瓣,形成一个碗状。枝头只开了三朵花,柔嫩的枝桠托着花朵探出头,像是烟雨江南中,在古旧的青石板上缓步走过的古装仕女,淡然优雅。 张小寒眼里闪过赞叹,紫色的茶花这花房里,不止这一盆,但她独独喜欢面前的,紫得恰到好处,紫得称趁人心意。 邱雪也盯着面前的茶花看了半晌,然后侧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说要是高中那会儿我没有转到京都去,现在的情形会不会不一样。” “嗯,或许。”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张小寒笑了笑,“假设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也没有那么多‘如果’,让你重来。 邱雪轻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还是这样,从不把话说死。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你这样的性格。” 感觉挽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再听她说的话,张小寒不难知道,邱雪讨厌她的程度。另一只手伸过来,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张小寒面色不改,“我知道。是从初二还是初三开始呢?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你老是用很复杂的眼神看我。当我真正面对你时,你又是一副开心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态度也亲昵。” 邱雪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张小寒轻轻用力,把邱雪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拿开,“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们大概做不成好朋友了。所以,在京都见到你,你的态度冷淡,我也并不觉得奇怪。” “你什么都知道,却等着我先发难。大家都觉得我对不起你,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邱雪冷笑,“你惯会扮无辜。明明大家都有错,你却有本事,把自己变成受害的一方,张小寒,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原来我这么让人讨厌,真是对不起了,曾经让你忍受了三年。”轻笑,张小寒静静直视邱雪,“刚才你和我扮亲昵,又是为了什么呢?不会只是为了找机会痛斥我一翻吧?” 邱雪双手抱胸,居高临下道:“我只是警告你,离晟鸣远一些。你和傅晟平纠缠不清,也就算了,还想要招惹晟鸣么?脸皮不要太厚了。” “我谁都没招惹。与其来威胁我,不如多花点心思,讨好你喜欢的那位。”嗤笑,下巴往傅晟鸣所在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张小寒脊背挺的笔直,言语间锋芒毕露,“邱雪,你知道么,像你这样跑来威胁我,是最蠢笨的做法。傅晟鸣不喜欢你,现在没有我,将来也总会有其他人。这世间的女子何其多,你能把所有人都赶走?不过,你可以来一个杀一个,等到世界上只有你一个女人的时候,看傅晟鸣会不会对你动心。” “他会不会对我动心,与你无关。”邱雪冷哼一声,鄙夷道:“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走了狗屎运,认了一个暴发户当干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傅家,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起的。只是你手段还不错,居然勾起了傅晟平的注意。” “我说了,我谁也没有招惹。”张小寒目光冷凝。 “怎么,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邱雪挑眉,态度轻慢,“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晟鸣绝对不是你能染指的。” “本来我对他这种虚伪恶心的类型不来电,现在你这么说,我倒是来了兴致,你说怎么好呢?”张小寒轻柔的回道,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 “不知好歹!”邱雪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扭头就走,不过,刚走出没来两步,她又停下来,打开手包,摸了两张照片,笑吟吟的拍在张小寒的胸前,“话我已经说在了前头,你要是还要招惹晟鸣,那我也不得不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多么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邱雪踩着几公分的高跟鞋,哒哒的往傅晟鸣身边去了。照片散落在地,张小寒垂眼看去,背景是熟悉燕大校园,女生宿舍楼下,照片中的有两个人,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窈窕秀美,而他们正在拥抱着接吻,唇舌交缠间,红色的舌头,若隐若现。 弯腰捡起来,张小寒仔细打量半晌,脸上居然露出赞叹的笑意,“嗯,偷拍技术不错,画面唯美又清晰。” 黄躺在院子里看书,突然察觉到空间冒出一股冰冷的杀气。抬头四望,最终眉毛挑了挑,“啧,谁啊,本事这么大,把我们家小寒惹得快暴走了。” 放出感应,打探了一翻外界的情形,发现是两个熟悉的男女,黄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晟鸣,小寒她想在花房再待一会儿,我们先走吧。”邱雪走过去,顺势就想去拉傅晟鸣的手。 傅晟鸣不着痕迹的躲开,扭头向张小寒看去,见她正专心的盯着一株茶花,才收回视线,“你要走就走吧,我在这儿陪着她。” 邱雪咬唇,“晟鸣,小寒又不是找不到路回去,我们先走又怎么样?我有话想和你说。” 傅晟鸣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哪有主人把客人丢在一旁,自己离开的道理?邱雪,叔叔阿姨只不过离开一年不到的时间,这些年你受的教育,不会就全都忘在脑后了吧?” 如果不是邱家的长辈拜托,他现在根本不想搭理邱雪,更不要说带着她来本家过年!可惜,她没有丝毫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