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蜜他太会勾引人了(弯掰直)》 1.肉麻 温允把包往玄关柜子上一丢,整个人瘫在换鞋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今天过得太糟糕了——早上因为地铁故障迟到了十分钟,被新来的主管在晨会上当众点名;中午点的外卖少送了餐具,她不得不用两支笔当筷子;下午加班两小时,好不容易赶完的方案又被客户打回重改。 现在,她只想吃一顿热乎乎的饭,洗个热水澡,然后缩进被窝里。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是纪然在看电视吗?她一边想一边拉开鞋带。 不对,好像有两个人的声音。 温允皱着眉走进客厅,瞬间僵在原地。 沙发上,纪然衣衫不整地靠在一个高个子男人怀里,两人显然刚刚亲热过。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纪然看到她,不仅没慌张,反而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 “允宝回来啦。” 那个男人——温允记得他叫楚辞,是纪然的炮友——也转过头,朝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这里喝茶聊天,而不是刚刚在别人客厅里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温允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不满。 “我...我去厨房倒水。”她结结巴巴地说,转身逃离现场。 几分钟后,楚辞走了。 温允从厨房探出头,确认人已经离开,这才走出来,双手叉腰,瞪着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纪然。 “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她抱怨道,“我刚才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纪然翻了个身,光裸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确实很漂亮,连温允有时候都会看呆——精致的五官,微卷的棕发,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不笑时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忧郁感。 大学时,追他的男生女生能排到校门口,但他一个都没接受,直到大二才向温允坦白自己只喜欢男人。 “提前说什么?”纪然无辜地眨眨眼,“‘亲爱的室友,我今晚要带炮友回家,请你晚点回来’?” “至少发个消息!”温允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们合租的,这是公共空间!” “好吧,下次我注意。”纪然坐起身,随意拢了拢敞开的衬衫,“不过被你看见也没关系,反正你又不是别人。” 这话让温允的气消了大半。 确实,她和纪然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大学四年,毕业两年,他们一起经历太多——考试挂科后的抱头痛哭,温允失恋时的彻夜陪伴,纪然向家人出柜时的相互打气。 他们分享过同一碗泡面,穿过对方的衣服,知道彼此最尴尬的秘密。 “楚辞看起来还不错。”温允撇撇嘴,随口评价道。 “床伴而已。”纪然耸耸肩,“他很清楚界限。” 界限——不投入感情,不干涉生活,需要时联系,不需要时互不打扰。 纪然换过不少这样的炮友,每个都英俊迷人,但从不长久。 温允曾问他为什么不认真谈场恋爱,纪然只是笑笑说“还没遇到对的人”。 “不说他了,”纪然光着脚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扔给温允一罐,“你今天怎么了?一进门就唉声叹气的。” 温允拉开拉环,猛灌一大口,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今天的所有糟心事。 她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把主管形容成“秃顶的暴君”,把客户说成“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糊涂蛋”。 纪然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真的假的?”或“太可恶了!”,脸上挂着感同身受的表情。 等温允说累了,他才开口:“那种主管通常都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才需要打压下属找存在感。至于那个客户...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美术馆项目吗?他们改了十一稿,最后选了第一版。” 温允扑哧笑出来:“真的吗?你都没告诉我结局。” “因为我拿到尾款后就把他们拉黑了。”纪然眨眨眼,“所以别太放在心上,工作而已。明天我给你做便当,保证比你点的外卖强一百倍。” 温允心头一暖。 “我饿了。”温允摸着肚子说。 “等着。”纪然起身走向厨房。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虾仁意面摆上餐桌。 纪然还拌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 温允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好吃!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 “天赋。”纪然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笑起来,“开玩笑的,是我妈教得好。她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可惜你用这手艺抓的都是些不打算长留的人。”温允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纪然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感情这种事,急不来。” 晚饭后,他们一起收拾厨房,聊着最近的八卦和计划。 温允提起公司附近新开的书店,纪然则说他接了一个自由设计项目,下个月可能要忙一阵。 九点半,两人各自回房。 温允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听到隔壁传来轻柔的音乐声。是纪然睡前常听的爵士乐。 她笑了笑,关掉床头灯。 隔壁房间,纪然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楚辞发来消息:“你室友挺可爱的。” 纪然皱眉回复:“别打她主意。” “吃醋了?”楚辞秒回。 “滚。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纪然打字飞快,“我们之间有规矩,记得吗?” “记得记得,不介入彼此生活。放心,我只是随口一说。下周见面?” “看情况。” 纪然关掉手机,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温允担心他,希望他能安定下来。但他也清楚,自己还没准备好。 那些短暂的邂逅,不过是填补内心某个空洞的方式。 第二天早上,温允被厨房的香味唤醒。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看见纪然已经穿着整齐,正在装两个便当盒。 “你怎么起这么早?”温允惊讶地问。纪然通常都是夜猫子,上午能起床就算不错了。 “今天要去见客户。”纪然把便当盒递给她,“你的午餐。我多做了一点,你分给同事也行。” 温允打开盒子,里面是精致的日式便当——饭团、煎蛋卷、烤鸡肉和焯水蔬菜,还摆成了可爱的图案。“这也太用心了吧!我都不舍得吃了。” “吃吧,明天再做。”纪然拿起自己的包,“我走了,晚上可能晚点回来。楚辞...不会来。” 温允脸一红:“我没问这个!” 纪然笑着出门。 温允看着手里的便当盒,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纪然在用他的方式弥补昨晚的尴尬。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有点担心——担心纪然游戏人间,最后伤到自己。 午休时,温允打开便当盒,引来同事们一片惊呼。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太厉害了!” “是我室友做的。”温允骄傲地说。 “你室友?那个超级帅的设计师?”同事小林凑过来,“他有女朋友吗?” 温允顿了顿:“他喜欢男人。”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说:“那太可惜了。不过你们关系真好,还给你做便当。” “是啊。”温允微笑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天晚上,温允加完班回家,发现纪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画设计稿。 他戴着眼镜,专注的样子与平时的慵懒截然不同。 “吃饭了吗?”温允问。 “叫了外卖,给你留了一份。”纪然头也不抬,“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 温允热了饭,坐到他对面:“新项目?” “嗯,一个精品酒店的品牌设计。”纪然终于抬起头,揉了揉脖子,“要求很高,但预算也充足。如果做好了,可能会有一系列合作。” “太棒了!”温允真心为他高兴,“我就知道你行。” 纪然笑了笑,摘下眼镜:“今天便当反响如何?” “同事们都被震撼了,问我你是不是专业厨师。”温允说,“谢谢你,纪然。” “谢什么,举手之劳。”纪然站起身,“我去洗澡了,今天画了一天,肩膀好酸。” “需要按摩吗?我最近学了几招。” 纪然眼睛一亮:“当然要!” 温允让纪然趴在地毯上,开始给他按摩肩膀。 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知道他一定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了。 “你得注意身体,别总这么拼。” “嗯...”纪然舒服地哼了一声,“允宝,你有想过未来吗?” 温允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纪然声音有些含糊,“我们会一直这样吗?一起住,一起吃饭,分享所有事情...” “有什么不好吗?”温允反问,“当然,以后我们可能都会有各自的家庭,但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啊。” “一辈子的朋友...”纪然重复道,然后笑了,“听起来不错。” 那个周末,楚辞又来了。 这次纪然提前发了消息,温允便约了朋友去看电影。 她晚上十点多回家时,楚辞已经走了,纪然一个人在客厅看老电影。 “回来啦。”纪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给你留了蛋糕。” 温允坐下,发现是那家她很喜欢的法式甜品店的千层蛋糕。“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今天路过,就买了。”纪然耸耸肩,“电影好看吗?” “一般。但和朋友聊天很开心。”温允吃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起眼,“对了,你和楚辞...最近好像挺频繁?” 纪然沉默了一会儿:“他床上功夫不错,人也还算有趣。不过老规矩,只是玩玩。” 温允看着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纪然不想谈这个话题,便转而说起了工作中的趣事。 两人聊到深夜,直到温允开始打哈欠。 “去睡吧。”纪然关掉电视,“明天我打算大扫除,你最好早点起床帮忙。” “知道啦,管家公。”温允笑着回房。 然而第二天,温允被电话吵醒。 是公司紧急通知,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她立即去处理。她匆匆洗漱出门,给纪然发了条抱歉的消息。 一整天,温允忙得焦头烂额。 等她晚上八点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发现公寓干净得发亮——地板打过蜡,窗户擦得一尘不染,连窗帘都洗过了。 “你一个人做的?”温允惊讶地问。 “不然呢?”纪然从厨房端出两碗汤,“知道你忙,就自己搞定了。洗手吃饭。” 温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鼻酸。 这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这样无条件地对她好?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纪然。 “谢谢你,纪然。真的,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纪然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肉麻。快去洗手,汤要凉了。” 用完餐后,两人便各回各房。 2.欲求不满(微H) 纪然赤着脚踩在酒店房间厚厚的地毯上,拉开窗帘的一角。 外面已是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暮色中渐次亮起。 他看了眼手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转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有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微湿的棕发贴在额角,眼尾微微上扬,嘴唇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着水润的光泽。 纪然勾了勾嘴角,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慵懒而诱人的笑。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纪然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白色浴袍,腰带系得随意,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门外站着楚辞,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看到纪然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 “准时。”楚辞说着,自然地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我一直很准时。”纪然接过纸袋,里面是一瓶上好的红酒和两个酒杯。他挑了挑眉,“今晚打算慢慢来?” 楚辞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看你表现。” 纪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撩人意味。 他走到小吧台前,熟练地打开红酒,倒入两个酒杯。 递一杯给楚辞时,浴袍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你故意的。”楚辞接过酒杯,手指不经意地擦过纪然的手背。 “什么故意的?”纪然故作无辜,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辞没有回答,只是喝了一口酒,然后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纪然。 纪然后退,直到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楚辞单手撑在墙上,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纪然抬头看他,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辞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纪然的腰,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下面的体温。“装傻?” 纪然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这是一个邀请,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楚辞的吻落下来,霸道而急切,带着红酒的醇香。 纪然很快回应,双手环上楚辞的脖子,身体紧贴上去。浴袍的腰带不知何时松开,滑落在地毯上。 两人边吻边移动,跌跌撞撞地倒向那张King Size大床。 楚辞压在纪然身上,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在纪然身上游走,从锁骨到胸前,再到腰侧,最后停在大腿内侧。 “嗯...”纪然发出一声轻哼,主动分开双腿,环上楚辞的腰。 楚辞低头,吻从纪然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子,在锁骨处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他的手指探向后方,感受到那里的紧致和温热。 “润滑剂在床头柜。”纪然喘息着说,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楚辞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 他挤了一些在手上,耐心地做着准备。纪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不适,而是因为期待。 “可以了...”纪然催促道,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楚辞却没有急着进入,反而俯身在纪然耳边低语:“求我。” 纪然睁开眼睛,眼尾泛红,带着水光。 他咬了下嘴唇,然后笑了,那笑容又媚又野:“求你...操我。” 楚辞眼神一暗,不再忍耐,挺身进入。 “啊!”纪然叫出声,不是痛苦,而是满足。他的背脊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 楚辞开始动作,起初缓慢而有节奏,逐渐加快。纪然的呻吟声也随之变化,从压抑的喘息到毫不掩饰的浪叫。 “对...就是这样...用力...”纪然断断续续地说,双手在楚辞背上抓出红痕。 楚辞换了个姿势,将纪然翻过来,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更深,纪然的前额抵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喜欢吗?”楚辞喘着气问,一只手拍打着纪然的臀部,留下淡淡的红印。 “喜欢...太喜欢了...”纪然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操死我...楚辞...操死我...” “这就满足你。”楚辞的动作更加凶猛,每一下都像是要把纪然钉在床上。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炙热而潮湿,混合着汗水、性爱和淡淡的红酒香。 纪然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脏话和求饶。 楚辞也不遑多让,用最露骨的语言描述着正在做的事,换着花样折腾身下的人。 纪然全身泛着粉红色,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已经濒临高潮,身体剧烈颤抖,后穴紧紧收缩。 “楚辞...我要...”纪然的声音破碎不堪。 楚辞知道他快到了,自己也到了临界点。他俯下身,在纪然耳边说:“一起。”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楚辞动作一顿,纪然也僵住了。 “别停...”纪然哀求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铃声持续不断,是楚辞的手机,放在床头的西装口袋里。 那是他的工作专用号码,只会在紧急情况下响起。 “操。”楚辞低声咒骂,从纪然身体里退出来,翻身下床去拿手机。 纪然瘫在床上,身体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因为被打断而微微发抖。 高潮近在咫尺却无法达到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疯。 “说。”楚辞接起电话,语气不善。他听了几秒,脸色变得严肃:“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楚辞看向床上的纪然,后者正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欲求不满的怨念。 “紧急情况,我必须走。”楚辞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歉意。 纪然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滚吧。” 楚辞迅速穿上衣服,走到床边,在纪然裸露的臀部拍了一下:“下次补上。” “没有下次了。”纪然闷闷地说。 楚辞低笑:“你会的。” 门开了又关,房间里只剩下纪然一个人。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躺了几分钟,然后慢慢起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缓解了身体的不适,却无法平息那股未尽的欲望。 纪然靠在瓷砖墙上,仰头让水流过脸庞。 最后,他不得不自己动手解决了问题,但那种感觉远不如刚才。 穿上衣服离开酒店时,纪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 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半的火把,不上不下地烧着。走路时大腿内侧的摩擦都让他敏感得微微颤抖。 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一路上他都在想楚辞那通该死的电话。 他知道楚辞的工作性质特殊——某大型企业的安全顾问,经常需要处理突发状况。但这并不能减少他的不满。 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客厅的灯亮着,温允正蜷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啦。”她说着,突然皱了皱眉,“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纪然把包丢在玄关,踢掉鞋子:“没什么。” “真的?”温允坐直身体,上下打量他,“你的脸好红,而且走路姿势怪怪的。” “你看错了。”纪然不想多说,径直走向厨房倒水。 温允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和楚辞约会不顺利?” 纪然喝了一大口水,才说:“他中途被叫走了。” “啊...”温允露出同情的神色,“那你...?” “没做完。”纪然直白地说,放下水杯,“所以我现在心情很差,别惹我。” 温允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欲求不满?” “温允。”纪然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温允举手投降,“不过既然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我刚找到一个很搞笑的老片子。” 纪然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等我洗个澡。” “要我给你做点吃的吗?你肯定没吃晚饭吧。” 纪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随便弄点吧。” 3.拿不出来(微H) 夜里两点十七分,温允从床上爬起来,喉咙干得发疼。 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向厨房,黑暗中熟悉地摸到水壶,倒了杯温水。 就在她仰头喝水时,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从纪然的房间传来。 温允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那声音她并不陌生——绵长而带着哭腔的喘息,床垫轻微的咯吱声,还有偶尔泄露出来的、甜腻到发颤的“嗯…”。 是纪然在自慰。 温允犹豫了几秒,还是朝纪然的房间走去。 门没有完全关上,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她轻轻推开门缝,看见纪然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只盖到腰部以下。 他的背脊在灯光下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一只手埋在身下,另一只手紧抓着枕头,指节都泛白了。 “纪然?”温允轻声唤道。 床上的人猛地一僵,随即传来闷闷的声音:“允宝?” “我出来喝水,听见你…”温允顿了顿,“你还好吗?” 纪然翻过身,温允这才看清他的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欲滴。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她,满是情欲和…一丝无助。 “那个…”纪然咬着下唇,难得地露出窘迫的神色,“我好像…搞砸了。” 温允走近床边:“什么搞砸了?” 纪然别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跳蛋…塞进去拿不出来了。” 温允愣了两秒,随即哭笑不得。 这不是第一次了,去年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那次纪然自己折腾了半天终于弄出来了。看来今晚他是真的被欲求不满冲昏了头。 “允宝…”纪然转回头,用那种温允永远无法抵抗的眼神看着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帮帮我,好难受…” 温允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转过去,我看看。” 纪然乖乖翻身,温允掀开被子一角,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纪然趴跪在床上,臀部微微抬起,两瓣白皙的臀肉之间,一个小小的粉色跳蛋尾巴露在外面,正嗡嗡作响。 周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在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怎么塞这么深?”温允皱眉,伸手捏住那截小尾巴,轻轻往外拉。 “啊…轻点…”纪然身体一颤,“我也不知道…就、就滑进去了…” 温允稍微用力,但跳蛋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拉扯刺激到内壁,纪然又是一声压抑的呻吟,后穴条件反射地收缩,将玩具吞得更深了些。 “别动,你越收缩越难弄出来。”温允拍了拍他的臀侧。 “我控制不住…”纪然的声音带着哭腔,腰肢难耐地扭动,“它一直在震…允宝,快点…” 温允深吸一口气,俯下身仔细查看。 跳蛋已经完全没入,只有一小截尾巴卡在入口处,随着震动微微颤抖。她伸出食指,试探性地触碰那个湿润的穴口。 刚碰到,纪然就剧烈地抖了一下,穴口翕张着,又涌出一股清液。 “放松。”温允低声说,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按压,试图找到一些空隙。 但那里实在太紧了,湿热的内壁紧紧包裹着异物,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微妙的收缩。 温允将食指慢慢探入,立刻被滚烫的软肉吸附包裹。她能感觉到跳蛋就在不远处,隔着薄薄的肉壁持续震动。 “找到了吗?”纪然喘着气问,臀部不自觉地往后顶,想要更多的接触。 温允又加了一根手指,两指并拢小心地往里探。 内壁又湿又滑,紧紧吮吸着她的手指,每一次前进都能感受到肉褶的摩擦和挤压。 她摸到了跳蛋光滑的表面,试图用手指将它往外推。 “嗯啊…”纪然突然尖叫一声,腰肢猛地弓起,“碰到了…那里…” 温允知道她碰到了纪然的敏感点。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纪然颤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这个平日里慵懒随性、偶尔毒舌的朋友,此刻却在她面前露出最脆弱最情动的模样,毫不设防,甚至可以说是…诱人。 难怪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温允想。 就连她这个直女,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允宝…”纪然转过头,眼角泛红,眼神迷离,“快一点…我受不了了…” 温允回过神,手指重新动作。 这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直接往外推,而是试图用手指勾住跳蛋的边缘,一点点往外引。 这是个精细活,她的指尖在内壁与玩具之间寻找着微小的缝隙,同时还要避开那个让纪然失控的敏感点。 然而越急越乱。 纪然的后穴因为持续的刺激不断收缩,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吮吸着她的手指,每一次收缩都让跳蛋往里滑一点。温允能感觉到玩具在往更深的地方去。 “不行…它越来越深了…”温允额头上冒出细汗。 纪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像风中的树叶般颤抖。 他的臀部不自觉地摆动,追随着温允手指的动作,每一次深入都带来一声甜腻的呻吟。 温允咬了咬牙,三指并拢强行撑开那个紧致的入口,整个手掌几乎都埋了进去。 这个姿势让纪然发出近乎惨叫的尖叫,后穴剧烈收缩,温允甚至能感觉到内壁的每一道褶皱都紧紧缠绕着她的手指。 “别动!”温允轻轻掐了他臀部一下,留下浅浅的红印,“再乱动真的拿不出来了。” 纪然呜咽着,勉强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温允屏住呼吸,手指在湿热紧致的通道里艰难探索。 她终于摸到了跳蛋较宽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卡在玩具和肉壁之间,然后缓缓往外拖。 “啊…慢点…太满了…”纪然的声音支离破碎,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跳蛋一点点往外移动,每出来一点,内壁就依依不舍地收缩,试图将它留住。 温允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小东西经过的每一寸肉壁,感受到纪然身体的颤抖和紧绷。 终于,跳蛋的大半部分已经出来,只剩下最后一点还卡在入口处。 温允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拔—— “啊——!”纪然尖叫着达到高潮,身体剧烈痉挛,后穴紧紧吸住温允还没来得及抽出的手指,一股热液喷射而出,溅湿了床单和温允的手腕。 跳蛋被成功取出,掉在床单上,依旧嗡嗡震动。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纪然剧烈的喘息声和玩具的震动声。 温允僵在那里,手指还被纪然的后穴紧紧包裹着,能清晰地感受到高潮后一阵阵的收缩和痉挛。 几秒钟后,纪然的身体软下来,瘫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温允这才慢慢抽出手指,带出更多湿滑的液体。 她看着自己沾满透明黏液的手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然翻过身,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眼神迷离地看向温允,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又媚又慵懒:“谢谢允宝…救了我一命…” 温允瞪了他一眼,抽了张纸巾擦手:“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你不会的。”纪然蹭过来,像只餍足的猫,把头枕在温允腿上,“允宝最好了。” 温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和异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无奈和纵容。 她揉了揉纪然汗湿的头发:“舒服了?” “嗯…”纪然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但没完全舒服…楚辞那个混蛋,把我晾在半路…” “那你还找他?”温允挑眉。 “他技术好嘛。”纪然理直气壮地说,然后睁开一只眼看向温允,“不过允宝刚才也好厉害…手指那么灵活…” 温允脸一红,轻轻拍了下他的头:“别胡说。” “我是认真的。”纪然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温允,眼神清澈了些,“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温允愣住了。什么感觉? 她能感觉到纪然身体的火热和紧致,能感觉到他情动时的颤抖和呻吟,能感觉到那个隐秘之处如何热情地包裹她的手指…但这些她说不出口。 “没什么感觉,就是帮你取个东西而已。”温允站起身,故作镇定,“我去洗手,你收拾一下,床单都湿了。” 纪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等温允从洗手间回来,纪然已经换了干净的床单,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玩手机。 看到温允,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躺会儿?” 温允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来。两人像大学时那样,肩并肩靠在一起,看着天花板。 “允宝。”纪然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可能不会接受我,该怎么办?” 温允侧过头看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道。”纪然的声音很轻,“也许只是错觉,因为最近太寂寞了。” 温允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管是谁,只要他对你好,真心喜欢你,我都会支持你。” “那如果他不喜欢我呢?” “那是他没眼光。”温允认真地说,“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人。” 纪然笑了,把头靠在她肩上:“允宝,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女朋友。” “那当然。”温允得意地说,然后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晚安。” “晚安。” 灯熄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温允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湿热紧致的触感,耳边回荡着纪然甜腻的呻吟。 她甩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脑海。他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隔壁,纪然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然后翻了个身,真正沉入睡眠。 4.说到做到 纪然真的说到做到。 楚辞发来的第三条消息还是未读状态,屏幕上堆迭着“抱歉”、“那天真的有急事”、“请你吃饭赔罪”之类的字眼。 纪然瞥了一眼,手指一划,把整个对话框删除了。 他确实生气了,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情绪——被抛在半空中的失控感,赤裸裸展示欲望后却被突然打断的羞耻,以及楚辞离开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这些情绪像一团乱麻,纪然懒得去解开,干脆一刀切断。 温允端着咖啡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还不打算理他?” “谁?”纪然故作茫然。 温允翻了个白眼:“装傻。楚辞。” “哦,他啊。”纪然从冰箱里拿出牛奶,漫不经心地说,“没必要联系了。” “这么决绝?不像你。” 纪然往杯子里倒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确实不像他。 以前的床伴,好聚好散,从不会这样刻意切断联系。但这次不一样,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只是本能地想要远离。 “就是觉得没意思了。”纪然耸耸肩,“反正也只是炮友,换一个就是。” 温允看了他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太了解纪然——当他想回避某个话题时,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对了,”温允转换话题,“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公司有个酒会。” 纪然挑眉:“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 “没办法,主管点名要我去。”温允叹了口气,“说是让我‘拓展人脉’。我猜是因为上次的项目做得好,他想提拔我。” “那得好好打扮一下。”纪然上下打量她,“穿我那件黑色小礼服吧,你穿应该合适。” “真的可以借我吗?”温允眼睛一亮。 纪然的衣柜是个宝藏,虽然两人体型有差异,但有些中性或宽松款的衣服她也能穿。 “当然。”纪然放下牛奶杯,“现在就去挑,我帮你搭配。” 那天晚上七点,温允站在酒店宴会厅的入口,深吸了一口气。 纪然果然是好眼光——黑色修身小礼服剪裁利落,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既不会过于暴露又不失优雅。配上一双简约的高跟鞋和一只小巧的手拿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会过于严肃。 她走进去,立刻被喧嚣的人声和香槟气味包围。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交谈,每个人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温允从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着。 她并不擅长这种场合,那些虚伪的寒暄和职业假笑总让她疲惫。 “第一次来这种酒会?” 温允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她身侧,手里同样端着一杯香槟。 他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显得随性又不失礼数。 但最吸引温允的是他的眼睛——温和而清亮,眼尾有几道浅浅的笑纹,看人时专注认真,仿佛此刻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值得关注。 “这么明显吗?”温允苦笑道。 “不明显。”男人微笑,“只是我注意到你一直在观察别人,而不是融入交谈。” 温允脸一红:“这么容易被看穿?” “这是优点。”男人举了举杯,“说明你真实。在这个场合,真实是稀缺品。” 温允忍不住笑了,和他碰了碰杯:“温允。” “宋清让。”男人说,“清澈的清,谦让的让。” 名字和他本人一样,温润而有书卷气。温允想。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宋清让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正好和温允所在的营销策划公司有过合作。他说话不急不缓,声音温和,偶尔引经据典,却不会让人觉得卖弄。 温允发现自己很自然地放松下来。 他们聊工作,聊最近的展览,聊各自喜欢的书和电影。宋清让知识渊博却不傲慢,善于倾听也乐于分享。 “你应该多笑。”宋清让突然说。 温允一愣:“什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他坦率地说,眼神清澈,“刚才一直有些拘谨,现在放松多了。” 温允感觉脸颊发热,幸好灯光昏暗看不真切。她低头喝了一口香槟,借以掩饰自己的慌乱。 酒会进行到一半,温允的主管走过来,看到她和宋清让交谈,眼睛一亮:“温允,你和宋总认识?” “刚刚认识。”温允说。 主管热情地和宋清让握手:“宋总,久仰久仰。我们温允是公司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上次那个商场推广案就是她主笔的。” “我看过那个案子,很有创意。”宋清让看向温允,“原来是你做的。” 温允谦虚了几句,心里却有些尴尬。她不喜欢这种被当作品牌推销的感觉。 宋清让似乎察觉到了,适时转移了话题。主管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留下两人继续交谈。 “你不喜欢这样?”宋清让问。 “有点。”温允坦白,“感觉自己像件商品。” “理解。”宋清让点头,“但在这个行业,必要的自我推销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你刚才处理得很好,既保持了风度,又不会过于谦卑。” 温允惊讶地看着他。很少有人能这么精准地理解她的感受。 酒会临近结束时,宋清让递给她一张名片:“希望有机会合作。或者,只是单纯地喝杯咖啡。” 温允接过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微微发烫。“好。” 回家的路上,温允一直握着那张名片。纸张质感很好,上面只有名字、电话和邮箱,简洁干净。 她想起宋清让说话时的样子,想起他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温和的笑。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打开家门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亮着灯,纪然蜷在沙发上看电影,听到声音转过头:“回来了?怎么样?” 温允踢掉高跟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累死了。” “但看起来心情不错。”纪然敏锐地说,“遇到什么好事了?” 温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认识了一个人,叫宋清让。是做建筑设计的。” 纪然立刻来了兴趣,暂停电影坐直身体:“男的?长得怎么样?多大?单身吗?” “你查户口啊。”温允哭笑不得,“就...聊得来。气质很好,温和但不失棱角,知识面很广但不会刻意炫耀。” “听起来不错。”纪然摸着下巴,“有发展可能?” “才第一次见面。”温允脸微红,“而且人家只是出于礼貌给我名片而已。” “让我看看。”纪然伸出手。 温允把名片递给他。纪然仔细看了看:“纸质不错,设计简洁。嗯,品味可以。” “这也能看出来?” “细节见人品。”纪然把名片还给她,“不过允宝,你要小心点。这种成熟稳重的男人,要么是真君子,要么是高级玩家。” “我知道。”温允点头,“我会慢慢观察的。” 纪然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允宝也该谈恋爱了。” “说得好像你是我爸一样。”温允拍开他的手,“你呢?还在生楚辞的气?” 纪然表情淡下来:“没生气,就是不想联系了。” “真的?” “真的。”纪然站起身,“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温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纪然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往往越是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两周,温允忙于一个新项目,偶尔会和宋清让发消息。 起初是工作相关的问题,后来慢慢扩展到日常。宋清让从不越界,总是恰到好处地关心,不会过于热情让人不适,也不会冷淡到让人退却。 周五下午,温允收到他的消息:“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美术馆,明天有场当代艺术展。有兴趣吗?” 温允心跳加快。这是明显的约会邀请。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几分钟,最终回复:“好,几点?” “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两点见。” 放下手机,温允做了个深呼吸。 这算是她工作后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对象是一个让她很有好感的男人。 “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开心。”纪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温允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纪然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宋清让?哦——约会?” “看展览而已。”温允抢回手机。 “看展览是约会的前奏。”纪然眨眨眼,“需要我帮你参谋穿什么吗?” “不用!”温允瞪他,“我自己能搞定。” “好吧好吧。”纪然举手投降,“不过记得,如果他动手动脚,立刻给我打电话。”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些炮友啊。”温允翻白眼。 纪然笑容淡了些,没再说什么。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温允提前十分钟到达美术馆门口。 她穿了条米白色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起,化了个淡妆。 宋清让准时出现,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衬衫和卡其裤,比上次见面更休闲,但依然有种说不出的优雅。 “你很准时。”他微笑。 “你也是。” 展览很不错,是几位年轻艺术家的联展,涵盖绘画、雕塑和装置艺术。宋清让显然对艺术很有研究,能讲出不少背景知识和专业见解,但不会卖弄,而是用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给温允听。 “你对艺术很了解。”温允说。 “只是喜欢。”宋清让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来看看这些作品,会觉得世界开阔很多。” 温允点头。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看完展览,宋清让提议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那是一家很小的店,藏在巷子深处,客人不多,安静惬意。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温允好奇地问。这家店的位置实在隐蔽。 “我是这里的常客。”宋清让说,“店主是我大学同学,退休后开了这家店,纯粹是为了兴趣。”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咖啡和蛋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聊聊你吧。”宋清让说,“除了工作,平时喜欢做什么?” 温允想了想:“看书,看电影,偶尔做做手工。还喜欢做饭,虽然水平一般。” “会做饭很好。”宋清让眼神温和,“现在会做饭的年轻人不多了。” “我室友更厉害,他做的饭简直可以开店。”温允脱口而出。 “室友?” “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合租。”温允说,“是个设计师,人很好。” 宋清让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而聊起了电影。温允发现他们的口味很相似,都喜欢那些节奏舒缓、情感细腻的文艺片。 谈话间,温允越来越放松。 宋清让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自然地敞开心扉,却又不会感到被侵犯隐私。 “谢谢你今天邀请我。”分别时,温允真诚地说,“我很开心。” “我也是。”宋清让看着她,“下周末有一场老电影放映会,在图书馆的小放映厅。如果你有兴趣...” “我有。”温允抢答,然后脸红了,“我是说,应该会有时间。” 宋清让笑了:“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回到家,温允嘴角还带着笑。 纪然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看到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约会顺利?” “嗯。”温允在他旁边坐下,帮忙找零件,“他很绅士,很有涵养。” “听起来像是教科书式的好男人。”纪然说,“不过允宝,太完美的男人要小心。” “我知道。”温允把一块蓝色积木递给他,“但我觉得他不是装的。有些东西装不出来。” 纪然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笑了笑:“好吧,相信你的判断。不过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这里。” 温允心头一暖:“知道啦。你最好了。” 那天晚上,温允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点点滴滴。 宋清让的笑容,他说话时的神态,他对艺术的见解,还有分别时那个温和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和宋清让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来的:“到家了吗?” 她回复:“到了,谢谢今天的邀请:)” 几乎立刻,对方正在输入中... “平安到家就好。晚安,温允。” “晚安。” 温允放下手机,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两个画面交替——宋清让温和的笑,和那天夜里纪然情动时湿漉漉的眼睛。 她甩甩头,把后一个画面赶出脑海。 隔壁房间,纪然靠坐在床头,手机屏幕上是楚辞刚发来的新消息:“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谈谈。”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楚辞靠在车边抽烟,抬头看向他的窗口。 纪然放下窗帘,坐回床上。几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真的错了。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纪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关掉了手机。 他躺下来,望着天花板。 温允有了约会对象,而他在这里,为一个炮友的道歉信息心烦意乱。 真是讽刺。他想。 窗外,楚辞又等了二十分钟,最终上车离开。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告的终结。 而这一切,温允都不知道。她正沉入有宋清让出现的梦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5.各取所需(男男H) 纪然没想到楚辞会直接来公司楼下堵他。 周四傍晚六点半,他加完班走出写字楼,正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楚辞倚在车边,深灰色西装搭在臂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聊聊?”楚辞直起身,眼神平静但坚定。 纪然下意识想拒绝,但看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五分钟。” “上车说。”楚辞拉开副驾驶的门。 纪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楚辞惯用的雪松调香水味,这气味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现在却只感到一阵烦躁。 “你想说什么?”纪然开门见山。 楚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动车子驶入车流。纪然皱眉:“你带我去哪?” “我家。”楚辞语气平静,“我们需要一个不被干扰的环境谈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纪然冷声说,“前面路口放我下车。” 楚辞侧过头看他一眼:“你在生气。” “我没有。” “你有。”楚辞语气笃定,“而且我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我不该就那么离开。” 纪然别过脸看向窗外。 夕阳把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行人匆匆,车流缓慢。一切都平静正常,只有他内心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工作。”楚辞继续说,“突发安全漏洞,我必须到场处理。但我不该就那么走,至少应该……” “应该怎样?”纪然打断他,“说声抱歉?楚辞,我们之间没有需要道歉的关系。炮友而已,随时可以结束。” 车子在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停住。 楚辞熄了火,转头看着纪然:“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刚才就不会上车。” 纪然语塞。 “上去坐坐。”楚辞说,“就一杯咖啡的时间。之后如果你还想走,我绝不拦你。” 纪然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有了反应——楚辞靠近时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低沉的嗓音,还有那双总是能看透他的眼睛。 “十分钟。”纪然最终说。 楚辞的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得像是样板间。 纪然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这里缺少人气,太过冷清。 “坐。”楚辞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 “不用。”纪然站着没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楚辞也不勉强,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我承认,那天是我不对。不该在那种时候离开,不该让你一个人。” “我说了,不需要道歉。”纪然重复,但声音已经软了些。 楚辞靠近一步,纪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需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纪然后退,小腿碰到沙发边缘,跌坐下去。 楚辞顺势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纪然困在双臂之间。“真的?” 距离太近了,近到纪然能看清楚楚辞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 身体开始背叛理智,那些被压抑的欲望蠢蠢欲动。 “楚辞……”纪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楚辞低头,嘴唇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纪然闭上眼睛,最后的防线正在崩溃。 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应该离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甚至可耻地开始发热。 楚辞的吻落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皮,最后停在嘴唇上。起初很轻,像试探,在感觉到纪然没有拒绝后逐渐加深。 这个吻和以往不同,少了几分急切,多了些安抚的意味。 楚辞的舌头温柔地撬开纪然的齿关,慢慢舔舐他口腔的每一寸,手从沙发靠背上移开,轻轻托住纪然的后脑。 纪然的手不自觉地抓住楚辞的衬衫前襟,布料在手心皱成一团。他想要更多,又害怕这种渴望暴露自己的软弱。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息。 楚辞看着纪然泛红的脸和湿润的嘴唇,眼神暗了暗:“去卧室?” 纪然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吻了上去。 这是默许,是投降,是时隔两周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楚辞一把将他抱起,纪然轻呼一声,双腿本能地环住楚辞的腰。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更紧,纪然能清晰感觉到楚辞胯下的硬挺。 主卧室很大,一张宽大柔软的床占据了中心位置。 楚辞把纪然放在床上,自己站在床边解衬衫扣子。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神却牢牢锁住纪然,像猎手看着已入笼的猎物。 纪然躺在床上,看着楚辞一件件脱下衣服——先是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然后是皮带,西裤滑落在地。 最后,内裤被扯下,性器弹出来,已经半硬,尺寸可观。 “自己脱。”楚辞命令道,声音低沉。 纪然顺从地坐起身,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他知道楚辞喜欢看他慢慢脱衣服的样子,喜欢看他羞耻又渴望的表情。 衬衫滑落,然后是裤子。 当最后一件遮蔽物被褪去,纪然完全赤裸地呈现在楚辞面前。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暴露和期待。 楚辞爬上床,跪在纪然双腿之间。 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俯身吻纪然的胸口,舌尖绕着乳尖打转,另一只手抚上另一侧,用指腹轻轻摩擦。 “啊……”纪然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楚辞总是知道怎么碰他,哪里最敏感,什么样的力度最能让他失控。 吻一路向下,经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大腿内侧。 楚辞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纪然忍不住夹紧双腿。 “打开。”楚辞拍了拍他的大腿。 纪然犹豫了一秒,还是慢慢分开双腿,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楚辞眼前。 那里已经微微湿润,穴口不自在地收缩着。 楚辞低下头,舌尖直接舔上那个紧致的小孔。 “不要……”纪然尖叫一声,腰部弹起,又被楚辞按回去。 楚辞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反而将舌头探得更深。 湿热柔软的触感让纪然浑身发抖,手指深深陷入床单。 后穴在舌头的刺激下不断收缩,流出更多清液。 “楚辞……够了……”纪然哀求,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楚辞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银线。 他打开床头柜,拿出润滑剂和安全套。挤了一大坨润滑剂在手上,涂满自己的性器,又用手指沾了一些,探向纪然的后穴。 两根手指轻松进入,那里已经被舔得又湿又软。楚辞耐心地扩张,增加第三根手指,弯曲手指寻找那个敏感点。 “那里……就是那里……”纪然喘息着,腰部不自觉地迎合手指的动作。 楚辞找到了,指尖抵住那一点轻轻按压。纪然立刻尖叫起来,身体像过电般剧烈颤抖,前端渗出透明的液体。 “准备好了吗?”楚辞抽出手指,戴上安全套。 纪然点头,双腿缠上楚辞的腰:“进来……” 楚辞没有让他久等,扶着自己的性器,对准那个湿软的穴口,缓缓进入。即使已经充分扩张,纪然还是感觉被撑得满满当当,忍不住呻吟出声。 “放松。”楚辞吻他,下身继续推进,直到完全没入。 两人都停顿了几秒,适应这种紧密结合的感觉。然后楚辞开始动,起初缓慢,每次退出只到一半就再次深入。 “快一点……”纪然催促,双腿紧紧夹住楚辞的腰。 楚辞如他所愿加快了节奏,每一次进入都又深又重,直顶到最深处。 纪然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混杂着床垫的咯吱声和肉体撞击的啪啪声。 “喜欢吗?”楚辞喘着气问,汗水滴在纪然胸口。 “喜欢……好喜欢……”纪然眼神迷离,已经接近语无伦次,“操我……用力……” 楚辞换了个姿势,把纪然翻过来,让他跪趴在床上。这个角度更深,纪然的前额抵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楚辞一手扣住纪然的腰,一手拍打他的臀部,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色的掌印。 每一次撞击都又快又狠,纪然觉得自己要被钉穿在床上。 “楚辞……我要到了……”纪然的声音破碎不堪,后穴紧紧收缩。 楚辞俯下身,胸膛贴着纪然汗湿的背,嘴唇贴在他耳边:“一起。” 他伸手握住纪然的前端,随着抽插的节奏撸动。 双重刺激下,纪然很快到达高潮,身体剧烈痉挛,后穴一阵阵紧缩。楚辞也低吼一声,在他体内释放。 高潮过后,两人都瘫在床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楚辞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抱着纪然,轻轻吻他的后颈。 “还生气吗?”楚辞问,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沙哑。 纪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身体被彻底满足后,那些别扭和气愤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疲惫和餍足。 楚辞终于退出,安全套打了个结扔进垃圾桶。他下床拿了条湿毛巾,仔细地给纪然清理。 “饿不饿?我叫点吃的。”楚辞说。 纪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楚辞打电话订了餐,然后回到床上,把纪然搂进怀里。 “以后不会那样了。”楚辞说,手指梳理着纪然汗湿的头发。 “你工作性质特殊,我知道。”纪然闭着眼睛,“我只是……讨厌那种被丢在半路的感觉。” “我明白。”楚辞吻他的额头,“下次如果再有急事,至少会好好跟你说再见。” 纪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此刻的温存太美好,让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疑虑。楚辞的怀抱很温暖,手臂结实有力,让他有种被保护的错觉。 晚餐送来了,是纪然喜欢的日料。 他们坐在床上吃,纪然只穿了件楚辞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臀部,双腿光裸着交迭在一起。 楚辞看着他,眼神温柔:“你这样很好看。” 纪然脸一红,低头吃寿司。 楚辞总是这样,在做爱后特别温柔,说些甜言蜜语,让人产生被珍视的错觉。 “周末有空吗?”楚辞问,“朋友开了家温泉酒店,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纪然犹豫了一下。 “我看看安排。”他说,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楚辞笑了,知道这已经是松口。“那我等你消息。” 吃完晚饭,纪然去洗澡。 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刷着身体,他低头看见胸口和腿上的吻痕,还有臀部淡淡的红印。 这些都是楚辞留下的标记,宣示着所有权。 但楚辞真的属于他吗?纪然不敢深想。 他知道楚辞身边从不缺人,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界定清晰——肉体关系,不涉情感,随时可以结束。 可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身体,就想要更多;得到了温柔,就想要独享。 纪然擦干身体,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睛还带着情事后的氤氲,嘴唇微肿,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刚被狠狠疼爱过的样子。 他摇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开。就这样吧,能快乐一时是一时。 回到卧室,楚辞已经收拾好餐具,正在回工作邮件。看到纪然出来,他放下手机:“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纪然开始穿衣服。 楚辞没有坚持,只是帮他找齐了所有衣物。送到门口时,楚辞拉过他,给了他一个温柔的吻。 “到家发消息。” “嗯。” 电梯下行时,纪然靠在轿厢壁上,回味着这个夜晚。 身体是满足的,心里却空了一块。他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却无力停止。 手机震动,是温允发来的消息:“还没回来?加班?” 纪然回复:“马上到家。” “给你留了汤,回来喝。” 看着这条消息,纪然心里一暖。 至少,他还有温允,还有这个无论何时都会为他留一盏灯的家。 而楚辞那边,在送走纪然后,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楚哥,周末有空吗?新来了几个不错的,要不要来看看?”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楚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纪然上车离开。“这周末有事,改天吧。” “哟,这是有固定伴儿了?少见啊。” “别瞎猜。”楚辞语气平淡,“先这样,挂了。” 他放下手机,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纪然高潮时那张漂亮的脸,想起他情动时的呻吟,想起他事后慵懒地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确实,比起那些一夜情的对象,纪然更合他胃口。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楚辞从不相信什么专一,也不认为谁值得他放弃整片森林。 他吐出一口烟圈,在朦胧中笑了笑。 纪然是个好床伴,听话,漂亮,身体契合。这样就够了。 至于那些温柔和承诺,不过是让关系更持久的手段罢了。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6.他的生存法则(男男微H) 楚辞连续三周没约纪然了。 起初纪然以为是工作繁忙,毕竟楚辞的职业性质特殊,有时候需要连续出差。但社交软件上楚辞的动态却显示他仍在本地——和朋友的聚会合照,新开餐厅的打卡,甚至有一张深夜街景,定位在城中知名的酒吧街。 纪然盯着那张街景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周五晚上十一点,温允和宋清让约会还没回来,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运作的低鸣。 楚辞当然没有义务向他报备行程。 他们之间没有承诺,甚至没有明确的排他约定。 理论上,楚辞可以同时拥有无数个“纪然”。 但理论是一回事,真实感受是另一回事。 纪然一口气喝完冰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无名火。 他打开手机,手指悬在楚辞的对话框上方,最终还是锁屏,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他凭什么质询?用什么身份? 温允开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纪然蜷在沙发角落,盯着电视发呆的样子。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但他显然没在看。 “我回来了。”温允踢掉高跟鞋,“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纪然声音闷闷的,“约会怎么样?” “挺好的。”温允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甜蜜,“清让带我去了一家很特别的私房菜,店主是他朋友,菜式都是原创的。” “清让。”纪然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叫得挺亲热。” 温允脸一红,在他旁边坐下:“他人真的很好。今天还聊到了他小时候的事,单亲家庭长大,靠自己一路打拼到现在……” “听起来像励志剧男主角。”纪然打断她,“允宝,你确定了解他的一切吗?” 温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纪然摇摇头,“只是提醒你,有些人表面越完美,可能隐藏得越深。” “你最近怎么了?”温允担忧地看着他,“和楚辞有关?” 纪然身体一僵。 “他是不是……”温允试探地问,“有别人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对一关系。”纪然站起身,“我去睡了。” 他几乎是逃回房间的。 躺在床上,纪然瞪着天花板。 温允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忽略的事实。 是的,楚辞很可能有别人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楚辞一直都有别人,只是纪然选择不去想。 手机震动了一下。 纪然抓起来,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楚辞,是工作群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上楚辞的头像,那个深灰色的剪影,像楚辞本人一样神秘疏离。 最后,纪然点开对话框,输入:“周末有空吗?” 发送。 没有回复。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直到凌晨三点,纪然终于放弃等待,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与此同时,城中某高级酒吧的VIP包厢里,楚辞正搂着一个年轻男孩的腰,仰头喝下对方喂到唇边的酒。 男孩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染了一头浅金色头发,眼睛大而圆,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感。他穿着紧身黑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楚哥,再来一杯?”男孩声音甜腻,手指在楚辞胸口画圈。 楚辞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笑了笑:“你喂我?” 男孩娇笑着又倒了一杯酒,自己先含了一口,然后凑上去,用嘴渡给楚辞。 酒液混合着男孩的唾液,有种甜腻的香味。楚辞接受这个吻,手掌滑到男孩臀部,用力揉捏。 “楚哥……”男孩喘息着,整个人贴在楚辞身上。 包厢里还有其他几个人,都是楚辞的朋友或生意伙伴,每个人身边都陪着个年轻漂亮的男女。 烟雾缭绕,音乐震耳,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欲望的气息。 “楚哥,这小孩挺会来事啊。”对面一个胖男人笑道,“新宠?” “玩玩而已。”楚辞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已经探进男孩的衬衫下摆。 男孩配合地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喉结轻轻滑动。 他确实很会,知道怎么展示自己的优势,怎么挑动男人的欲望。 楚辞喜欢这种类型——漂亮,听话,懂得分寸。 更重要的是,他们清楚自己的定位,不会像纪然那样,偶尔流露出让他不安的认真。 纪然。 楚辞脑中闪过那张精致的脸,那双时而慵懒时而锐利的眼睛,还有做爱时那种混合着脆弱和野性的表情。 他皱了皱眉,把那张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楚哥,想什么呢?”男孩察觉到他分心,不满地蹭了蹭。 “想你。”楚辞敷衍道,低头吻住男孩的唇,手从衬衫下摆滑到裤腰,解开扣子探了进去。 男孩立刻软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楚辞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看人在他手中情动失神的模样。他熟练地抚弄着,感受着男孩身体的颤抖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楚哥……我们去房间……”男孩喘息着提议。 楚辞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想起纪然傍晚发来的消息,那个简单的询问:“周末有空吗?” 他没有回复。 不是忘记了,是故意的。 楚辞知道晾着纪然几天,下次见面时对方会更热情,更渴望,更……依赖。 “好。”楚辞最终说,拉起男孩,“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包厢,朋友们的起哄声在身后响起。 楚辞搂着男孩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孩立刻耳根通红,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酒店房间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宽敞,整洁,冰冷。 楚辞关上门就把男孩按在墙上吻,动作粗暴急切,像要发泄什么。男孩先是一愣,随即热烈回应,双手环上楚辞的脖子。 “楚哥……轻点……”男孩的声音被吻吞没。 楚辞不理,一把扯开男孩的衬衫,扣子崩落在地。 他低头啃咬男孩的锁骨,留下一串红痕,手探进裤子,握住已经半硬的性器。 “啊……”男孩仰头,身体微微颤抖。 楚辞熟练地抚弄着,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皮带。他没有耐心做前戏,直接把人翻过去,让他扶着墙,从后面进入。 男孩疼得叫了一声,但很快适应,开始配合楚辞的动作。 楚辞闭着眼睛,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另一幅画面——纪然在他身下,眼尾泛红,嘴唇微张,一边骂他混蛋一边又缠着他要更多。 他加快了动作,力度大得让男孩忍不住求饶。 “楚哥……慢点……” 楚辞充耳不闻,像发泄般狠狠冲撞。 酒精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但某种烦躁感却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会想起纪然? 他们只是床伴,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不,甚至更麻烦,因为纪然偶尔会流露出超出肉体关系的情感,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带着期待的注视。 楚辞讨厌这样。 他经历过一次,被伤得够深,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那样伤害他。 所以纪然不行。任何人都不能。 高潮来得猛烈而空虚。 楚辞退出来,看着男孩瘫软在地毯上,满脸情欲,眼神迷离。 “楚哥……你好厉害……”男孩喘息着说,试图爬过来抱他。 楚辞退开一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扔在男孩身上:“自己打车回去。” 男孩愣住了:“楚哥?” “我说,出去。”楚辞语气冰冷。 男孩不敢再多说,捡起地上的衣服和钞票,匆匆穿上,狼狈离开。 门关上后,楚辞点了一支烟,走到窗边。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未苏醒,零星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他吐出烟圈,看着烟雾在玻璃上晕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楚辞拿出来看,是纪然一小时前又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简短,克制,却透着一丝不安。 楚辞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扔到床上,继续抽烟。 不能心软。 这是他对自己定下的规则。一旦对某个人心软,就意味着给对方伤害自己的机会。 楚辞想起多年前那个人,那个他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他们也曾有过甜蜜时光,也曾许下承诺,但最终,那人还是为了前途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从那时起,楚辞就明白了——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欲望才是永恒的。 所以纪然只能是床伴,不能是其他。 至于为什么总想起他,大概只是因为身体契合度太高,产生了某种依赖错觉。就像习惯用某个品牌的剃须刀,突然换一个会觉得不顺手。 仅此而已。 楚辞掐灭烟头,走进浴室。热水冲刷下来,却洗不掉心头的烦躁。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多年前那次分手后醉酒打架留下的。当时流了很多血,但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保护自己。不投入感情,不轻信承诺,不期待永恒。 这是他的生存法则。 洗完澡出来,楚辞拿起手机,最终还是给纪然回了条消息:“刚忙完。周末要出差,回来联系。” 发完,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这样就好了。保持距离,若即若离,让纪然明白自己的位置。 至于那条消息会带来什么,楚辞不愿多想。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而城市的另一端,纪然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手机上那条迟来的回复。 “刚忙完。周末要出差,回来联系。” 每一个字都礼貌疏离,像商务邮件。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复,没有询问纪然的近况,甚至没有一个亲昵的称呼。 纪然盯着屏幕,直到眼睛发酸。 最终,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关掉手机,翻身面对墙壁。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对纪然来说,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7.完美人设 宋清让的车停在小巷尽头,温允下车时,他绕过来为她开门。 深秋傍晚,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 “这家店的老板娘是我以前的客户。”宋清让说,绅士地将手臂虚拢在温允背后,既显得体贴又不越界,“做的是改良苏帮菜,味道很特别。” 餐厅确实特别——老洋房改造,只有六个包厢,没有菜单,全凭当日食材和老板心情。 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优雅女子,见到宋清让便笑:“宋先生好久不见,这位是?” “温允,我朋友。”宋清让介绍道,手在温允肩上轻轻搭了一下,很快收回。 老板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请进,给你们留了最好的房间。” 包厢在二楼,窗外是庭院里的一棵老桂花树,虽已过花期,但枝叶繁茂。 温允坐下,宋清让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又接过她的大衣挂好。 “你对每个女性朋友都这么体贴吗?”温允忍不住问。 宋清让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随即微笑:“只对值得的人。” 茶是桂花乌龙,香气清雅。 温允小口啜饮,感觉一股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今天工作顺利吗?”宋清让问,眼神专注。 温允说了说公司新接的项目,宋清让认真听着,偶尔提出中肯建议。他总能抓住问题的核心,给出的建议既专业又实用。 “你真的好厉害。”温允由衷地说,“好像什么都懂。” “只是比你多活几年,多些经验而已。”宋清让谦虚道,但温允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菜陆续上桌。 宋清让细心地为温允布菜,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喜欢太油腻。这些细节他都默默记着,从不需要温允提醒。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温允随口问。 宋清让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我父亲早年过世了,母亲是医生,退休后在家养花养草。” “抱歉……”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宋清让笑了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母亲是个很传统的人,对我要求严格。有时候觉得,我活到现在,大半是为了达到她的期望。” 温允心头一软。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虽然普通,但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和爱。 而宋清让,在这样严格的家庭环境下成长,还能如此温和有礼,实在难得。 “你做得很好。”温允真诚地说,“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宋清让看着温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希望如此。” 晚餐过半,宋清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温允。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温允还是捕捉到一些碎片: “嗯,知道了……晚点回……你先吃,不用等我……” 语气温柔,带着某种熟稔的亲密。 温允的心沉了一下。是家人?朋友?还是…… 宋清让很快挂断电话,回到座位时又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工作上的事。抱歉,打扰我们用餐了。” “没关系。”温允说,但心里那点疑虑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饭后,宋清让送温允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道别,而是转过头看着温允。 “温允,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认识你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你和我认识的其他女孩不一样。” 温允心跳加速:“哪里不一样?” “你很真实。”宋清让的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世界里,你的真实特别珍贵。” 温允脸红了:“我……我也很开心认识你。” “那么,”宋清让顿了顿,“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 温允愣住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宋清让苦笑,“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确定心意,就不想浪费时间。温允,我很认真。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我的目标很明确——我想和你组建家庭,共度余生。” 这些话像甜蜜的炸弹,在温允心里炸开。 她看着宋清让真诚的眼睛,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看着他放在方向盘上修长干净的手指。 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温允声音发颤,“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宋清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有所有需要的时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他的手温暖干燥,但温允却感到一丝寒意。 回家后,温允整个人还处于恍惚状态。 纪然正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看到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被求婚了?” “差不多。”温允瘫在他旁边,把晚餐的事说了一遍。 纪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温允问,“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纪然说,但语气平淡,“只是觉得……太快了。你们才认识一个多月。” “他说他一旦确定心意,就不想浪费时间。”温允重复宋清让的话,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纪然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说:“允宝,答应我,不要太快做决定。多观察,多了解。” “我知道。”温允靠在他肩上,“但纪然,我真的好喜欢他。他那么完美,对我那么好……” “就是太完美了。”纪然低声说,但温允没听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宋清让刚进门,一个年轻男人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回来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不是说今天早点回来吗?” “临时有事。”宋清让脱掉外套,声音里的温柔消失殆尽,“林深,我说过,不要随便来我这里。” 叫林深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抱住宋清让的腰:“我想你了。你都好久没陪我了。” 宋清让身体僵硬,但没有推开:“最近很忙。” “忙着和那个女孩约会?”林深抬头,眼睛红红的,“清让,你说过只是应付家里……” “是应付家里。”宋清让打断他,终于推开林深,“但我需要时间。温允是个好女孩,我不能太急,会让她起疑。” 林深咬着嘴唇:“那你还要和她约会多久?” “直到她答应结婚。”宋清让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我妈等不了了。她最近查出了心脏病,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所以你就牺牲自己,也牺牲那个女孩?”林深的声音颤抖,“清让,我们可以私奔,去国外……” “别说傻话。”宋清让一饮而尽,“我的事业在这里,我妈也在这里。林深,现实点。” 林深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那你爱我吗?” 宋清让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 爱?这个词太奢侈了。 从多年前向母亲出柜失败,被送去“矫正治疗”开始,宋清让就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得不到。 温允是他筛选了很久才确定的人选——家世清白,性格温和,工作体面,最重要的是,单纯,容易相信人。 这样的女孩,不会发现他的秘密,也不会给他惹麻烦。 至于林深…… 宋清让闭上眼睛。 林深是他的大学学弟,从二十三岁跟着他到二十八岁,五年时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 但他能给林深的,也只有这些了。一个不能见光的关系,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 “林深,你先回去。”宋清让最终说,“我累了。” 林深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最后默默拿起外套离开。 门关上后,宋清让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上的母亲还很年轻,笑容温柔,搂着十岁的他。 而现在,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清让,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成家,抱孙子。妈等不了多久了……” 宋清让把照片扣在桌上,又倒了杯酒。 温允是个好女孩,他承认。 有时候看着她真诚的眼睛,他会感到愧疚。但这点愧疚,比起母亲的生命,微不足道。 手机震动,是温允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宋清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到了。晚安,温允。做个好梦。” 发完,他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有人甜蜜,有人苦涩,有人戴着面具起舞。 宋清让想起第一次见到温允的场景——酒会上,她独自站在角落,眼神清澈,笑容腼腆。 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是完美的人选。 只是偶尔,仅仅是偶尔,他会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希望他真的可以爱上一个女孩,组建一个家庭,过那种被社会认可的生活。 但希望终究只是希望。 宋清让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在夜色中消散。 温允,对不起。 他在心里说,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压下去。 各取所需罢了。 他给温允体面的婚姻,稳定的生活,她给他一个让母亲安心的名分。很公平。 至于爱情……那是奢侈品,他早已不配拥有。 窗玻璃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完美,得体,无懈可击。 就像他精心打造的人设一样。 8.送上门(男男H) 楚辞开门时,纪然已经靠在公寓外的墙上等了十分钟。 深秋的风有些刺骨,纪然只穿了件薄风衣,手指冻得微微发红。 “进来。”楚辞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得像在接待普通访客。 纪然没动,抬眼看他:“你收到我消息了?” “收到了。”楚辞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 这态度让纪然心头火起。 整整一周,楚辞对他不冷不热,消息隔半天才回,电话永远在忙。 而他刚才发的那条“在你楼下”,楚辞隔了二十分钟才回复一个“上来”。 “所以?”纪然重复,声音里压着怒气,“楚辞,你什么意思?” 楚辞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懒散而危险,像猎食者看着已经入网的猎物。 “我什么意思?”他向前一步,将纪然困在门框与自己之间,“你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吗?” 距离太近,纪然能闻到楚辞身上沐浴后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味道曾让他心跳加速,此刻却只感到屈辱。 “我没那么贱。”纪然试图推开他,但楚辞纹丝不动。 “那为什么来?”楚辞低头,嘴唇几乎贴到纪然耳边,“想我了?嗯?” 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纪然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他咬紧牙关,不愿承认身体对楚辞的本能反应。 楚辞轻笑一声,伸手捏住纪然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还是说,我不找你,你就不习惯了?”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纪然心里。他猛地挥开楚辞的手:“滚开!” 楚辞没生气,反而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在那儿,想走随时可以。” 纪然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但双脚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楚辞看穿他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飘过来:“冰箱里有你喜欢的起泡酒,自己拿。” 这是陷阱,纪然知道。 进去就意味着屈服。 但他还是进去了。 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纪然脱掉风衣,楚辞接过去随手搭在椅背上。他从冰箱拿出两瓶酒,递给纪然一瓶。 “坐。”楚辞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伸展。 纪然没坐,站在客厅中央,像在无声抗议。 楚辞也不催他,自顾自喝酒,眼睛却一直盯着纪然,像在欣赏他的窘迫。 “你到底想怎样?”纪然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想怎样?”楚辞晃了晃酒杯,“纪然,是你来找我的。” “那是因为你……” “我怎么?”楚辞打断他,“我没回消息?没主动约你?我们之间有过承诺吗?” 一连串问题让纪然哑口无言。 是啊,他们之间什么承诺都没有,甚至连“炮友”这个词都是温允说的,楚辞从未明确界定过他们的关系。 “所以,”楚辞放下酒杯,站起身,“你现在可以有两个选择。一,离开,我们到此为止。二,留下来,像以前一样。” 他走到纪然面前,手指轻抚过纪然的脸颊:“选哪个?” 纪然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应该选一,应该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但楚辞的触碰像电流,唤醒了他身体深处蛰伏的渴望。 那些独自躺在床上的夜晚,那些想起楚辞就无法抑制的情动,那些被晾在半空的愤怒和委屈——所有情绪混合成一种近乎疼痛的欲望。 “留下来。”纪然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楚辞笑了,那是个胜利者的笑容。 他低头吻住纪然的唇,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直接的、充满占有欲的吻。 纪然很快回应,双手环上楚辞的脖子,身体紧贴上去。 这个吻里带着积压一周的怨气,两人都咬得很用力,像在争夺主导权。 楚辞的手从纪然衬衫下摆探进去,抚摸他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解开皮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去床上。”楚辞喘息着说,但纪然已经等不及。 他把楚辞推倒在沙发上,自己跨坐上去。这个姿势让他们面对面,纪然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辞,眼中带着挑衅。 “不是想我吗?”纪然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动作缓慢而诱惑,“那就好好表现。” 楚辞眼神一暗,翻身将两人位置对调。现在变成纪然躺在沙发上,楚辞压在他身上。 “学会挑衅了?”楚辞的手滑进纪然裤子里,握住他已经半硬的性器,“看来这一周没少自己解决。” 纪然咬唇不答,但身体的反应出卖了他——楚辞只是轻轻一碰,他就忍不住颤抖。 “回答我。”楚辞手上用力。 “嗯……有……”纪然终于承认,脸涨得通红,“想你……每天都想……” 这坦白取悦了楚辞。 他低头吻纪然的脖颈,在那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同时手指熟练地挑逗着掌中的硬热。 纪然很快完全硬起,前端渗出透明液体。他难耐地扭动腰部,想要更多摩擦。 “楚辞……别折磨我了……”纪然哀求,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楚辞终于松开手,拉下纪然的裤子,让他完全裸露。 客厅灯光很亮,纪然下意识想遮挡,却被楚辞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让我好好看看。”楚辞的声音低沉沙哑,“这一周,都是谁在碰这里?” 他手指滑到纪然后穴,那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收缩。 “自己玩过这里吗?”楚辞问,指尖在穴口打转。 纪然难堪地别过脸,但身体却诚实地反应——后穴翕张着,流出一点清液。 “不说话?”楚辞加了一根手指,缓慢进入,“那就是玩过了。用什么?手指?还是玩具?” “啊……”纪然仰头,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 楚辞的手指在里面探索,弯曲,寻找敏感点。 纪然很快开始失控,腰部不由自主地向上顶,想要更深的刺激。 “是……用了玩具……”纪然终于坦白,声音断断续续,“那天……你走后……我用了跳蛋……但是卡住了……” 楚辞动作一顿:“卡住了?” “温允帮我取出来的……”纪然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了什么,整个人僵住。 楚辞的表情变得危险:“她帮你取的?” 纪然想解释,但楚辞已经抽出手指,转而解开自己的裤子。性器弹出来,已经硬得发疼。 “润滑剂……”纪然小声提醒。 “不用。”楚辞扶着自己的性器,抵在纪然后穴。那里已经足够湿润,但楚辞的尺寸太可观,进入时纪然还是疼得皱起眉。 “疼……”纪然抓住楚辞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去。 楚辞没有停下,缓慢但坚定地推进,直到完全没入。 两人都长舒一口气——楚辞是因为被湿热紧致的包裹感征服,纪然则是因为终于被填满的满足。 “现在,”楚辞俯身,在纪然耳边低语,“告诉我,她是怎么帮你取的?” 这问题带着明显的占有欲。纪然突然意识到,楚辞在吃醋。 “就这样……”纪然喘息着,手比划了一下,“用手指……取出来的……” 楚辞眼神一暗,开始动作。他撞得很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纪然感觉自己要被钉穿在沙发上。 “以后,”楚辞咬着纪然的耳垂,“只能我来碰这里。明白吗?” “明白……啊……”纪然的声音被撞击打碎,“只有你……楚辞……只有你……” 这回答似乎取悦了楚辞。 他抱起纪然,让他跪趴在沙发上,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更深,纪然的前额抵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 “自己说,”楚辞一手扣住纪然的腰,另一手拍打他的臀部,“这里是谁的?” “你的……是你的……”纪然语无伦次,“楚辞……用力……我要……” “要什么?”楚辞明知故问,动作却放慢了,只在穴口浅浅进出。 纪然快要疯了。这种要进不进的感觉比直接惩罚更折磨人。 他向后顶,试图让楚辞进得更深,但楚辞牢牢控制着节奏。 “求你……”纪然的声音带着哭腔,“楚辞……操我……用力操我……” “如你所愿。”楚辞终于不再克制,开始全力冲撞。 肉体撞击的声音混合着纪然的呻吟和楚辞的喘息,在客厅里回荡。沙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吱呀作响,随时要散架似的。 纪然很快濒临高潮,后穴紧紧收缩,前端不断渗出液体。但楚辞在他即将到达顶点时停下来。 “楚辞……”纪然呜咽着,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恳求。 楚辞将他翻过来,两人面对面。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更近,楚辞能清楚看到纪然情动时的每一个表情。 “一起。”楚辞说,握住纪然的前端,随着抽插的节奏撸动。 双重刺激下,纪然很快到达高潮,身体剧烈痉挛,后穴一阵阵紧缩。楚辞也低吼一声,在他体内释放。 高潮后的余韵很长。楚辞没有立刻退出,就着这个姿势抱着纪然,两人身上都覆着一层薄汗。 许久,楚辞才慢慢退出,起身去拿了条湿毛巾。他仔细地给纪然清理,动作意外地温柔。 “腿软了?”楚辞注意到纪然试图站起时踉跄了一下。 “你说呢?”纪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跟发了疯一样。” 楚辞笑了笑,把纪然抱到卧室床上。床比沙发柔软,纪然一躺下就舒服地叹息一声。 “饿不饿?”楚辞问。 纪然这才想起自己晚饭还没吃:“有点。” 楚辞打电话叫了外卖。等待的时间里,他躺在纪然身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纪然的头发。 “下周我生日。”楚辞突然说。 纪然转头看他:“想要什么礼物?” 楚辞看着他,眼神深邃:“你。” 这话让纪然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这只是楚辞惯用的甜言蜜语。 “我就在这儿。”纪然故作轻松地说。 “那一整天。”楚辞补充,“从早到晚,都属于我。” 外卖送来了,是纪然喜欢的披萨。 他们靠在床头吃,楚辞难得话多,说了些工作上的趣事。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纪然产生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情侣,而不是炮友。 吃完,楚辞去洗澡。纪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 他想起刚才楚辞那句“这里是谁的”,想起那些带着占有欲的动作和话语。 楚辞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单纯的占有欲,还是有一点点……在意? 浴室水声停了。 楚辞走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纪然的额头。 “睡吧。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 纪然点点头,闭上眼睛。楚辞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这感觉太像情侣了,像得让纪然害怕。 他怕自己会当真,会期待更多,然后像以前那些炮友一样,被楚辞毫不留情地抛弃。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楚辞怀里靠了靠。 楚辞收紧手臂,呼吸逐渐平稳。 黑暗中,纪然睁开眼睛,看着楚辞熟睡的侧脸。这张脸在放松时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楚辞,”纪然轻声说,明知对方听不见,“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喜欢?对楚辞? 这太危险了。 纪然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那个词已经在心里生根,再也拔不掉。 第二天早上,楚辞如约送纪然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楚辞侧身给了他一个吻。 “生日那天,我来接你。” “嗯。” 纪然下车,看着楚辞的车驶远,才转身回家。每走一步,腿都酸软得打颤,提醒着昨夜的疯狂。 温允正在吃早餐,看到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战况激烈?” 纪然脸一红:“闭嘴。” 温允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纪然,你和楚辞……” “别问。”纪然打断她,声音疲惫,“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温允看着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不过答应我,别让自己受伤。” 纪然点头,但心里知道,这话说晚了。 伤害已经开始了——从他开始期待楚辞的消息,从他因为楚辞的冷淡而愤怒,从他刚才说出“喜欢”那个词开始。 纪然回房,把自己摔在床上。 身体还残留着楚辞的气息和触感,每一个吻痕,每一处指印,都在提醒他昨夜的沉溺。 手机震动,是楚辞发来的消息:“到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纪然盯着屏幕,最终回复:“嗯。” 然后关掉手机,用被子蒙住头。 他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深渊,却无力阻止。 而城市的另一端,楚辞刚回到公司,手机就响了。是昨晚酒吧认识的那个金发男孩。 “楚哥,今晚有空吗?” 楚辞看着窗外,想起纪然早上下车时微跛的脚步,还有颈侧那些深深浅浅的吻痕。 “没空。”楚辞说,“最近都忙。” 挂断电话,他打开和纪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条消息是纪然那个简单的“嗯”。 楚辞犹豫了一下,输入:“生日那天,穿我送你的那件衬衫。”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开始工作。但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纪然穿上那件衬衫的样子——浅蓝色,丝质,会衬得他的皮肤更白,眼睛更亮。 楚辞摇摇头,试图把那张脸赶出脑海。 只是炮友,他提醒自己。 9.高烧 纪然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午夜。 楚辞的生日派对从下午持续到深夜,酒、音乐、还有那些暧昧的触碰——纪然现在走路时大腿内侧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一天过得多么荒唐。 他轻轻推开门,客厅一片黑暗。 温允应该已经睡了。 纪然脱掉鞋子,赤脚走进客厅,却突然停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正常的热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允宝?”他快步走向温允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 温允蜷缩在床上,被子只盖到一半。 借着走廊透进的光,纪然能看到她额头上密布的冷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允宝?”纪然在床边坐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触手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滚烫得吓人。 “嗯……”温允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纪然……你回来了……” “你怎么烧成这样?”纪然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就有点不舒服……”温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纪然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是满的,显然温允一整天都没怎么喝水。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今天一整天,他在楚辞的公寓里沉溺于情欲,而温允在这里独自对抗高烧。 “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纪然站起身。 “别走……”温允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陪我一会儿……” 她的手心也烫得吓人。 纪然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不走,就在公寓里。你乖乖躺着,我马上回来。” 他快步走出房间,几乎是跑着去翻药箱。 体温计、退烧药、退热贴、毛巾……他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抱到温允房间。 “先量体温。”纪然把体温计放在温允腋下,看着她因高热而痛苦的表情,心脏一阵抽紧。 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39.8度。 纪然倒吸一口凉气:“得去医院。” “不去……”温允摇头,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我讨厌医院……吃药就好了……” “这么高的烧,必须去医院。”纪然语气坚决,已经开始找温允的外套。 “纪然……”温允看着他,眼神因为高热而显得迷茫,“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纪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温允烧成这样,第一句话却是关心他。 “开心。”纪然哑声说,“但现在我唯一关心的是你。” 他帮温允穿好外套,自己只随意套了件卫衣,就扶着她下楼叫车。 深夜的急诊室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护士给温允量了体温,确认高烧后立刻安排了输液。 “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医生检查后说,“输液降温,观察一夜,如果温度降下来就可以回家休养。” 温允已经烧得有些意识模糊,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头,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纪然坐在床边,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 温允的手很小,平时总是温暖的,此刻却因为发烧而异常烫手。 “对不起。”纪然低声说,不知道温允能不能听见,“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温允似乎听到了,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输液室里还有其他病人,咳嗽声、呻吟声、还有家属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但纪然的世界里只剩下温允微弱的呼吸声,还有吊瓶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凌晨三点,温允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护士来检查时,体温计显示38.2度。 “降下来了。”护士说,“再观察两个小时,如果稳定就可以回家了。” 纪然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立刻又睁开——他得看着温允,确保她没事。 病床上,温允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脸颊的潮红也退去一些,露出原本的苍白。 纪然想起大学时,有次他食物中毒,温允也是这样守了他一整夜。 那时候他们还没这么亲密,只是普通朋友,但温允坚持要照顾他,说“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吐死在宿舍里”。 后来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这种相互照顾的次数就更多了。 温允失恋时,纪然陪她喝酒到天亮;纪然和家人出柜后闹翻,温允收留他住了一个月;还有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论多晚回家,总有一盏灯为对方留着。 这种关系超越了友情,近乎亲情。 纪然知道,无论他有多少段露水情缘,温允才是他生命里最稳定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最稳定的存在正躺在病床上,因为他沉迷于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肉体关系而疏忽照顾。 “我真混蛋。”纪然低声骂自己。 天快亮时,温允终于完全退烧了。 医生检查后同意他们回家,开了一些药,叮嘱要好好休息。 纪然叫了车,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允上车。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城市还没完全苏醒。 回到家,纪然让温允重新躺下,自己去厨房煮粥。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米饭,他加了水和姜丝,慢慢熬成稀粥。 煮粥的间隙,他给温允换了干净的床单,打开窗户通风,又烧了热水准备让她吃药。 这一切都做完后,粥也煮好了。纪然盛了一碗,端到温允房间。 温允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纪然在床边坐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多了。” “谢谢你,纪然。”温允声音依然嘶哑,“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纪然瞪她,“是我该说对不起。我要是早点回来……” “你也有你的生活。”温允打断他,接过粥碗,“生日怎么样?” 纪然犹豫了一下:“就那样。吃饭,喝酒,聊天。” 他没说楚辞那些朋友暧昧的眼神,没说那些露骨的玩笑,也没说楚辞在派对中途把他拉进卧室做的那些事。 “楚辞对你好吗?”温允问,小口喝着粥。 这个问题让纪然沉默了。 好?楚辞在床上对他很好,能让他欲仙欲死。但床下呢?那些忽冷忽热的态度,那些模棱两可的话语,那些若即若离的举动。 “挺好的。”纪然最终说,避开温允的眼睛。 温允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说:“纪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答应我,别委屈自己。” 这话让纪然鼻子一酸。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药盒:“知道了,管家婆。快把粥喝完,然后吃药。” 温允吃完粥,吃了药,很快又睡了过去。 纪然坐在床边看着她,直到确认她睡熟,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他回到自己房间,脱下那件楚辞送的浅蓝色衬衫——质地精良,价格不菲,是楚辞昨天送给他的。 纪然把衬衫扔进洗衣篮,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他闭上眼睛,试图洗掉身上楚辞留下的痕迹和气味。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楚辞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比如那些带着占有欲的触碰,比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对楚辞的感情。 从浴室出来,纪然看到手机上有楚辞发来的消息:“昨晚怎么样?” 纪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温允发高烧,刚陪她从医院回来。” 这次楚辞回得很快:“严重吗?” “现在退烧了,需要休息。” “需要我帮忙吗?” 纪然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需要吗?楚辞能帮什么忙? “不用了,我能处理。”纪然回复。 “那好。有事打电话。” 对话到此为止。纪然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突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楚辞的世界和他不一样。 楚辞有事业,有社交圈,有无数选择。而他纪然,不过是那些选择中的一个,甚至可能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纪然?” 温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然转过身,看到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 “我睡不着了。”温允走进来,在他床上坐下,“在想事情。” “想什么?” “宋清让。”温允说,声音很轻,“他昨天也约我了,但我因为不舒服拒绝了。他说今天再联系。” 纪然在她身边坐下:“你打算怎么回复?” “我不知道。”温允抱住膝盖,“纪然,你说我该答应他吗?结婚……这太重大了。” 纪然看着温允,这个他从大学就认识的女孩,这个陪他度过无数艰难时刻的朋友。她值得最好的一切,值得真诚的爱,值得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而宋清让……纪然想起那个男人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的举止,无懈可击的表现。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允宝,”纪然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宋清让是不是对的人。但我知道,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不能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完美就匆忙决定。” 温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对,慢慢来。”纪然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我在这里。” 温允看着他,突然笑了:“纪然,其实你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纪然一愣,随即别过脸:“肉麻。” 但温允看见他耳根红了。 那天余下的时间,纪然一直在照顾温允。 他熬了汤,整理了房间,每隔几小时就给温允量体温,确保烧没有复起。 傍晚时,温允的精神好了很多,能坐在客厅看电视了。纪然给她泡了蜂蜜柠檬水,坐在旁边陪她。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纪然拿起来看,是楚辞:“今晚有空吗?” 简单直接的邀约,一如既往。 纪然看了眼温允,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视,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安宁。 他回复:“温允还没完全好,我今晚要在家。” 发送。 楚辞很快回复:“明白。那改天。”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达关心,也没有坚持。 纪然放下手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在期待什么?期待楚辞会像他照顾温允一样照顾他?期待楚辞会因为他拒绝约会而失落? 别傻了,纪然对自己说。 楚辞有无数选择,而纪然只是其中之一。今天他拒绝,明天楚辞就会找别人。 这就是游戏规则,他早就知道。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打破规则了。 “是楚辞?”温允问,眼睛还盯着电视。 “嗯。” “想见他就去吧,我一个人没事。” “不想见。”纪然说,语气里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赌气,“今晚我就想在家陪你。”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年轻人各怀心事,却又彼此依靠。 10.真相 真相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被揭穿。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六午后,温允烧退后的第四天,她终于感觉恢复了精力。 宋清让约了她去一家新开的艺术书店——他说那里有她一直在找的绝版画册。 温允提前到了,书店藏在一条安静的老街里,门面不大,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精心设计的空间和层层迭迭的书架。 她正准备推门进去,视线却突然定住了。 靠近橱窗的阅读区,宋清让正背对着她坐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红着眼眶,紧紧抓着宋清让放在桌上的手。 温允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到墙角的阴影里。 她应该离开,或者至少发出点声音让他们发现她,但双脚像被钉在原地,眼睛无法从橱窗里那两人身上移开。 那个年轻男人在说话,嘴唇快速动着,表情激动。宋清让似乎在安抚他,另一只手覆上他们交握的手,动作温柔得刺眼。 然后,那个年轻男人突然站起来,俯身吻了宋清让。 不是礼节性的吻,不是朋友间的触碰。 那是一个绝望的、带着泪水的吻,宋清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应了他——一只手扶住男人的后颈,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温允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橱窗里,那个吻持续了十几秒,结束时两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年轻男人似乎在哭泣,宋清让轻声说着什么,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 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彬彬有礼的疏离,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关于婚姻的真诚提议——所有完美表象下的裂缝瞬间被这个吻撕开,暴露出丑陋的真相。 温允转过身,几乎是跑着离开那条街。 她的心跳得厉害,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体贴是面具,那些承诺是谎言,那些“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不过是为了一场骗局寻找合适的演员。 她跑到街角,扶着墙壁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不是因为失去什么,而是因为被如此彻底地愚弄。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宋清让发来的消息:“我到书店了,你在哪?” 温允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打字:“临时有事,不去了。” 发送后,她直接关机。 回家的地铁上,温允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宋清让的场景,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说“你很真实”时的眼神,想起他求婚时认真的表情。 全是假的。 甚至连那份“认真”都是演技的一部分。 温允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纪然正在客厅画设计稿,听到开门声抬头:“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和宋清让——” 他的话戛然而止。 温允站在玄关,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整个人摇摇欲坠。 “允宝?”纪然扔下笔冲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温允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无声的,大颗大颗的。 纪然立刻明白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住温允,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我在这儿。” 这个拥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温允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啜泣,而是近乎崩溃的嚎啕大哭。她抓着纪然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肩头,眼泪迅速浸湿了布料。 “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温允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我看见他了……他和一个男人……他们在接吻……” 纪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根本不喜欢女人……他只是想找个人结婚……应付家里……”温允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我像个傻子……真的相信了……相信他是认真的……” “操。”纪然低声骂了一句,把温允搂得更紧,“那个混蛋。” 温允哭得浑身发抖,纪然就这样抱着她,任由她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客厅里只有温允的哭声和纪然轻柔的安抚声,直到温允的眼泪渐渐止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我给你倒杯水。”纪然松开她,去厨房倒了温水,又拿了条湿毛巾。 温允接过毛巾敷在眼睛上,声音嘶哑:“我是不是很蠢?” “不。”纪然斩钉截铁地说,“蠢的是他,是那个用谎言欺骗别人感情的混蛋。温允,你没有任何错。” 温允苦笑:“但我还是上当了。” “那是因为你善良,愿意相信别人。”纪然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而这不该成为别人伤害你的理由。” 温允看着他,突然问:“纪然,你会这样吗?会为了应付家里,去骗一个无辜的女孩结婚吗?” “永远不会。”纪然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向你保证,温允。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什么压力,我绝不会用别人的幸福来换取自己的安逸。那样做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坚定,温允心头一热,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我不该这样问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不,你该问。”纪然说,“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值得信任的人。比如我。” 温允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很勉强:“你当然值得信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纪然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别因为一个混蛋就否定所有人。宋清让不配,但总有人配得上你的真心。” 温允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再谈感情了。太累了,纪然。每一次我都全心全意,每一次都以为遇到了对的人,可结果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林宇是这样,他劈腿的时候说‘你太认真了,让我压力很大’;张承是这样,追我的时候百般殷勤,得到后就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现在宋清让……他连最基本的真诚都没有。” “所以我不想要了。”温允抬起头,眼神疲惫而平静,“我不想再为了寻找所谓的‘对的人’而投入精力,不想再经历那种从期待到失望的过程。我现在就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和你一起把这个小公寓经营成我们喜欢的样子。至于爱情……随遇而安吧。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 纪然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为温允能这样想而欣慰——这说明她正在学会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他又感到心疼——那个曾经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女孩,现在却决定封心锁爱。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纪然最终说,“但答应我,别完全关闭心门。给对的人留一条缝,哪怕很小。” 温允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纪然做了温允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和蒜蓉西兰花。两人坐在餐桌前,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只是温允的话比平时少,笑容也淡了很多。 “他发消息了吗?”纪然问。 温允拿起手机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消息,全都来自宋清让。从最初的询问,到解释,到最后近乎恳求的道歉。 她点开最新的一条:“温允,我知道你看到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我想当面解释。” 温允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不用解释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请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联系我。祝你和你的爱人幸福。” 发送,然后拉黑号码,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纪然看着她冷静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温允在成长,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保护自己,但他宁愿她永远不需要学会这些。 “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纪然提议,“那部你一直想看的文艺片,终于排片了。” “好。”温允点头,“还要吃爆米花,最大桶的。” “必须的。” 晚饭后,温允去洗澡,纪然收拾厨房。水声响起时,他的手机震动了——是楚辞。 “明天晚上有空吗?” 纪然盯着这条消息,想起温允红肿的眼睛,想起她说“我不想再谈感情了”时的疲惫表情。 他想起自己承诺不会像宋清让那样伤害别人,但楚辞呢?楚辞对他的那些若即若离,那些甜言蜜语后的疏远,那些带着占有欲却不愿给予承诺的行为——这不也是一种伤害吗? 也许程度不同,本质却相似。 纪然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回复:“最近比较忙,暂时不约了。” 发送。 这次楚辞回得很快:“懂了。那等你有空。” 没有追问,没有坚持,一如既往的懂事。 但纪然突然意识到,这种“懂事”恰恰说明他无足轻重——如果楚辞真的在意,至少会问一句“怎么了”吧? 纪然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浴室水声停了,温允走出来,穿着柔软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纪然,”她说,“谢谢你今天陪着我。” “说什么傻话。”纪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温允乖乖坐下,纪然站在她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她的湿发。 吹风机的暖风嗡嗡作响,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心感。 “纪然,”温允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为你高兴的。” 纪然的手顿了一下:“那你呢?” “我肯定也会告诉你的。”温允说,“但我们说好了,就算以后有了各自的家庭,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周末要一起吃饭,节假日要一起过,老了还要一起晒太阳,抱怨年轻人不懂事。” 纪然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好,说好了。” 吹干头发,温允回房睡觉。纪然躺在自己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他想了很多——关于温允,关于楚辞,关于爱情和友情的界限,关于真诚和谎言的代价。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温允发了条消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晚安。” 几秒后,温允回复:“你也是。晚安。” 纪然放下手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11.越界(H) 温允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刚和同事们聚餐结束,包里装着明天要用的企划案,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讨论。 开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纪然蜷缩在沙发角落。 茶几上放着两个空酒瓶,还有一个半满的威士忌杯。 “纪然?”温允放下包,走过去。 纪然没有回应,只是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你怎么了?”温允在他身边坐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喝了多少?” 纪然抬起头,温允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酒精而显得异常红润。 他看着她,眼神迷离,像是认了半天才认出她来。 “允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温允担忧地问,伸手想拿走他面前的酒杯。 纪然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手指用力,几乎要捏疼她。 “楚辞……”他喃喃道,眼眶又红了,“他今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被我看到了……” 温允心头一紧。 她立刻想起自己被宋清让欺骗的那天,那种被愚弄、被背叛的感觉。她太明白了。 “在哪里看到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餐厅……我在那里见客户……”纪然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那个男人很年轻……染了金发……楚辞在喂他吃东西……” 他松开温允的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酒精顺着他嘴角流下,滑过下巴,滴在衬衫领口。 “允宝,我是不是很可笑?”纪然苦笑着,眼神空洞,“明明知道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明明知道他有别人是正常的……可我还是……难受……” 温允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喝了。”她终于拿走酒杯,“对身体不好。” “对身体不好?”纪然突然笑了,那笑声带着自嘲和凄凉,“那什么好?守着一段不存在的感情好?还是明知对方只是玩玩,自己却当了真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去拿酒瓶,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温允赶紧扶住他。 “我扶你去休息。”她说。 “不要……”纪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允宝……别走……”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 温允很少见过纪然这副模样——脆弱,无助,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急需温暖的庇护。 “我不走。”温允柔声说,“我陪着你。” 她扶着纪然回房间,让他坐在床上。纪然却不肯松手,一直抓着她的手腕。 “允宝……”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哭腔,“我好难受……这里难受……” 他拉着温允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温允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胸膛的温度。 “我知道。”温允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知道你难受。” 纪然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他靠进温允怀里,像寻找安慰的孩子。温允抱着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为什么……”纪然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还是会陷进去……” “因为你是人。”温允轻声说,“人有感情,会期待,会受伤。这不是你的错。” 纪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迷离,也卸下了所有防备。 “允宝……”纪然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你碰碰我……” 温允愣了一下:“什么?” “你碰碰我……”纪然重复,拉着她的手往下移,从胸口滑到腹部,“我这里……好难受……” 温允的手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纪然是什么意思——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身体往往会寻求最直接的慰藉。 “纪然,你醉了。”她试图抽回手。 “我没醉……”纪然固执地抓着她,“我知道是你……允宝……我只想要你碰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脆弱而诱人的恳求,温允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好。”她最终说,“我帮你。” 纪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床头。温允让他躺下,手指犹豫着伸向他的裤腰。 她解开纪然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然后是纽扣,拉链。温允深吸一口气,拉下他的裤子。 纪然配合地抬起臀部,让温允顺利褪下他的裤子。现在他只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内裤,布料下已经明显鼓起,前端甚至渗出一点深色的湿痕。 温允见过纪然裸露的样子——那天晚上帮他取跳蛋时,她看过他全身。但那时情况紧急,她没有时间细看,也没有触碰过那个部位。 现在,当她伸手覆上去时,才真正感受到那里的形状和热度。 好烫。 纪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温允能感觉到布料下坚硬的轮廓,还有那一点湿痕正在扩大。 “继续……”纪然催促,声音沙哑。 温允咬了咬下唇,手指勾住内裤边缘,慢慢拉下。 性器弹出来,完全勃起,颜色深红,前端湿润。尺寸比温允想象的要大,形状漂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纪然看着温允,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羞耻,渴望,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放纵。 “握着我……”他说。 温允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握住。触感比她想象的更热,更硬,皮肤光滑,血管在掌心跳动。 纪然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腰部不自觉地上挺,让温允握得更深。 “对……就是这样……”纪然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允宝……动一动……” 温允开始动作。 起初有些笨拙,她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节奏合适。 但纪然的身体反应是最诚实的指南——当她手指收紧时,他会颤抖;当她拇指擦过顶端时,他会吸气;当她加快速度时,他会发出甜腻的呻吟。 “嗯……允宝……好舒服……”纪然断断续续地说,一只手抓住床单,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胸口,“再快一点……” 温允照做了。她的手腕开始发酸,但看着纪然沉浸其中的表情,她不愿停下。 纪然的脸泛着潮红,嘴唇微张,发出细碎的喘息和呻吟。他的身体随着温允的动作轻轻摆动,腰腹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颤抖。 原来男人情动时是这样的。温允想。 她见过纪然做爱时的样子——那天在客厅,他被楚辞压在身下,浪叫求饶。但那是被动的,被支配的。而现在,他把自己完全交到她手中,任由她掌控他的快感。 这种掌控感让温允心跳加速。 “允宝……”纪然突然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我想……我想看看你……” 温允一愣:“什么?” “我想看你的脸……”纪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温允的脸颊,“你帮我做这个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温允脸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纪然眼中是什么样子——专注?紧张?还是也带着某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欲望? “别看了。”她别过脸。 “为什么?”纪然的手指滑到她下巴,轻轻转回她的脸,“你很美,允宝……我想记住你这个样子……” 这话太暧昧,太越界。但酒精和情绪让所有边界都变得模糊。 温允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纪然立刻被快感淹没,仰起头,脖颈拉出漂亮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 “啊……要到了……”他喘息着,一只手突然覆上温允的手,引导她变换节奏,“对……就是这样……揉这里……” 温允按照他的指引,用拇指揉搓顶端最敏感的部位。纪然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身体剧烈颤抖。 “允宝……我……”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要射了……” 话音刚落,温允就感觉到手中的性器猛烈搏动,一股股热液喷射出来,溅在她手上、纪然的小腹上,还有床单上。 纪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身体弓起又落下,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高潮后的余韵让他微微颤抖,眼神涣散,胸口剧烈起伏。 温允慢慢松开手,看着掌心和手指上黏腻的白色液体。 温热,黏稠,带着纪然身体的气味。 她还没反应过来,纪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 “纪然!”温允惊呼。 但纪然已经伸出舌头,开始舔她手上的液体。 他的动作缓慢而色情,舌尖仔细舔过每一根手指,清理掉所有痕迹。眼睛一直看着温允,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 “你……”温允声音发颤,“你干什么……” “不能浪费。”纪然哑声说,最后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才松开她的手。 温允整个人僵在那里。 刚才那一幕太过冲击——纪然舔她手上精液的样子,那种混合着脆弱和诱惑的表情,那种毫不掩饰的性暗示。 她突然意识到,纪然不仅会勾引男人。 他也能勾引女人。 或者说,他能勾引任何人——只要他想。 “现在换我。”纪然说,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神清明了一些。 “什么?”温允没反应过来。 纪然坐起身,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动作已经稳了很多。他伸手,手指轻轻触碰温允的领口。 “你也想要,不是吗?”他低声说,手指解开她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我刚才看到了……你的眼神……” 温允想否认,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当纪然的手指碰到她锁骨时,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看。”纪然笑了,那笑容慵懒而危险,像只餍足的猫,“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他又解开一颗纽扣,温允的胸口已经半露。她没有穿内衣,这个发现让纪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真漂亮。”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抚过她胸前的肌肤,“允宝,你一直都这么漂亮……” 温允抓住他的手:“纪然,我们不该……” “不该什么?”纪然打断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不该互相安慰?不该在受伤的时候寻求一点温暖?” 他的气息喷在温允耳廓,温热而带着酒香。温允感到一阵眩晕。 “我们都受伤了,允宝。”纪然继续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垂,“宋清让骗了你,楚辞玩弄我。我们都被伤害了……为什么不能互相疗伤?”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允心里某个被锁住的部分。 是啊,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要在乎那些社会的规训,那些道德的界限?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两个受伤的灵魂,渴望被触碰,被确认,被需要。 温允松开了手。 这像是默许。纪然得到了信号,继续解她的纽扣。 衬衫完全敞开,温允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顶端已经因为兴奋而挺立。 纪然低头,吻落在她锁骨上,很轻,像羽毛拂过。然后一路向下,在胸口停留。 他没有直接吻上顶端,而是用嘴唇轻轻摩擦周围,感受着温允身体的颤抖。 “纪然……”温允轻声唤他,手指不自觉地插进他的头发。 “嗯?”纪然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舒服吗?” 温允点头,说不出话。 纪然笑了,终于低头含住她一侧的顶端。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温允倒吸一口气,腰部不自觉地上挺。纪然用舌头挑逗,时而轻舔,时而吮吸,另一只手抚上另一侧,用指腹轻轻摩擦。 “啊……”温允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声音似乎刺激了纪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急切,吻从胸口移到小腹,手指解开她的裤子纽扣。 温允配合地抬起臀部,让纪然顺利褪下她的裤子和内裤。 现在两人都完全赤裸。 纪然跪在她双腿之间,低头看着她的身体,眼神里有欣赏,有欲望,还有某种复杂的温柔。 “允宝,”他轻声说,“你真美。” 温允脸红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纪然已经俯身,吻上她大腿内侧最敏感的地方。 温允尖叫一声,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纪然很懂得如何取悦人。 他的吻和舔舐精准地落在每个敏感点上,手指也不闲着,在她身体各处点燃火焰。 温允很快被快感淹没,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和喘息。 “纪然……够了……”她最终哀求,已经濒临高潮。 纪然抬起头,嘴角湿润,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想要更多?” 温允点头,说不出话。 纪然这才直起身,重新握住自己已经再次勃起的性器。他扶着她的大腿,让她张开双腿,然后缓缓进入。 这个过程很慢,两个人都有些紧张。但当完全进入后,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温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疼吗?”纪然问,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不疼。”温允摇头,手指抚摸他的脸,“很舒服。” 纪然笑了,开始动作。起初很慢,试探着,观察着温允的反应。当她发出愉悦的呻吟时,他才逐渐加快节奏。 这感觉很奇妙。温允想。 她不是第一次做爱,但和纪然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那种需要取悦对方的压力,没有那种害怕表现不好的焦虑。只有纯粹的,相互慰藉的快感。 “允宝……”纪然喘息着,动作越来越快,“你好紧……好热……” 温允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律动。两人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几乎同步。 纪然突然换了个姿势,让温允坐在他身上。这个角度更深,温允控制不住地尖叫,身体剧烈颤抖。 “自己动。”纪然哑声说,双手扶着她的腰。 温允照做了。她骑在纪然身上,上下起伏,掌控着节奏和深度。这种掌控感让她更加兴奋,动作越来越大胆。 “对……就是这样……”纪然鼓励她,手滑到她臀部,轻轻拍打,“允宝,你好棒……” 温允俯身吻他。这个吻很激烈,带着咸涩的汗水味和情欲的气息。纪然回应她,舌头在她口腔里探索,手在她身体各处游走。 温允很快到达高潮。她尖叫着,身体剧烈痉挛,指甲在纪然背上留下红痕。纪然也很快释放,在她体内达到顶峰。 高潮后,两人都瘫在床上,大口喘气。纪然没有立刻退出,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温允,轻轻吻她的肩膀。 “还好吗?”他问,声音温柔。 “嗯。”温允点头,靠在他怀里。 他们就这样躺了很久,直到呼吸平复,汗水渐渐干去。纪然终于退出,起身拿了条湿毛巾,仔细地给温允清理。 “谢谢。”温允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纪然在她身边躺下,手臂环住她的腰,“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温允转身面对他,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脸:“纪然,你说得对。我们都受伤了,为什么不能互相疗伤?” 纪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苦涩:“但明天醒来,我们可能会后悔。” “那就等到明天再说。”温允闭上眼睛,“现在,我只想睡一觉。” “好。”纪然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灯熄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温允很快入睡,纪然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睡颜。 他知道今晚越界了。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后悔。 12.我吃醋了(H) 纪然推开酒吧玻璃门的力道大了些,门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傍晚时分的酒吧还很冷清,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楚辞坐在吧台最里的位置,正和酒保低声交谈,闻声转过头来。 看到纪然,楚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酒保说了句什么,酒保点点头离开了。 “坐。”楚辞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纪然没有坐,站在楚辞面前,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楚辞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比如?” “比如昨天在餐厅,那个金头发的男人是谁?”纪然的声音紧绷着,“比如你这一周为什么突然消失?比如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楚辞放下酒杯,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以为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解释这些。” “什么叫不需要解释?”纪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楚辞,你可以有别人,我从来没要求你专一。但至少……至少该告诉我,让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楚辞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位置?纪然,你给自己设定了什么位置?”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纪然头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是啊,他给自己设定了什么位置?炮友?床伴?还是……那些他不敢说出口的期待? “我们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楚辞继续说,声音冷淡,“各取所需,不干涉彼此生活。你现在这样,让我很困扰。” “困扰?”纪然重复这个词,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让你困扰?” “对。”楚辞毫不避讳地点头,“纪然,我喜欢你懂事的样子。现在的你,变得麻烦了。”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剖开了纪然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所有的质问都失去了意义。 原来在楚辞眼里,他的痛苦不过是麻烦,他的期待不过是不懂事。 多么可笑。 “好。”纪然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地平静,“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楚辞却叫住他:“纪然。” 纪然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结束吧。”楚辞说,“这样对你我都好。” 即使早有预感,真正听到这句话时,纪然还是感觉胸腔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 “好。”他说,然后推门离开。 酒吧外的街道车水马龙,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暖金色。纪然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那个和温允共住的公寓,此刻突然显得空旷得可怕。 手机震动,是温允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吗?我要和同事聚餐,晚点回来。” 纪然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几条街,最后在一家咖啡馆坐下。 玻璃窗外,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就在纪然准备再点一杯咖啡时,目光突然定住了。 街对面,温允和几个同事正从一家餐厅走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特别显眼——高个子,阳光的长相,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走在温允身边,低头对她说着什么,温允听了,笑得很开心。 那个笑容刺痛了纪然的眼睛。 他记得那个男人——陈序,温允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比她小三岁,性格开朗,对温允有好感。温允曾经开玩笑地说过“现在的小男生真会撩”。 当时纪然不以为意,但现在亲眼看到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陈序不知道说了什么,温允笑着推了他一下,陈序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两人之间的动作自然又亲昵。 纪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咖啡杯在手中微微颤抖。 温允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这他知道。温允应该认识新的人,这他也知道。但为什么……为什么他此刻会觉得如此难以忍受? 是因为刚刚被楚辞抛弃,所以格外渴望温允的关注吗? 还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早已将温允视为某种专属的存在? 纪然不敢深想。 他付了钱,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咖啡馆。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客厅一片漆黑,温允还没回来。 纪然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坐着,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两幅画面——楚辞冷漠地说“我们结束吧”,温允对着陈序笑得开怀。 一个抛弃了他,一个可能即将离开他。 这个念头让纪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无法想象没有温允的生活——那些分享的早餐,那些深夜的谈心,那些相互扶持的日子。温允是他生命里唯一稳定的存在,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 开门声响起,灯光亮起。 温允站在玄关,看到坐在黑暗中的纪然,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开灯?” 纪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温允放下包,换了鞋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今天和同事聚餐开心吗?”纪然问,声音有些沙哑。 “还行,陈序讲了好多笑话,差点把我笑死。”温允说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那个笑容在纪然眼里格外刺眼。他站起身,走到温允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纪然?”温允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吃醋了。”纪然直白地说,眼睛紧紧盯着她,“我不想看见别人跟你,比你跟我还要好的样子。” 温允愣住了。 “我今天去找楚辞了。”纪然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他说我们结束了。他说我变得麻烦了,所以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红了:“然后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和陈序……你们笑得那么开心……允宝,我是不是也要失去你了?” 温允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伸手想碰纪然,却被他抓住手腕。 “回答我。”纪然的声音近乎哀求,“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怎么可能。”温允立刻否认,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纪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陈序只是同事,他只是……” “只是什么?”纪然追问,手指收紧,“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温允沉默了。她当然看得出来,只是不愿深想。 “就算他喜欢我,那又怎样?”温允说,“纪然,我的心在哪里,你不知道吗?” 纪然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知道。但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然后离开我。就像楚辞离开我一样。” “我不会。”温允握住他的手,“纪然,我永远不会像楚辞那样对你。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怎么不同?”纪然追问,像急需确认什么的孩子,“允宝,告诉我,我对你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温允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回应——她踮起脚尖,吻住了纪然。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但足以让纪然僵在原地。 “这样够清楚了吗?”温允退开一点,看着他,“你对我来说,重要到可以打破所有界限。重要到即使我们不该这样,我还是无法拒绝你。” 纪然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低头看着温允,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然后他吻了回去——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所有不安、恐惧和占有欲的吻。 他扣住温允的后脑,舌头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像要确认她的每一寸都属于自己。 温允先是惊讶,随即回应。她的手环上纪然的脖子,身体紧贴上去。 这个吻很快失控。纪然一把抱起温允,走向卧室。途中两人的嘴唇没有分开,像连体婴般纠缠在一起。 卧室门被撞开,纪然把温允放在床上,自己随即压了上去。他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的衬衫纽扣,动作急切,甚至扯掉了一颗扣子。 “纪然……”温允喘息着,“慢一点……” “慢不了。”纪然的声音沙哑,手指已经探进她的内衣,握住一边的柔软,“允宝,我要你……现在就要……” 温允不再说话,只是配合地让他褪去所有衣物。当两人都赤裸相对时,纪然却停了下来。 他跪在温允双腿之间,低头看着她的身体,眼神里有欲望,有不安,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你真美。”他喃喃道,手指轻轻抚摸她的小腹,“这里……以后会被别人碰吗?” 温允摇头:“只有你。” 这个回答取悦了纪然。他俯身,从她的嘴唇开始吻起,一路向下,经过下巴,脖颈,胸口。在乳尖停留了很久,用舌头挑逗,用牙齿轻咬,直到温允忍不住呻吟。 “纪然……够了……”温允抓着他的头发,“进来……” “不急。”纪然继续向下,吻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大腿内侧。 他的舌头在那里流连,舔舐最敏感的肌肤,却刻意避开中心地带。温允难耐地扭动腰部,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他的头。 “求你了……”温允的声音带着哭腔,“纪然,我要你……” 纪然这才抬起头,眼神暗沉。他直起身,握住自己早已勃起的性器,抵在温允湿润的入口。 “说你是我的。”他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是你的。”温允毫不犹豫地回答,“一直都是。” 纪然这才进入,缓慢而坚定。 即使已经足够湿润,温允还是感觉到被撑开的轻微痛楚,但很快被填满的快感取代。 “啊……”温允仰头,手指紧紧抓住床单。 纪然没有立刻动作,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吻她。这个吻温柔了许多,像安抚,像确认。 “允宝,”他在她耳边低语,“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温允抱住他,“我保证。” 纪然这才开始动作。起初很慢,每一次进出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但随着快感的累积,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温允能感觉到他今晚的不同。 不只是欲望,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每一次冲撞都像是要把自己钉进她身体里,每一次深顶都像是要确认她的存在。 “啊……纪然……慢一点……”温允断断续续地说,身体随着撞击而晃动。 “慢不了。”纪然喘息着,将她翻过来,从后面进入。 这个角度更深,温允的前额抵在床单上,发出一声尖叫。纪然扣住她的腰,动作凶猛,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 “说……说你是谁的……”纪然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嘶哑。 “你的……啊……是你的……”温允的声音破碎不堪,“纪然……慢点……我受不了了……” 纪然却变本加厉。他一只手扣着温允的腰,另一只手探到她身前,找到那颗已经硬挺的珍珠,用手指快速摩擦。 双重刺激下,温允很快濒临高潮。她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后穴紧紧收缩。 “一起……”纪然在她耳边说,“允宝,我们一起……” 话音刚落,温允就达到了高潮。她尖叫着,身体痉挛,内壁一阵阵紧缩。纪然也低吼一声,在她体内释放。 高潮后,两人都瘫在床上,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纪然没有立刻退出,就着这个姿势抱着温允,脸埋在她肩窝。 许久,温允才感觉到肩头传来的湿意。 纪然在哭。 不是啜泣,而是无声的流泪。温允能感觉到眼泪滑过她的皮肤,温热而滚烫。 “纪然……”她轻声唤他。 “对不起。”纪然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允宝……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我只是……害怕……” 温允转过身,面对他。纪然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 她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纪然看着她,“明明给不了你承诺,却想独占你。” 温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很自私。明知道这样不对,还是无法推开你。”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矛盾。 “我们这样,会毁掉一切吗?”纪然问。 “我不知道。”温允诚实地说,“但我知道,如果现在推开你,我会后悔。” 纪然抱紧她,像抱住最后的浮木:“那就不推开。至少今晚,让我们互相取暖。” “好。” 那一夜,他们做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激烈,更像某种绝望的确认。当最后两人精疲力尽地躺在一起时,天已经快亮了。 温允在纪然怀中睡去,纪然却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知道自己越陷越深了。对温允的依赖,对这段关系的沉迷,还有那种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 这很危险。他清楚。 13.玩具(H) 快递盒摆在茶几上,温允刚把它从楼下驿站取回来。 盒子不大,但拿在手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分量感。 “你又买什么了?”温允把盒子递给纪然,随口问道。 纪然接过盒子,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包装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一点小玩具。” 温允挑眉:“又要自己用?” “不然呢?”纪然拆开胶带,动作不紧不慢,“我现在又没有炮友,只好自力更生了。”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堆泡沫填充物。 纪然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形状奇特的东西——一个粉紫色的双头玩具,两端都是阳具形状,中间由一个柔韧的连接带连着。 温允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她声音有些干涩。 “双头龙。”纪然回答得很坦然,把玩具在手中转了一圈,“理论上可以两个人一起用,当然,一个人也能玩,就是有点难度。” 温允感觉脸颊发烫,想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盯着那东西看。 做工很精致,材质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表面还有一些精细的纹理。 “你买这个干什么?”温允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纪然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允宝,我最近在想……既然我们之间已经打破了一些界限,为什么不探索更多可能呢?” 温允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纪然站起身,走到温允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那天晚上之后,我一直在想你的反应。你很快乐,对吧?我能感觉到。” 温允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我也很快乐。”纪然继续说,手指轻轻抚过温允的脸颊,“比和楚辞在一起时更快乐。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是你。” 他俯身,在温允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退开一点,看着她:“所以我在想,既然我们都喜欢那种感觉,为什么不试试更多的可能?” 温允的呼吸变得急促。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小腹处涌起一股熟悉的温热,腿间甚至有了些微的湿意。 “你想怎么做?”她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纪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危险的诱惑力。 他拉起温允的手,走向卧室:“让我来教你。” 卧室里窗帘半拉着,午后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纪然把温允带到床边,自己先坐下,然后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纪然的嘴唇再次贴上来。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入,带着明显的欲望。温允很快回应,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吻着吻着,纪然的手滑到温允背后,拉下她连衣裙的拉链。 布料顺着肩膀滑落,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纪然熟练地解开搭扣,温允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 好粉的奶子。”纪然喃喃道,低头含住一边的乳头。 温允敏感地挺起胸,手指陷入纪然的头发中。 纪然的舌头灵活地挑逗着那颗逐渐硬挺的乳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抚摸着另一侧的柔软。 “纪然……”温允喘息着,身体开始发热。 纪然松开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很快,两人都赤裸相对。午后的光线下,他们的身体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纪然拿起床上的那个双头玩具,挤了一大坨润滑剂在上面,仔细涂抹均匀。粉紫色的表面在润滑剂的作用下闪闪发亮。 “躺下。”纪然轻声说。 温允顺从地躺到床上,分开双腿。这个姿势让她有些羞耻,但更多的是期待。 纪然跪在她双腿之间,先是用手指给她做润滑。两根手指探入已经有些湿润的甬道,缓慢进出,不时弯曲寻找敏感点。 “啊……”温允忍不住呻吟出声。纪然太了解她的身体了,知道怎么碰能让她最快进入状态。 感觉到甬道足够湿润松弛后,纪然才拿起玩具,将一端对准入口,缓缓推入。 即使有充分的润滑,异物进入的感觉还是让温允绷紧了身体。玩具的尺寸比纪然的手指大得多,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一点点撑开。 “放松。”纪然安抚道,动作却没有停,“慢慢来。” 玩具一点一点没入,直到完全进入。 温允能感觉到它在体内的存在感——充实,但并不难受。那些精细的纹理摩擦着内壁,带来奇妙的快感。 “感觉怎么样?”纪然问,手指在玩具留在外面的部分轻轻打转。 “很……奇怪……”温允诚实地说,“但……不坏。” 纪然笑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玩具的另一端对准自己的后穴。 那里已经自行分泌了一些清液,但还不够。他挤了些润滑剂在手上,两根手指探入自己体内扩张。 温允看着这一幕,呼吸更加急促。 纪然自慰的样子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眉头微蹙,嘴唇轻咬,手指在自己体内进出,发出细微的水声。 “看够了吗?”纪然抬眼,眼底有促狭的笑意,“接下来会更精彩。” 他握住玩具的中段,将另一端缓缓推入自己体内。 这个姿势让他必须微微后仰,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温允能看到他小腹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息。 终于,玩具的两端都完全进入了各自的身体。他们现在被这个粉紫色的连接物连在一起,面对面,距离极近。 “现在,”纪然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我要动了。” 他双手撑在温允身体两侧,开始缓慢地前后移动腰部。这个动作带动了玩具,温允立刻感觉到体内那东西的摩擦和抽插。 “啊……”她忍不住叫出声。 纪然加快了节奏。每一次前后运动,玩具就在两人体内同步进出,带来双重刺激。温允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的形状,感受到它摩擦过内壁的每一道褶皱。 “纪然……太快了……”温允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喜欢吗?”纪然喘息着问,动作却没有慢下来。 “喜欢……但是……” “那就好。”纪然俯身吻她,下身继续动作。 这种连接的方式让他们的动作完全同步。 纪然往前顶,玩具就往温允体内深处去;纪然后退,玩具就从她体内抽出一部分。每一次摩擦都精准地刺激到两人的敏感点。 温允很快到达了第一次高潮。 她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内壁紧紧收缩,挤压着体内的玩具。这种收缩通过玩具传递到纪然那边,刺激得他也发出一声低吼。 “允宝……别夹,它都挤到我这边了……”纪然喘着粗气,动作有些乱了节奏。 高潮过后,温允浑身瘫软,但纪然没有停下来。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开始新一轮的冲刺。这一次更快,更用力,温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顶出来了。 “不行了……纪然……真的不行了……”温允哀求道,但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每一次撞击。 就在温允感觉自己又要到达顶点时,纪然突然停了下来。 他伸手到两人连接处,握住玩具留在外面的部分,缓缓将它从温允体内拔出。温允发出一声失落的呻吟,体内突然的空虚感让她难受。 但纪然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扶着自己早已硬得发疼的性器,抵在温允湿润的入口,然后一个挺身,完全进入。 “啊!”温允尖叫一声。真实的肉体连接比玩具更温热,更充实,更有实感。 纪然开始冲刺,每一次都又深又重。 玩具还留在他体内,随着他的动作在他后穴里进出,给他带来双倍的刺激。 “允宝……我们一起……”纪然的声音破碎不堪,汗水滴在温允胸口。 他伸手到两人结合处,手指找到温允的阴蒂,快速摩擦。同时,他的腰部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撞击着。 在这种双重甚至三重的刺激下,温允很快再次到达高潮。这一次更强烈,她几乎失去意识,只知道紧紧抓住纪然,尖叫着释放。 纪然也到达了顶点。他低吼着,在温允体内释放,后穴因为高潮而剧烈收缩,紧紧包裹着体内的玩具。 高潮过后,两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纪然没有立刻退出,就着这个姿势趴在温允身上,脸埋在她肩窝。温允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几乎同步。 许久,纪然才慢慢退出。随着他的动作,留在他体内的玩具也滑了出来,掉在床上,表面沾满了混合的体液。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温允先开口,声音嘶哑:“你……你还好吗?” 纪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好得不能再好。”他侧过身,把温允搂进怀里,“你呢?” “我也是。”温允诚实地说,“只是……有点累。” “睡一会儿。”纪然吻了吻她的额头,“我陪着你。” 温允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睡眠。纪然却没有立刻睡着,他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这样算什么?朋友?炮友?还是某种无法定义的关系? 他不知道答案,只知道此刻的满足感和亲密感是真实的,是楚辞从未给过他的。 也许这就够了。纪然想。 他闭上眼睛,也沉入睡眠。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相拥的两人,还有那个被遗忘在一旁的粉紫色玩具。 14.真的很感谢 第二天早晨,温允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比昨天柔和了许多。 身上还残留着纵欲后的酸软感,但奇怪的是,心情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慵懒的愉悦。 穿上睡衣走出房间,纪然正在厨房煎蛋。 他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温允去年送给他的礼物,上面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猫。 “醒了?”纪然头也不回,动作熟练地将煎蛋翻面,“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温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晨光勾勒出纪然侧脸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样的场景太过日常,几乎让她忘了昨天下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看什么?”纪然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你。”温允诚实地回答,“觉得你这样子很好看。” 纪然愣了愣,随即轻咳一声,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肉麻。快去洗脸,蛋要焦了。” 早餐是煎蛋、烤吐司和水果沙拉,纪然还煮了咖啡。两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周一的早晨,城市的喧嚣刚刚开始。 “今天要加班吗?”纪然问。 温允摇头:“应该不用。你呢?” “下午要见客户,中午就得走。”纪然顿了顿,“晚上回来给你带那家你喜欢的蛋糕。” “好。”温允点头,小口喝着咖啡。 两人之间的对话平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上班的路上,温允还在回味那种感觉。 不是羞耻,不是后悔,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也许纪然说得对,既然他们已经打破了某些界限,不如坦然接受这种关系的变化。 上午的会议冗长而无聊,温允坐在会议室后排,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昨天下午。 纪然在她身上喘息的样子,那个玩具带来的奇特感受,还有高潮后相拥而眠的安宁…… “温允?”主管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觉得呢?” 温允连忙坐直:“抱歉,刚才走神了。能再说一遍吗?” 会议结束后,她决定去楼下咖啡厅买杯冰美式提神。 正是午休时间,咖啡厅里人满为患。温允排着队,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年轻男孩端着两杯咖啡转身时没注意,撞上了一个急着离开的男人。热咖啡泼了那男人一身,白衬衫瞬间染上大片污渍。 “操!你他妈没长眼睛啊?!”男人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 男孩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一张娃娃脸上写满了慌乱:“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对不起有用吗?我这衬衫两千多!”男人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赔钱!”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摄,但没有人上前解围。男孩急得快哭出来了,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掏钱包。 温允皱起眉。那男人明显是在借题发挥,衬衫上的污渍用专业清洗完全可以处理,根本不需要赔偿整个衬衫的价格。 她上前一步:“先生,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把衬衫给我,我认识一家很好的干洗店,保证能洗干净。” 男人上下打量她:“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是他朋友。”温允面不改色地说,实际上她连男孩的名字都不知道,“而且咖啡厅有监控,您刚才走路确实很急。如果真要闹,调监控对谁都不好,对吧?” 这话让男人迟疑了。他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温允冷静的表情,最终松开了手。 “妈的,算我倒霉。”他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男孩和温允站在原地。 男孩松了口气,转向温允,眼睛里还带着未退的惊慌:“谢、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谢。”温允笑了笑,“以后小心点就好。” 男孩却不肯就这么结束。他跟着温允排完队,坚持要请她喝咖啡。温允推脱不过,只好接受了。 “我叫苏宇。”男孩自我介绍,声音清亮,“在楼上游戏公司实习。刚才真的太感谢你了,那个大叔好凶……” “温允。”温允接过咖啡,“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但苏宇显然不觉得这是小事。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温允走到电梯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温允姐,你在几楼上班?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你?” 温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 “不行不行,一定要的!”苏宇坚持,“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会一直想着欠你一个人情。” 电梯到了,温允走进去,苏宇也跟着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苏宇继续用那种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温允姐,求你了。就一顿饭,好不好?” 温允无奈地看着他。苏宇长得确实很讨喜——娃娃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颗虎牙,整个人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和宋清让那种成熟稳重的类型截然不同。 “好吧。”她最终松口。 苏宇立刻笑开了:“好!那这周五晚上怎么样?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日料!” 温允想了想,周五晚上应该没事:“可以。” “太好了!”苏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加你微信?方便联系。” 交换微信后,电梯到了温允公司的楼层。她走出电梯,苏宇还在后面挥手:“温允姐,周五见!” 回到办公室,温允看着微信里新加的联系人,苏宇的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萨摩耶,笑得一脸灿烂。 年轻真好啊。她想,然后开始下午的工作。 下班时已经六点半。温允走出办公楼,发现天空飘起了细雨。她没带伞,正犹豫是等雨停还是冲去地铁站,一把蓝色的伞突然出现在头顶。 “温允姐!” 苏宇站在她身边,笑得阳光灿烂:“好巧啊!我也刚下班!” 温允看了看他手中明显是新买的伞,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心里了然。 这不是巧合。 “你等了多久?”她直接问。 苏宇的脸立刻红了:“没、没有很久……就半小时……”说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更红了,“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着万一能遇到你……” 温允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这种直白的喜欢,虽然略显笨拙,但至少是真诚的。 “我住的地方离地铁站很近,不用送了。”她说。 “那我送你去地铁站!”苏宇坚持,“就几分钟路,不然我不安心。” 温允拗不过他,只好接受了。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苏宇很绅士地把伞大部分都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 “温允姐,你喜欢打游戏吗?”苏宇试图找话题,“我们公司最近在开发一款新游戏,我可以给你内测码!” “不太玩游戏。”温允实话实说,“工作太忙了。” “哦……”苏宇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看电影吗?最近有部科幻片口碑很好……” 就这样一路聊到了地铁站。 分别时,苏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温允姐,周五的约会……我会好好准备的!” 温允想纠正他这不是“约会”,但看着苏宇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路上小心。”她只是说。 回到家时已经七点多。纪然还没回来,温允换了衣服,开始准备晚饭。简单的番茄炒蛋和米饭,刚做好,门就开了。 纪然带着一身湿气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 温允接过他的外套,“怎么不打车?” “地铁方便。”纪然换好鞋,把蛋糕递给她,“那家的招牌栗子蛋糕,最后一块。” 晚饭后,温允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邮件。纪然洗完碗出来,看到她在揉脖子。 “肩颈又痛了?”他问。 “嗯,今天对着电脑太久了。” “躺下,我给你按按。” 温允顺从地趴到沙发上。纪然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他的手指很有力,准确地找到那些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唔……”温允舒服地哼了一声,“纪然,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只给你按。”纪然说,手指沿着脊椎往下,“今天工作顺利吗?” 温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遇到苏宇的事。 纪然的手顿了顿:“所以周五你要和他吃饭?” “嗯。他说要感谢我。” “只是感谢?”纪然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听起来像是约会。” 温允翻了个身,面对纪然:“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纪然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温允诚实地说,“他挺可爱的,也很真诚。但……你知道的,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那就当普通朋友吃饭。”纪然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温允的一缕头发,“不过允宝,小心点。这种小男生最容易认真。” 温允笑了:“你怎么说得好像自己很老一样。” “我本来就比你老。”纪然挑眉,“大你三个月呢。” “是是是,老男人。”温允调侃他,然后正色道,“纪然,如果……如果我真的开始和别人约会,你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纪然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我会支持你。只要你开心。” “真的?” 假的。纪然想。 但他不想显得自己很小度,于是他说: “真的。” 纪然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那个人对你不好,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收拾他。” 温允笑了,鼻子却有点酸:“你永远都是我的后盾,对吧?” “当然。”纪然重新开始给她按摩,手指在肩颈处按压,“不过允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有件事不会变——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温允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纪然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公寓里温暖而安静,只有按摩时细微的摩擦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15.你有男朋友吗? 周五晚上,温允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日料店时,苏宇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温允走进来,立刻站起来挥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温允姐!”他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迎接的,“你真的来了!” 温允被他这毫不掩饰的喜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答应你了就会来。” 苏宇订的是个小包厢,私密性很好。 服务员送上菜单后,温允发现苏宇已经提前做了功课——他推荐的都是些口碑很好但又不会太过昂贵的菜式,显然考虑到了她的接受度。 “我其实不太懂日料,”点完菜后,苏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但这家店的评价特别好,我查了好久才决定的。如果不好吃的话,下次我们换别的!” “不用这么麻烦的。”温允端起茶杯,“只是简单吃个饭而已。” “不麻烦不麻烦!”苏宇急忙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脸又红了,“我是说……能请温允姐吃饭是我的荣幸。” 这顿饭吃得出乎意料地愉快。 苏宇虽然比温允小三岁,但并不是那种只会谈论游戏和篮球的幼稚男孩。 他聊起自己的实习经历,聊起对职业规划的思考,甚至还分享了一些有趣的人生观察。 “我最佩服温允姐这样的女性,”苏宇认真地说,“独立,聪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像我们,还在迷茫期。” “你也很好啊。”温允真心地说,“这么年轻就已经有清晰的规划,很难得。” “真的吗?”苏宇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得到了最大的肯定,“其实……其实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读研,但家里条件不是特别好,我不想给父母太大压力。” 这个话题让温允有些触动。 她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的窘迫,想起了那些为了省钱而和纪然合租的日子。 “如果你真的想读,可以申请奖学金或者助学贷款。”温允以过来人的经验建议,“长远来看,投资教育总是值得的。” “温允姐说得对。”苏宇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你总是能给出这么成熟的建议。” 晚餐结束时已经八点多。 苏宇坚持要送温允回家,这次温允没有拒绝——她知道以苏宇的性格,拒绝只会让他更坚持。 出租车里,苏宇显得有些紧张。他几次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温允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但温允并不意外。 从苏宇看她的眼神,从他那毫不掩饰的好感,她早已猜到。 “没有。”温允回答得很平静,“但目前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苏宇明显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是因为工作太忙吗?” “算是吧。”温允没有细说。 她不想告诉苏宇关于宋清让的事,也不想提及自己和纪然之间那种复杂的关系。 “那……”苏宇鼓起勇气,“我能追你吗?” 温允看着他年轻而真诚的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苏宇很好,真的很好——阳光,真诚,充满朝气。 如果她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份感情。 但她已经不是了。 经历过欺骗和背叛,也经历过那种模糊不清、无法定义的关系,温允对爱情已经有了更多防备。 “苏宇,你很好。”温允斟酌着措辞,“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是因为你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苏宇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等!而且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慢慢来!” 温允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得太直接会伤害他,但如果不明确表态,又可能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先做好朋友吧。”她最终说,“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个回答显然让苏宇很满意。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好!那就从好朋友开始!” 车停在温允家小区门口时,雨又下起来了。 苏宇先下车,撑开伞,绅士地为温允拉开车门。 “谢谢你的晚餐,我吃得很开心。”温允真诚地说。 “我也是!”苏宇眼睛弯成月牙,“那……下周我能再约你吗?不看电影的话,我们可以去逛书店,或者去美术馆?” 温允犹豫了一下:“下周工作可能会比较忙,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好!那我等你消息!”苏宇没有强求,只是站在雨中,一直目送温允走进小区。 回到公寓,温允发现纪然不在家。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客户临时约谈,可能会很晚。冰箱里有你喜欢的布丁。” 温允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小盒抹茶布丁,是她上周随口说想吃的那家店。 纪然总是这样,记得她所有不经意间提起的小事。 洗完澡后,温允坐在沙发上吃着布丁,脑子里回放着今晚的场景。 苏宇那张充满朝气的脸,他毫不掩饰的喜欢,还有那句“我能追你吗”。 她应该感到高兴的。被一个条件不错的年轻人喜欢,说明她还有吸引力,说明生活还有新的可能。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心动的感觉,没有期待的雀跃,甚至有一丝疲惫——又要开始了吗?又要经历从认识到熟悉,从试探到确认的过程吗? 手机震动,是苏宇发来的消息:“温允姐,我到家了。今晚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愿意和我吃饭。” 温允回复:“我也很开心,早点休息。” 几乎是立刻,苏宇又发来一条:“那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提前安排!” 温允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回复:“下周工作安排还没出来,等确定了告诉你。” 这是拖延,也是保护。 她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受。 而城市的另一端,苏宇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 今晚的一切都太完美了。 温允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不只是漂亮,还有种成熟温柔的知性美。她说话时的样子,倾听时的专注,还有那些恰到好处的建议,都让他心动不已。 苏宇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有一张他偷拍的照片——温允低头喝茶的侧影,光线刚好,轮廓温柔。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从第一次见到温允起,他就被吸引了。 那天在咖啡厅,她挺身而出为他解围的样子,冷静,勇敢,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一刻,苏宇就确定,这就是他喜欢的类型。 后来的每一次“偶遇”,每一次聊天,都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感觉。 温允和学校里那些同龄女孩完全不同。 她独立,清醒,有自己的世界。 但正是这份独立,让苏宇感到挑战。 他想要走进她的世界,想要成为她愿意依赖的人。 “慢慢来。”苏宇对自己说,“不能急。温允姐现在不想谈恋爱,我就等她。一年,两年,只要她身边没有别人,我就有机会。”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他想象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说“我爱你”……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室友的消息:“苏宇,明天团建你去吗?” 苏宇回复:“去啊。” “哟,这么积极?平时不是最讨厌团建吗?” “心情好。” 苏宇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温允今晚的样子——她笑的时候眼角有浅浅的纹路,那是一种经历过时光的温柔;她思考时会无意识地咬嘴唇,那是一种成熟女性少见的可爱;她拒绝他时那种认真而体贴的语气,那是一种为他人着想的善良。 完蛋了。苏宇想。 我彻底陷进去了。 但他不觉得这是坏事。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力——要变得更优秀,要配得上温允,要成为能让她依靠的男人。 这种为一个人而努力的感觉,苏宇从未有过。 以前谈恋爱,都是顺其自然,喜欢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 但温允不一样。她是那种值得用心追求,值得耐心等待的人。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苏宇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 他决定申请几个实习转正的机会,还要开始准备研究生考试的复习。 既然要追温允,就要有实际的行动。光靠嘴上说喜欢是不够的,他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能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 这个夜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温允躺在床上,想着苏宇,想着纪然,想着自己混乱的感情生活。而苏宇则坐在书桌前,规划着自己的未来,规划着如何一步步靠近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而纪然,在深夜十一点才回到家。 他看到温允房间的灯已经熄了,便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在自己床上。 他也睡不着。 下午见客户时,他无意中听到对方说起宋清让的公司最近接了一个大项目。那个名字让纪然心头一紧——那个欺骗温允的男人,现在过得顺风顺水,而温允却还在消化那段伤害。 不公平。纪然想。 但生活本来就不公平。楚辞可以轻易地抛弃他,宋清让可以欺骗温允而不受惩罚,而他们这些认真对待感情的人,却总是在受伤。 手机亮了一下,是工作邮件。 纪然看了一眼,是关于新项目的讨论。他应该回复的,但此刻却没有心情。 他起身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 纪然想起温允今晚是去和苏宇吃饭的。那个年轻,阳光,充满朝气的男孩,是温允会喜欢的类型吗? 如果是的话,他应该祝福她。但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自私。”纪然低声骂自己,“明明说过会支持她,现在又在介意什么?” 但感情就是这样,理智知道该怎么做,心却不听使唤。 纪然回到房间,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 16.早就拥有 周一早晨,温允踏入办公室时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平日里同事们说说笑笑的开放式办公区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埋头工作,连键盘敲击声都比平时轻了许多。 她的座位旁,主管办公室的百叶窗拉着,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温允,”邻座的同事小林压低声音说,“小心点,李总今天心情不好。” 李总是他们部门新调来的总监,以严苛和工作狂着称。 温允上周提交的项目方案还在等他的最终批复,按照原计划今天应该出结果。 “因为什么?”温允轻声问。 小林摇头:“不清楚,但听说早上营销部那边出了大纰漏,差点丢了个重要客户。李总被高层叫去训话了。” 温允心头一紧。她负责的项目和营销部有交叉,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很难不被波及。 果然,九点半刚过,李总的秘书就过来了:“温允,李总找你。” 主管办公室里,李总正在接电话,脸色铁青。 他示意温允坐下,继续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是,我明白……这次确实是我们部门的疏忽……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李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才看向温允:“温允,你提交的那个商场推广案,是谁让你做直播带货环节的?” 温允一愣:“方案里确实有直播带货的部分,但那是基于前期调研,数据显示——” “数据数据,就知道数据!”李总突然提高了音量,“你知道今天早上营销部那边反馈什么吗?他们联系的几个主播,有一个上周刚爆出负面新闻!如果按你的方案推进,现在我们整个项目都得跟着遭殃!” 温允感到一阵眩晕。 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李总,主播筛选是营销部负责的,我的方案只建议采用直播形式,具体人选——” “推卸责任?”李总打断她,眼神锐利,“温允,我记得面试你的时候,你说自己最大的优点是责任心强。现在出了问题,第一个想到的是撇清关系?”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温允脸上。她咬紧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不是推卸责任。”她尽量让声音不颤抖,“但主播人选确实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我提交方案的时候,也附上了建议的合作方名单,但营销部那边——” “够了。”李总挥手打断,“我不想听这些。这个项目暂停,你手头其他工作暂时交给小林。这周你把所有项目重新梳理一遍,周五之前给我一份详细的反思报告。” 温允感觉全身血液都冷了:“李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李总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内容依然残酷,“温允,我很看好你的能力,但这次的事让我很失望。一个优秀的策划人,不仅要会写方案,还要有全局观,要能预判风险。显然,你在这方面还有欠缺。” 从主管办公室出来时,温允几乎是飘着回到座位的。 周围的同事投来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但她都看不见了。 手头的工作被暂时移交,意味着她失去了最重要的项目,也意味着未来几个月的绩效和晋升机会都化为泡影。 更糟糕的是,那份“反思报告”——在职场上,这几乎等同于公开检讨,是耻辱的标记。 一整天,温允都像行尸走肉般度过。 她机械地整理着文件,梳理着所谓的“问题”,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下午五点,她第一个离开了办公室——这是她入职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地铁上,温允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 那些明亮的灯光和鲜艳的色彩,此刻都显得刺眼而虚幻。 她想哭,但眼泪干涸在眼眶里,流不出来。 到家时,纪然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今天这么早——你怎么了?” 温允甚至没力气换鞋,直接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包掉在地上。 纪然立刻关掉火,快步走过来:“允宝?” 温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依然没有眼泪:“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从早晨诡异的气氛,到李总的训话,到被暂停工作的羞辱。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纪然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先喝点水。”他把杯子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温允机械地喝水,手指冰凉。 纪然握住她的手,温暖从掌心传来。 “不是你的错。”纪然说,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是营销部那边出了问题,但李总需要找个替罪羊。你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资历浅,又是女性,而且提案里确实提到了直播。”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允强撑的防线。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温允哽咽着说,“我知道他就是想找个软柿子捏。但我还是……还是觉得很难受。我为了那个方案熬了三个通宵,查了多少数据,做了多少调研……现在全完了。” “没有完。”纪然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温允,听我说。职场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只是你不够幸运。但这不代表你不够好。” 温允摇头:“但我的方案确实有漏洞。我应该在提建议的同时,更详细地考虑执行风险……” “那是后话。”纪然打断她,“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自责,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那个什么反思报告,你打算怎么写?” “我不知道。”温允疲惫地说,“按照他的意思,我应该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然后表忠心,说以后会改进。但我不想这样……我不想承认自己没有犯的错。” “那就不要承认。”纪然说,“你可以写一份‘项目复盘报告’,客观分析各个环节的问题和风险,包括主播人选筛选机制的不完善,部门间沟通的障碍,以及你作为策划人在其中可以改进的地方。不推卸责任,但也不全盘接受不属于你的过错。” 温允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懂这些?” 纪然苦笑:“我在设计公司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甲方临时改需求,供应商出问题,最后背锅的都是设计师。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你可以为结果负责,但不能为别人的错误背锅。” 这番话让温允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纪然,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挫折就崩溃。” “不。”纪然的声音很温柔,“你只是太认真了。认真的人才会受伤,因为你在乎。那些不在乎的人,永远体会不到这种痛苦,但也永远得不到真正的成就感。” 温允睁开眼睛看着他。纪然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过的坚定。 “你知道吗,”纪然继续说,“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就是这种认真。你会为了一个方案熬夜到凌晨,会为了一个细节反复推敲,会在乎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价值。这很珍贵,温允。不要因为一个混蛋上司就否定自己。” 温允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谢谢你,纪然。”她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公司楼下哭。” 纪然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肉麻。饿不饿?我刚才在炖汤,应该好了。”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牛腩汤和米饭。 纪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温允吃饭。 电视里播放着轻松的综艺节目,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这种“一样”本身就是一种安慰。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残酷,无论职场多么无情,至少回到这个小小的公寓,有个人会无条件地支持她,会给她做热腾腾的饭,会告诉她“不是你的错”。 饭后,温允主动收拾碗筷。纪然在厨房洗碗时,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纪然,”她突然说,“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那次演讲比赛失败的事?” 纪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记得。你准备了两个月,结果因为太紧张忘词了,在台上站了三分钟没说出来话。” “后来我哭了整整一晚。”温允说,“是你陪我在操场上坐到天亮,告诉我‘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 “我还说我大学第一次设计作业得了C,教授说我没有天赋。”纪然接话,“是你拉着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帮我重新做了一遍。” 两人相视而笑。 那些青春岁月里的挫折和相互扶持,此刻都成了温暖的回忆。 “所以你看,”纪然擦干手,转身面对她,“我们都经历过失败,都崩溃过,但都走过来了。这次也一样,你会走过来的。” 温允点头,心里那股沉重的压力似乎轻了一些。 “对了,”纪然想起什么,“那个苏宇今天有没有联系你?” 温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手机一直静音。 她拿出手机看,果然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三条来自苏宇,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两条来自工作群,讨论明天会议;还有一条来自小林,说“李总今天太过分了,我们都支持你”。 最后这条让温允鼻子一酸。至少,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冷漠。 她先回复了小林:“谢谢,我没事。” 然后点开苏宇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温允姐,我朋友给了我两张画展的票,这周末的。你感兴趣吗?” 温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这周末可能有事,下次吧。谢谢。”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 “怎么了?”纪然问。 “苏宇约我这周末去看画展。”温允说,“我拒绝了。” 纪然挑眉:“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画展吗?” “是喜欢。”温允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但最近太累了,没心情。而且……我不想给他错误的信号。他现在对我有好感,如果我一直赴约,他会觉得有机会。” 纪然在她身边坐下:“你确定不想给他机会吗?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是不错。”温允承认,“但就像我说的,我现在真的不想开始新感情。工作已经够让我心烦了,再加一个需要经营的关系,我会崩溃的。” 纪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允宝,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需要的不是不谈恋爱,而是不谈那种需要你时刻完美的恋爱?” 温允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纪然斟酌着措辞,“和宋清让在一起时,你要扮演他理想中的完美女友;和林宇在一起时,你要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和张承在一起时,你要表现得足够有趣但不黏人。但真正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它应该允许你脆弱,允许你犯错,允许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后,回家可以不用强颜欢笑。” 这话说得太准,准得让温允心头一颤。 是啊,她所有的恋爱,都像是在扮演某个角色。 只有和纪然在一起时,她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可以抱怨,可以崩溃,可以穿着睡衣吃垃圾食品,可以素面朝天地说“我今天好丑”。 “也许你说得对。”温允低声说,“但我怎么知道,谁能接受这样的我?” 纪然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也许那个人已经在身边了。”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 温允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没等她说什么,纪然已经站起身。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轻松,“喝了好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们一起想想怎么对付那个李总。” 温允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的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也许纪然说得对。也许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早就拥有了。 只是这种拥有太过熟悉,太过日常,以至于她从未意识到它的珍贵。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明天也许还会有新的挫折,新的痛苦。但至少今晚,他们拥有彼此的陪伴。 17.偶然的相遇 职场风波过去三天,温允的“项目复盘报告”在李总那里勉强过关。 虽然仍被扣除了本季度的绩效奖金,但至少保住了手头其他项目。 周五晚上,纪然提议周末去郊区的艺术村走走——“你最近压力太大了,需要换个环境透透气。” 温允没有拒绝。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失眠,确实需要逃离这座城市一会儿。 周六早晨,两人乘早班地铁出发。 艺术村位于城市边缘,由旧工厂改造而成,聚集了不少独立艺术家的工作室和小众画廊。 天气很好,初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不热不燥。 “这里变化好大。”温允看着重新粉刷的厂房外墙,上面绘着巨大的涂鸦,“上次来还是大二的时候吧?系里组织采风。” “对,你当时还买了个丑得要命的陶罐,说是有‘原始美感’。”纪然揶揄道。 “那个罐子现在还放在我老家书架上呢。”温允笑着反驳,“我妈每次打扫都说要扔掉。” 两人像大学时那样,沿着红砖小路慢慢走,偶尔进画廊看看,偶尔在路边咖啡馆坐下歇脚。 没有谈论工作,没有谈论感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琐事——这种轻松感,是温允这段时间最缺乏的东西。 下午两点多,他们走进一家主打植物染的工作室。 温允正在看一条靛蓝色的围巾,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板,我之前订的那条手帕染好了吗?” 温允脊背一僵。 她转过身,正好对上苏宇惊讶的目光。 “温允姐?”苏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这么巧!你也来这里——”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温允身边的纪然。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纪然也看到了苏宇。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苏宇,好巧。”温允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也来艺术村玩?” “啊,对。”苏宇回过神来,但视线仍在纪然身上停留,“我上周订了条手帕,今天来取。这位是……” 温允感到喉咙发干。她快速瞥了纪然一眼,后者表情平静,等待她的介绍。 “这是我朋友,纪然。”温允说,又转向纪然,“这是苏宇,我……我认识的一个弟弟。” “弟弟”这个称呼让苏宇的眼神暗了暗,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向纪然伸出手:“你好,我是苏宇。” “纪然。”纪然和他握手,力度适中,表情礼貌而疏离,“常听温允提起你。” “是吗?”苏宇看向温允,眼神里有探究,“温允姐提起过我?” 温允感到脸颊发烫。她确实和纪然聊过苏宇,但此时被当面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尴尬。 “说过你们在咖啡厅认识的事。”纪然自然地接过话头,“温允说你很勇敢,面对骚扰能坚持原则。” 苏宇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其实是温允姐帮了我。那天要不是她……” 三人站在狭小的工作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染料特有的草木气息。 老板取来了苏宇订的手帕,靛蓝底子上有白色的流云纹样,很精致。 “很漂亮。”温允由衷地说。 “谢谢。”苏宇犹豫了一下,“其实……这是我打算送给温允姐的礼物。上周你说喜欢这种传统工艺,我就想着定做一条。” 温允愣住了。 纪然的眼神微微一动,但没说话。 “我……我不知道今天会碰到你。”苏宇有些局促,“本来想等下次见面时给你的。既然碰上了……” 他双手递出手帕,眼神期待又忐忑。 温允看着那条手帕,又看看苏宇年轻真诚的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愧疚感。 她上周确实随口提过喜欢植物染,但没想到苏宇会记在心里,还特意去订制。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和纪然一起出现,而之前对苏宇说的是“周末可能有事”——这显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有事”。 “苏宇,这太贵重了。”温允没有接,“你自己留着吧,或者送给家人。” 苏宇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有些勉强:“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温允姐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 “收下吧。”纪然突然开口,声音温和,“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温允惊讶地看向纪然,后者对她轻轻点头。 犹豫了几秒,温允还是接过了手帕:“那……谢谢你了,苏宇。下次别这么破费。” “不破费。”苏宇重新笑起来,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到温允不知如何回答。 她可以撒谎,说只是偶然碰到纪然。 但苏宇不傻,他能看出她和纪然之间的熟稔——那不是普通朋友偶然同行的氛围。 “嗯,我们一起来的。”温允最终选择了说实话,“纪然说我这周太累了,带我出来散散心。” 苏宇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工作室里只有染缸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苏宇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温允姐,手帕你喜欢就好。纪然哥,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纪然说。 苏宇最后看了温允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 温允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靛蓝色手帕,感觉它突然变得滚烫。 回程的地铁上,温允一直很沉默。 车厢摇摇晃晃,窗外景色飞逝。纪然坐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地铁站,傍晚的风吹来,温允才低声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很过分?” “什么?”纪然问。 “我对苏宇。”温允咬了下嘴唇,“我骗他说周末有事,结果却和你出去玩。他肯定看出来了。” 纪然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你不需要向他解释你的行程。你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温允叹了口气,“我让他抱有希望。我收了他的礼物,却又让他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这太暧昧了,也太残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纪然问,“现在回去找他,说‘其实纪然只是我的室友,我们没什么特殊关系’?” 温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有些恼火:“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纪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温允,你一直在纠结怎么对待苏宇,怕伤害他,怕给他错误信号。但你想过没有,你这种犹豫本身就是在给他希望。” “所以是我的错?”温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不,不是你的错。”纪然的声音软了下来,“是他的错,他太年轻,太投入,也太理想主义。但也是我的错——我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还坚持今天带你出去,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周末一个人闷在家里,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温允愣住了。 纪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而我最大的错误,是没能早一点告诉你,我不想只做你的室友,你的朋友,你感情受挫时的安慰剂。我想成为那个能名正言顺陪你散心的人,那个能让你不用在别人面前解释‘我们是什么关系’的人。” 晚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 温允看着纪然,看着这个陪伴她走过青春、走过低谷、走过所有混乱时光的男人,突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天的逃避是什么。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她只是害怕失去纪然。 如果和他从朋友变成恋人,然后像所有恋人那样最终分开,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纪然,”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我们……如果我们尝试,然后失败了怎么办?” “那我们至少尝试过。”纪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且,温允,我们已经认识六年了。见过彼此最糟糕的样子,也陪伴彼此走过最难的日子。如果这样的基础都会失败,那还有什么感情能成功?” 温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某种长期紧绷后的释放。 “我害怕。”她诚实地说,“我害怕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纪然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永远都在这里。这是我这辈子最确定的承诺。” 他们站在街边,在渐浓的暮色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旁,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磁极的指南针。 同一时间,苏宇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戴着耳机,但什么音乐也没听进去。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温允和那个叫纪然的男人站在一起的样子。他们之间有种无形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是长期相处才能培养出的熟悉。 纪然看温允的眼神,也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苏宇感到一阵尖锐的嫉妒,紧接着是深重的无力感。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努力——修改简历,申请实习转正,制定复习计划。他想着要变得更优秀,要配得上温允,要给她一个稳定的未来。 但也许,温允需要的从来不是“未来”,而是“现在”。 而那个“现在”,已经被别人占据了。 公交车到站,苏宇机械地下车,走向宿舍楼。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允发来的消息: “苏宇,今天谢谢你的礼物。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和纪然……我们认识很久了。你是个很好的男孩,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女孩。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苏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好的,温允姐。我们还是朋友。” 发送后,他关掉手机,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朦胧的灯光映照着低垂的云层。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允的那个下午,她站在咖啡厅里,冷静而坚定地为他辩护。那一刻,他觉得她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美丽,强大,遥不可及。 现在他明白了,她确实是遥不可及的。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苏宇深吸一口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来自学业或事业,而是来自一种清醒的认知:有些东西,你再努力也得不到。 但奇怪的是,这种认知并没有让他崩溃,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他仍然欣赏温允,仍然感谢她曾给予的善意和帮助。但他也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有时候,远远地看着她幸福,也是一种爱的形式。 回到宿舍,苏宇打开电脑,删除了手机里那张偷拍的温允的照片。 然后他点开研究生考试的复习资料,开始认真学习。 这一次,他不是为了配得上谁而努力,而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