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生》 Chapter.1 严浩翔走进家门时,时间已是深夜。 舞台的聚光灯早已落幕,脚踝的酸痛提醒着他白天的排练并不留情。 客厅里依旧灯火通明,母亲揉着眼角,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等了很久。 「你又瘦了。」再看见他的身影时,母亲语气里藏着担忧,「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把自己累垮。」 严浩翔脱下外套,随意掛在椅背上,神色淡淡:「我没事,习惯了。」 「你习惯了,可我们作为父母的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安心?」母亲轻轻叹气。 严浩翔沉默,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药盒──那是他前阵子腰伤復发时,母亲悄悄买回来的。 「要是有个人在你身边,起码有人能帮你分担些。」母亲轻声补了一句,眼神里带着试探。 他抬眸,眉心微蹙,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就在此时,书房的门被推开,父亲走出来,语气比母亲更直接:「我可以理解在你这年纪想要拚事业的决心,但工作再忙,总要有人帮你守着家。不然你以为,你能一直靠自己吗?」 这句话在空气里沉甸甸地坠落下来。 一句「靠自己」像是在心里投下一石。 这一路走来他几乎没有停歇。 偶像的身份意味着他没有选择自由的权利,感情更是奢侈。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疲惫。 父亲看出了他眼中的踟躕,于是转了个话锋说道:「还是说,你打算哪天回来继承家业?」 严浩翔怔了一下,眉头微蹙。 继承家业──这是父亲时常掛在嘴边的话。 从小到大,他被安排了太多「正规」的路线,可偏偏,他选了一条与家业毫无关联的道路,走上了万人瞩目的舞台。 对父亲来说,偶像的工作终究不稳定、没有保障,迟早要回归「务实」。 严浩翔抿唇不语,心底却有股无形的压力正紧紧勒住他。 他不是没想过拒绝,但父母眼底的担忧,让他的话卡在喉咙。 母亲似乎看出了他的沉默,便缓缓补上一句:「我们不是要束缚你,只是想有人能照顾你,不让你一个人硬撑。你要知道,你不是孤零零的。」 桌上,一张精緻的名片静静躺着。 母亲把它推到他面前,语气放得很轻:「只是吃顿饭,聊聊天。她安静乖巧,不会打扰你。再怎么说,有个婚姻在身,也能少些流言蜚语,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交代。」 严浩翔沉默很久。 指尖摩挲着那张名片,眼神逐渐冷静。 婚姻这东西,他原本就不敢奢求,也不打算触碰。 可如果这纸契约能让双方都得到喘息呢?他能继续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去拼命,不必被八卦绑架;而她,也许能少受一些外界的讥讽。 半晌,他闭上眼,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低声开口:「我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地,像是妥协,又像是冷静的计算。 ┄┄??┄┄ ??┄┄ ??┄┄ ??┄┄ 初见面那天,双方选定了一间私人会所作为餐叙的地点。 那里入口隐蔽,没有对外招牌,只有经过严格预约才能进入。 对明星或是集团而言,这里都足够安全。 餐厅里灯光昏黄,墙壁掛着低调的画作,与外头的喧嚣完全隔绝。 当他推门进去时,喻桑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袭淡蓝色连衣裙,长发垂落,气质清冷,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株不愿张扬的植物。 他看出了她眼神中有些不安却极力隐藏的神色。 她却是怕他过于探查自己的内心,而选择先声夺人。 「你好。」她开口,声音轻淡却规矩。 严浩翔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扣着水杯,目光不着痕跡地打量眼前的人。 与其说是相亲,她更像是带着某种不得已的任务来赴约。 几句寒暄后,两人都没什么话。 餐桌上只有刀叉轻触瓷盘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直到喻桑忽然问:「你......是不是也不想来?」 严浩翔抬眸,愣了一瞬,随即低声回道:「你应该也一样吧。」 她微微一笑,却笑得有些自嘲:「嗯。我家里......只是需要一个交代。」 她语气平静,却藏不住眼底的无力感。 严浩翔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忽然觉得照片和传闻里的她都不准确。 这个女人,比想像中坚硬,也比想像中孤独。 「反正只是见个面,不必太在意。」他淡淡说,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安慰。 喻桑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一刻,她心底隐隐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或许,他们比想像中更像。 餐叙结束的那晚,会所外下了场大雨。 喻桑站在门口,愣愣望着滂沱的雨幕。 严浩翔沉默片刻,把手中的黑伞递给她,语气平淡:「拿去吧。」 她下意识抬头,却只看到他侧过的身影。 下一秒,他已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肩头很快被雨打湿。 喻桑望着手里的伞,心口微微一颤。 那是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却让她忽然觉得,他的冷淡之下,似乎藏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体贴。 Chapter.2 第一次见面后,两人各自以为这段安排到此为止。 然而不到几天,两人分别都接到了家里的「提醒」。 喻桑的父亲冷冷一句:「既然严家没有推辞,你就再见一次,别丢人。」 姊姊喻槐更是在餐桌上不着痕跡地讥讽:「要是你这回也搞砸了,就算有机会摆在眼前,也没人愿意收你这个『累赘』了。」 喻桑没有反驳,只是低头静静吃饭。 槐桑、槐桑──眾人听到这对名字,总以为她们是紧密相连的姊妹花。 可真正熟悉她们的人都明白,这两株树早已生在两个世界里:一株笔直傲立,冷硬不屈;一株枝叶低垂,看似温顺却始终被压在阴影下。 槐木生得高大,往往遮蔽下方的光; 桑树虽能结果,可若日照不足,果实终究发酸。 这段话,就恰如喻槐和喻桑的关係──在喻槐的阴影里,喻桑永远长不出甜美的果子。 喻桑从小就知道,在这个家里,自己一向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个。 若是这桩婚姻能成,至少她不用再困在这片阴影里,被当作无用之人。 同一时间,严母也在电话里温声催促:「人家姑娘没有拒绝,反而表现得很配合。你也再见一次,就当礼貌,别让人觉得你太不近人情。」 严浩翔本想冷处理。 他已经很清楚,这不是爱情,是各取所需。 再见一次,或许只会多几分尷尬。 但话到嘴边,却被母亲后面的一句压住了:「她一个女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浮现那天雨夜,她站在会所门口,手里接过伞时怔愣的神情。 那种神情不像作态,而是真的不知所措。 最后,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于是,在双方家人的推动下,他们再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依旧是那间隐蔽的会所,这次比上回安静却少了几分陌生的疏离。 喻桑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探问:「我其实挺好奇的,明星的日常是怎样的?你们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每天都很光鲜吗?」 严浩翔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出乎意料,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她的眼神过于认真。 他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 喻桑看在眼里,便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平淡:「你别想太多,我并不是想探究你的私生活。只是......这地方来一次也不便宜,不要浪费。」 严浩翔愣了愣,随即低声笑了一下,笑容轻到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回道:「怎么算光鲜?大多数时候,是无止境的练习和行程。」 「那你......不累吗?」 「累。但我选的。」 沉默片刻,他反问:「你呢?有没有追过星?」 喻桑怔了怔,随即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自嘲:「从来没有。我从小就被约束在家里,姊姊不论做什么都比我强,在家里我自然比较不受重视。追星这种事......轮不到我。」 她语气淡淡,像是说着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严浩翔安静地看着她,却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与他一样,都在某种无形的束缚中挣扎。 餐桌上映照着顶灯照射下来的昏黄,空气再次静默下来,依然静的只剩刀叉轻触的声音。 喻桑方才的自嘲,像在无意间打开了一个缺口。 她眼神低垂,声音很轻:「所以啊,我也不是什么合适的选择。只是因为......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严浩翔听着,没有立刻插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件事,其实我们谁都没得选,是吗?」 喻桑怔了一瞬,轻轻抬头,与他对视。 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看见了一种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无奈。 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雾气。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严浩翔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如此,不如就乾脆一点,各取所需。」 喻桑指尖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反驳,反而迎上他的话:「怎么各取所需?契约?」 「嗯。」严浩翔頷首,语调冷静得近乎理智,「在外界,我们就是夫妻。这样你能少受一些责难,我也能堵住流言。可在私底下──我们互不干涉,保持距离。」 喻桑微微垂眸,低声道:「听起来......很公平。」 其实两人都清楚,这样的婚姻没有浪漫,没有承诺,只有责任与互相的庇护。 可正因如此,反而没有谁亏欠谁。 不久后,桌上摆上了一份由律师起草的简单契约。 白纸黑字,清楚写着双方的约束与界限。 严浩翔神情冷淡,却是率先签下了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像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决定。 喻桑望着那行字,沉默良久,最终也落下自己的签名。 冷淡、理智、克制,是他们初相识的对话,就如同现在,简单而清冷,像似一份合约。 「我们只是形式,不必太认真。」 短短的两句,将彼此隔得很远。 签字完成的那一刻,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段婚姻的开始,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无可奈何。 气氛沉静下来,桌上只剩下两份签过字的纸。 就在这时,严浩翔忽然抬眸,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近乎正式的庄重:「好像还没向你介绍过自己,你好,我叫严浩翔。」 喻桑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回应:「喻桑。比喻的喻,桑叶的桑。」 「嗯,我知道。」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开口,神色认真得像是怕被误解,「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喻桑怔了怔,下意识摇头。 就如同她和姊姊之间的关係,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值得一提。 「你的名字啊,在粤语里唸起来很像『馀生』。」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分明,「就是那个馀生漫漫,幸好并肩的那个馀生。」 短短两个名字,因他的话而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不再只是「那个人」,而是真正拥有姓名、拥有位置的人。 这一刻,他们才算是认识彼此。 或许还谈不上亲近,但在漫长的馀生里,这便是那最初的一步。 Chapter.3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宴会厅外铺着洁白的花瓣长道。 红毯中央,花柱与拱门交织成一片如梦似幻的景象。 亲友们陆续入座,笑语盈盈,摄影机与闪光灯捕捉着每一个瞬间。 可在这片欢腾之下,新郎与新娘心中却带着谁都看不透的苦涩。 休息室里,化妆师刚替严浩翔整理好领结,兄弟们便鱼贯走进休息室。 西装革履的一群人,少了舞台上的灯光,却依旧自带气场。 「哎,严浩翔,」贺峻霖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半玩笑半认真,「两次见面就决定终身大事?你是不是动作快得过头了?」 张真源靠在沙发扶手,饶有兴味地挑眉:「说实话,你真的想清楚了?认识你这么久,别告诉我单纯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刘耀文凑近,眼睛里全是八卦:「我刚在走廊远远看到,新娘子真的很美啊。外头人都说她很乖、不吵不闹,翔哥你该不会就是衝着这点吧?」 马嘉祺双手插在口袋,语气则带着一丝担忧:「你不是最不喜欢被安排吗?这次怎么就......」 严浩翔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袖扣。 良久,他才淡声开口:「确实挺乖的,也挺不容易的。」 这句话让眾人一时安静下来。 宋亚轩见气氛凝重,乾脆拍拍他肩膀开起玩笑:「那还挺适合你啊。一个冷、一个静,放一起省下不少吵架的力气。」 丁程鑫则撇撇嘴,语气却比谁都真诚:「可婚姻不是凑合。这一辈子,要的不该只是省事吧?」 严浩翔闻言,沉默了几秒,最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决断:「虽然这不是理想的开始。但至少......我们都可以避免一些麻烦。」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没再追问。 马嘉祺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语气里有点心疼,也有点无奈:「好吧,只要你不后悔,我们就站你这边。只是记住,婚姻不是演唱会,观眾散了,还得自己收场。」 严浩翔抬眸看向他们,眼神里闪过一瞬真挚:「我知道。」 门外随即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声:「新郎准备入场。」 休息室的空气瞬间沉稳下来,兄弟们不再打趣,只替他正了正领结。 会场内,乐声响起,新娘缓缓被领进红毯。 喻桑披着雪白婚纱,眼神安静,唇边掛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严浩翔则站在尽头,西装笔挺,神情冷静。 两人对视时,彼此都露出了礼貌却略显生疏的笑容。 对外,他们是令人称羡的一对;对内,他们却心知肚明,这是场没有爱情的契约。 「新郎、新娘互换戒指。」 「新郎是否愿意守护新娘,无论顺境逆境?」 「......我愿意。」 他的声音稳定,却毫无波澜。 她的回答轻柔,却带着一丝近乎无形的颤抖。 眾人掌声雷动,笑容温暖,却只有两人心里清楚,那是一份没有浪漫的庄严。 婚礼进行到后半段,亲友们逐渐散去,只剩下新郎的几位兄弟依旧围在身边。 张真源与丁程鑫替他挡下最后一轮酒,宋亚轩和刘耀文仍笑着闹着,场面依旧热闹。 反观喻桑,她一身白纱坐在另一侧,安静得几乎要与喧闹脱节。 晚宴理应是最后一晚和亲友相聚的时刻,可喻桑这,却没有任何亲人留下。 晚风轻拂,凉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显得她格外孤单,就像是一件破碎的玩具被遗忘在角落。 贺峻霖最先察觉,乾脆起身将她的椅子拉到眾人之间:「新娘子,你一个人坐太远了,过来一点,大家一起热闹。」 喻桑愣了愣,下意识摇头,但很快被张真源半推半就地拉了过去。 「既然你嫁给严浩翔,那就是我们的家人了。怎么能自己落单?」宋亚轩笑着,把她面前的杯子换成温水,「喝这个,不用硬撑。」 刘耀文则耸肩开起玩笑:「放心,以后要是他欺负你,我们六个人一起替你出气。」 马嘉祺半带调侃:「是啊,别以为结了婚就能躲轻松,现在你老婆也是我们的人了,谁都不许冷落她。」 喻桑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氛围。 大家相聚在一起,没有令人厌烦的吵杂声,只有此起彼落的笑容及关心。 气氛逐渐融洽,喻桑被这样的善意围绕,眼底一瞬间泛起酸意,却只是弯了弯唇角,侧过身,向严浩翔轻声道:「谢谢你。」 严浩翔则是侧耳,轻轻地点了点头。 晚宴酒席散得差不多,丁程鑫忽然随口问起:「对了,你们婚后要住哪?翔哥,你还是住公司宿舍附近吗?」 严浩翔愣了一瞬,视线落在喻桑身上。 喻桑抿了抿唇,声音平淡却很清晰:「......家里准备了一套房子,算是嫁妆。」 眾人听了,都觉得合情合理,还有人打趣:「哎,那不是挺好,有现成的房子,省下不少麻烦。」 可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所谓的「嫁妆」,只是父亲和姊姊想让她快点搬离这个家,好让她彻底从他们眼前消失。 严浩翔听着,心底微微一震。 虽然她语气平静,但那份「被迫推开」的孤寂,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拆穿,只淡声应了一句:「那就先住那里。」 语气很轻,却带着某种保护的意味。 兄弟们对视一眼,谁都没多问,只是笑着举杯:「行,那以后我们就去你们家蹭饭了。」 笑闹之间,孤单的气息被驱散了一些。 至少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 ??┄┄ ??┄┄ ??┄┄ 夜已深,宴会厅外的灯火渐次熄灭。 严浩翔亲自开车,载着喻桑回到那套「嫁妆房」。 房子整洁,装潢简约,但缺少生活痕跡。推门而入的瞬间,空气里甚至还留着新木料的气息。 「你先休息吧。」他将行李箱放下,语气平淡,却刻意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喻桑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你......今晚不住这里?」 严浩翔垂眸整理袖口,声音很淡:「公司临时通知,要补录一些母带。可能得忙到很晚。」 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点点头,低声道:「路上小心。」 他看了她一眼,终究什么也没多说,转身离开。 实际上,补录是真的,可更多的原因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与她相处。 录音室里,时代少年团的几人刚从宴会厅回来,就看见大婚之夜回到公司的顏浩翔,眾人全都瞠目结舌。 「不可能吧?!」宋亚轩先拍桌,难以置信,「刚结婚第一天,你就把新娘子一个人丢在家?」 贺峻霖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带火:「如果真是这样,你真的太不是人了!」 严浩翔坐下,抿了抿唇,语气不急不缓:「我是真的来补录母带的。但还没想好怎么和她相处......也是真的。」 马嘉祺皱眉,语气带着少见的严肃:「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往公司跑?那她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严浩翔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无奈:「我和她,算是各取所需。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爱情,更不会有那莫须有的情意。虽然我和她只短短见过两面,但从交谈过程里,大概能明白,她在家里,事事被姊姊压一头。从小到大,都是那样。就连这桩婚姻,也只是为了换来一点企业间的合作。」 他抬起眼,语气冷静却暗藏锋芒:「严格来说,她算是被卖了。」 一瞬间,眾人全都沉默下来。 原本的调侃与埋怨,全部化为心疼。 张真源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道:「怪不得她今天一直那么安静......」 丁程鑫撑着下巴,眼神多了几分深思:「所以她才会孤零零的,半个家人都没有留下。」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语气放轻:「她不该这么孤单的。」 刘耀文握了握拳,乾脆直白:「翔哥,她既然嫁给你,就等于是我们的家人了。以后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会照顾她。」 贺峻霖也跟着点头,半玩笑半认真:「对啊,你也别光冷着脸。这么好的女孩,要是还让她一个人扛,那我们可真瞧不起你了。」 严浩翔沉默不语,却在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重量。 这场婚姻,或许不是爱情的开始。 至少此刻,就算是作为朋友的关怀也好,他得让她不再孤单。 Chapter.4 喻桑回到房子后,换下厚重的婚纱,穿着一件简单的居家长裙,安静地坐在陌生的沙发上。 她环视四周,新房乾净整齐,装潢明亮却冷淡无情。 墙壁上空无一物,柜子里没有一丝生活痕跡,就连厨房的碗盘,也仍静静封存在包装里。 她抱着膝盖,静静地望着窗外夜色。 婚礼上的欢笑声,严浩翔兄弟们的调侃声还在耳边回响,但那些热闹像是一场烟火,短暂而绚烂,转瞬即逝。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才意识到自己是独自一人被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他看起来很疲惫,婚礼上穿着的西装外套此刻正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开,眉间的冷硬没有消散。 「......不是说今晚要补录母带?」喻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惊讶。 严浩翔将东西放到一旁,语气淡淡:「录完了。」 他停顿了片刻,低下眼,像是斟酌用词般才补了一句:「想了想,还是应该回来。」 喻桑怔怔地望着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想到他会特地解释,更没想到他真的会回来。 气氛一度有些尷尬,两人隔着茶几,谁都没先开口。 沉默几秒后,喻桑忽然站起来,走向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一杯温水回来,放到他面前。 「晚宴到现在也过了一段时间了,你......饿吗?」她声音很轻,却带着试探。 「要不要我帮你弄点东西?虽然……这里应该没什么能做的。」 严浩翔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主动。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平稳:「不用,录音室有人准备过东西了。」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杯水,却在她转身时,目光悄悄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眼神闪了闪。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关心并非出于客套,而是真心想替他分担点什么。 喻桑回到沙发,心底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静静看着面前的茶几。 半晌,两人隔着茶几坐下,空气安静得有些尷尬。 喻桑没料到严浩翔会跟着自己坐到一起。 最后还是她承受不住这压抑的氛围,缓缓开口:「今天......谢谢你。」 严浩翔侧过头,眉梢微挑:「谢我什么?」 「在晚宴上帮我解围,还有......谢谢你的谅解。」她指的是「嫁妆房」那一段,声音轻到几乎要融进夜里。 严浩翔静静地看着她,沉默片刻,语气淡却带着一丝坚定:「那不是谎话。既然这是你的嫁妆,那它就是你的家。怎么看待,由你决定。」 那句「你的家」让喻桑心头微微一颤,仿佛有人在冰冷的房间里点亮了一盏小灯。 沙发上,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最后,喻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试探:「我们......以后要怎么相处?」 严浩翔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语气沉静:「你不必强迫自己去扮演什么角色。我也不会要求你成为『理想中的妻子』。我们可以各过各的,只是维持表面的完整就好。」 她低下眼,带点自嘲:「对外只要不出差错就好,对吧?」 他没有否认,只是注视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但我希望你知道──」 「不管我们是怎么开始的,从现在起,你就不是一个人。」 那句话像一道温热的暗流,悄然击中她的心口。 喻桑沉默良久,眼眶微微发酸,却只是轻轻弯起唇角。 下一秒,她终究忍不住,眼角悄悄滑落几滴泪水。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拨了拨长发,又轻轻转过身去,不让泪意被他看见。 严浩翔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深了几分,却没有戳破,只是默默拿起那杯她端过来的水,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他却清楚明白──自己喝下的不只是水,还有她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变化,只让这份触动沉在心里。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即便这段婚姻不是出于爱情,她仍旧认真地把他放在心上。 房间因此更加静謐,只有时鐘的滴答声陪着这一刻的沉默。 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严浩翔的手机忽然震动。萤幕上显示:宋亚轩。 严浩翔收回思绪,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冷淡:「喂?」 那头立刻传来夸张的喊声:「哎呀翔哥!我们刚才还打赌你会不会整晚不回家,结果呢?才多久就破功了!」 电话里忽然被一旁的笑闹声塞满,贺峻霖、刘耀文、张真源一个接一个插话,调侃得不留馀地。 严浩翔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刘耀文在旁边起鬨:「嫂子在吧?快让她听个电话!」 由于严浩翔开的是扩音模式,所以喻桑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用词吓到,慌忙看向他。 他沉默两秒,缓缓对着手机另一段的刘耀文说道:「小学生,也就你可以这样喊她了。」 「什么小学生!我都二十岁了!」 喧闹声里,他的脑海却不受控地闪过刚刚的画面──她低着头,偷偷转过身去的背影,以及那几滴来不及掩饰的眼泪。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热烈而吵闹,可那一幕却在心底静静浮现,让他格外在意。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手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最后,他只是低声了叹了口气,才把手机递向喻桑。 「......他们想跟你说几句。」 语气一如既往冷淡。 她踟躕的望着严浩翔,在得到他肯定的应声后,才缓缓接下手机。 她将手机拿近自己,笑意勉强却真切:「......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贺峻霖的声音,半真半假地喊:「新娘子!严浩翔要是欺负你,你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对啊,我们可是全天候监督!」刘耀文在旁边起鬨。 喻桑被他们的热情逗笑,声音里带了点久违的轻快:「......好。」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笑容淡却不再那么生疏。 严浩翔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插话,只是将手里的水杯端起。 冰凉的水再一次顺着喉咙滑下,他却感觉到胸口某处渐渐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填满。 她其实早已察觉到他的犹豫,他也知道她选择装作不知道。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兄弟们的喧闹声中,悄然成形。 通话在一片笑闹声中结束,屋子再度安静下来。 喻桑低声说了句「谢谢」,便将手机递回去。 指尖却在交握的那一刻,和他的轻轻擦过。 那触感短暂,却清晰得像一道电流。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抽开。 她低下眼,假装专注于将手机放回他手里;他则不动声色,握住手机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下。 气氛微妙得无以言说,彷彿比刚才电话里的喧闹更响亮。 最终,还是她先移开视线,把那份若有似无的悸动藏进心底。 「今晚......你睡哪里?」她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我睡客房,主卧给你。」他的语气平稳,像是早已决定好的安排。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可当走进主卧、拉上门时,心里却突然泛起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夜深人静,喻桑躺在陌生的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出神。 原以为这样的夜会只是孤单与冷清,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方才那一幕──指尖轻轻擦过的瞬间。 那触感短促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偏偏带来心口一阵细小的悸动。 她忍不住握紧被角,像是想把那份微妙的心跳也藏进掌心。 「想什么呢,我们两个只是契约婚姻。」 想着,她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拉起棉被掩住自己。 隔壁房间,严浩翔侧身躺着,久久未眠。 方才那一瞬的触碰,同样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浮现。 可他没有表露,只让思绪在静夜里翻涌,眉心却仍旧紧锁。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沉默各自入眠。 Chapter.5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洒进餐厅。 严浩翔揉了揉眉心走出房间,本以为桌上顶多是助理昨晚简单买的吐司,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愣在了门口。 餐桌上竟整整齐齐摆着几样早餐:金黄的煎蛋、热腾腾的吐司、简单的沙拉、牛奶,甚至还有一小碗清粥。 虽然不算华丽,但色彩丰富,看起来格外温暖。 他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讶异:「你......准备的?」 喻桑正低头把最后一份吐司放到盘子里,听见他的声音才抬起眼,语气淡淡却带点羞赧:「嗯,在家里间来无事的时候,习惯自己弄些东西吃。」 严浩翔走到桌边坐下,目光仍落在眼前的餐点上:「看起来挺丰盛。」 她弯了弯唇角,解释得很自然:「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每样都准备了一点。要是有不合胃口的,下次我就不做了。」 这句话很轻,却在不经意间,将「体贴」两个字落到他的心里。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动作不疾不徐。 当他伸手去夹那碗清粥时,喻桑正巧也要把碗推向他──两人的手指就在瓷碗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短暂的触感,像是昨晚那一瞬间的延续。 喻桑手指一颤,立刻缩回去,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自己的盘子,耳尖却微微泛红。 严浩翔则停了半秒,没有抽开,握住筷子的手微微一紧,眼底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餐桌上气氛安静,有点拘谨也有点陌生。 他吃了几口清粥,动作很慢,却不再若无其事。 沉默间,他忽然淡淡开口:「谢谢你,但下次如果要准备,简单就好,不用这么辛苦。」 语气很平静,却等同于间接告诉了她──他其实喜欢简单的饮食,也默许了她为他准备早餐。 喻桑怔了怔,抬眼看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来。 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嗯」了一句,唇角勾起极浅的一抹笑。 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近了一些。 ┄┄??┄┄ ??┄┄ ??┄┄ ??┄┄ 练舞室里,音响里正放着重复循环的伴奏。 汗水随着每一次甩动而溅落,木地板被踏得震响不休。 严浩翔在镜子前反覆练习,动作一丝不苟,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 这种熟悉的强度对他而言已经是日常,可团员们依旧嘰嘰喳喳,不放过任何调侃的机会。 「翔哥,」刘耀文最先开口,眼睛里满是打趣,「结婚后的日子怎么样啊?是不是回家就有人端茶送水了?」 「还是说──」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有些戏謔,「你们到底有没有睡一起?」 话音一落,练舞室瞬间哄笑一片。 贺峻霖还拍着手附和:「连刘耀文都敢问这种问题,严浩翔你完蛋了!」 严浩翔停下动作,扫了刘耀文一眼,语气冷淡:「小孩,你的舞步都练齐了吗。」 「哎呀,别这么冷嘛。」宋亚轩凑过来,半真半假地调侃,「我们也只是关心一下『新婚生活』而已。哪有人第一天就跑回公司的啊?」 张真源在一旁笑得最淡,却也补刀:「不过说真的,这段婚姻不光是契约吧?你还是得习惯家里有人在等你。」 严浩翔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拉直身姿,随着节拍再度跳起来。 镜子里,他的眼神冷静如常,但心底却翻过早晨的那刻──餐桌上的清粥,还有她低声说的那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每样都准备了一点」。 那天排练比预期更晚结束。当他推门回到家时,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里瀰漫着米香,淡淡却暖人。 餐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白瓷碗壁上氤氳着雾气。 他愣了一下,才注意到沙发边的喻桑,她披着薄毯,像是刚从浅眠里醒来。 听见门锁声,她揉了揉眼,缓缓坐起身,语气简单却带着温度:「回来了?」 严浩翔微微一顿,难得没有冷着脸,只是轻声「嗯」了一句。 随后,他便低声问:「你一直都在这里睡?」 喻桑眼神还带着些朦胧,点了点头,语气轻淡却理直气壮:「你早上走得急,没有带钥匙。」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串钥匙,声音压得很轻,「我怕你进不来,就在这等着。」 严浩翔视线落在桌面,那串钥匙静静地放着,像是无声的证明。 一瞬间,他心底翻起矛盾的情绪──她不该这么辛苦,不该一人耗在这冰冷的客厅;可同时,他又无法否认,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人在等候自己」的重量。 那重量压得他呼吸微紧,却也让心口浮起陌生的暖意。 「对了,我猜你还没吃,就准备了这个。」喻桑没再多解释,反而转而指向餐桌上的碗,唇角微微弯起。 白瓷碗里的热气氤氳而起,带着米香与细碎的温柔,静静在灯光下飘散。 他心口莫名一震,却没说什么,只静静望着她。 她见他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立刻明白他在思忖着什么,便拢了拢毛毯,微微说道:「你吃吧,我先上去房间了。」可就在起身时,因为侧卧时的腿脚痠麻,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严浩翔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道比想像中还紧。 他眉心拧着,语气里带了罕见的急切:「还好吗?」 喻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快。 她抿了抿唇,微微摇了摇头:「......只是脚有点麻。」 严浩翔低头看着她,手却没有立刻放开。 短短几秒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喻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便轻声道:「你快吃吧,我先回房间休息。」 这才让他回过神,慢慢松开手。 可那股触感,却像还留在掌心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再回头望向那碗清粥,心底第一次升起一种说不清的牵动。 她的步伐轻缓地,动作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倦意,最后随着「喀噠」一声,房门被轻轻闔上。 严浩翔听着那声门响,胸口莫名一紧,却在同时生出一种异样的安定。 这不是冰冷的隔绝,而更像是一种提醒,在这个空荡的新房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这才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那碗清粥。 热气氤氳在灯光下升腾,他静静看着,神情复杂,直到拿起汤匙时,手指都还微微收紧。 舀起一口,温热顺着喉咙落下,胃里慢慢暖开。 那股暖意不止停在胃里,而是一路扩散到心口,让他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屋里依旧寂静,但这份寂静,似乎和过去感受的不太一样。 当把白粥喝完后,他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桌上的那串钥匙。 那是她等候自己一整晚的理由,但却在严浩翔的心中留下一个无声的暗示。 在这忙碌的生活里,有人为了他停下脚步,也有人,愿意留在这里。 Chapter.6 夜里,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壁灯散出的昏黄光晕。 严浩翔把最后一口清粥送进口中,动作缓慢,似乎想把那股温热延长在心里多停留一会儿。 碗底洁白,他却久久没有放下汤匙,目光落在桌上那串钥匙。 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她等了他一整夜,只为了确保他能顺利进门。 这样的等待,远比任何合约字句更实在,也更让人心口泛酸。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缘,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段「契约关係」,或许早已渐渐变得不同。 ┄┄??┄┄ ??┄┄ ??┄┄ ??┄┄ 翌日,喻桑下楼时,看见他已经穿戴整齐,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他又要赶着去公司。 「今天......有排练吗?」她语气小心。 严浩翔抬眼看她,声音平静却篤定:「我请了假。今天,陪你回家一趟。」 喻桑怔住,眸光里浮起慌乱,连忙摇头:「没必要吧。就算我没回去,他们......也不会在意的。」 他眉心微动,语气却比眼神还要沉静:「你在意。」 短短三个字,像一记直击心口的重锤。 她呼吸一窒,眼神闪烁,想要辩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浩翔收敛了唇角,语调慢了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虽然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但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夫妻。默契或许不比别人,可回门这件事,不做,太不像话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一句句把她的退路封死。 「你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他朝她缓缓地说了一句,最后再见到她微微颤抖地双唇后,语气才软了下来:「整理一下,我去开车。」 喻桑愣愣地望着他,指尖用力攥紧衣角,最后,只能低声应了一句:「......好。」 大门一推开,熟悉却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客厅里坐着喻父、喻母、姊姊喻槐,还有几位亲戚。 大家的目光齐齐落在门口那对新婚夫妻身上,表情却说不上欢迎。 「回来啦,」喻父语气淡淡,像是例行招呼,「坐吧。」 喻母只应了一声,随即把目光移开。 而喻槐,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扫过喻桑,像在审视一个下人。 「还愣着干嘛?」喻槐抬手指了指厨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大家等你一个好意思吗?还不去帮忙端菜。」 喻桑神情一僵,刚要应声起身,手臂却被严浩翔轻轻拦住。 「她才刚到,坐一会儿。」他语气不重,却压得场子一静。 喻槐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可那份轻蔑,却明目张胆地掛在脸上。 接下来的饭局冷淡无比。 喻桑几乎没真正坐下过,不是被叫去倒茶,就是被使唤去添菜,像个永远不得休息的佣人。 严浩翔看在眼里,面色虽冷,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暗暗记下每一个细节。 直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 「成天毛手毛脚!」喻槐冷声斥责,话音里带着明显的嫌恶,「还不快蹲下去收拾?」 言语间,她甚至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句:「用手,一片片捡起来。」 字字如刀的言语,映在喻母上是神色淡漠,而喻父只皱了皱眉,张口闭口就是晦气,旁边的亲戚们竟没一人阻止,反而有人附和:「自己弄掉的,就该自己收拾乾净。」 喻桑脸色瞬间苍白,手颤抖着,还是下意识蹲了下去。 一声低沉的呵斥,冷得像是从冰川深处传来。 所有人一怔,只见严浩翔骤然起身,长身玉立,猛地扣住喻桑的手腕。 那力道紧得惊人,却带着护她的急切。 他垂眸盯着她,语气压抑却冷得发颤:「你想受伤吗?」 随即,他抬眼,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压抑许久的怒意,终于彻底爆发。 「都是亲生子女,你们怎么可以做到如此偏心?」 那声音震得四壁轰鸣,客厅一瞬间鸦雀无声。 喻父皱眉,喻母神情僵硬,喻槐脸色铁青。可没有人敢再出声。 严浩翔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俯身,一把将喻桑拉起。 「走。」他的声音不容拒绝,「这地方,不值得你受半分委屈。」 喻桑眼眶瞬间泛红,还想挣扎:「可是──」 严浩翔紧紧扣着她的手,转身就要往门外带。 就在这时,喻父冷冷拋下一句:「你要走就走,走了就别回来,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喻母也侧过身,语气更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你嫁出去了,就别回来了,省得碍我们的眼。」 那声音不带任何犹豫,像是两道刀刃,狠狠斩断了仅剩的一点牵掛。 喻桑整个人僵住。 脚步明明已经被严浩翔拖着向前,心却在那一瞬间沉到谷底。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冷眼与轻视,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存在感,可从父母口中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她仍像被人一把推进冰窖,冷得浑身颤抖。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忍不住挣脱严浩翔的手,转过身,带着颤抖的声音质问:「你们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客厅里静得出奇,没有人回答,只有几声不屑的嗤笑。 喻桑喉咙像被什么卡着,说出来的声音颤抖却又倔强:「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小我就唯唯诺诺,怕这个做错会被讨厌,怕一句话说错会被惩罚......」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像终于崩塌:「可是这样的退让,这样的忍耐,换来的却是什么?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怎么做都不会对,永远都不值得被爱?」 她声音越说越哽咽,像是把压抑了二十几年的委屈一口气全喊了出来:「我一直以为,只要再忍一下,只要再乖一点,你们就会看我一眼......可原来,不管怎么做,我永远都不是你们要的女儿。」 说到最后,她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泪水模糊了整个视线。 严浩翔心口像被狠狠攥住,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够了,别再说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怒意,「你不需要再求他们的认可。」 他抬眼,冷冷扫过仍旧冷漠的喻家眾人,眼神锐利得像要把这屋子彻底斩开:「既然他们不要你,那就由我来要。」 说罢,他不容拒绝地揽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屋里所有冷漠与决绝。 一路走到车旁,喻桑的身躯仍在微微颤抖。 她死死咬着唇,努力想要压抑哭声,可眼泪却像决堤般不停往下掉。 到了车边,她终于止不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捂住脸,转过身,想要把自己的脆弱藏起来。 虽然心口痛得像被撕裂,可她仍没有靠近严浩翔一步。 她清楚记得──两人只是签了合约的关係,他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去承受她所有的难过。 严浩翔看在眼里,心口却像被什么生生勒住。 那个一向小心翼翼、处处退让的她,此刻哭得全身颤抖,却还在本能地想与他保持距离。 那一刻,他的心口止不住地心疼。 「傻瓜......」他低声喃喃,随即迈开步子。 没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他伸手将她细细的手腕拉住,再轻轻一带,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喻桑一怔,还想挣扎,可她的力气在这样的情绪后已经所剩无几。 「哭吧,」他的声音压低,温柔却坚决,「哭出来就好了。」 他让她的额头靠在自己胸口,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颤抖的背。 心疼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什么都不用再怕,听到没有?」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坚硬的屏障,替她挡下所有风雨,「至少有我在。」 喻桑的泪水很快湿了他胸前的衬衫,她仍没有伸手回抱,只是紧抿着唇,身体僵硬着,仿佛提醒自己──这份靠近,只能是片刻。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被那股陌生却安定的力量,包裹得一点一点松开。 胸口的压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出口。 车内,哭声渐渐止住,空气里只剩下她细细的抽气声。 严浩翔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忽然低声道:「等下去药局一趟。」 喻桑愣了,眼神狐疑地抬起来,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买什么?」她带着明显哭过的嗓音,忍不住问。 严浩翔没有马上回答,只伸出手,指了指她的手指。 她这才低下头,发现指尖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应该是刚才在地上慌乱时擦到的。 伤口极浅,几乎微不可见。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这不算什么。」 可严浩翔的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冷沉,眼底却藏着明显的在意:「不管算不算什么,都得处理。」 Chapter.7 药局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选得很仔细,把碘伏、敷贴、凡士林、纱布一样样放进篮子里。 喻桑跟在他身后,悄悄看着,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意。 「不需要买这么多的。」 「只是备着,既然是家,就该什么都有。」他语气很淡,像是在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结完帐后,他把袋子提在手里,走出门时下意识换了边,把靠近她那侧的手空出来。 喻桑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感激,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回到家后,严浩翔随手把药袋放在玄关,转身时却又拿了回去。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把药品一样样收好:碘伏放浴室镜柜、纱布与敷贴放抽屉,凡士林和纱布则单独摆在厨房角落,像是怕她忙着切菜时会需要。 这一切动作安静而专注,不带一丝多馀的情绪。 喻桑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身,手里拿着小瓶碘伏和棉棒,沉着脸走向她。 她一愣,下意识往后缩,摇头:「没事的,不用弄了......」 可严浩翔的神情太过冷静,眉眼沉沉,像是写着「拒绝无效」四个字。 喻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话,只把手伸过去。 棉棒沾了药水,冰凉的触感落在指尖,她微微颤了一下。 严浩翔动作很轻,却格外仔细,像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空气静得出奇,他低头专注的样子,让人一时忘记了他平日的冷漠。 直到最后,他把棉棒丢进垃圾桶,又俐落地贴上一小块敷贴,才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喻桑垂下眼眸,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原本想补一句「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可在对上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神时,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短暂的静默之后,严浩翔移开视线,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冷淡:「等一下我得回公司一趟,不知道多晚才会回来。」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这次别等我,累了就先休息。」 喻桑心口微微一颤,想起昨晚自己在客厅等到深夜的样子,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 ??┄┄ ??┄┄ ??┄┄ 练舞室里,伴奏声停下。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喘息声。 刘耀文率先丢下毛巾,眼睛直直盯着严浩翔:「翔哥,你今天怎么回事?早上还跟公司请了半天假,你去哪了?」 宋亚轩立刻凑过来,八卦之心燃起:「该不会是跟......有关吧?」 「别乱说,」马嘉祺拍了他一下肩膀,却也忍不住看向严浩翔,语气带着一丝探询,「到底发生什么事?」 严浩翔沉默地用毛巾擦了擦脸,动作缓慢得近乎冷淡。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陪她回门。」 这三个字一出,眾人齐齐一愣。 「回门?」丁程鑫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那不是应该挺正常的事吗?怎么你脸色这么差?」 严浩翔指节在毛巾上收紧,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在我眼前......她刚到家就被使唤去做这做那。端茶、倒水、添菜,没停过,彷彿是那个家的下人。」 眾人神色逐渐沉下。 他继续说,声音越发压抑:「最后一个碗掉到地上,她想去收拾。他们竟然叫她──徒手捡。」 练舞室安静到只剩下空调的运转声。 「什么?!」贺峻霖猛地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他们疯了吗!那可是碎瓷片!」 「太过分了。」张真源一向沉稳,此刻却忍不住皱紧眉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平,「这根本不是对女儿的态度。」 「不只是态度问题。」宋亚轩气得直跺脚,「那根本就是欺负!她怎么受得了?」 丁程鑫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难怪你脸色那么差。换作是我,肯定当场翻脸。」 马嘉祺目光深深落在严浩翔身上,语气低沉却篤定:「你做得对,把她带走。」 严浩翔没再说话,只把毛巾甩到一边,眉眼间压着难以散去的阴霾。 可兄弟们的反应,却在他心底敲开了一点缝隙──那份沉甸甸的愤怒,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排练结束后,大家围在饮水机旁,气氛仍未散去。 刘耀文忽然开口:「翔哥,要不这样,下次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你家吃饭。」 严浩翔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对啊,」贺峻霖立刻附和,「她一个人在家肯定无聊,有我们在,就当是给她换个气氛。」 宋亚轩笑了笑,语气轻快却认真:「放心,我们不会当外人,也不是要看热闹。就是单纯想陪她。毕竟,她现在也是我们的家人。」 张真源点头:「一起吃顿饭,比什么都实际。」 马嘉祺收尾,语气沉稳:「也许,这样也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个人。」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唇线微抿,没有立刻回应。 他一向冷淡,不习惯把心事摊在阳光下,可看着兄弟们真诚的神情,心口却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最后,他缓缓地垂下眼,声音不轻不重:「随你们。」 那晚,他从公司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玄关静悄悄的,客厅里只留着一盏小夜灯,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整齐。 严浩翔换上室内拖鞋,走到楼梯口,无意间抬头,发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一片漆黑。 那盏属于她的灯,早早就已经熄灭。 他站在原地片刻,眼神微微一暗。 喉咙像是有什么翻涌上来,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没有过去打扰,只悄然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映进餐厅。 喻桑正低头准备早餐,把吐司放进烤箱。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抬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严浩翔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淡淡却比往常缓和:「就......醒了。」 她「嗯」了一声,动作自然地将牛奶推到他面前。 短暂的静默里,他忽然开口:「下週,他们想过来聚一聚。」 喻桑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们?」 「团里的几个,」严浩翔顿了顿,补上一句,「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要问过你。」 她愣住,有些意外。 他记得这个人一向果断,如今却特地徵询她的意愿。 「如果你不想,」他语气很平静,却带着隐约的坚持,「我会拒绝。」 喻桑沉默了一瞬,心口泛起一种微妙的酸意。 虽然心里踟躕,但想到那些人是他多年来最亲近的兄弟,她若拒绝,难免显得不近人情。 她抿了抿唇,最后点了点头:「好......反正都是你信任的人。我会准备一些比较符合大家口味的菜。」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却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 ??┄┄ ??┄┄ ??┄┄ 聚餐当日,傍晚的厨房里氤氳着热气。 桌上早已摆满几道精心准备的菜餚: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海带排骨汤。 喻桑从下午就开始忙碌,动作小心而谨慎,像是怕有一点差错。 此刻,她正专心熬着一锅绿豆汤。 严浩翔靠在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上前:「要不要我帮忙?」 喻桑愣了愣,语气不敢太硬,只轻声说:「没关係,我来就好,你应该不太习惯这些。」 他皱了皱眉,仍然执意拿起锅盖想帮忙,结果烫得手指一缩。 喻桑见状忍不住轻声提醒:「小心,这个很烫。」 严浩翔沉默了一瞬,没再逞强,转而走到餐厅,乾脆开始摆弄餐桌。 他将碗筷一一摆好,又把已经准备好的几盘菜小心翼翼端上桌,动作不快,却异常仔细。 不久,门铃忽然响起。 她握着勺子的手指一紧,心跳也跟着加快。 「我去。」严浩翔从客厅起身,长腿大步走到门口。 门一开,笑声和脚步声同时涌进屋子。 贺峻霖的声音最先传来:「我们来啦!」 「哇,好香啊!」刘耀文一进门就嗅到空气里的甜香,「这是绿豆汤吗?」 喻桑从厨房探出头,微微一笑:「嗯,刚好在煮,不会太甜,吃饱后可以解腻。」 「太贴心了吧!」贺峻霖眼睛一亮,脚步刚想往厨房走,就被宋亚轩拦住,「你还是别进去添乱了。」 「那我帮什么嘛?」贺峻霖嘟囔,却还是笑着退回来。 马嘉祺走过去,自然地卷起袖子:「我来看看火候吧,这汤得慢熬才好喝。」 丁程鑫也随之凑近,动作俐落地帮忙切了几片柠檬,准备加到水里。 喻桑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他们熟稔的态度里,慢慢放松了些,嘴角忍不住上扬。 饭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排骨也太好吃了吧!」刘耀文大口咬着,满脸夸张的表情。 「快点多夹点,不然等下全被他扫光了。」贺峻霖笑着抢过来,结果被刘耀文瞪了一眼,两人闹成一团。 宋亚轩则边吃边感叹:「你这手艺比外卖强太多了,难怪翔哥这么早就把我们叫来蹭饭。」 严浩翔正喝着汤,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冷冷扫了他一眼。 桌边爆发一阵哄笑。 张真源动作最稳,却也忍不住插话:「真的,口味清淡又不腻,大家都能接受。」 马嘉祺端着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给出最中肯的评价:「甜度刚刚好,很会照顾不同人口味。」 喻桑被一连串的夸讚弄得耳尖泛红,只低头轻声说:「只是一些家常菜,没什么......」 「还谦虚!」贺峻霖瞪大眼睛,「要不是你今天准备这么多,我才不信严浩翔能让我们吃这些。」 「就是!」刘耀文补刀,「翔哥要是下厨,估计连麵都能煮糊。」 喻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乾净、真切,与方才的拘谨判若两人。 严浩翔坐在一旁,没多插话,只是静静看着。 她被一群人围在笑闹中,终于卸下那层小心翼翼的防备,眉眼弯起时,像一束柔光悄悄落在他心口。 夜色渐深,兄弟们笑闹着告辞,带走了一屋子的热气与声音。 门闔上的瞬间,屋子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散落的碗盘和淡淡的汤香。 喻桑拿着抹布,习惯性地想动手收拾。 「放着吧,明天再弄。」严浩翔从一旁伸手,把她手里的碗接过,动作不疾不徐。 她愣了愣,最后还是退到餐桌边坐下,视线落在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热气上。 沉默片刻,她低低地说:「......其实,今天这样,很像过年。」 严浩翔偏头看她。 喻桑垂下眼,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在家里的时候,连过年都没有这种氛围。人是齐的,可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就算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也冷清得很。」 她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一瞬,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话,只静静地将手中的碗盘放到水槽里,神情冷淡却专注。 等到最后一个碗被叠好,他才淡淡地开口,语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坚定:「以后还会有机会。」 喻桑怔了一下,抬起眼,想看清他的表情。 可他只把视线移开,继续把用过的碗筷送进厨房。 夜里,餐桌边那盏小灯还亮着,光晕柔和。 喻桑坐在椅子上,心口忽然一热,指尖微微蜷起。 那句话虽然淡淡的,却像在心底悄悄落下一枚火种。 Chapter.8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屋子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厨房里轻微的碰撞声。 窗外的阳光斜斜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喻桑已经换上了简单的家居服,俯身检查煮着牛奶的小锅,另一隻手熟练地把吐司放进烤箱。 热气蒸腾,让她的额前瀏海微微翘起。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她下意识抬头,神色带着一点惊讶──平日总是晚些才出现的严浩翔,今天竟然比她想像中还要早。 他身上还留着刚起床的倦意,衬衫没扣到最上方,袖子随意挽起,脚步却很稳。 他走进餐厅,在椅子旁停下,嗓音比平日低哑却带着清晨特有的沉静:「你起得真早。」 喻桑愣了下,随即轻轻笑了笑,把牛奶推到他面前:「昨天积的餐盘有些多了,没赶快洗起来油污会卡住的。」 「那怎么没喊我一起?」他问,指尖缓缓的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窝。 「你还得工作,多休息点比较好。」 短暂的静默里,只有烤箱传来轻微的滴答声。 喻桑趁此将热牛奶推到严浩翔面前。 严浩翔也很是配合,低下头啜饮了一口,忽然像想到什么一般,淡淡开口:「昨天,他们说还想再找时间聚一聚。」 喻桑愣了愣,点头笑道:「好啊,到时候想吃什么再告诉我。」 她话音轻柔,像不经意的日常寒暄。 可他看她的眼神却停了半秒。 光线从窗边落下,打在她的侧脸上,细碎的发丝在晨光里闪着光。 那一刻,她看起来安静、专注,连举手间的动作都带着柔软。 严浩翔忽然开口:「下次别一个人起这么早。」 喻桑愣了愣:「嗯?」 他没有多作解释,只淡淡补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家里不该这么安静,而厨房不该只有一个人。」 她怔在原地,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 等她反应过来,他已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外套,语气一如往常的淡:「我先走了。」 门闔上的瞬间,屋内又回復成清晨的寧静,只剩下吐司的馀香和牛奶的热气。 喻桑看着他放空的杯子,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他还是笑自己。 ┄┄??┄┄ ??┄┄ ??┄┄ ??┄┄ 那天傍晚,天空飘着细雨。 喻桑在阳台收衣服,白衬衫和床单被雨气打湿了些,边角垂着水珠。 她伸手想把最上头的那件外套取下,却怎么也勾不到。 皱了皱眉,索性转身搬了张木椅过来,小心地踮起脚尖,踩了上去。 阳台的风带着潮意,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指尖却还在努力夹那枚衣夹。 衣架微微晃动,她重心不稳,身影在光线下轻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喀嗒」的声音──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严浩翔刚进门,第一眼就看到那个画面。 她踩在椅子上,背影修长,手臂伸得笔直。 白色居家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场不经意的危险与柔软交织。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喊出声:「别动,我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 喻桑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时,还来不及反应,脚下一晃,椅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瞬间衝了过去,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稳住椅背。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喻桑愣在他怀里,心跳乱成一团,半晌才喃喃开口:「......我只是想收完最后一件。」 严浩翔的手仍没放开,眉头微皱:「下次叫我。」 「你刚回来,我不想——」 「叫我。」他语气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空气静止了一瞬。 他这才慢慢松开手,退开一步,声音恢復平淡:「还有,别再踩这种椅子。」 喻桑低下头,「......好。」 后来,严浩翔帮她把那件外套拿了下来。 他低着头,检查衣夹是否松脱,又顺手将其他几件衣服一起取下,整齐地掛在晾架下层。 喻桑站在一旁,仍有些恍神。 那瞬间的惊险早已过去,可心跳还没完全平稳。 她想开口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馀,只好低头整理手里的衣物。 雨后的风仍带着潮气,轻轻掠过她耳边。 严浩翔将最后一件衣服掛好,才转过身,声音低哑:「下次别逞强,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她轻声回。 「确实,小孩不会踩那么高。」他语气淡淡,却掩不住刚才那份惊慌。 喻桑怔了一下,嘴角微弯:「那你呢?你这么高,应该不怕吧?」 他抬眸看她一眼,没有接话,只轻轻叹了口气,把椅子移回墙边。 「进来吧,外面风大。」他说。 语气听起来平静,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自然。 再后来,屋外的雨停了。 傍晚的斜阳夹杂着雨后的溼气映到屋内四处。 客厅里灯光柔和,带着微微的馀温。 她将阳台的门关上,转身便看见他正慢悠悠的把淋的半湿的外套脱下。 「你今天晚餐吃了吗?」 「正好,我买多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袋外卖,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却在她抬眼时不自觉避开视线。 「买多了?」喻桑看着那袋子,忍不住问。 「嗯。」他抖了抖外套上的水,「店员说两份比较划算,我没怎么注意份量。」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笑:「你一个人能吃两份?」 他神色淡淡:「所以才带回来。」 他语气听起来仍旧平平淡淡,却避开了她的眼。 那一瞬间,空气里多了种说不清的温度。 喻桑抿着唇,没再追问。 她走到餐桌边,拆开外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份便当,还有一瓶未开封的温豆浆。 那豆浆瓶身还微热,像是刚从保温袋里取出来的。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心里莫名一颤。 「豆浆都还是温的,是不是跑得很快?」她问,「不怕着凉?」 「路上有撑伞。」他下意识回答,像是早有准备。 她忍不住笑出声:「不怕滑倒?」 「不──算了,」他语塞,眉心微微一动,像是在权衡要不要继续说,最后只是低声道:「所以你吃不吃?」 喻桑见状,只淡淡回了一句:「当然吃。」 「嗯。」严浩翔轻应,没再多说,顺手拿起筷子,放到她手边:「吃吧。」 餐桌上瀰漫着米饭与酱汁的香气。 严浩翔坐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时发出的摩擦声在静謐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两人中间隔着一盏柔光的吊灯,光晕温柔地落在桌面上,也在彼此之间投下一道若有似无的距离。 喻桑打开餐盒,筷子刚夹起第一口饭时,他忽然低声道:「不合口味可以不吃。」 她抬起头,看见他正低头拆豆浆的吸管,神情冷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挺香的啊。」她笑笑,「而且你都专门买回来了,不吃浪费。」 「我只是多──」 「多买的,我知道,你说过了。」喻桑说罢,静静地夹起了盘中的小菜吃着。 再后来的整顿饭,他们几乎都没再多说话。 偶尔筷子碰到餐盒边缘的声音。 等喻桑吃完最后一口饭,抬头时,严浩翔正微微侧身,用纸巾擦着桌面。 她连忙起身:「我来吧。」 他没看她,只淡淡道:「我顺手。」 「你刚下班,让我──」 「说了我来。」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辩驳的自然。 每个餐盒都整齐叠好,筷子用纸巾包好后才放进袋子里。 收拾完,他仔细的将垃圾袋绑好,走到门口,换上拖鞋准备拿出去。 喻桑本能想跟上,却被他一句话拦住:「外面还有水,你别出来。」 「你是怕我玩水?」 「不是。你只会踩椅子。」 她一愣,随即轻轻笑了出来:「那是意外。」 「一次就够了。」他语气淡淡,转身把垃圾袋提了出去。 屋内重新陷入静默。 喻桑坐在餐桌旁,望着那盏还亮着的吊灯。 桌上只剩两个空豆浆瓶,一个是她的,一个是他的。 瓶身的热气早已散去,却还留着馀温。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过那瓶的边缘。 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奇怪,没有多馀的话,也没有剧烈的情绪,但那份静静存在的温度,竟让人有点不敢呼吸。 Chapter.9 严浩翔回屋时,雨声已全然停止,屋内静得能听见冰箱的低鸣。 喻桑站在餐桌旁,正把喝完的豆浆空瓶收进纸袋里。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回收我等一下再拿出去丢。」 他「嗯」了一声,神色淡淡,转身去洗手。 水流声响起时,喻桑的目光却停在那件被他披在椅背上的皮衣。 黑色的皮製外套披在上头,领口处散着皱褶,微微带着潮气。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在对上他转过身的瞬间,什么都没说出口。 「明天有行程?」半晌,她终于问。 他回答得简短,却不像以前那样冰冷。 她轻轻点头:「那......我明天会出去一趟。」 「有事?」他的语气平淡,却隐隐透着在意。 「去看一间花店。之前有个朋友介绍,业主好像有意盘让,我想去看看。」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 语气不重,却比他初进门时的那场雨还冷。 她一怔,随即抬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缺钱?」他语气平缓,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皱眉,「不然怎么突然想出去工作?」 喻桑微微笑了下:「你想太多了。」 「我没想太多。」他低声,「要是生活费不够,我可以──」 「打住。」她打断他,语气柔却坚定,「我不是为了钱。」 她笑了笑,「我只是想找点能让自己喜欢、也能安静下来的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才淡淡开口:「挺好。」 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有一种安静的允许。 喻桑也没再多说。 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餐具,声音被流动的水盖过,只剩偶尔瓷盘轻碰的声音。 严浩翔见状,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汤匙及筷子。 「这次又是什么理由?」她半笑着问。 「因为你刚说要出门工作,」他边洗边说,「所以手最好别太乾。」 那语气淡淡的,却让她心口轻轻一颤。 隔天早晨,阳光淡淡透进窗。 喻桑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长裙,手上拿着一个布袋,里头放着一本笔记本以及几枝笔。 严浩翔正在门口边的镜子前系着领带,看见她时,微微一愣:「今天这么早?」 「花店那边十点开门,」她回以笑容,「我想先去看一下环境。」 他「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不是审视,只是一种安静的打量。 「你好像......很适合这样的地方。」 「有花、有光,静謐且安静的地方。」 她怔了下,笑意渐渐浮上眼底。 「那你呢?你适合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停了几秒,才低声道:「但也许现在就挺适合的。」 这句话轻得几乎被早晨的风吞没。 喻桑没说什么,只是把布袋往肩上一背,抬头看他:「我出门囉。」 驻足于门口的那一刻,她回头笑道:「今晚早点回来,我简单煮一些晚餐。」 他抬眸,淡淡回:「好。」 ┄┄??┄┄ ??┄┄ ??┄┄ ??┄┄ 早晨的风微凉,街口的咖啡香混着雨后的潮意。 喻桑根据地址一路找了过来,转进老街时,巷弄静得连脚步声都能听见。 她看到那家花店时,第一眼便停住了。 木製的门牌被岁月磨得发白,店名以温润的手写体刻着,旁边还掛着一串风铃。 门口的架上摆满了不同种类的花朵──满天星、玫瑰花、欢乐颂、六出花、鳶尾花、向日葵、绣球花,错落有致。 最靠边的那盆白玫瑰,有一两朵花瓣被风轻轻吹落,像雪一样飘在地上。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那些花上,像为它们镀了一层柔光。 喻桑不自觉地停在门前。 她低头看着那些花,忽然觉得空气里有种久违的安心。 那是一种被香气包裹的静謐,让人想起某段被时间藏起来的温柔,也像还未疲倦前的自己。 看得正出神,门里忽地传来一声:「要进来看看吗?」 她抬头,一位银发的妇人站在柜台后,笑容平静而亲切。 喻桑点了点头,轻声说:「您好,我是昨天联络要来看店面的......」 「我知道。」妇人瞇着眼,微微一笑,「你比我想的还早到一点。」她说道,缓缓侧身让开:「进来吧,这里比外面暖和。」 喻桑进门时,风铃轻响。 香气随着暖气的流动散开──是桔梗与乾燥尤加利的味道。 一开始,店主还没有仔细端看过喻桑,却在她真正认真地瞧了第一眼后,便愣了半晌。 「你长得和我女儿真像。」她的声音轻轻的,像被岁月磨过的玻璃。 后来,喻桑才知道,妇人姓林,街坊邻居都亲切地称呼她为林阿姨。 林阿姨的女儿在五年前车祸离世,那时正打算接手店面。 再后来,林阿姨就想着一个人顾店也是这样顾,就没太多想法。 只是这几年年纪越大,身体就渐渐跟不上行动,原本想乾脆盘让出去,却在看见喻桑的到来时,改了主意。 「这地方,我不想交给陌生人。」林阿姨轻声说着。 「那您怎么还释出盘让的讯息呢?」喻桑小声地问。 「我也不知道。」她莞尔,「也许是因为这地方不关门,我就感觉我女儿还在,我就心安。」 林阿姨说着,轻轻地抹去眼眶中微微渗出的泪光,然后转瞬一笑,「所以啊,我有一个条件,我可以全权把花店交给你打理,但前提是,你得保留我女儿的名字。」 喻桑抬眼:「名字?」 「她的英文名叫yoyo,所以我将这间店取名叫『柚光』。柚子的香气乾净、光是暖的,像生活最柔软的部分。」 林阿姨说着说着,语气又染上些哽咽,却还是笑着,「只要你答应不改店名,把花做得像她一样真诚,这家店,我放心交给你。」 那一刻,喻桑的眼眶微微湿了,但还是保持理智缓缓说道:「谢谢您的信任,但我需要和家里人讨论看看。」 离开花店时,天色渐暗。 巷口的杂货摊亮起黄灯,油豆腐的香气飘满街。 喻桑顺手买了两颗番茄、一把青葱、几隻虾仁,又在转角的市场挑了半斤鸡腿肉。 塑胶袋上还有水气,提在手里微微发热。 走回家的路上,脑中仍是林阿姨说过的那句话──「只要这里不关门,我就心安。」 那句话像落在心里的光,让她有种久违的使命感。 回到家时,屋子里静静的。 她把围裙系上,仔细地淘着米、切菜,锅里的油开始冒泡时,香气缓缓溢出。 虾仁炒蛋的香味和葱花的气息混在一起,让整个厨房都暖了起来。 她把饭菜摆好,又端了碗汤放在对面的位置。 时鐘指向七点半,她擦乾手,看向门口。 八点整,门锁转动。 严浩翔推门进来时,难掩一身的疲倦。 「好香。」他嗓音低低的,关上门。 喻桑微微笑着,轻轻地将碗推到他面前,「吃吃看,今天特意买了虾仁和鸡腿。」 他先是洗了洗手,然后缓缓坐下,最后看了桌上的菜餚,又瞥了她一眼:「怎么想到做这么多?」 她耸了耸肩,有些尷尬的笑答:「不知不觉就做这么多了。」 严浩翔点了点头。 半晌,似是怕气氛尷尬,严浩翔便主动提起话题:「你今天去看花店,结果如何?」他一边问道,一边扒了一口白饭入口。 「老闆娘说想把店给我。」她语气轻柔,「但她不要钱,只是希望我保留她女儿的名字。」 他安静地听着,神色有一瞬间的松动。 「所以你打算接下来做那个?」 「还没决定。」喻桑放下筷子,语气慢下来,「但我很久没有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了。」 屋内的灯光柔黄,映在她侧脸上。 「我只是觉得,」她轻声说,「那家店,好像在等我。」 「嗯,我想试试看。」 他没再说话,只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汤。 半晌,他放下碗,声音低哑:「想好了就去。」 喻桑愣了愣,随即笑起来。 「我以为你会反对。」 「反对也没用。」他抬眼,语气淡淡,「况且,你看起来也不是不愿意的样子。」 她笑得更深,眼里有光。 「那就这样说定了。」 那晚,饭菜的香气縈绕在屋内,窗外的风轻轻掠过。 Chapter.10 翌日,阳光温柔得近乎懒散,但空气里却有一股被晨雾稀释过的暖意。 喻桑提着小帆布袋,里面是笔记本、一只乾净的水杯,还有一把小花剪。 严浩翔靠在门边,看她穿上鞋。 「我送你去。」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毫无波澜的事。 「不用啦,我自己就──」 「我顺路。」他淡淡补了一句,语气不重,但语意没有商量馀地。 喻桑抿唇笑了笑,「你这样,好像我第一次去上学。」 「那你就当是吧。」他拿起钥匙,「我等你上车。」 早晨的老街比市区更加寧静。 车子停在花店外时,阳光正好打在「柚光」两个字上,闪着淡淡的光。 「这里啊?」严浩翔看着那串风铃,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探究。 「嗯,」喻桑点头,「看起来很不错对吧。」 他没再多说,只默默下车。 当风铃叮噹作响时,林阿姨正蹲在角落整理花材。 「来啦,」她抬头笑着,在对上喻桑的眼神时,缓缓笑道:「你今天的眼神不一样。」 喻桑刚想回应,却被林阿姨的目光注意到身后的严浩翔。 「这位是......?」 喻桑一愣,耳根微微红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他一眼,轻声回答:「是......我的先生。」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严浩翔的神情明显一顿。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微微朝林阿姨点头,声音低沉而有礼:「您好。」 林阿姨笑得慈祥:「哎呀,原来是夫妻档,那太好了。有先生在旁边,心里比较踏实吧?」 喻桑含糊地笑了笑:「嗯......算是吧。」 严浩翔看着她,唇角几乎不可察地弯了下。 林阿姨把文件放在柜台上,说话的口气一如既往温和。 「我昨天也说过,我年纪大了,这间店需要新的人接手。既然你愿意接,就算是缘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钥匙、一份简易的转让契约,以及一本发黄的旧笔记本。 「这是我女儿留下的笔记,你可以继续用。」 喻桑接过那本笔记,指尖轻轻摸过封皮的压痕。 严浩翔在旁默默地看着,没有插话。 她翻开几页,里头记录着不同花种的花期、搭配比例、甚至是顾客喜欢的香气,每一行字都充满着柔软的情感。 「我会保管好的。」她轻声说。 林阿姨点头,语气带着笑:「我女儿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花不说话,但会记得谁对它温柔。』」 她看了眼严浩翔,玩笑似的补了一句:「希望你先生也懂得温柔待人。」 喻桑下意识转头,语速微快:「他其实挺有耐心的。」 严浩翔轻挑眉,语气含笑:「这评价我就收下了。」 林阿姨笑得开怀:「好,好,真般配。」 后来,林阿姨又随口提到:「过几天我会请一个年轻摄影师来拍些花店照片,叫顾湛,是我女儿以前的朋友。那孩子拍照很有感情,拍出来的照片就像是会呼吸一样。」 签完文件后,林阿姨亲自泡了两杯茶。 「这间店啊,就交给你了。摆设的部分,如果有想更动的,就麻烦你自己来了。」 喻桑接过茶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严浩翔抿了一口,放下茶,语气淡淡:「阿姨,谢谢您信任她。」 林阿姨轻叹:「是这孩子让我想起过去的人。看着她,我就知道这地方会活过来。」 那句话落下,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风铃在门边响起细碎的声音。 离开店时,阳光更亮了。 林阿姨站在门口挥手:「我稍微整理一下,明日你就可以正式行使店长权利了。」 「好,那我们先走了,您多保重。」 离开前,喻桑看着那串风铃晃动,心底有一种久违的柔软。 严浩翔在她身后低声开口:「你刚刚说我是你先生?」 喻桑怔了下,回头,眼神有些慌,「阿姨问得太突然,我......」 「所以这是临时的?」他语气听似随意,却压得很低。 她眨了眨眼,抿唇笑道:「要不然呢?是你说过,在外面我们就是夫妻的啊。」 严浩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最后只是伸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淡淡开口:「没关係,我不介意。」 他转身先走,阳光在他肩头落下一片柔光。 喻桑愣在原地,耳尖微烫。 那句「我不介意」,像是风一样轻,却在心里留下馀温。 ┄┄??┄┄ ??┄┄ ??┄┄ ??┄┄ 回家后,喻桑在笔记本上画了几笔,那是她白天在店里的观察。 「柜檯太靠前、花桶动线太挤、后门光线好。」 她一边写,一边想着林阿姨说过的话:「花要透气,人也要。」 第二天,她带着工具箱与乾毛巾,正式开始整顿。 喻桑先从入口处开始,将原本靠墙的满天星架移到靠近窗边的角落,让花能够直接沐在阳光里。 在那之后,她又调整了柜檯的位置,让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整排花桶的层次;又把旧椅子重新上油,摆在中间形成半开放的展示区,视觉上更通透。 每搬一样东西,她都先退后几步、抬头细看。 阳光打在她的肩上,气息柔静,像一场极安静的对话。 等到午后时分,她走进花店后方的小屋。 那里原先是林阿姨存放花器与包材的空间,堆满旧报纸与未用完的缎带。 她把灰尘擦掉,换上乾净的窗帘,又在角落铺上一块米色地毯。 旧木桌被擦得发亮,上面摆了一盏小檯灯和一盆迷你多肉。 窗外是巷子的尽头,一抹阳光正好能从窗框斜斜洒进来。 光落在她的指尖,温度正好。 她退后一步凝视这间小屋──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一盏灯。 或许谈不上永远的栖身之所,但此刻,她觉得这里能安放自己所有的呼吸与柔软。 夜里,严浩翔还没回家。 可喻桑早已疲倦的不像话。 睡前,她把花店改造后的样子拍照传给他,附上一行字:「今天换了新位置。」 过了几分鐘,讯息跳出── 严浩翔:「看起来不错,辛苦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忍不住弯起嘴角。 窗外的风铃被夜风吹响,叮铃声在静夜里特别清晰。 ┄┄??┄┄ ??┄┄ ??┄┄ ??┄┄ 又过了几天,阳光从老街的屋瓦缝间落下,斑驳的光点在墙上流动。 喻桑提早到了店里。 她推开门的瞬间,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花香与光一同涌进屋内。 「柚光」第一次真正属于她。 她换上围裙,打开窗,让空气流通。 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手背上。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好意思,我来找林阿姨。」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喻桑抬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逆光里。 男人穿着浅灰衬衫,袖口微微捲起,手里提着黑色相机包,额前的发丝在光里闪着金褐色的边。 她下意识擦了擦手:「阿姨去市场了,应该快回来。请进吧。」 他点点头,走进来时,阳光被他携进店内。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花之间停留,像是在与它们默默对话。 「你就是喻桑?」他语气温和,没有惊讶。 反倒是喻桑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阿姨提过。说有个女孩会接下这家店。」他笑了笑,把相机包放下,「初次见面,我叫顾湛,摄影师。」 「顾湛?哦......我听阿姨提过你,说你拍照的技术很好。」 「那是她太捧场。」顾湛笑了笑,目光落在窗边那一束光上。 「阿姨说,这里的光,是她女儿最喜欢的。」 他语气轻柔,彷彿怕惊扰了什么,「以前,我也常替她拍照。」 喻桑静静地听着,没打断。 他微微抬起相机,手指在镜头边停了一瞬,「所以我想拍下这里,为她,也为自己留一点记忆。」 后来,他浅浅一笑,转开了相机的镜头盖,「可以让我拍几张吗?」问道。 阳光落在她与花之间,整个画面被柔和的金色包裹着。 顾湛收起相机,语气温和:「你整理得很好。这里的气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她轻声问。 「嗯,」他笑了笑,「以前是怀念,现在是生活。」语落,他背着相机包离开,背影融在阳光里。 风铃随着他身后的风响起,声音细碎而温柔。 喻桑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指尖仍残存着花香。 Chapter.11 夜晚,喻桑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锅里的汤咕嚕作响,薑段在滚水里翻腾,空气里瀰漫着淡淡的香气。 喻桑刚把切好的薑段丢入锅,严浩翔的身影便从玄关走进。 「今天录得比较晚?」她抬头问。 「嗯,临时加了段合音。」他脱下外套,语气不轻不重,「你这汤闻起来不错。」 「排骨汤。」她笑,手里的汤勺轻轻搅动。 他在餐桌边坐下,看着她动作俐落地端汤、擦桌。 这样的画面有种静謐的熟悉感,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今天店里还好吗?」他开口,似是想要多了解她的生活。 「挺顺的,今天顾客不多,我把花墙又整理了一次。」 「听起来蛮忙的。」 「算忙得有意义吧。」她笑着说,「而且顾湛今天也帮我拍了新照片,下週就能洗出来。」 「顾湛?」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有那么一瞬的停顿。 「对,阿姨介绍的摄影师。人很细心,拍照时会注意光线、角度。我觉得他拍的照片很乾净。」 严浩翔没多说,只低头喝了口汤。 汤的热气轻轻窜上,他却觉得有点闷。 「你想看照片吗?」她笑着问。 「下次吧,」他语气平稳,「今天有点累了。」 她点点头,没察觉他的神色变化,只随手把桌上的花束往中央移。 「花,挺不错的。」他淡淡一笑,声音轻得像呼吸。 看着那束花,却不太知道自己是在讚美还是在逃避。 只是觉得,顾湛这个名字,像是被藏在气味里的异物,轻轻一触就有点闹心。 ┄┄??┄┄ ??┄┄ ??┄┄ ??┄┄ 翌日傍晚,练舞室的木地板映出一层亮光。 排练结束,大家随意散坐成一圈,气氛轻松,汗水和笑声在空气里混杂着。 「欸,我刚滑到一则贴文──你们看,这是不是喻桑啊?」 刘耀文把手机凑过去,萤幕上是一张花店的照片,柔光、乾净、带着一种安静的美。 「好像是。」丁程鑫凑过去,「不过你怎么会滑到花店?你平常不是只滑吃的?」 「是推播!我只是点开看一下,结果就被这张照片吸引到。」他挠挠头,「这画面真的很舒服,感觉店主有在用心。」 「她真的开花店了?」宋亚轩抬眉。 「嗯,」严浩翔淡淡地答,「老街那边,叫柚光。」 「哇,挺厉害啊,」宋亚轩接着挑眉,「你老婆比我们都会创业欸。」 「她做什么都细心。」他不自觉笑了一下。 「你有去过吗?」张真源好奇问。 「签约那天去过一次,之后她就自己打理。」 「你没帮忙吗?」贺峻霖打趣,「比如搬花、拍照、打卡宣传那种?善用你的专业吗。」 「没有,感觉她不太喜欢别人碰她的佈置」他轻声说,语气听起来平静,却不自觉带了几分保护的味道。 「噢──」张真源长长拖了一声,语气曖昧,「听起来你还挺瞭解她的吗。」 宋亚轩靠在墙边,半笑半认真:「翔哥,你们结婚也将近有一个多月了......到底有没有真的,对她心动过啊?」 话一出口,全场空气瞬间凝住半拍。 连放着的背景音乐都刚好在那一刻停掉,只剩眾人起伏不断的呼吸声。 半晌,严浩翔低头擦汗,毛巾半掩着神情,语气轻得像是间聊:「不知道算不算。」 「不知道?」丁程鑫失笑,「这回答太曖昧了吧。」 「也许只是习惯,」他顿了顿,视线微微飘远,「也可能是......有点在意吧。」 「有点在意?」宋亚轩笑了,「听起来比曖昧还曖昧。」 就在此时,贺峻霖忽然瞥见桌上亮起的手机萤幕,忍不住笑出声:「欸,等一下,你桌布谁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萤幕上,是喻桑侧身捧着花、被光包围的照片。 「.....翔哥.....」刘耀文整个人趴在他肩上,「这还叫不确定?桌布都比你诚实。」 张真源笑到差点打嗝:「这个桌布要是被喻桑看到,应该会觉得你偷偷喜欢她吧?」 「这已经不是偷偷了吧?」贺峻霖顺势起鬨,「这是明目张胆吧!而且还是高清的那种!」 严浩翔被笑得只能摇头,手指按掉萤幕,语气淡淡:「你们真间。」 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指腹在萤幕那一瞬停得太久。 「不是我们间,是你太闷,」马嘉祺语气温和,「有些事只是你不说,但其实你心里都知道。」 「就是──你不用急着说那是不是喜欢,」马嘉祺笑着,「但你在讲她的时候,眼神会变。」 练舞室再次静下来,光从窗缝斜斜落下,照在镜面上,也落在他脸上。 严浩翔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喻桑低头整理花时,那道光落在她发梢上,静得几乎让人不敢呼吸。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行了行了,」丁程鑫拍手,「别围着翔哥逼问了,来练副歌走位!」 「不过说真的,」宋亚轩压低声音,「那桌布蛮适合你的。」 「嗯,我同意。」张真源跟着点头附和:「装文青的部分。」 「闭嘴。」他终于笑出声,拿起毛巾朝着两人扔了过去。 眾人闹成一团,笑声散在空气里,像一场年轻又真实的呼吸。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喜欢就像那道光一样,一开始还没摸清楚形状,但氛围早已开始温热。 ┄┄??┄┄ ??┄┄ ??┄┄ ??┄┄ 夜色缓缓吞没城市边界。 练舞室散场后,严浩翔一个人留了下来。 镜面里映出他的身影,灯光在木地板上拖成一道淡淡的影。 手机萤幕还亮着,是那张花店的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笑了一下。 兄弟们刚才的调侃声仍在脑中绕──「桌布都出卖你了」那句,让他忍不住再次打开萤幕。 他以为自己只是好奇。 可越看,心就越静不下来。 那不是刻意收藏的照片,是她某天随手传的店内照。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捨不得换。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后,手机忽地震了一下。 是喻桑传来的讯息。 【喻桑】:「明天花材会提早到,可能得一早开门。你明天要排练吗?」 他指尖停了两秒,才缓缓回:「下午才有,要不要我顺路帮你搬?」 几分鐘后,她回了。 【喻桑】:「不用啦,司机会帮我,谢谢你。」 那句「谢谢你」像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轻轻落进他心里。 没什么重量,却激起一圈细小的波纹。 他靠在镜子边,静了好一会。 最后只是轻声叹气,对着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 Chapter.12 那晚,严浩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隔天一早,他醒来时,窗帘边正透出一层氤氳的光,空气里有一种刚被夜色洗过的凉意。 他简单的披了件外套便下楼,发现家里安静的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望向一旁的餐桌上,一段娟秀的字跡映在桌上的便利贴上:「我先去店里了,早餐在桌上。」 他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那张纸的边缘。 但他没吃,只是坐在餐桌边,静静盯着那张纸条。 只是起身、换了件外套,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没有刻意的理由,也没有预先的打算。 就只是──想去看看。 老街的空气潮湿而乾净,花香混着泥土味。 喻桑提早到了店里,正弯着腰搬箱子。 忽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顺路。」他一如往常语气淡淡,但眼里有光。 「不是都说不用你帮忙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反正排练是下午的事情,早上间着也是间着。」他低低应着:「而且你也没说我不能来。」 那一句话,让她差点笑出声。 「......好像也没错。」 「所以我才会来。」他耸耸肩。 她摇摇头,嘴角却是笑的。 「......我说不过你。」 待司机打开车门后他便一箱接一箱往里搬。 喻桑则在一旁拆着包装纸,动作俐落却不急。 「重不重?」她抬起头,望向严浩翔问道。 「不重。」他语气自然,「和我们的训练比起来这简直不足掛齿。」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笑意:「小心点,别受伤了。」 那句话轻得像风。 他动作微微一顿,没回话,只淡淡地勾了下嘴角。 花香混着晨光,整个空气都温柔起来。 他搬完最后一箱,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全放这里可以吗?」 「嗯,这样就好。」她走过来,伸手去整理那一排花桶。 袖口滑下,露出细细的一截手腕。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又在下一秒偷偷瞥了回去。 那一瞬间他觉得,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短暂的静默后,他问:「这些花都要你一个人整理?」 「嗯,顾湛今天不来。」 那个名字一出现,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停了一下。 手里的花材一时没拿稳,轻轻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顾湛?」他重复了一次,语气比预期低了半度。 「对啊,」她抬头,语气很自然,「就是我提过的那位摄影师。」 他没立刻回答,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声音里像藏着什么,轻微却明显。 喻桑察觉到了,握着花材的手停顿了一瞬。 「你认识他?」她问得小心。 「不认识。」他语气平静,却避开她的目光。 「那怎么每次提到他,你反应都这么大?」她语气轻轻的,没有责怪,仅仅只是好奇。 严浩翔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有,你想多了。」 「有。」她笑了下,「你刚刚那声『顾湛』的语气,好像他欠过你钱似的。」 他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乾咳一声。 「他以前是林阿姨介绍来帮忙拍花店宣传照的。」她说,语气温柔下来,「阿姨很信任他。」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其实......他喜欢的人,是阿姨的女儿。」 「阿姨的女儿?」他抬起头。 「嗯,」她的声音变得轻柔,「那女孩以前也常在这里帮忙。顾湛帮她拍过很多照片,后来她出了意外,他就再也没拍过别的花店了。」 严浩翔怔了一下。 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指尖,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自觉地紧绷。 他垂下眼,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那口气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喻桑还是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凑近一点:「你刚刚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他仍旧嘴硬。 「哦?那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挑眉。 「我只是.....」他顿了顿,视线略略闪开,「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 「留不住的人,却还想帮她留下光。」 他淡淡地说完,才察觉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像在谈别人。 喻桑一时没接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一刻的沉默不尷尬,反而像被光包裹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着转开话题:「我去泡点茶,你休息一下?」 「好。」他点头。 她走进后面的备料间,木门「喀」地轻响。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轻敲着桌边。 他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却又有什么新的情绪,悄悄冒了出来。 他低声笑了笑,第一次觉得,原来被自己误会的人,竟也能让自己这么在意。 喻桑端着茶从后方走出来时, 严浩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看着那束被光照得半透明的白玫瑰。 「玫瑰红茶,现採的。刚泡好,小心点,别烫到。」她轻声提醒。 他抬起头,视线随即停在她的手上。 那一眼精准得几乎过分。 她手腕处浮着一圈微红,皮肤被热气蒸得有些发亮,像是刚被水汽烫过。 「手怎么了?」他开口时,语气低沉、乾净,却明显比平常更急了一点。 她愣了下,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腕处那一抹红印:「刚才不小心碰到壶嘴,没什么。」 「我看看。」说完便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向她。 她一时间有些慌,想要往后退,但又被他目光里的专注定住。 那眼神不像只是关心,更像是──担心。 他靠近,视线落在她掌心的红印上。 那地方红得明显,皮肤薄而细,像只要再碰一下就会疼。 「店里有医药箱吗?」他问。 「没有......」 「看来店里也需要准备一些常备用药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淡淡的,但那淡里的关切,却沉得刚好。 她抿了抿唇,笑得有些窘:「真的没事。」 「都烫红了还说没事?万一起水泡那就麻烦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比我还像店长。」 「店长没注意到的事,总要有人注意。」他轻轻道。 那句话一出,气氛微微一顿。 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再开口只会让自己心更乱。 他却只是退开半步,「你先坐,我帮你找找看冰敷袋。」 她目送他走向柜台的方向,心里微微发热。 那热度不是来自烫伤,而是他语气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在意。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浸过凉水的毛巾。 「这个应该能缓一点。」 她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拎着毛巾过来,不自觉地笑了。 「你们团里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会照顾人?」 「没有。」他淡淡回,「我只照顾看得见伤口的人。」 「那看不见的呢?」 「就想办法让她别再自己忍。」 那句话轻得像风一样,却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低下头,把毛巾递到她掌心。 「冰敷个几分鐘。」 她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节,那触感像是光被拉近了距离。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风铃在门边响了一下,轻轻一声,温柔得像叹息。 再后来,严浩翔到了该回公司排练的时候。 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还特意嘱咐喻桑别再让自己受伤。 而喻桑也语气自然回道:「你也是,排练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太拼。」 闻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搭在门把上。 「月底有场演唱会,进度有点紧,这阵子会排得比较晚。下班累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 「我又没说要等你。」她抿着嘴角,微微嘟囔着,语气轻得像在辩。 他笑了笑,没反驳,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短暂,却乾净又专注,像在记下什么。 风铃晃了晃,叮的一声,清脆得像一个小秘密。 Chapter.13 练舞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镜面墙反射出七个身影,节奏强烈的新曲反覆播放,鼓点密得像心跳。 每个人都穿着团服背心与运动裤,手腕、膝盖贴着防护贴。 严浩翔的黑背心被汗浸出湿痕,锁骨边的线条随呼吸起伏,神情专注得几乎固执。 「第六遍,重新来!刚刚那个收拍太散!」舞监喊。 短短几个字,所有人立刻站回定位。 贺峻霖边喘边打趣:「老师,我们要跳到第七遍就能召唤神龙了吧?」 「那你就变成龙头,继续跳。」舞监头也不抬。 笑声瞬间在紧绷的空气里炸开。 笑闹中,丁程鑫搭着严浩翔的肩膀靠了过去,小声说:「你右脚收拍太早,下一次多等半拍。」 严浩翔点点头:「我知道。」 「昨晚是不是又练得太晚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我知道。」严浩翔淡淡回应着。 这一次,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 落地的那一瞬,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在练舞室里回盪,他抬起头,呼吸稳定,镜里的眼神锐利却安静。 「可以。」舞监终于点头。 休息时间,宋亚轩直接摊在地上:「我怀疑我们再练下去会被地板收编。」 「不会啦,」刘耀文笑,「顶多变成汗水的成分。」 「噁心。」宋亚轩翻个白眼。 张真源坐在音响旁:「亚轩的麦线刚刚又被我踩到,下次乾脆用无线。」 「是你太暴走吧!」 「主舞的灵魂是共享的。」张真源一本正经地说着,引得全场哄笑。 马嘉祺一边绑鞋带,一边看向严浩翔:「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有。」贺峻霖立刻插话,「刚刚还差点进错拍。」 「灯太亮。」他淡淡道。 「亮?」宋亚轩挑眉,「你看这灯看几年了?还会觉得亮?」 严浩翔抿唇不语,只是拿起毛巾擦汗。 半晌,舞监看了看时间:「今天就先到这。週末前全段对拍完,下一次正式开录。」 「收到!」眾人齐声回答。 灯光渐暗,镜面里的身影被夜色吞没。 外头的风穿过半掩的窗透了进来,带着微凉。 就在这时,严浩翔的手机震了一下。 萤幕上跳出讯息──「鸡汤放在电锅里,回来记得喝。」 他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在萤幕上停了两秒。 简短的句子,却让他喉咙微微发紧。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弧度几乎难以察觉。 「你在笑什么?」宋亚轩眼尖。 「喻桑传的?」贺峻霖立刻八卦。 严浩翔没回答,只将毛巾搭在肩上。 「我就知道,」宋亚轩笑,「这么含蓄一定有问题。」 「闭嘴。」他抿着唇,语气淡淡,耳根却红得明显。 丁程鑫见状,头一撇便转移话题:「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好啊!我快饿死了!」刘耀文摀着肚子,一脸好久没进食的模样。 「我就先算了,」他淡淡回答,「我得顺路去买点东西。」 「又"顺路"啊?」宋亚轩笑得曖昧,抬高音量,「这么晚了还要去花店吗?」 「不是──」他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去药局。」 此话一出,整个练舞室瞬间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尷尬,而是意外里带着几分关切。 「药局?」张真源最先反应,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严浩翔顿了顿,将外套拉鍊拉好,「是喻桑,她今天不小心烫到手,我想说去买个药膏。」 丁程鑫挑眉,语气放轻:「她还好吗?」 「她是说没事,但我觉得还是准备个医药箱比较好。」他说得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篤定。 刘耀文忍不住打趣:「哎,这语气,翔哥你变了。」 「滚。」他低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却毫无恼意。 笑闹声里,他拿起水瓶,朝门口走去。 张真源跟在后面:「要不要我陪你去?我正好想买饮料。」 「真不用?一起去顺路探望啊。」宋亚轩又凑过来,眼神坏坏的。 「别闹,现在太晚了,她应该睡了。」 他说这句时,语气极轻,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也像是在说服什么。 马嘉祺见状,左右手各搭上张真源以及宋亚轩的肩膀,拍了拍他们的肩:「浩翔说得对,要去拜访有的是时间,不着急在今天。」语落,便示意严浩翔先走。 离开练舞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还亮着微光,几个人仍在收拾东西,笑声若有似无地传出。 ┄┄??┄┄ ??┄┄ ??┄┄ ??┄┄ 街道里仅剩一家便利商店灯光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24h药妆区」的标志。 他推门进去,冷气迎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妆品的味道。 进门前,他还特地脱下外套,怕身上汗气太重。 药妆区的灯光比其他地方更白,他走到架前,目光扫过一整排小盒子。 「要找些什么吗?」店员看着他望着架上有些踟躕的神情。 「......请问有没有适合轻微烫伤的药膏?」他问。 收银台里的店员愣了下,「是大人要擦的吗?」 他微微一顿,嘴角淡淡一勾:「嗯,我太太不小心烫到手。」 那两个字说得自然,却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柔软。 「原来。」店员面带微笑应着:「那你真的很爱你太太喔,都这么晚了还愿意出来买药。」 严浩翔闻言,没有多做回答。 半晌,店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条盒装的药膏,「这款评价最好,擦起来不油腻。」 「麻烦再给我纱布、透气胶带、护手霜各一。」 店员边拿边笑:「要全配一套啊?」 「嗯,省得下次再跑。」他语气平静。 离开药妆店后,塑胶袋里的药膏与纱布在夜色下反着微光,他提在手里,往外走。 自动门缓缓关上时,他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商店的灯光──那白得刺眼的亮,忽然让他想起练舞室里的光。 回到家时,屋内只剩客厅的暖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茶几上摆着一个汤碗,碗边覆着玻璃盖,里头的热气早已微弱却仍在。 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走近一看,发现汤面微微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里头还有几块切好的萝卜。 汤匙边夹着一张小纸条:「喝些汤暖暖胃会好睡一点。」 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纸条上许久,神情微动。 他坐下,慢慢揭开玻璃盖,轻轻一口。 汤不烫了,却还温着。 他靠在椅背上,喉头微动。 视线落在她房门的方向──门是关着的。 他想起她手被烫到的样子,心里有一丝细微的担心。 「还会痛吗?」他在心里问,却没出声。 而后只是起身,把药膏、纱布、护手霜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然后,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她房门。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停了几秒。 「算了,」他低声叹气,放下手。 下一秒,门把轻轻转动。 喻桑穿着睡衣,披着薄外套,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听见声音才起来的。 看见门口的身影,她明显一愣,声音带着还未完全清醒的气息:「回来了?」 「嗯。」他点头,语气温和,「吵醒你了?」 「没有,听到门声,以为有人。」她垂下视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买什么了?」 「烫伤药,拿到店里备着。」他把袋子放在门口的边桌上。 「都这么晚了,还去买这些?」 「回来时顺路。」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眉心微微皱起:「练得这么晚?饿吗?」 「不饿。」他语气淡淡,「刚喝了鸡汤,谢谢。」 她轻声「嗯」了一下,本想问他是不是太累,却见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说道:「接下来可能会更晚。演唱会要到了,排练密度高,常常一整天都在公司,有时乾脆通宵。回来的时间会不一定。」 她怔了怔,还没开口,他就接着说:「所以你不用特地等我,也不要每天都准备吃的,累了就去睡。」 语气看似平静,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柔软。 他的话像是一种体贴,又像是习惯性地把辛苦往自己那里揽。 喻桑抿唇,看着他微微垂下的眼神。那种克制的关心比直白更让人心软。 「我那是煮自己的剩多了。」她应道,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心虚的孩子,半晌在对上严浩翔的眼神时又嘟囔了几句:「其实只是怕你太累,没东西吃会胃痛。」 「我会注意。」他轻轻一笑,随即又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如果,嗯......如果你那天刚好有空,也可以来看。」 喻桑一愣:「演唱会?」 「嗯。」他语气像是随口提,但指尖却在身侧微微收紧,「但别勉强自己。你店里最近应该很忙吧?」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种气氛,但换个环境也许能放松一下。」他笑了一下,「只是场馆人多,结束会很挤,你自己注意安全。」 她看着他,心里那股酸意一点点浮上来──他总是这样,说话轻描淡写,却把关心藏在最细的地方。 「我会考虑看看。」她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好。」他简单回了一句,像是怕再多说就会暴露什么。 两人之间一瞬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墙上鐘针的声音。 片刻,他反而先开口:「手,还会痛吗?」 「那就好。」他声音低低的,「下次泡茶时小心点。」 她抿唇笑了笑:「知道了。」 「时间晚了,药膏擦了就早点休息了。」 「那晚安。」他的语气一如往常地平静。 Chapter.14 距离五週年演唱会不到十天,整个公司都像被上了发条。 服装组、灯光组、音响组轮番进出;而练舞室的门,几乎从早到晚没真正关上过。 节奏、走位、收放呼吸,每一拍都要像被精密机械对准。 七个人早已习惯那样的强度,却仍旧把每一次排练当作正式开场。 音响重重一震,节奏一落下,七个身影同时进入拍点,地板被踏得震动。 「很好!再一次!」舞监高声喊:「剩下没几天了,大家加油!」 声音落在练舞室内,没有任何人抱怨。 只是迅速回到定位、调整呼吸。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落进聚光灯底的影子里。 宋亚轩一边转身,一边小声哼着:「一、二、三!」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挑,整个人像被节奏带着发光。 「亚轩,转圈角度太大!」舞监提醒。 「知道了!」他迅速修正,动作乾净俐落。 后方的贺峻霖手上还戴着护腕,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低声喊:「哥们儿,这段我觉得我们可以把重心再压低一点!」 张真源点点头:「好,下一轮试试。」 他的语气平稳,像一根稳住节奏的弦。 音乐停下,刘耀文拉开紧身背心的领口,笑道:「这首比上一场巡演的压腿更狠。」 「你以前不是说越狠越有挑战感?」丁程鑫笑着回。 「那是以前,」刘耀文无奈地笑,「现在我只想活着上台。」 宋亚轩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这话,粉丝要哭了。」 「好了,」马嘉祺拍了拍手,「休息三分鐘,喝水,不要间太久。」他语气平稳却自然地带着领队气势。 七人中没有人顶嘴,只听到瓶盖「喀」地打开、汗水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丁程鑫靠着镜墙坐下,侧头看向严浩翔:「你刚那个踢步收得太快,脚没事吧?」 「没事。」他简短回应,语气里带着专注的淡漠。 他的手指悄悄按了按膝盖,随即站起身,又走到舞台中线。 「翔哥,还要继续啊?」刘耀文喊。 「最后一遍。」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坚定得近乎倔强。 节奏重拍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与鼓点同时收紧。 动作乾净、节拍准确,每一次转身都像切过空气。 镜子里的七人,神情一致、呼吸同步,汗水在灯下闪着冷光。 ┄┄??┄┄ ??┄┄ ??┄┄ ??┄┄ 时间过得比想像中还快。 眨眼之间,从连日排练的疲惫与汗水中,五週年的演唱会终于来临。 体育馆外早已是人潮汹涌。 粉丝举着手幅、灯牌、萤光棒,声浪一波一波涌入夜色里。 而在距离场馆不远的一条静巷里,喻桑的花店仍旧亮着灯。 她一早就到花市。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意,花茎上还掛着露珠,她弯下腰,一朵一朵挑。 不是为了气派,而是想让每一束都「像他们」。 马嘉祺的卡布奇诺玫瑰──稳重、温柔,像团里那道最柔软的中枢; 丁程鑫的满天星──细小却闪亮,就算退到背景也能衬出光; 宋亚轩的欢乐颂──橙红的花瓣开得热烈,是那种笑起来就能点亮房间的顏色; 刘耀文的六出花──洁白中带着坚韧,青春的张力里藏着纯粹; 张真源的鳶尾花──深蓝与紫交叠,如他安静却不容忽视的存在; 贺峻霖的香檳玫瑰──甜中带暖,是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柔; 而严浩翔的那一束向日葵,笔直、耀眼、带着坚定。 最后,她又绑了一束团体花。 绣球花蓝白交错,层层叠叠,像七个人的步伐──各不相同,却总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她仔细地将包装纸一层层包好,并将每束花的小卡写好,字跡清秀。 ──「演唱会顺利。」 饱含寓意,也是她最深的期望。 等外送员到店时,阳光正洒进橱窗。 她轻声叮嘱:「麻烦帮我送到市体后台,收件人是时代少年团,请务必在他们上场前送到。」 「没问题!」外送员笑着比了个ok。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束花被带走。 风铃在她身后响了一声,轻轻、温柔,像是替她送行。 体育馆的后台,从早晨就开始忙碌着。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化妆间里的灯亮得几乎刺眼。 舞监拿着对讲机来回指挥,音控组正在最后确认耳麦频道。 七个少年坐在沙发上休息,水瓶、毛巾、道具散在一旁。 宋亚轩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笑着说:「翔哥,今天喻桑会来吗?」 「应该不会。」严浩翔低声回答。 「嗯?你没和她说有演唱会吗?」贺峻霖凑近,八卦值瞬间拉满。 「她店里太忙,」他语气淡淡,手里仍在转着耳麦线,「我也没特别问她。」 「你这叫口是心非。」刘耀文挑眉,「嘴上说没特别问,心里一定早在算她会不会偷跑来。」 「闭嘴。」严浩翔用毛巾丢了他一下,但耳尖已经悄悄泛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好意思,这是前台转交过来的花束!」 助理打开门,一箱花被搬了进来──每一束都被细心包好,顏色繽纷、香气淡淡。 「这是谁送的?」刘耀文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狐疑问道:「花束不应该都摆在走廊吗?怎么还用箱子装。」 丁程鑫率先凑过去:「看看吧,上头还有小卡。」 他拆开最上面的一张──上头只有一行字:『演唱会顺利。』 宋亚轩闻言,立刻凑到丁程鑫旁看着小卡,「是喻桑吗?」 「没有落款,但应该是。」丁程鑫说着,转头就将小卡递给了严浩翔:「你看是吗?翔哥?」 严浩翔闻言,没有思考太多就把小卡接了过来。 半晌,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是她的字。」语气淡淡说着。 「天,这也太好看,」贺峻霖抱着香檳玫瑰笑得像个孩子,「香气超级好闻!」 「这束应该是我的。」马嘉祺看着那束卡布奇诺玫瑰,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我的满天星。」丁程鑫小心地拿起那一束,「看起来好像小小的烟火。」 「哈哈哈,我的是欢乐颂!」宋亚轩夸张地举起来,「这包装风格真是太符合我了!」 张真源端详着手里的鳶尾花,轻声说:「鳶尾的顏色还是这么好看。」 刘耀文拿着六出花,笑着感叹:「看来还花时间去研究我们的花了。」 最后,严浩翔默默看着手里那束向日葵,花心朝上,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花束中的卡片,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把它放在身旁。 「怎么不说话?」宋亚轩凑过去,「是不是感动到说不出话?」 他笑了一下,语气平静:「有点。」 话音落下,整个休息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嘉祺笑着开口:「好了,各位,这是五週年,别光看花了,一会儿该上场了。」 七个人几乎同时起身,将各自的花束轻轻放到桌上。 彩排服被换成演出服,耳麦重新戴好, 镜子里映出七张既熟悉又带着光的脸。 严浩翔在出门前回头,视线停在那束向日葵上。 他没有带走,只是看着。 那一瞬间,光从花瓣间散开,落在他的手上,温柔、安稳、刚刚好。 Chapter.15 舞台口的通道里,声音已经热到几乎炸裂。 助理一声「倒数三分鐘!」,空气里的每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观眾的脚步声与尖叫引来了一阵阵地浪潮。 七个人排成一列,耳麦调频,手心微微出汗。 舞监最后检查:「摄影组确认轨道,舞台灯准备──倒数三、二、一!」 灯光暗下的瞬间,时间像被抽走。 led幕墙开始倒数──5、4、3、2、1。 巨型萤幕亮起,开场vcr播出他们从练习室到舞台的片段,声浪掀起如海啸。 烟雾喷出,背景音乐的鼓点随之落下。 七个身影同时现身,银光闪烁、节奏密集。 每一拍、每一次转身都乾净俐落, 像这五年来所有的汗与夜晚,都在这一刻化成光。 观眾席上「tnt」的灯海亮得几乎刺眼,满场的手幅与应援声此起彼落。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的花店里只剩一盏小灯。 喻桑靠在柜檯,手机萤幕亮着,直播画面闪烁。 外头细雨落下,风轻敲着玻璃,像在跟着节拍。 她没开店,只掛了一张「临时公休」的告示。 一整天,她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店里,哪里也没去。 也许在别人眼里会觉得她傻,但她只想在这个晚上,看着他们。 画面里的舞台明亮得刺眼。 灯光切换,烟雾繚绕,音浪震得手机萤幕都在颤。 当镜头转到中央,她的目光几乎本能地停下。 甚至连手指都不知不觉收紧,掌心渗出一点汗。 画面中的他,穿着一袭白衬衫,面露清冷,踏着稳定的步伐。 虽然没有多馀的表情,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观眾席的灯光如星海闪烁。 直播中不少弹幕随着进度条飞过:「#tnt五週年现场#」「#太燃了哭了#」「#严浩翔帅到失语#」 她只是静静看着,没留言。 就在这时,镜头略过时,她敏锐地察觉他的左脚重心有一瞬不稳。 虽然只是短短半秒,没有仔细留意绝对察觉不到,但她知道,那不是跳错,而是受伤了。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 明明是隔着直播的距离,却觉得那股疼意也渗进了自己体内。 节目尾声,烟火散尽,彩带落地。 舞台上的最后一束灯光缓缓暗下,观眾的尖叫仍在延续。 七个少年站在舞台中央,牵手、鞠躬,笑容灿烂得像要把这一刻永远封存在光里。 幕后的灯光再亮起时,世界忽然静了。 呼喊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外,只剩下心跳和呼吸。 七人缓缓走下台,助理立刻递上水。 汗水混着舞台的粉尘流下,所有人都还在微微喘着。 「太炸了吧,整场都在尖叫!」 舞监满脸笑意地拍着他们的肩,但视线在扫到严浩翔时微微一顿。 「浩翔,你的脚──」 丁程鑫也同时注意到,急忙上前。 他膝盖一弯,一边喘气一边说:「你不对劲。」 严浩翔低头,本想淡淡一笑带过,但此刻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明显不自然,膝盖的弧度紧绷,脚步几乎踩不稳。 「没事,」他仍开口,语气冷静,「只是跪地动作太多,有点扯到旧伤。」 「你刚刚那几段全跪地啊!」宋亚轩忍不住皱眉,「那可是四首连跳!」 「真的没事?」刘耀文也凑过来,「你的脸都白了。」 他还想再说「真的没事」,可下一秒,身体却在站直的瞬间明显晃了一下。 马嘉祺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他。 「别撑了,先坐下。」马嘉祺沉声说。 丁程鑫立刻对助理喊:「快叫医护!」 「不用──」严浩翔还想拒绝,但声音已经压不稳。 他垂眼,额头的汗顺着鬓角落下。 休息室的空气一度变得很静。 张真源拿来冰敷袋,刘耀文搬开道具椅,贺峻霖递水、丁程鑫半跪着帮他撑腿。 那画面混乱又温暖。 直到助理跑进来,喘着气说:「车子已经在门口,翔哥,我们先去医院,走吧!」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张真源乾脆一把扶住他肩膀,「这不是能不能走的问题,现在马上去。」 于是,一群人几乎半扶半搀地离开后台。 那一刻,喧闹的演唱会现场与他们隔了一道门,门外还在高喊「安可!」门内却只剩下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医院的灯白得刺眼,诊间里传来医生翻阅检查报告的声音。 严浩翔坐在床边,右膝贴着冰袋,助理站在一旁,不时偷看他的神情。 医生抬头摘下眼镜,语气平稳:「旧伤復发加上肌肉拉扯,算是中度扭伤,必须休息。」 「至少一週不能过度走动,最好两週内都别负重。」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还能跳舞吗?」 「跳舞?」医生皱眉,「我是建议你连阶梯都别上。」 助理在一旁急忙补充:「医生,他是艺人,下週还有录製。」 「那就取消。」医生语气果断,「要不然,你会直接伤到肌肉层,恢復时间会更长。」 诊间里安静得连针掉下都能听见。 严浩翔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上头贴着白色绷带,淡淡渗出冰敷的水痕。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医生收拾文件离开,诊间里只剩他与助理。 「要不今晚留院观察吧?」助理问。 他摇摇头:「不用了。」 「那......回家休息?」 「回公司就好。」 「公司?」助理愣了下。 他神情平静:「那边有休息室。」 但真正的理由没说出口──怕她担心。 ┄┄??┄┄ ??┄┄ ??┄┄ ??┄┄ 回到公司时,已是清晨,走廊空无一人,灯光冷白。 墙上贴着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他走过那张因为五週年演唱会拍摄地的海报时,嘴角动了动。 他在休息室里的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指尖停在她的对话框前许久,才打下一行字。 「演唱会结束了,还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处理,会留在公司几天。」 简短、平静,像他一贯的语气,没有一丝异样。 发送键一按下,手机萤幕重新暗下。 他靠在椅背上,膝盖仍在隐隐作痛。 墙上的指针落向五点半,晨光还没完全透进来。 空调的声音在静謐里回盪,他闭了闭眼,让那股钝痛顺着呼吸散开。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没离开公司。 虽然不能跳舞,但白天的会议、文件汇整,以及练习室的后勤收尾,他一项都没落下。 夜里便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简单休息。 连着几日,每一次醒来,都还是那盏灯、那张桌, 光线一成不变,空气里也混着冰袋散开的药味。 直到第三天,练舞室的门被推开。 马嘉祺、丁程鑫和宋亚轩提着外卖走了进来。 宋亚轩一边放下便当,一边皱眉:「你这几天该不会真的没回家吧?」 「嗯。」严浩翔语气平静。 丁程鑫一听,脸色沉了几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 「我有在休息,」他淡淡道:「不信可以问谭爽。」 谭爽是他的贴身助理,基本上严浩翔在哪,他就在哪。 宋亚轩乾脆拉过椅子坐下:「你待在这,该不会是怕喻桑担心吧?」 话一出口,丁程鑫立刻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怕什么?翔哥那表情都出卖他了。」 严浩翔没接话,只抿了口水,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马嘉祺看着他,语气温和:「她应该会发现的。你知道的,她很细心。」 他声音很轻:「我知道,所以才更不想让她担心。」 丁程鑫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这种贴心反而更让人担心。」 他抬起眼,笑得极淡:「但至少这几天,我可以假装自己没事。」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里延展。 宋亚轩终于开口:「那我们也不多说了,有需要就讲。」 严浩翔点了点头,目光柔了几分。 喻桑一早在整理店里,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花香混着淡淡的肥皂味。 她弯腰擦着桌面,脑海却不时闪过那晚他说的话──「演唱会结束了,会留在公司几天。」 她知道他可能受伤了。 从那晚直播时的画面,以及讯息里刻意的平静,就能听出些什么。 只是他没有说,她便觉得自己也不该去问。 可越是不问,心里那股不安反而越是明显。 直到店门铃轻轻一响,一组客人边滑手机边惊呼:「欸,你有看到那则贴文吗?原来严浩翔受伤啦?我还想说怎么后续的直播都没他!」 「真的喔?我以为只是太累了呢!」 「看起来是有压下来,不然怎么会到现在才报出来。」 那声音像是撕开了什么。 她手里的抹布一顿,转头望向她们,声音不自觉轻了几分:「不好意思......请问你们刚刚说谁受伤?」 「严浩翔啊!」客人笑着把手机递过来,画面是一则娱乐新闻──【tnt成员严浩翔演出后旧伤復发,目前在公司休养中。】配图是那晚他被助理搀扶离场的模糊背影。 她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一顿。 新闻里的字句冰冷,却每一笔都像压在她心上。 夜里十点,整栋公司大楼只剩稀落的灯光。 喻桑下了计程车,站在那栋熟悉却又有些遥远的建筑前,胸口紧得发疼。 大厅的保全正喝着茶,见她走近,抬起头:「小姐,这边下班囉,请问找哪位?」 「我找严浩翔,他应该还在公司。」她语气尽量平稳。 保全闻言,神情微微一顿:「严浩翔?」他显然听过这名字。 「请问你有预约吗?」 「这时间应该只剩助理还在......方便询问一下你贵姓呢?」 保全点了点头,「稍等一下,我帮你确认一下。」随后便拿起电话拨了内线。 「喂?陈先生吗?楼下有位喻小姐找严浩翔。」 那头静默了两秒,才传来谭爽熟悉的声音:「喻小姐?我知道她是谁,请她稍等,我下来接。」 保全掛上电话后,神情明显缓和,语气也变得客气许多:「请稍等,助理马上下来。」 她轻声道了谢,指尖却微微发颤。 Chapter.16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到一会儿,电梯「叮」地一声响。 走出来的是谭爽。 他仍穿着工作用的黑衬衫,神情看似平静,实则藏不住一丝慌乱。 见到喻桑的那瞬间,他几乎是微微一顿,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思索要不要装作不知道。 「喻小姐,你好。」 他的声音略显乾涩,语气礼貌却有些心虚,「我是谭爽,翔哥的助理。翔哥在休息室,我带你上去。」 喻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跟着他走向电梯。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谭爽走在前方,步伐比平常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电梯门关上后,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显得格外凝滞。 金属墙面倒映着两人的神情,一个紧绷,一个避开视线。 她终于还是先开口,声音低却平稳:「他是不是受伤了?」 谭爽的手指在电梯按键旁轻轻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深吸一口气。 「嗯。」他语气尽量轻,「是旧伤。演唱会那天太拼了,膝盖又扯到了。」 「......至少得休息两週,期间不能随意走动,连上下楼梯也要尽量避免。」他垂下眼,「他真的是怕你担心,所以这几天才都待在公司,不让任何人通知你。」 电梯内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勾出一层淡淡的苍白。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包包的带子。 谭爽抿了抿唇,半晌才道:「翔哥是那种事事都自己扛的人,从训练生时就是。」 再听见他的名字时,她的心跳微微一紧──那是一种早已习惯却又不敢承认的反应。 她低头,像是要藉此掩饰心口突如其来的悸动。 谭爽见状,又像是怕自己越界,匆匆补了一句:「你别怪他。」 电梯门在这时开了。 空气里瀰漫着淡淡的药味与夜灯的光。 谭爽往前走两步,转头对她道:「......他刚吃完药,现在应该在里面休息......要不要我先去叫他一声?」 喻桑摇了摇头,神情很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用,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完,她吸了口气,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轴转动时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怕惊扰什么。 室内的灯没有全打开,只留着角落那盏小檯灯。 淡黄的光洒在沙发旁,照出茶几上一排散乱的药盒与冰袋。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背微微靠着椅背,头偏向一侧。 膝盖上还覆着冰敷袋,他的手放在大腿上,指节微曲,像是才刚放松没多久。 听见门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两人都没说话。 喻桑看见他眼底的倦意,还有因长时间冰敷泛着淡淡的苍白的皮肤。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哑得低沉,却不带责问。 她站在门边,握紧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演出时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不算什么。」他垂下视线,过了几秒才回答:「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她苦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可是新闻都报了,大家都知道了,偏偏就我不知道,严浩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啊?」 严浩翔沉默,半晌才抬眼看向她。 「对不起。」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落下时,喻桑的眼眶终于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压不住胸口的酸意。 「你知道吗,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把最坏的打算都想过一遍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会想──你是不是痛到站不起来?是不是又逞强到连医院都没去。」 她说得越平静,那股心疼就越渗人。 「我一边看着新闻报出来的那张照片,一边想,如果真有什么事,我却还在店里擦桌子,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那该有多可笑。」 他看着她,唇线紧绷,指尖微微收紧。 「演唱会那天的直播,我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有一瞬间,你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又硬是跟上节奏。」 她停了停,像是怕说出口会让自己也疼得更深。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你们的职业,舞台上的每一秒都要完美,不能露出破绽。」 她抬起头,眼神泛着光,「可我不是粉丝,也不是观眾,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懂什么舞台灯光、走位,也不懂你们到底在坚持什么。」她声音颤着,「我只知道,我不想要你受伤。」 话一说完,她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一瞬乱了节奏。 那股憋着的气在胸腔里翻腾,像是越说越觉得疼。 她抬手,想擦去眼角的水光,指尖却微微发抖,视线模糊到连他脸上的轮廓都快看不清。 她咬着唇,忍着喉头那股酸意,轻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过问你这些。」说着,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却在下一秒被人拉住。 严浩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起身,一手搂过她的肩。 她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拉进怀里,额头正好抵在他胸口。 「我没事,」他低声说,语气里透着极轻的安抚,「真的没事。」 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节奏缓慢而稳。 那动作没有多馀的力气,却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但情绪一旦松动,反而更难止住。 喻桑抬起头,眼眶仍红着,声音有些颤:「严浩翔,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没有一点位置?」她的声音低得像气音,「所以才要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那句话像是撞在他心口,带着她几乎压不住的颤抖。 「不是。」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克制的急切,「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有位置。」 她垂下视线,咬了咬唇,「那你为什么──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难受。」 他愣了下,低头望着她,喉咙紧了紧。 喻桑没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困惑,也有委屈。 他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拨开一缕发丝,语气低缓:「我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那天回来,我连走路都不稳,医生说得很重,我怕你知道后会乱想......怕你会难过。」 「可是你知不知道,」她吸了口气,语调微微发抖,「你越是瞒着我,我越会乱想。当我知道消息时,我甚至连呼吸都觉得痛。」 他垂下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 「我知道,是我错了。」他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太习惯报喜不报忧,总以为只要你别担心,我就能撑过去。可我忘了,你不是外人。」 喻桑望着他,眼神终于软了些。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脸侧,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那你也不该瞒我。」 他抬眼看向她,神情里有歉意,也有一种终于卸下防备的温柔。 「好,」他低声道,「以后不瞒你。」 「......还痛吗?」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痛。」声音不大,却带着难得的安稳。 「那你别站着了,赶快坐下。」喻桑轻轻扶他坐下,眼神还停在他包着绷带的膝上。「下次记得有任何不舒服都一定要马上说,知道吗?」 「好。」他低声笑道:「现在这样,能在某个人面前透露短处不装逞强,好像也挺好。」 喻桑微微一怔,呼吸轻了些:「某个人?」 他没直接回答,只侧头看向她,眼底那抹柔光比夜灯还深。 那句话几乎是呢喃,却轻易地闯进她的心里。 她的手指紧了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别开玩笑了......」 严浩翔沉默片刻,像是在回想。 「没开玩笑。第一次浮现这种想法,大概是你第一次你替我做饭的时候吧。」 他笑了笑,「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粥,却让我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他顿了顿,语气低低地,「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再说话。 沉默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轻轻地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轻声问道:「那我呢?」 喻桑狐疑地偏过头:「你?」 「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抿唇笑了笑,眼神有些闪烁:「第一次大概是你陪我回门的那天。虽然那时我们对彼此还不熟悉,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可能,但那时的你,确实是我心里最大的一道光芒。」她微微笑着,接着继续回想:「再后来,就是开花店的事情,我本来以为你会反对我,但没想到你不仅尊重我的决定,还义无反顾的帮我,嘴上说着顺路,其实都是特地绕回来。」话音落下,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他愣了愣,也跟着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特意绕回去?」 「因为我算过时间。」她歪着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点小得意,「从那条路回公司,根本不会经过花店。」 他被她的语气逗得失笑,眼神里的笑意一寸寸化开。 「那我真是大意了。」 她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淡影:「其实你真的挺有耐心地,而且也挺温柔的。」 说完这句,她自己也红了耳尖。 他低声笑了,半晌缓缓而道:「这评价我收下了。」只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空气里的静默忽然变得柔软。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喻桑轻轻眨眼,像是想说什么,又终究只是笑了笑。 「谢谢你。」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只是帮我,而是一直都在。」 他愣了愣,随即低声道:「那就继续让我在。」 指尖擦过她的脸侧,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这句话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告白,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心口一紧。 Chapter.17 半晌,喻桑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还残着微光,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我们现在这样......算确定关係了吗?」她的语气小心,像怕惊动什么。 严浩翔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那笑意里没有取笑,只有柔和的温度。 「应该算是吧?」他低声回答。 喻桑闻言,微微红了耳尖,视线闪烁着,不太敢看他:「......那契约呢?」 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什么契约?」 「我们签的那份啊。」她小声补了一句,语尾轻得像气音。 他看着她,慢慢靠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也极认真:「我不太记得那份契约的内容了。」 「不记得?」她愣了一下。 「嗯,」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沉稳,「我只记得──你是我的太太。」 那句话落下时,喻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怔怔望着他,脸颊渐渐染上淡红。 「严浩翔,你这样说,太......」她话没说完,声音便软了下去。 他只是轻笑,伸手在她发间顺了顺,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确认。 她没再反驳,只是红着脸,轻轻靠了过去。 肩头贴上他的手臂,呼吸交叠。 夜灯在桌边亮着,光线柔和而静。 她的头依偎在他肩上,气息渐渐平稳,他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沉进那份安静里。 严浩翔偏头看她一眼,她的发梢落在他颈侧,柔软得让人捨不得动。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外套,轻轻替她盖上,动作小心得像在守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晚安,」他低声说,「我的太太。」 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情话,却有无可取代的温度。 ┄┄??┄┄ ??┄┄ ??┄┄ ??┄┄ 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面。 喻桑醒来时,房里只剩下淡淡的光和空气里的药味。 严浩翔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正翻着行程资料。 他的膝盖上仍然贴着药布,但眼底那份专业与坚毅,让她看得出神。 她揉了揉眼,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又不休息?」 他转过头,笑了笑:「早上有线上会议,等等就结束。」 「因为你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不痛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盖着外套,指尖摸着那熟悉的布料, 心里一阵微热,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嘴贫。」她轻声说,「想吃什么?我去外面买。」 他应了一声,眼神里藏着浅笑:「现在是开始管我的作息了?」 「不想?」她抬眼看他,「那算了。」语气半真半玩笑。 他愣了下,随即笑开,声音低而温柔:「别。我开个玩笑还不行吗?这身份,我可不打算改了。」 她闻言,随即失笑:「你适应能力还挺好的。」 她起身正准备出门买早餐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谭爽的声音从门缝传来:「翔哥,兄弟们刚结束早上的拍摄,说想顺道上来看看你,我拦不太住啊......」 严浩翔眉梢一挑,无奈地笑了笑:「让他们上来吧。」 喻桑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的笑声便已由远而近。 「严浩翔,我们进来囉──!」宋亚轩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是刘耀文半开玩笑的语气:「爽哥说你有客人,我们本来想等等再来,但后来想想,还是难掩备感思念之情,所以就来囉!」 门一推开,几个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 马嘉祺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丁程鑫提着咖啡,贺峻霖则直接抱着一整盒甜甜圈。 「呦,」张真源一进门便瞇起眼,「气氛不错啊。」他视线在房里一扫,立刻看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喻桑,表情瞬间变得曖昧,「看来这客人可不一般啊。」 贺峻霖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这是成了?早说吗,我们就应该带点别的来,比如花。」 「或者红包?」刘耀文顺口接道,「探病兼恭喜新婚──」 「闭嘴。」严浩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喻桑也被逗笑,低头避开眾人的视线。 丁程鑫见状,立马拆开甜甜圈的盒子,推到喻桑面前,「喻桑,吃甜的会不会太腻?」 「不会。」喻桑笑着摇头,神情淡淡却不失温柔。 「你看,她都比你有礼貌。」张真源一边拆水果一边吐槽。 「对啊,」宋亚轩坏笑,「以前那脸冷得像雕出来的,现在一看到人家就笑,简直像被改造过。」 刘耀文配合地接话:「我怀疑他被恋爱洗脑了。」 「对啊,」宋亚轩凑过来,「看现在这样子,大概是喻桑说一翔哥绝不敢说二吧?」 喻桑闻言,耳尖微红,正要说什么,却被严浩翔淡淡接过话:「我也没那么听话。」 「现在有了。」宋亚轩坏笑。 眾人再次笑成一片。 半晌,喻桑转身替大家倒茶时,严浩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又轻轻弯了起来。 而那一幕,也被兄弟们看在眼里。 「完了,」刘耀文压低声音,笑着说,「他这笑法,我第一次见。」 「习惯吧,」丁程鑫笑着回,「以后可能还得常看到。」 宋亚轩立刻接话:「我合理怀疑他在放闪,但我没有证据。」 「我同意。」马嘉祺点头附和。 宋亚轩笑得眼泪都出来,「我好像看到我们团最冷静的男人,开始主动报平安、回讯息、记纪念日了。」 「以后可能还会带午餐到公司,然后还一边炫耀是自己老婆做给他的。」 贺峻霖则是笑到几乎趴桌,「完了,这要是被粉丝看到,热搜能掛三天。」 严浩翔听得一头黑线,终于抬起头无奈地说:「感情这几天憋出病的应该是你们。」 「哪的话!我们是太欣慰。」丁程鑫一本正经地回答,「毕竟浩翔也该有人治治了。」 「对啊,」宋亚轩接着打趣,「能让你低头的人不多。」 「还得低的心甘情愿。」刘耀文补刀,「所以我们得见证奇蹟。」 整个房间再次爆出一阵笑声,热闹得几乎要盖过窗外的阳光。 喻桑听着他们的调侃,也忍不住笑了,眼里藏着一抹柔光。 严浩翔只得扶额,却怎么都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片刻,笑声渐渐散去,兄弟们道别离开,休息室终于恢復安静。 门在背后轻轻闔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与甜甜圈的味道。 喻桑正在收拾桌上散落的纸巾与果皮。 她的动作不快,像是想把这段热闹馀温留久一点。 严浩翔倚在沙发上,看着她弯着腰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闹得那样,你都不嫌烦?」 她抬起头,眼里仍带笑意:「不烦啊。挺好的,能让你被笑着包围的样子,我第一次见。」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嘴没个把门的,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会?」她拿起茶杯放回桌上,语气轻得像叹息,「他们那样闹,其实是在替你高兴。」 他怔了怔,神情渐渐柔下来。 「是啊,」他低声说,「有他们在,好像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喻桑听着这句话,心里一紧。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蹲下,指尖掀开他膝上的冰袋:「还疼吗?」 「不太会了。」他顿了顿,随即笑了一下,「不过他们那几个吵得太兇,头有点胀胀的。」 「那就别撑着了。」她起身,语气带着坚定,「收拾一下,回家吧。」 「回家?」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不然呢?」她看着他,「你既然不能练舞,也不该继续待在公司。难道还期望休息室的沙发睡出奇蹟来?」 「可会议、下一档节目的档期──」 「那些我想谭爽可以帮你处理。」她语气平静,却不容辩驳,「再说了,医生不是说要多休息?还是你想继续硬撑?然后换来的就是无止尽的休息。」 他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片刻后才笑出声。 「你这语气,怎么比马哥还像队长。」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微一转,「走不走?还是想继续待在这?」 「谁说我要待着?」他立刻起身,却因膝盖还没完全恢復,动作一僵。 喻桑连忙上前扶他,语气不重却带着关切:「慢一点。」 他看着她微皱的眉,低声说:「你这样,我哪还敢不回家?」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他靠着窗,馀光瞥见她在旁边低头滑手机,像是在回讯息。 「在忙?」他问。 「没有,」她抬眼看他,语气温柔,「这几天太忙了,都没去市场。订一些食材,回家就可以帮你补补了。」 「这么好?一回家就有吃的?」 「你什么意思?」她顿了顿,笑了笑,「讲得好像之前都没有过一样。」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里有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自己太依赖你了。」 「放心,你不会的。」她侧头看着他,语气里藏着点俏皮。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那一刻,窗外的灯光洒在她脸上,柔得像梦。 Chapter.18 回到家时,天色还亮着。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瓶花,是喻桑昨天出门前才换的新花──白色的小雏菊,乾净、安静,带着淡淡的香。 他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像被软下来的午后包住。 从公司回到家的距离不远,却让他有种从喧闹转进静謐的落差感。 喻桑替他掛好手臂上的皮质外套,然后缓缓蹲下,替他把包里的药取出放好,又顺手拿了乾毛巾。 「你真是比谭爽还严格。」 「严格总比再受伤好。」 她说得平静,却自然得像是他们早已习惯这样对话。 药膏的味道有点刺鼻,空气里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柔软。 她动作很轻,每一下都像是在确定他的痛有没有减轻。 严浩翔看着她微弯的身影,一时有些出神。 那不是灯光下的眩目,而是一种日常的温度,缓慢、却让人无法忽视。 「还会痛吗?」喻桑一边揉着他的膝窝处,一边抬眸望向他。 他摇摇头,嘴角牵出一抹笑意。「不太会。」 「不太会,是会还是不会?」 「......你这语气好像医生。」 「那就当我临时兼职吧。」 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意轻得像风一样。 他忍不住也笑了,眼神柔得像是要融进那个瞬间。 这样的日子,意外地安静。 在喻桑亲力亲为的照顾下,严浩翔的伤势恢復得比医生预期的还要快。 某个傍晚,他打开笔电,桌面上是节目组传来的试录表。 灯光洒在纸张上,字体的黑与白被柔光模糊。 他闔上笔电,靠在椅背,静静地呼出一口气。 「要工作了?」喻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正在洗碗,泡沫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没,但节目那边找我聊新说唱2025的导师计画。」 她停下动作,回头:「你想接吗?」 「还没答应。」他顿了顿,语气低低的,「但......有点想。」 「那就去啊。」她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多的问句。 「我都休息一阵子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她说完,转回去继续洗碗,「做自己喜欢的事开心就好。」 水声和她的语气一样,平静却带着力量。 那天开始,严浩翔便在家里设了个简单的录音角落。 客厅角落堆了笔电、麦克风、节拍器、笔记本。 他一边对词、一边反覆练呼吸。 有时喻桑经过,只见他戴着耳机轻轻点头,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节奏。 她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那专注的模样,和那次她在直播中看见他在舞台上时一样──眉眼有光,语气却寧静。 半晌,严浩翔这才拿下耳机,浅浅地喝了一口水,转头便瞧见喻桑眉眼勾勾的盯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他问道,手掌在自己双颊上摸了摸。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在录什么?」她问。 「试段新的beat。」他笑笑,「虽然还没定案,但我想先找回手感。」 「那你慢慢来。」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别太晚。」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灯光映出侧脸的轮廓。 她转身走进厨房,汤在炉上冒着细气。 背景里传来他的声音,节奏低沉、稳而有力,像是在和时间对话。 几天后的上午,阳光洒进客厅,连地板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严浩翔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萤幕上显示「宋亚轩」。 他见状,一接起来,对方就吵吵嚷嚷:「听说你恢復得不错啊!」 「那我们去看你!」 「已经在楼下了!」 果不其然,门铃三秒后响起。 他才刚站起来,门就被敲得像鼓一样。 「惊喜探访!」贺峻霖的声音最先冒出来。 马嘉祺提着一袋汤,刘耀文拿着康復水果礼盒,丁程鑫手里晃着两瓶运动饮料。 「你们是来看病人还是搬家?」 「当然是探病啊。」宋亚轩笑得理直气壮。 喻桑从厨房出来,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笑:「午、午安?」 「午安,没有提前说一声就来访,打扰了。」 马嘉祺微笑着说道,举手投足间尽是队长的风范。 喻桑闻言也陪着笑摇了摇头:「别这么说,想喝点什么呢?果汁可以吗?」 「可以,方便就好。」 「哦!我们特地买了这个汤,听说补气。」丁程鑫把袋子递过去,「不过是不是太补了?」 「你们是想把我养成猪吗?」严浩翔无奈地笑。 「也不是不行,有肉点好看。」刘耀文边说边往沙发一坐。 客厅瞬间变得热闹。 有人开零食袋,有人抢遥控器,还有人在比谁讲话声最大。 喻桑在一旁倒着果汁,看着那群人吵吵闹闹,竟觉得心底暖得出奇。 她终于明白,这群兄弟的存在,对严浩翔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种存在。 「你还好吗?」严浩翔凑近,小声问。 「挺好。」她笑了笑,「他们很有趣。」 「会觉得有趣是因为看得不多,要是看得多就会想躲了。」 「那我就多看几次,也许会习惯。」 那晚,笑声直到夜里才慢慢散去。 送走兄弟们后,屋里恢復安静。 桌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饮料,甜味混着茶香。 「他们很好。」喻桑说。 「嗯。」他点头,「他们让我想起自己最初的样子。」 几天后,节目组再次打电话来。 那是个午后,窗外阳光有点刺,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 「我考虑好了。」 「愿意接?」对方的语气明显兴奋。 掛断电话时,他看着手中的茶杯,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安静、篤定,像终于和某段时间和解。 「怎么样?」喻桑问。 「新说唱,确定要录製了。」 她愣了下,随即笑开,「那恭喜。」 「谢谢。」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什么要谢我?我又没帮你写歌。」 「但你让我知道,没上台的时间,也可以叫生活。」 她望着他,轻声笑:「那就好好生活吧。」 他点头,笑意慢慢在眼里漾开。 屋外的阳光倾泻而入,洒在两人之间, 时间在那一刻放得很慢——像一首还没唱完的歌。 Chapter.19 第一场录製结束后的那天夜里,城市的霓虹还亮着。 节目首录的掌声与镁光灯像还残留在他脑海里,直到坐进车里,心跳才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掠过的每一道街灯,像是在替他记录这趟久违的回归。 严浩翔回到家时,屋里的灯还亮着。 喻桑盘着头发、穿着家居服,正站在餐桌旁擦着桌面,脚边放着一桶温水,袖子被挽到手肘,手臂上还沾着细细的水珠。 听见门锁声,她缓缓抬头:「回来啦?今天顺利吗?」 「嗯。」他脱下外套掛好,目光却没移开过她,「还在忙?」 「桌子有点黏黏的,我顺手擦一下。」 她笑得自然,语气里带着习惯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在那样静謐的气氛里开口:「──老婆。」 喻桑的手一顿,抬头瞪大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老婆啊。」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藏着笑,「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不是吗?怎么,这称呼不能用了?」 「......你今天录影录得太嗨是不是?」她侧过头,耳尖红得明显。 「没有啊,只是突然觉得──既然都确定关係了,」他走近一步,语气半真半玩笑,「你是不是该考虑搬来我房间陪我睡?」 「谁要陪你睡啊。」她假装不在意地低下头擦着桌边,但那抹笑意已经藏不住。 他笑了,蹲下身帮她拿着水桶,语气低沉:「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怕夜里腿还会痛,需要有人在我身旁留意着。」 「你腿好得差不多了。」 「还没。」他仍维持着那副淡淡的神情,手指在桌边轻敲两下,「而且我最近想你的频率变得挺高的,这里──总是不安分。」他说着,指尖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心口。 喻桑见状,擦着桌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红晕一层层染开。 他看着她,眼里闪着笑,「......老婆,搬过来吗?」 她咬了咬唇,没回话,只拿起水桶往洗手台走去。 可他听见她低声补了一句:「等我擦完再说。」 喻桑洗完抹布,把手擦乾的时候,屋里已经静下来了。 她抬头一看,客厅的灯还亮着。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笑得随意:「擦完了?」 「嗯。」她点点头,语气不着痕跡,「你还不睡?」 「你啊。」他说得轻,像句再平常不过的事。 喻桑愣了一下,嘴角抿着,没接话。 她转身想回房,却又忍不住回头──他还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安静得让人心里一软。 「不是说需要有人在你旁边留意着?」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点笑,「还不走?」 那一瞬间,严浩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他愣了两秒,接着笑容一点点漾开,整个人像是被光打亮似的。 「你这话是......同意的意思?」 「我只是怕你乱踢被子。」她别过头,语气故作平静。 他笑得有些没出息,但却是真诚的,连耳尖都泛了红。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过了几分鐘,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严浩翔正准备起身,门却被推开。 喻桑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枕头和一隻兔子造型的抱枕。 她神情淡淡的,却明显有点紧张,「我认床。」 他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些东西?」 喻桑「嗯」了一声,眉眼垂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低着头,走过去把枕头放在床边,动作有点生硬,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明天得早起。」她小声补了一句,「所以我睡外侧。」 「好。」他语气温和,刻意压低音量,像怕破坏这一刻的静。 她转身去关灯,回到床边时,他已经躺好,只露出半张脸在被子外。 她侧身上床,整个人僵了一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枕头的距离,空气里飘着他熟悉的薄荷香。 「怎么了?太亮吗?」他低声问。 「还好。」她侧过身背对他,轻声说。 屋里静下来,只剩呼吸声。 严浩翔侧着躺,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你都没看我,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乱踢被子?」他压低声音问。 「你踢就踢吧,要是踢到我你就完了。」 「那我不敢了。」他笑着说,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喻桑没有回话,只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他看着那细微的动作,心里满满是种说不出的踏实。 窗外的风偶尔掠过帘边,带来一点轻微的声响。 严浩翔翻了个身,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他顿了一下,正想缩回去,喻桑却没动。 她的手温热柔软,静静放在那里。 他想,也许她是睡着了。 可下一秒,她轻轻开口:「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他低声应了一句。 他没再动,只在心里默默记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留在他身边。 ┄┄??┄┄ ??┄┄ ??┄┄ ??┄┄ 天色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光。 喻桑在睡梦中微微皱了眉。 腹部那股闷痛突如其来,一阵一阵,像有人在里头轻轻搅着。 她忍着,缓缓坐起,手按在小腹上。 床单下传来一点异样的湿感,她怔了怔,掀开被子一看,脸色瞬间一白。 棉被内侧,果然沾上了一点深色的痕跡。 她的呼吸轻了几拍,心里全是尷尬与慌乱。 正想起身去浴室,腹部又一阵绞痛袭来。 她弯下腰,动作慢得像被什么拉住。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微微动了。 严浩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伸了个懒腰,却注意到她的背影有些奇怪。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喻桑被他吓了一跳,回头有点慌乱:「没、没事......你继续睡。」 他皱了皱眉,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不对。 「脸色很白,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她深吸口气,想站起来,却又被腹痛逼得弯了腰。 严浩翔立刻撑起身,语气里多了焦急:「喻桑?」 「......我、生理期来了。」她声音很轻,连眼神都闪躲着,「......不小心沾到被子了。」 那句话像是她鼓起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 她本以为他会厌恶或尷尬,却只见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极柔。 「你先别动。」他低声说,语调稳得让人安心。 他起身,动作轻得近乎小心。 从衣柜里抽出乾净的浴巾放在她怀里,又拿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去浴室换一下,我帮你处理床单。」 「不用、真的不用......」她连忙摇头,耳尖都红了,「我自己来就好。」 他蹲下来,抬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没关係,又不是什么尷尬的事。」 他那句「没关係」说得很轻,但语气里的篤定,让她的紧绷慢慢松开。 「......那我去一下。」她小声说,抱着浴巾站起来。 他看着她进了浴室,这才转身收拾床铺。 他把被单轻轻捲起,神情专注,动作乾脆不拖泥带水。 洗衣机的声音在清晨里响起,水流声细缓,像把尷尬都一点点冲淡。 过了不久,浴室门打开。 喻桑换了衣服出来,气色仍有些苍白,双手下意识地摀着腹部。 「都处理好了?」他问。 「嗯。」她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先喝一点热水,等一下帮你找暖暖包。」 她抿了一口,低声说:「......被子──」 「都放进去洗了。」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极普通的事。 她抬头看他,那一刻才发现,他额前的发丝还湿着,手臂上有些洗衣机的水痕。 整个人安静又认真。 「谢谢。」她终于轻声开口。 他笑了笑,拿起毛巾擦手,语气温柔:「下次别再一个人忍着了。」 喝完水后,喻桑靠在床边坐了会儿。 那股闷痛没减轻,反而越来越明显。 她皱着眉,手按着下腹,呼吸一阵阵地乱。 严浩翔收完衣物回来,一眼就看见她神情不对。 「很不舒服吗?」他放下毛巾,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还好......只是有点闷。」她勉强笑了一下,但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皱着眉,看着她冷汗一滴滴渗出,语气不由得放轻:「哪里还好?都在冒汗了。」 说着,他拿起枕头放到她背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些,又走去拿了热水袋装上温水。 「放着会烫,等一下再垫条毛巾。」 他动作俐落却轻柔,把暖暖包放到她腹部上方时还特地问:「这样会不会太热?」 「不会。」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不行。」她摇摇头,低声说,「今天早上有客人预订花束,我得开店。」 他愣了下,眉头皱得更深,「你这样的状态还要去?」 「那是婚礼捧花,新娘昨天特地跑来挑款,我不去会来不及。」 她说着,掀开被子,想下床找外套。 可脚一落地,那阵闷痛又捲了上来,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摀住腹部。 严浩翔立刻扶住她的手臂,语气低沉却克制:「你别逞强。」 「我没事。」她呼吸不稳地说,「一下下而已......」 他看着她那副坚持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淡淡透进来,他低头想了想,终于开口。 「我今天没有通告。」他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温度,「我陪你去。」 喻桑抬头,愣了一下:「你不用休息吗?」 「你也该让自己休息。」他语气温柔,却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篤定。 「我陪你去店里,帮你搬花箱、拿水桶,你只要告诉我要怎么做。」 她低着头,看着他那双还有洗衣水痕的手,喉咙有些紧。 「......那你会很无聊。」 「你在,我就不会。」 他那句话说得轻,却让整个早晨都亮了几分。 喻桑没再回嘴,只小小叹了口气:「知道了,记得穿多一点,外头很冷。」 他笑了笑,顺手拿起自己的帽子和外套,「遵命,老闆娘。」 Chapter.20 早晨的风带着一点潮气,店门口的风铃被轻轻吹响。 喻桑打开花店的门,空气里立刻飘出淡淡的花香──玫瑰、桔梗、尤加利混杂在一起,是一种让人放松的香气。 严浩翔帮她把几桶新进的花材搬进来,动作俐落,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乾净的手腕。 他看着她系上围裙、捲起袖子开始整理花材的样子,神情变得专注。 「这几桶花我先搬到后面去?」他问。 「嗯,那边靠墙的空位放玫瑰,靠窗的放满天星。」她低头剪枝,语气自然。 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温柔却坚定──那是属于她的工作节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早上的阳光洒进玻璃橱窗,打在她的侧脸上。 那一刻,她身上那件咖啡色围裙竟让人觉得特别乾净。 严浩翔没多说话,只静静在旁帮忙递花、搬桶、剪去枝叶。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世界里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临近中午,一对新人准时上门取花。 喻桑立刻打起精神,笑着迎上前。 「早安,这是您昨天预订的花束,请确认一下顏色搭配。」 她递过花束的时候,声音轻柔而有礼,连手指都透着一种细緻的节奏。 新娘笑着接过,「好漂亮,跟照片一模一样!」 「谢谢,希望你今天的婚礼顺顺利利。」 严浩翔站在一旁,看着她笑的样子。 那不是舞台上那种被灯打亮的光,而是生活里那种──因为专注,所以发亮的温度。 他几乎都要忘记,她今天早上还因为生理痛而眉头紧皱。 客人走后,店里又恢復安静。 喻桑收好桌上的剪刀,正准备把剩下的花材放进桶里。 刚弯下腰,一股熟悉的闷痛又从下腹窜起,她的动作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 那股痛不剧烈,却持续地勒着她的腹部。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桌边,整个人缓缓撑在柜檯上,呼吸有些乱。 严浩翔刚从后面出来,一眼就看见她的样子。 他脸色一变,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又不舒服了?」 她咬着下唇,试着笑了一下,「可能站太久了,没事。」 「没事?」他语气有些低哑,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还逞强?」 他拿来店里的小垫子,叠了几层放在她腰后,又转身去柜檯后面的电热壶倒水。 「你啊,一忙起来就像变了个人。」 他把杯子放到她掌心,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喝点热的,看能不能舒服一点。」 语气轻轻的,像责怪,却更像心疼。 她双手接过杯子,暖气透过掌心传来,整个人终于放松些。 「严浩翔......我没事,真的。」 他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神情里少了平时那份调侃,只有安静的心疼。 「你是没事,但我看着就难受。」 喻桑垂下视线,不太敢对上他的眼神。 那样的语气,让空气都变得温柔。 「等你好一点,我帮你锁门。下午休息,好吗?」 「不行,下午还有两个取件。」她低声说,「都是固定客人。」 「那我留下来陪你。」 她抬眼瞥他,「你不是还要准备节目的资料?」 「那比不上你重要。」 他语气很轻,却认真得不容怀疑。 「我就在这,帮你递花、收钱,不会妨碍你。」 喻桑抬头,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 「你确定你知道哪种花要多少钱?」 「我有嘴,我会问。」他说完,刻意眨了眨眼,企图让轻松胜过担心。 她嗤笑出声,靠在椅背上,呼吸终于平缓。 午后的阳光映照在窗户上显得特别柔和。 喻桑坐在柜檯后,手里捧着暖暖包,脸色仍漫着些微苍白。 「再休息一下,别着急起来。」 严浩翔低声叮嘱,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门上的风铃在此时响了一声。 一位穿着宽松连帽外套的女孩走进来,还戴着口罩,手上提着手机,像在查什么资料。 「请问......这里有蓝雪花吗?」 指尖轻轻地停在萤幕上,语句里透着不确定问着。 喻桑刚要起身,严浩翔已系上围裙上前:「蓝雪花吗?有的。想要怎样的搭配呢?」 女孩听见声音,抬眸一怔,看清他的脸后瞳孔猛地放大:「......你、你是严浩翔?」 空气在一瞬间轻轻收紧。 喻桑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背影上。 严浩翔却只是微微一笑,把蓝雪花整理好放在桌上:「嗯,是我。」 「天啊!你真的是严浩翔!你怎么在这!在录节目吗?要签保密协议那种吗?」 女孩手忙脚乱地拉了下口罩,试图让自己冷静点。 他愣了一下,又忍不住低头笑出声。 回应轻松却带着真心:「不是节目。」 他抬眼,语气平静却温柔得能照亮人:「我老婆身体不舒服,今天替她看店。」 女孩闻言,愣住一秒,像是在努力把资讯拼起来。 下一秒,用力点头:「喔喔喔!嫂......啊不是,老、老闆娘辛苦了!」 喻桑耳尖瞬间染红,像花瓣边缘悄悄晕开。 她轻轻弯眼:「谢谢你。」 后来,女孩捧着花,看着两人时,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祝福与兴奋:「天啊,好幸福喔......」结完帐后,还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门铃再度轻响,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花香与阳光。 那份被外人看见、甚至祝福的亲密,静静地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严浩翔摘下围裙,走回她身旁。 喻桑则低着头摺着包装纸,耳根处却悄悄漫起一抹红晕。 「怎么了?害羞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点戏謔的温柔。 「谁、谁害羞了。」 喻桑嘴上否认,手却更用力地摺着那张纸,摺痕都快被她磨热了。 严浩翔看着她,忽然安静了几秒,半晌才缓缓吐出:「刚刚她说你是老闆娘,你没否认。」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 他没再逼问,只补了一句:「我觉得挺自然的。」 喻桑垂下视线,假装在找剪刀,手指却碰了个空,显得心虚。 「我、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老闆娘!」 喻桑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牵着节奏走了。 她立刻别开视线,假装埋头整理桌上的丝带,耳尖却红得彻底。 严浩翔看着她,忍着笑没戳破。 「嗯,我知道。」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某种篤定的温度。 「我也挺喜欢叫你老闆娘的。」 她手指一滑,丝带打的蝴蝶结差点散掉。 那抹细小的慌乱,比任何告白都真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嘴上不服,声音却比刚才轻了好几分。 严浩翔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伸手,把她刚才打歪的蝴蝶结重新系好。 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那一下不重却像把什么印在了心上。 「我只是觉得......」他说得很慢,像仔细选着语气。「这样挺好。」 这句话落下来,喻桑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心慌。 还来不及多想,严浩翔的手机便传来了响声,萤幕随之亮起:【刘耀文──来电】 严浩翔深吸口气,接起来,像是从刚才那份心动里抽出一点理智。 「哥,怎么样,录影顺吗?」电话那头一如既往的吵闹,「录影现场燃吗?韜哥本人帅不帅啊!」 他低头看一眼喻桑,眼里还藏着刚才没说完的情绪。 「顺,但今天没通告,所以现在在老闆娘店里。」 电话那头随即停了一瞬,然后突然出现一阵爆笑。 「喻桑喻桑!我是宋亚轩!」 「原来你又闪到店里去了,还想说怎么没在公司看见你的人影。」 喻桑瞪着手机,脸色比刚才的暖暖包还烫。 严浩翔不急不忙地接话,语气却格外温柔沉着。「她不舒服,我替她看下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叹了口气。 「那要不要我们买点吃的送过去?」 严浩翔勾起嘴角,看了一眼喻桑。 喻桑连忙摇了摇头,用唇形对他说:「不要!」 严浩翔这才笑着替她回答:「不用了。我会照顾她,你们不用操心。」 兄弟们闻言,立刻起鬨。 「你真的可以吗?我有点担心喻桑的安危欸!」 「喻桑,翔哥要是照顾人太差,我们过去换班!」 喻桑忍不住弯起唇角,赶紧低下头藏住表情。 严浩翔淡淡反击:「放心,我很好。」又补上一句轻得几乎让人听不出来的骄傲:「她也觉得很好。」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然后爆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行啦行啦,一听就知道你现在很得意。」 「那我们不打扰了。你们──忙你们的。」 「喻桑,多休息啊!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讲!」 通话结束,萤幕暗了下去。 而店里的光,好像又亮了一些。 Chapter.21 傍晚,夕阳把玻璃门上的花影拉得很长。 喻桑刚关好店门,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熟悉的大掌拦住。 「给我吧。」严浩翔一手护着她的背,另一手下意识接过她手上的钥匙轻巧锁好店门。 「没关係,我──」她刚开口想说不用,他已轻轻捧住她的手。 「走吧。」语气平稳得像在告诉她,不需要逞强。 街上的晚风徐徐,凉意掠过小腿。 喻桑揉了揉小腹,忍着突来的闷痛,步伐不由得放慢。 他无声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不对劲。 「不舒服吗?」他微微侧身,语气放得极轻。 她本想逞强:「还......好。」 可下一秒,他已自然地将手臂搭上她肩头,带着她偏向自己。 「靠着我。」说得温柔、也说得理所当然。 她愣了愣,最终还是让身体疲惫的那一面赢了,安静地把重量交给他。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他们的影子交叠,像一条同向的路。 回到家后,玄关处放着她早晨匆匆出门时没来得及收的外套。 严浩翔先将手上东西放好,转头看见她腰微微缩着,仍习惯性想走向厨房。 「坐好,特殊时期不准碰凉水。」 语气不重,却没有馀地。 喻桑愣了愣,本能想反驳,却在与他的视线对上时吞了回去。 她乖乖坐下,看着他挽起袖子开始洗菜、备料。 刀落在菜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小心地控制着力道。 可随着几片红萝卜被切成奇形怪状,平底锅甚至开始冒起白烟,喻桑才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严浩翔,你......真的会做吗?」 他动作一僵,盯着菜板上的惨烈,小声又倔强地回答:「......正在学。」 她失笑:「看得出来。」 他抿唇,沉默两秒,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然后放下菜刀、拿起手机,语气认真到不合时宜:「叫外卖吧。」 喻桑愣了愣,终于笑得弯起眼,身体的不适都被逗散了一半。 外卖不久后送达。 他替她打开餐盒,一样样把吃食放到小桌上。 「先吃点,吃完再休息。」 只是两口下肚,腹部的抽痛又安静地回来了,像是潜伏很久的暗潮。 她的眉头不由得皱起。 笑意退了一半,呼吸也乱了一拍。 严浩翔立刻察觉。 他没有问,也没有慌。 「吃不下就先放着。」 只是默默走到她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 「去床上躺一会吧。」 他收走餐盒,动作轻柔的扶着她回到卧室,仔细地换上新的暖暖包,再倒一杯适温的热水放到床边。 送她躺下以后,他把灯调到最暗,只留一盏床头灯在角落亮着。 夜色静下来,疼痛却开始不安分,它从肚腹往四肢蔓延,每一下都让她背脊发紧。 她想忍,却忍不住在呼吸里洩了力。 严浩翔坐在床沿,看着她额前沁出的细汗,手心也跟着悄悄拢紧。 「喻桑。」他轻声叫她,像一个人企图温柔地抓住夜色里的痛楚。 她抬眼时,那一瞬间的脆弱无处躲。 他低下头,额头贴上她的发边,「我在。」声音低沉、稳定、近在耳畔,每个字都落在她的心口上。 疼痛再次揪紧时,他直接伸手扶住她肩,让她靠上自己的胸口。 「痛就抓我。」他暖声的说着,像是承诺,也像请求。 她颤着手指,抓住他衣襬。 他感受到她的回应,手臂自然收紧,把她护在胸前。 她呼吸乱得厉害,却仍努力想装作没事。 「不用硬撑。」他低声道。 语气轻得像落在枕边,却稳得让人能放心沉下去。 疼痛折腾了一会儿后,她的体力也跟着被抽空,小小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严浩翔以为她终于睡着了,结果下一秒──「不要走......」 喻桑像是被梦境绊住,声音细得像怕吵醒夜色。 她抓着他衣角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 严浩翔愣了愣,看着她微颤的眉尖,胸口一紧。 他俯身,更轻地抱住她,下巴轻靠在她头顶上。 「好。」他贴着她发边回答,「我不走。」 她像是听进去了,抓着他衣襬的手慢慢松开一些,额间紧绷也缓了下来。 夜里只剩呼吸与心跳彼此靠近的声音。 严浩翔没有离开,就那样靠着床头坐了一整夜。 隔天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落。 她一睁眼──整个人愣住。 她正被严浩翔圈在怀里。 脸侧贴着他胸前那块温热的地方,呼吸全被他包住。 回想起昨晚那句梦囈,她整张脸一瞬红到耳根。 刚想退开一些,结果还没退半个指节,他便醒了。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胸前还贴着她的发丝。 她僵住,不敢动。 严浩翔低头看她,眼里仍带着睡意,却先问出口:「还会不舒服吗?」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预料到他醒来的第一句会是这个。 「......好多了。」她小声回。 「会不会头晕?」 他这才慢慢放心一些,呼吸轻轻吐在她发边。 紧接着,他眨了一下眼,终于注意到她的手──还牢牢抓着自己衣襬不放。 沉默一秒,他忽然弯起嘴角:「......你......」 她别过头去,耳尖红成一片。 他挑眉,顺势靠近她一点,「那现在是在怀疑我是狗?」 喻桑被呛到,说不出话来。 偏偏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不但不讨厌,反而让她的心跳越来越乱。 严浩翔见她不说话,语气忽然放软:「不舒服的时候抓我一点也不丢脸。」 他没有开玩笑,也没有炫耀。 只是很诚实地在替她的脆弱找一个体面的位置。 她低下视线,抓着被角的小动作出卖了心里的温热。 「......昨晚真的有比较好。」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他听见,又偏偏让他听得清楚。 严浩翔的肩明显松了几分,整个人像终于可以正常呼吸。 他正准备收回手时,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坐一整夜......」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接话:「可你抓着我不放。」 她猛地抬眼:「我哪有!」 「有。」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抓得很紧,差点把我衣服扯坏。」 喻桑:「......我、我那是作梦!」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嗯,我知道。」 他懒懒应了一声,笑意从眼尾慢慢漾开。 「梦到我,正常。」 「......」 她握着被子的手都想捶他。 严浩翔站起来,替她把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先去洗漱,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喻桑愣住:「你不用去公司?」 「要。」他垂眸看她,语气像昨天夜里那样温和而篤定:「但先送你。」 她去洗漱时,严浩翔靠在门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忙着绑头发的背影。 他不自觉弯起嘴角,有点想笑自己:以前的他,从没想过会习惯家里有人。 准备出门时,他顺手把她包包背上肩:「走吧,老闆娘。」 她瞪了他一眼,耳尖又悄悄红了。 车上一路安静,只有广播的音量在背景里轻轻流动。 他偶尔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再不舒服。 到了花店门口,他替她开门、递上暖暖包才离开。 「有事打给我。」他说。 「你工作要专心。」她回。 「我会专心接你电话。」 说完,他扬了扬眉,转身离开。 留下喻桑站在原地,被那一句话拨乱了节拍。 Chapter.22 早晨的花店客人不算多,喻桑低头在整理包装纸,眼神却不自觉飘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进来。 「喻桑,你在期待什么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心思拉回工作。 正准备帮花换水时手机忽地震动了一下。 【严浩翔】:到公司了。 【严浩翔】:你怎么样? 短短两行,却让她胸口微微一热。 她指尖停在丝带上方,有点不争气。 踟躕了半晌,终于在萤幕上敲下几个字。 【喻桑】:好多了。 【喻桑】:你忙吧。 讯息刚发出去,马上跳出已读。 她心里一颤,这速度像是在守着她。 【严浩翔】:我是忙着呢。 【严浩翔】:忙着回你。 她忍不住抿唇,假装生气地戳了几下键盘: 【喻桑】:严浩翔,你很吵。 【严浩翔】:好。 【严浩翔】:那我安静想你。 喻桑瞠目,耳朵烫得像被暖暖包贴上。 她急忙把手机扣到桌上,像是晚一步就会被他看穿什么。 结果手机又震了一下。 【严浩翔】:午休要记得吃点东西,不然我过去盯着你吃。 【严浩翔】:肚子如果还不舒服,包包内我放了止痛药,一天一颗。 她望着萤幕,不知何时微微弯起嘴角。 原来被一个人惦记,是这种感觉。 【喻桑】:知道了。 午间时分,人潮逐渐淡去,她坐在柜檯后,喝着温水。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严浩翔】:休息了吗? 她嚥下一口刚入喉的温水,然后空出双手在手机萤幕上输入一段文字: 【喻桑】:休息了,刚坐下来喝水,你呢?早上的训练还好吗? 讯息停了好一会,伴随而来的是一通电话。 喻桑愣了一秒才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背景人声的吵闹。 「我刚休息,早上的训练都挺好的。」 他语气很平淡,可背景吵杂完全出卖了他。 「你这哪里像休息。」她忍不住笑。 严浩翔轻轻咳了一声,像是理直气壮又有点心虚:「听你声音才叫休息。」 喻桑:「......你今天话好多。」 「昨晚你还拉着我不让我睡。」 他嘟囔,顺势把球丢回来。 喻桑快语塞了:「我说了,我那是梦到狗!」 「嗯。」他笑声低沉、带着愉悦:「那隻狗现在在想你。」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那份甜意来得安静,却实在。 喻桑掛上电话后,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门上的风铃便在此刻被推开。 那声线落地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她慢慢抬头,笑容还没堆起,瞳孔已悄悄缩紧。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纤瘦、打扮精緻,一身气势与这间小花店显得格格不入。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喻桑的亲姊姊──喻槐。 一个从小到大都活得耀眼、风光,也最善于在人群面前拆掉她自尊的人。 「哟,这就是你的店?」 语气里没有一句真心的讚美,只有打量和挑剔。 「还以为网路上的传闻都是假的呢,没想到你真的当起了小园丁啊。」 视线从柜台扫到她手上未整理完的花材,再回到她脸上。 「看来嫁给艺人之后也没有多风光吗,还不是得工作。」 喻槐淡淡一笑,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笑话。 「婚姻这条路也没让你过得多好吗,当初我拒绝联姻,让你替我出嫁,应该是我做得最对的决定了。」 喻桑指尖收紧在包装纸上。 呼吸一瞬间有些乱。 「......你来是要买花的吗?」 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全靠剩馀的礼貌支撑。 「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你可以走了。」 喻槐视线依旧审视般地移动。 「来这当然是买花啊,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顿了顿,她又偏着头笑:「不过你这里的花材......应该都挺便宜的吧?不知道会不会有我想要的。」 喻桑垂眼、忍着,动作依旧细緻地挑选花材,只是手心隐隐泛汗。 「怎么?生气了?」 喻槐走到她身旁,语气带着不以为意。 「喻桑,你从小就这样,遇到什么事就只会闷着、忍着,以为不说就不会被笑?」 那语气像刀子一样锋利,淡淡地却狠狠地刺进她的胸口。 「你就是因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没人替你说话。」 喻槐低笑,半晌,争着一副高傲的眉眼,嗓音低低的说着:「就连爸妈都不想要你。」 喻桑手上一个没拿稳,剪刀掉落在地。 金属落地声清脆得刺耳。 她蹲下去捡拾时,喻槐再补上一句:「还是说,你以为今天还有人会替你出头?」 喻桑的手忽然停住。 她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喻槐转身准备付钱时,又半刻意地说:「我劝你别太投入这段婚姻。像你这种被拋弃习惯的孩子,到时候哭,还不是自己承担。」 门外风铃再次响动,严浩翔站在门口。 原本是轻松的步伐,在看见喻桑苍白的脸色那一刻瞬间僵住。 喻桑立刻站好、拉直围裙,甚至试图挤出笑容:「你、你来啦?」那笑容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严浩翔视线往前一偏,正准确落在喻槐身上。 早在门口前他听见了喻槐说得最后一句话,眉头微动,眼神泛沉。 反倒是喻槐,再看见严浩翔时不仅没有半分心虚,更加放肆的上下扫视他,语气带着恶意的试探:「严浩翔?哼,不过就是装清高。你们这种艺人不是最怕脱粉吗?」 喻桑连忙抢话:「花替你包好了,路上小心。」 她在求,在求这场羞辱赶快结束。 喻槐不以为意地接过花束:「别忘了,你永远都是家里的弃子,我,可是比你更了解自己家里的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门闔上的那一秒,严浩翔的拳头,已经悄悄捏紧。 喻桑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想捡起地上的剪刀。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握柄,那把剪刀已被另一隻手抢先拿起。 严浩翔蹲下,抬头看着她。 「为什么要装不痛?」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稳准地落在她心口。 喻桑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掌心。 那不是倔强,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不准哭、不准让人看见软弱。 可偏偏她隐藏了这么久,却被严浩翔一句话就戳穿。 「你在忍。」他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怕她一用力就会碎掉。 「忍到我都替你痛。」 喻桑眼眶一颤,眼泪像被震出裂缝般开始积满视线。 她别开脸,吸气、忍住、压住情绪。 那是一种本能的逃跑。 严浩翔放下剪刀,站起身,然后轻轻拂过她的额前长发,让她不得不抬起眼。 「从小到大,是不是没有人教过你,痛了要说?」 喻桑像被说中了最深那块,难受到呼吸都乱了。 「我如果说了,又有谁会管我?」 她声音低得像尘埃,却藏着几十年的委屈。 说出口的瞬间,眼泪终于落下。 一下、两下,清晰又无处可藏。 严浩翔第一反应不是擦掉,而是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她愣了愣,但下一秒,已经沉进他肩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手臂。 那力道不是佔有,是让她终于可以放手崩溃。 她小小的哭声闷在他胸口,弱得不像哭,更像呼救。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得像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 「你不是她说的那样。」 「你不是多馀的。」 「不是被留下的那个。」 「更不是该被丢下的人。」 每一句,都在温柔地反驳她被灌输的认知。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眼里的真心。 「你值得被照顾、被惦记、被心疼。」 「你值得被爱。」 喻桑怔住,像第一次听人这样定义她。 严浩翔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 「以后痛了,就来找我。」 她喉口一紧,再也忍不住。 喻桑埋进他怀里,像终于找到能躲雨的地方。 严浩翔的声音沉稳、篤定、带着承诺。 「不管是什么时候。」 Chapter.23 只是呼吸一颤,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襬。 那不是懦弱,是一个长期孤单的人,终于被允许依靠的反射动作。 他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力道缓慢安稳,「哭一会儿没关係。」他低声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恢復平静。 「如果有一句话能让你这么难受,那无庸置疑,就是错的。」 他再次重申,语调不容置疑。 就在喻桑要开口回应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妈】:今晚回家吃饭。 短短八个字,冷硬得像命令。 喻桑的呼吸,忽然又乱了。 手指发冷,像被什么无形的锁绑住。 严浩翔看着她表情的变化,接过她的手机端详着讯息,而后眉头一沉。 半晌,他的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背。 「你不用现在回。」 不是询问,是替她挡下风雨的姿态。 喻桑轻轻摇头,惯性地想用懂事收场:「不回去,他们会觉得......我没礼貌。」 「那就让他们觉得。」 「你不需要再怕任何人。」 喻桑怔怔地看着他。 她脑子里明明全是慌乱,可胸口那一块,却被悄悄安定住了。 「......我有点害怕。」她如实承认。 「我会陪你。」严浩翔捧着她的脸,让她只能看着自己。「一起。」 晚间,到达家门口时,走廊灯光偏冷。 喻桑脚步在门前停得死死的。 「我会在你旁边。」 严浩翔握住她的手。 那一握,她才敢抬手按下门铃。 喻槐开了门,看到严浩翔同行,眉头先皱了一下。 「你带他来干嘛?」 喻桑还没开口,严浩翔已朝她微笑,礼数周全:「来见家人。」 喻槐轻哼一声,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客厅里,菜刚端上桌没多久,喻母便放下汤匙,开门见山。 「听你姊姊说,你在老街开了家花店?」语气里没有惊喜,只有浓浓的失望与嫌弃。 喻桑指尖微紧:「......嗯。」 喻父夹菜时瞪了一眼严浩翔:「娱乐圈是多缺钱?难道还需要你出去拋头露面?」 喻桑抬眼,唇色惨白。 「那是我喜欢的工作。」 喻父闻言,神色沉沉的冷笑着:「喜欢?喜欢能当饭吃?」 喻母接话,语气更尖:「不是我要说啊,娱乐新闻我也看过不少,你们这婚姻......真的能长久?」 喻槐补刀似的笑:「以她这种性子,抓不住人的,就算结了婚也是一样的。」 筷子在喻桑指间抖了一下。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不要太难堪。 「......我过得很好。」 喻父冷冷瞥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讲不得,稍微碰一下就要哭。」 喻桑的手指终于止不住地缩紧,胸口一下一下的抽着痛。 喻母话锋更利:「我们叫你回来,是要告诉你,结了婚就好好待在家,哪都不要去,不要在外面丢了我们的脸。」 刀子插进骨缝里的那种痛来得悄无声息。 喻桑手心在桌下慢慢收紧,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体面:「我没有丢人,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 喻父用筷子敲了下桌边,警告似的:「你姊姊在家里公司帮忙管理,是那样稳定、体面。呢?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严浩翔闻言,终于耐不住情绪,他原本是担心自己贸然开口,会让喻桑的处境更难堪。 可这一句句戳人心肺骨的话语,他早已无法忍受,作为箭靶的喻桑却还得撑着笑回应。 片刻,严浩翔抬头开口,「她会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多年来的质疑吗?」语气虽礼貌却压不住冷意。 喻母皱眉:「你算哪根葱,敢插我们家事?」 严浩翔想说话,却被喻桑突然抓住袖口。 她的手在抖,不是惧,是累。 她小声说:「别说了......」像一个疲惫的求饶。 严浩翔看着她,心底疼得要命,但也只能先忍。 喻父看向喻桑,语气像宣判:「你婚姻既然成了事实,就给我们低调一点。」 「就是,别让人知道你是卖花的。」喻母补上。 喻槐端着水,语笑轻飘却狠毒:「就是,毕竟,没人希望家里出个掉价的。」 两个字像在她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 喻桑垂下眼,嗓音低哑:「我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掏空。 严浩翔侧头看她,眼底是压抑至极的怒火和多一秒就要爆炸的心疼。 他知道如果再多停留一秒,这张桌子、这些话,都会把她逼到窒息。 于是,他站起身。 「看来今天的晚餐并不是那么的愉快,但还是谢谢款待。」 语气礼貌,却拒绝再忍耐半句。 他走到喻桑身旁,毫不迟疑地牵起她的手。 门在背后「啪」地闔上。 隔绝了所有刺耳的声音。 刚走出喻家的那片楼梯间,喻桑脚步忽然慢下。 像是那扇门一关,她多年撑起的盔甲,终于支撑不住。 「对不起......」她低声地说。 严浩翔转身,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不受控的颤抖。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缓沉却带着急切。 下一秒,她捂住下腹,疼得弯下腰,呼吸乱成一片。 「严、严浩翔,我、我......」话没说完,就被疼痛割断。 严浩翔立即扶住她,手掌贴上她冰凉的背脊。 「哪里不舒服?肚子?胃?很痛吗?」 她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轻轻点头。 他这才明白,原来刚刚她在喻家那张餐桌上,全都是在强撑。 而现在,也许是她允许自己难过了,身体也开始说实话了。 他一句判断就落下。 他俯身将她抱起,步伐坚定得像要带她逃离灾难。 「我能走......」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依靠我。」 这一次,他不接受拒绝。 副驾安全带扣上时,她全身的颤抖仍停不下来。 车灯亮起,带着他全部的心疼,直直往最近的急诊而去。 ┄┄??┄┄ ??┄┄ ??┄┄ ??┄┄ 急诊室里,带着刺鼻的药水味以及偏冷的白光,长椅上坐满了焦躁与沉默。 喻桑靠在严浩翔肩上,身子微缩,手轻压着腹部。 她不说痛,但呼吸早已出卖她。 轮到他们时,他先一步扶着她进去。 医师简单问诊、触诊后皱起眉头:「近期压力很大吗?你这情况不像一般生理痛,是急性胃痉挛。」 喻桑怔住,像被揭穿。 医师补充:「情绪压力会让胃部神经控制失衡,血流不足就会痉挛、剧痛。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撑很久了。」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 把她这些年的懂事、忍耐、沉默全部毫不留情挖出来。 喻桑嗓子紧到说不出话。 「先留院观察几天吧。」 喻桑怔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男人。 严浩翔没有多问。 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喻桑被安排在单人病房,病床靠窗,窗帘半拉,夜色正慢慢落下。 护士快步进来,开始例行的准备工作。 量血压、量体温、确认过敏史,动作熟练却不失温柔。 「等一下会先帮你打个点滴,放松就好。」 喻桑伸出手时,手背隐约还有紧绷过的红痕。 针头刺入皮肤,她轻颤了一下。 严浩翔站在床边,看得眼眶一紧。 他没出声,只在下一秒伸手覆上她的手指,轻轻握着。 规律、缓慢、替她把身体里那些压抑太久的疲累一点点冲淡。 等护士离开后,严浩翔替她调整好被角,将点滴线检查了一遍。 待到喻桑终于因为止痛药浸开的暖意睡沉,他才缓缓坐下。 他拿起手机,动作轻得生怕吵醒她。 【严浩翔】:兄弟们,我明天得请个假。 讯息才送出,立刻跳回一串未读已读刷屏。 【贺峻霖】:啥?你?请假? 【张真源】:这不像你的作风啊。 【刘耀文】:你中乐透? 【宋亚轩】:听起来有瓜。 【丁程鑫】:详情匯报。 【马嘉祺】:是不是喻桑?怎么了? 【严浩翔】:嗯,她身体不舒服,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我在照顾她。 再下一秒,所有人像被按了核弹啟动键。 【刘耀文】:什么!! 【宋亚轩】:她还好吧?我们需要买什么过去? 【严浩翔】:不用。 【贺峻霖】:有什么要我们做的? 【严浩翔】:她刚打完点滴,睡着了。明天再说。 【马嘉祺】: 她有你在,很好。 他看完,手指停了一会,目光却回到床上的人。 那句话像是在替他揭开心底最深的愿望。 夜里,喻桑睡得不算安稳。 虽然疼痛缓解,但眉尖偶尔还会微微皱着。 严浩翔则会再第一时间发现,然后静静地伸手,指腹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小心到极致。 Chapter.24 那晚,严浩翔就这样坐在喻桑的病床边。 不是坐得端正,是那种身体已经累到有点含着肩,但人还是硬撑着保持清醒的那种姿势。 但只要他眼皮稍微闔上,她那一下微妙的抽痛就会把他拉回来。 有几次她指尖微微抓了一下,像是做梦又或是痛意,他都会立刻低声问:「是不是又痛了?」 她没醒,也回答不了。 但他还是会用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上,那种摩娑是安抚、不是控制。 严浩翔知道,这只是她轻微的几次梦囈。 所以每次都会在习惯问完后又轻轻地握住她的手。 好几次,护理师巡房时,看见他还睁着眼:「累的话可以睡一下喔,我们会随时注意情况。」 「没事,我在这边就好。」 他摇了摇头,轻轻地回答着。 时间就这样拖过凌晨三点、四点。 晚到他觉得空调有点冷。 直到天色开始亮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放松,只是确认她平安度过这一夜。 清晨五点多,他才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怕吵醒她,他动作放得极轻。 先是把她的手慢慢放回被子里,替她把毯子拉好,再看一遍点滴管线有没有扯住。 一连串的动作,熟悉中带着心疼。 步出病房时,他掩上门,不让门锁声响太大。 外面天刚蒙上一层灰,医院对面的早餐店才刚开始煮粥。 蒸气薄薄地冒着,他站在那里等,整个人疲惫却安静。 「不要加葱,清粥就好。」 他的声音哑到有点没力气。 回到病房时,喻桑刚醒,目光还有点迷糊。 她的声音很轻:「......你去哪里了?」 不是指责,只是本能地寻找 那一个她知道会在的人。 严浩翔走过去,把粥放在小桌板上:「买早餐。」语气温和到近乎轻柔。 她想自己坐起来,手才抬一半,严浩翔就立刻伸手扶住她。 「慢慢来。不急。」 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比任何我爱你都更能让人放心。 待她坐好后,他便打开盖子,用汤匙试一下温度后才把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喝一口看看。」 顿了下,又补一句:「不会烫,我试过了。」 她的喉咙微微动了动。 握着汤匙的手有点抖,他见状,没有抢过去帮,而是把小桌板往她那边推:「吃多少算多少,不用撑。」 他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盯着她。 ┄┄??┄┄ ??┄┄ ??┄┄ ??┄┄ 上午十点,严浩翔的手机震了一下。 【马嘉祺】:在楼下了,等一下上去。 他们早早就跟严浩翔约好要来探望喻桑,只不过正好张真源跟宋亚轩有综艺录影走不开,而刘耀文卡在期中週,实在抽不开时间。 三人进医院前,都先戴好帽子、口罩、宽大外套,动线避开大厅电梯──改走员工用的后梯。 到了病房门口时,没有直接推门,只敲了两下,很轻。 严浩翔上前开了门,然后语带欣慰的悄声说了句:「来啦。」 丁程鑫见状,安慰的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憔悴啊,辛苦了。」 喻桑抬起头,看了眼门口出现的几个人影,明显愣了几秒:「......你们怎么会来?」 语气是真的有点意外,而不是客套。 马嘉祺率先回答,语调平平:「在附近办点事,顺路上来看一下。」 不像特别赶来,也没有刻意压情绪。 贺峻霖则把保温瓶放在床旁的小桌上:「这个是我妈煮的。她听说你胃不太舒服,叫我带给你。」 喻桑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小声:「......替、替我谢谢阿姨。」 丁程鑫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语气也不高:「累了就先休息,不用撑着跟我们聊天。真的。」 不是「安慰」而是让她不用演自己「很好」的许可。 喻桑点了点头,病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粥还有些温,她就这样慢慢地喝着,手没有什么力。 严浩翔就在旁边,语气也很自然:「累了就缓一下。」 他不是提醒「要吃」而是提醒她可以停。 这句话比任何一句「多吃点」都能让人放松一下。 丁程鑫看着,最后才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挺好的。」 不是起鬨,不是调侃。 贺峻霖补了一句,还是那种很轻的语气:「是啊,不舒服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这就很够了。」 马嘉祺没多话,只是回头看了严浩翔一眼。 喻桑低头喝粥,默默把这些收进心里。 大概坐了二十多分鐘,就起身。 「我们先走了。」马嘉祺说。 过程里没有叮嘱要好好休养这种会压力大的话。 贺峻霖则是缓缓说道:「小米粥要是好喝,就让严浩翔告诉我,我再请我妈煮。」 门关上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但跟刚才的安静不一样。 刚刚的安静是「有人在」。 现在的安静,是「留下了可以呼吸的空间」。 喻桑轻轻地把盖子盖回粥碗上。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严浩翔便帮她把小桌板推远,免得压到点滴线。 看出了他的眼底有很明显的疲意,肩膀也明显有点僵,像整夜都没有真正放松过。 半晌,她开口,声音不大:「......你昨晚都没睡吧?」 严浩翔没有说「没事」也没有用「习惯了」敷衍。 他低头,像在思考要讲得多准确,半晌,才张着嘴微微嘟囔:「睡得不多。」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老实版本。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正好这时候,护士推门进来。 「喻小姐,这里帮您再做一下晨间例行检查喔。」 语气温柔、流程日常,像把情绪自然地过渡到了下一个节奏。 量体温、量血压、询问疼痛程度。 医师也跟着巡房过来,翻了翻昨晚的纪录,点了点头。 「目前控制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休息。」 医师说话很平静,不带情绪,「如果没有加重反应,今天就可以出院。」 「之后记得规律用药,两週内不要让身体太累。」 「饮食先清淡一点,慢慢调。」 严浩翔听得很认真,连注意事项都直接用手机拍下来。 没多话,没多表情,就是很确定地在接住这些责任。 待医生和护士离开后,严浩翔才缓缓说:「待会我去办手续。」 喻桑看着他依然放心不下的神情,不由得低声说:「那花店的事情......」 她甚至还没说完。 严浩翔语气平平,像陈述事实,而不是拒绝。 他没有趁势讲大道理,只是像平常一样拿起她的外套、帮她摺好放在床边:「先回家休息。」 没有讨论,也没有逼。 却明显是在接住她,而不是帮她做决定。 喻桑抿了抿唇,「......好。」她回答得很轻,但这一次不是逞强,是放下。 Chapter.25 回到家后,严浩翔把玄关的灯一盏盏开了起来,顿时暖黄的灯光佈满在整个室内。 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以至于喻桑脱鞋时,动作还有些轻飘飘地。 严浩翔就这样站在她旁边,等她站稳、等她呼吸顺回来。 再后来,他便拿过她的外套,放到一旁,然后低声道:「医院病菌多,把衣服换一下,我等下拿去洗。」 语气很普通,就像平常在说「水烧好了」。 喻桑「嗯」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边,她下意识回头。 严浩翔还站在原地。 她愣了下:「......你怎么还不走?」 他没急着回答,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口。 最后语气很淡,很轻、没有故意逗她:「我以为......我们都结婚了,不用避成这样。」 说完,他自己也弯了弯眼,笑得非常小,非常浅。 不是玩笑,是那种把气氛放松一点点的柔和。 喻桑低头,耳尖有点热:「......还是要避一下。」 严浩翔点头,没有再追着话走。 他退出一步,把距离还给她:「知道了,那我在外面等。」 转身前,他看了她一眼:「看起来好一点了。」 她抬眉,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语气平稳得像在讲天气,「有血色了。话也比早上多一点。」 喻桑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回了好几句话。 而是因为有严浩翔才身边,她好像真的不那么难受了。 她垂下视线,小小地「嗯」了一声。 严浩翔站在外面,才慢慢呼了一口长气。 喻桑换好衣服出来时,客厅的窗是开着的,风不大,刚刚好。 严浩翔正站在厨房里,把贺峻霖探病时带来的小米粥倒进小锅里慢慢加热。 他刚刚从医院回来前就有先询问马嘉祺要怎么热会比较好。 所以当他好不容易再次接触瓦斯炉时,便把火开得很小,生怕一个不注意小米粥就变成黑米粥。 喻桑坐到沙发上。 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滑手机。 就只是单纯地坐着。 半晌,严浩翔盛好粥,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先等一下,还有点热。」 两个人就这样,什么都没说,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不是尷尬,是很安稳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你工作怎么办?」 语气不是担心,是在重新把他放回自己的世界里。 严浩翔靠在沙发背上,呼一口气,像终于回到现实:「这两天比较特别,导演和製作那边知道情况,就让我请假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明天开始就要继续跑。节奏会有点紧。」 喻桑「哦」了一声,很轻。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她补了一句。 严浩翔转头看她,像是在确认她不是为了让他放心才这么说。 她也看他,目光不闪。 两人靠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 谁都没有动,也没有刻意看对方。 只是同一个空间里,那种疲累过后终于可以「不说话」的放松。 不是有意的,结果一抬眼,就刚好撞上严浩翔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 气氛突然有些曖昧。 虽然严浩翔只是轻轻地抬手,用指腹碰了碰她脸颊旁边的发丝,帮她拨开。 但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可以让喻桑的呼吸一瞬间乱了分寸。 也许是内心早就盘算已久,严浩翔也没等喻桑的反应,唇就这样覆了上去。 喻桑整个人僵了一下,心跳一下子跳得太快。 不是激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浩翔感觉到了,便先离开。 吻分开的那一下,喻桑整个人像僵住了似的。 不是害怕,是反应不过来。 她刚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卡在胸口出不去,呼吸就乱了。 喻桑的手不知道要放哪里。 整隻手像不是自己的,不敢碰他,也不敢自然放着。 最后,她只能下意识地去抓沙发的边缘。 指尖用的力道是「想要不被看见」的那种,可却反而更明显。 她耳朵整片烫得发热,视线不知道要放哪里, 只好盯着自己的膝盖,像只要抬头就会再一次被亲到一样。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越掩饰越心慌。 她下意识去抓沙发边缘的那一下,严浩翔看得很清楚。 不是偷看,是刚好就在眼前。 也没有露出那种「我知道你害羞」的表情。 他只是把手收回,放在自己膝上。 他的心跳其实也不慢,他又何尝不紧张,胸口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很清楚,甚至强到有点沉。 不是忍,是不想吓到她。 他看着她低着头,耳朵红得明显,像一碰就会再炸开一次。 就这样安静了几秒后。 「......我、我先去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有点发虚。 严浩翔只「嗯」了一声。 喻桑站起来时,步子都不是平常的步子,像踩不到力。 走到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严浩翔也看着她,语气压得很轻:「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她的呼吸整个乱掉。 「......嗯。」 她假装冷静,但耳朵红到脖子根。 而严浩翔,在喻桑将门关上以后,就独自一人靠着沙发坐着,呼吸还有点乱。 不是喘,只是刚刚那个吻让心跳停不回来。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她的温度。 胸口有一股热一直往下沉,压也压不住。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下胀得痠疼,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走去客房,过程中动作依然很轻,怕吵到她。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大腿。 肩膀紧,背也紧,整个人像在忍着什么。 他慢慢把手往下放。 不是突然,是不得不。 他努力把声音压住,不让任何一点跑出来。 慢慢的,像在一点一点把那股压在心口的热放出来。 肩背跟着每一下都绷紧,下巴也不自觉咬住,怕失控。 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 只有呼吸在房间里。 最后那一下到来时,他整个人僵住。 背微微弯下,手指收紧,眉头皱着,呼吸停了一秒──才慢慢吐出来。 他低着头坐了好一会,让心跳慢慢回来。 然后才起身去洗手、洗脸。 喻桑回房后,没有立刻躺下,只是背靠着门站着。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但胸口那一下下跳得太明显,根本骗不了。 她走向床边,把自己整个缩进被子里。 就在这个时候──客房那头传来非常轻的声音。 是呼吸失控后被硬压下去的那种闷声。 隔着墙,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人知道在发生什么。 她的耳尖一下就红了,整张脸发烫,心跳直接往喉咙顶。 但越捂,越听得清楚。 因为她不是在听声音──她在听他忍着不让自己出声的那种克制。 那是他怕她听见,怕她压力大,怕她不舒服,怕她退开。 越是这样,越清楚,他刚才吻她的时候是真的。 喻桑把脸埋进被子里,耳尖、脖颈、胸口,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烫的。 就像体温被谁握住了一样。 她当然知道那代表什么。 但知道越多,就越不敢往下想。 她只能缩着、躲着、呼吸小小的,像是一动就会把那份热翻出来。 Chapter.26 那晚夜里,灯关掉以后,房间只剩下微微的月光和两个人的呼吸。 虽然两人同床共枕时间不长,但严浩翔却是把喻桑的习惯摸的透透的。 他知道,平常喻桑睡觉时,会自然面向床中央,但今天,她背过去,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像隻小刺蝟。 严浩翔躺在她身后,不碰她,也不靠太近。 但他知道──这种背不是习惯,而是在躲。 他思忖了半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不喜欢我今天那样吗?」 不是逼问,是小心地确认。 喻桑在被子里睁着眼,呼吸轻轻乱了一瞬。 她摇头,声音有点闷:「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严浩翔静了两秒,慢慢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但没有碰她。 「我也不知道。」 他坦白得没有一丝犹豫,「我也是第一次结婚、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到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以为只有自己在慌。 她慢慢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边,只露出眼睛看他:「那你刚刚......为什么会吻我?」 她不是要他负责、也不是质问,她只是不想再自己猜。 严浩翔看着她,声音低而稳:「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衝动,是早就确定的心意。 喻桑的心跳一下子就乱掉,她很轻、很小声:「......我也喜欢你。」 不是回应他,是承认自己也早就走到他那里去了。 「喻桑,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可能不像一般情侣一般,也许这会是我们的阻碍,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是衝动,我只是在等你愿意靠近我的那天。」 严浩翔眼神一下就沉下来,沉得很暖:「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 严浩翔愣了那么一瞬。 不是不相信,而是那句话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喻桑抬眼看着他,眼神没有回避。 半晌,才很轻地补了一句:「但你要答应我,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 严浩翔虽然讶异她的应答,但还是缓缓地说了句:「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声音不大,不刻意温柔。 她抬起头,眼神小小的、非常安静:「......真的?」 他点了点头,沉着回答着。 不是年少情绪,是成年人的确定。 喻桑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慢慢地、几乎是试探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个小小的动作,比拥抱、比吻、比任何示爱都还要真。 严浩翔才抬起手,绕过她的肩,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用力的那种,是很慢、很稳、能安稳睡着的那种。 喻桑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呼吸贴着他的心跳。 心跳没有快,反而慢了。 那是安心的节奏。 这一次,两个人都睡得很安稳。 ┄┄??┄┄ ??┄┄ ??┄┄ ??┄┄ 早上六点半,窗帘缝隙透进柔白的光。 额头还靠在严浩翔的胸口,呼吸贴着他的心跳。 而他──还是昨晚的姿势。 手臂很自然地落在她肩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放开。 喻桑眨了眨眼,慢慢抬头。 两人视线对上,但谁也没有先说话。 最后,还是严浩翔先动了。 他抬手,替她把睡乱的一小撮碎发拨到耳后。 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他声音有点哑,刚醒的那种磁性。 喻桑也轻轻回:「早。」 后来,严浩翔换好衣服、背包,站在玄关系鞋带。 他系得很慢,不是拖延,而是不想把早晨结束得太快。 喻桑就这样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低头的样子。 那一刻她才清楚感受到──他不是在外人面前那个冷、帅、酷的 rapper,他在她面前是会慢慢系鞋带、等她醒、等她说话的人。 鞋带系好后,他站起身,背好包。 「我去录製了。」 喻桑闻言,伸手替他把帽子前沿轻轻往下压了点。 严浩翔本来只是想「嗯」一声就出门。 但就在她说完的那一刻──他突然抬手,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力道不大,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胸口。 喻桑愣了一秒,手才慢慢抬起来,回抱住他。 严浩翔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很轻。 「......我很想继续待在家。」 他低低开口,像是怕这一句太大声会把什么惊散。 喻桑心口轻轻一紧。 她也很小声地回:「我等你回来。」 他在她肩上安静笑了一下。 那不是张扬的笑,是心落地的那种笑。 ┄┄??┄┄ ??┄┄ ??┄┄ ??┄┄ 严浩翔离开后,屋子就变得很安静。 喻桑把刚洗好的杯子放到沥水架,桌上手机亮了一下,是严浩翔粉丝团的推播。 【#新说唱录製# 今日棚内直击】 她本来只是顺手点开,没有特别期待,没有刻意想看。 但影片一开始,舞台灯亮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停住了。 镜头里的严浩翔戴着耳返、站在舞台中央, 光从他的侧脸扫过。 那一刻的他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会慢慢系鞋带、会替她倒水的人。 是舞台的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自然就亮起来的那种。 喻桑心口莫名慢了一拍。 不是因为惊艳,而是感叹,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知道他努力,知道他有才华,知道他会发光。 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舞台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她看着萤幕,呼吸很安静、很慢,一种很柔的感觉慢慢在胸口铺开。 然后弹幕便瞬间刷了一排。 【啊啊啊!老公杀我!】 【好帅!!!!!!】 【救命这眼神我倒了!】 【翔哥这段flow太狠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行了!!】 喻桑盯着那几行字,原本安静的心口突然、非常细微地揪了一下。 心底瞬间浮现了几抹酸意。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但就是有些反感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 严浩翔偶像的身分,早在两人相亲之前就已经不是秘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份情感会在此刻迸发出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收了一下,握住了沙发边缘。 镜头切到严浩翔低头、握麦、呼气、抬眼的一秒。 那一眼的他,是她一开始认识的那种──沉、稳、专注、把事情做到最好的严浩翔。 喻桑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喜欢被他对得很好」。 也不是「因为有人陪就心动」,更不是「刚好靠近就顺势进入」。 而是真的、非常、由心地喜欢这个人本身。 即使他不在她身边,她也会看着萤幕里的他心口暖成这样。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很小声地,像只是对自己确认:「......嗯。我是真的喜欢你。」 不是要让谁听见,也不是要得到回应,而是终于愿意对自己敞开心口。 晚上十点多,玄关那声「卡嗒」的开门声一响,喻桑下意识就从沙发上坐直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很自然地说一声「你回来了」,但真正看到严浩翔站在门口,帽子还没脱、肩上还有棚内的灯光疲惫,她心里那一下,不受控地落得很深。 但话到嘴边,却不是那句。 她低低说:「回来了。」 严浩翔一听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声音太轻、太乖、太小心。 他先走到她面前蹲下,不是为了看她表情,是为了让他自己可以跟她在同一个高度上。 他语气很温,甚至有点不确定。 但眼睛没有看他。 严浩翔心一下揪紧:「......我是不是哪里做不好?」 他的反应不是自信,而是小心翼翼的问着她。 喻桑抿了抿唇,沉默了好几秒,最后终于憋不住,小小声地说道:「你今天表演的时候,弹幕上都在夸你帅,而且他们都在叫你老公。」 语句听起来软软的,有些委屈,又透着一点小小的酸意。 这下严浩翔终于明白了。 他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轻轻碰到,眼底一下就暖了起来。 她撇过头,有些倔强的嘟囔着。 片刻,他伸手,慢慢地、很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 「那些人叫得再大声也只是萤幕前。」 他低声,贴着她耳边,「能在门口等我回家的......只有你。」 喻桑呼吸乱了一下。 严浩翔继续,很轻、很确定:「能靠着我睡、能听到我心跳的......也是你。」 他停了一下,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侧脸:「可以面对面叫我老公的──也只有你。」 喻桑没有立刻回话。 她只是抬起手,抓住了他衣服前襟的一小角,然后轻轻地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跟着他一起落下来。 「......我没有真的生气。」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怕被听见又像希望他听见。 客厅的灯光温暖而柔,外面的世界还在喧闹、在奔忙。 但此刻,谁都没有先放开谁。 直到呼吸与心跳慢慢同步, 严浩翔才低低地说:「我回家了。」 喻桑在他肩上,轻轻回了一句:「欢迎回来。」 Chapter.27 晚上,喻桑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房间。 严浩翔坐在床边,侧身靠着床头,手机放在一旁,像是在等她。 她只是抬眼和他对上视线。 下一秒,他就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走向她。 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着头发,整场动作流畅至极,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呼吸越来越贴近。 严浩翔手腕一顿,眼神慢慢沉下来。 「靠过来一点。」 喻桑几乎是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更为靠近。 他垂眼,看着她湿软的发、微红的耳、呼吸靠得很近的那张唇。 半晌,他抑制不住心底的衝动,吻了下去,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融进去。 喻桑原本就有些站不稳,这下更下意识抓住了他衣襟。 严浩翔被她这一下抓得心口一紧,手臂直接揽上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喻桑被他环在怀中,呼吸被他包住,心跳贴着心跳。 她轻轻仰头:「......怎么了,是今天工作时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严浩翔在她唇边笑了一下,低沉、沙哑、带着藏不住的温度:「没有。」 然后他又低下头,再次吻她。 「就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这一次,比刚刚更深。 睡前,喻桑侧躺着,呼吸还有些不平稳,刚刚的吻让她心口一直在跳。 片刻,严浩翔也跟着躺了过来,和她面对面。 他的手臂自然地绕到她后背,掌心贴着她肩胛那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接在胸口里安安稳稳地放好。 不是强迫,是一种「你在这里才对」的姿势。 喻桑的额头贴着他,鼻尖轻轻相碰。 两个人的呼吸在这样的距离里交融,没有一丝缝隙。 她睫毛微微颤了颤,轻声唤了一句:「严浩翔。」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像沉到喉底。 喻桑抬手,指尖顺着他的脸型慢慢描下去──眉骨、眼尾、再落到唇边。 他的呼吸在那一下明显重了。 但他没有抓住她的手,也没有急着回吻,只是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不是侵略或渴望,而是被什么给紧紧扣住,动也不能动的那种确定。 她的指尖停在他唇上,他才轻轻咬住她的指节一下,很轻。 喻桑心脏一下就乱掉,呼吸撞上他的。 「靠过来。」他低声说。 她已经在他怀里了,却还是慢慢再贴近一点,胸口贴上胸口,心跳贴心跳。 严浩翔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就好。睡着也不要离开。」 喻桑的手勾上他的后颈,把自己整个贴进他怀里,像是回应、也像是告白:「我没有要离开。」 严浩翔听到这句话后,才真正收紧手臂。 不是怕她跑,是一颗本该飘浮不定的心真正的落了地。 他从她眉心、眼角、脸颊一路慢慢地亲过去,亲得很轻、很柔、像是确认她每一寸都真的在这里。 最后,他停在她唇上方一毫米处,没有真正吻下去,只是靠着:「喻桑,我爱你。」 喻桑唇角缓缓往上,呼吸贴在他唇上,轻得像是融进去:「我也爱你。」 ┄┄??┄┄ ??┄┄ ??┄┄ ??┄┄ 翌日,早上十点,花店里的阳光很柔。 喻桑站在展示架前,俯身修剪新到的鬱金香,袖口微微卷起,指尖落在花茎上,动作安静又轻。 她的神情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愉悦,像是心底藏着什么柔软又不能被一眼看穿的事。 自从上次大病一场过后,喻桑就替店里招募了一位新的员工,在她不方便前往店里时,就全权交由她负责。 女孩名叫莉莉,大学刚毕业,为了考虑好自己未来的方向,所以先到社会上打打工,顺便也攒些零用钱。 看着喻桑愉悦的神情,莉莉狐疑问道:「老闆,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 她停了一秒,想否认却也否认不了,便只笑着说:「嗯,有一些开心的事。」 剪刀咔嚓一下落下,花香淡淡飘起。 同一时间,排练室里的音响低频震动。 严浩翔在镜子前,动作俐落、节奏狠准,但眼神与平时不同,少了一丝冷淡转瞬而上是多了几分沉稳。 中午休息时,队友递水给他,瞥见他手机亮起:「午餐记得吃。」 过程里,平静到像什么也没有。 但把手机放下时,他眉眼里那一瞬间的温度,任谁都看得见。 时间滴答经过,临近晚上七点,喻桑才刚把店里的铁门拉下。 她答应过严浩翔,不论多晚,都会等他一起吃饭;而严浩翔也答应过喻桑,不论多晚,只要通告一结束,就一定会回家。 八点,门锁「卡嗒」一声转开。 那一秒不需要任何语言。 喻桑几乎是小跑地衝向他,像是整天的思念在看到他的那刻都被唤醒了。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严浩翔笑出声,被撞得心口都有些发酸的那种笑。 手臂本能地迅速收紧,整个人把她牢牢抱在胸前。 喻桑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很轻:「......我想你。」 不是撒娇,是呼吸里带着真的依赖和放松。 「我也是。」严浩翔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快化掉:「再抱一下。」 但他的力道却是越抱越紧,根本没要放的意思。 喻桑笑了,手臂回扣住他的后背,指尖抓紧他的外套布料。 像是好不容易将忍了一天的思念倾出。 再后来,两人好不容易从玄关移动到厨房。 喻桑把围裙系上,准备切菜。 严浩翔站在她身后,本来只是想「看一下」。 结果,忍不到五秒他直接从后面抱住她。 不是短暂,是整个人贴上去,额头抵在她颈侧。 「......你这样......我没办法切菜。」 他亲她耳后那一小块柔软的位置,一下、一下,非常慢。 「我又不是要吃菜。」 她整个人被亲到腿有点软,刀差点握不稳。 她侧过头想瞪他,却刚好撞进他的唇。 而他也刚好低头。 两个人的呼吸就这样贴在一起。 这次的吻比昨晚更深。 喻桑反手勾住他的脖颈。 严浩翔顺势把她转过来,整个人靠在流理台前。 他一边吻,一边在她侧腰上轻轻揉了一下。 不是挑逗,是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喻桑呼吸乱得不行,声音轻得快碎掉:「......严、严浩翔......你这样,我真的做不了晚餐。」 严浩翔额头抵着她,呼吸落在她唇上:「那就不做。」 「那你要吃什么?」她还在努力维持体面,可耳根早就悄悄泛红。 他低低笑了,唇贴上她唇角:「你。」 喻桑的脸一下就红了,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严浩翔看着她红到耳尖的模样,眼神静下来:「老婆。」 她抬眼看他,眼眶带着一抹氤氳。 「......怎么突然这样叫......」 他慢慢、非常非常温柔地亲上去。 那种吻不是想佔有,是想把自己整个交给她。 他在她唇上低声:「不突然,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喻桑指尖扣住他后颈,声音轻得像回声:「......我也是。」 Chapter.28(H) chapter.28(h) 他们最后还是没做晚餐。 两人就这样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人半躺、一人斜倚,腿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风轻,窗帘微微晃,客厅灯是柔的那种暖白。 喻桑头靠着严浩翔的肩,还带着一点刚刚被吻过的喘。 「今天店里有个客人,买了三束向日葵。」 她慢慢说着,语气像是刚泡好的茶。 「嗯?为什么要买三束?」 严浩翔侧头看她,眼神是专心的,不是敷衍那种。 「她说两束要送人,另一束送自己,提醒自己也值得被照顾。」 喻桑说完,想了想,笑了一下。 严浩翔听着,抬手顺着她的侧脸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刚落下,她就抬头亲了亲他的下顎。 严浩翔眼神微沉,低声笑了一下,反手捧住她的脸,俯身亲回去。 这次的吻很轻,但谁都没有离开。 他揉上她后颈,动作慢得像在安抚。 「可能因为知道回来有你在,所以不觉得累。」 喻桑心脏不受控跳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又被他亲了。 这个吻比刚刚更深,呼吸叠在一起。 她回吻,手指勾上他的衣襟,小小地拉了一下。 唇分开时,两个人都忘了刚刚聊到哪。 「......我们刚刚在说什么?」 喻桑的声音带着一点被亲得发软的笑。 严浩翔额头抵着她,气息贴在她唇上,「你一亲我,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喻桑抬眼看他,眼尾微红,呼吸轻而乱。 「......明明是你亲的我......」 她嘟囔,却没有再继续话题。 再后来,两人就在沙发上,一边说着日常的小事,一边不时地互相吻着。 不是情绪失控,而是越亲越觉得心安、安心到什么都能说。 直至夜深,客厅只剩下暖灯和两人的呼吸。 喻桑半躺在他怀里,手还牵着他的衣襟不放,指尖轻轻摩挲着。 严浩翔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他低下头,在她眉心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喻桑抬眼,睫毛还沾着柔。 严浩翔的声音 很轻、很低、没有任何逼迫:「今晚,我可以......碰你吗?」 喻桑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抱住他,额头贴在他的锁骨上。 呼吸很轻、很暖,在他耳边,慢慢地应:「......嗯。」 严浩翔的手在她背后收紧了一点,试图冷静过后才将她搂得很紧、很紧。 那声「可以」落下的瞬间,他的心跳也随之落了一拍。 他先低下头,把额头贴上她的肩,呼吸沉沉地落在锁骨附近,像在把自己收好。 他忍着不让情绪佔满、忍着不让靠近变得急促。 却没想过,这一切在她面前只是徒劳无功。 最后,他抱住她的腰,抬起她。 动作乾净、俐落,毫不迟疑。 喻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轻哼了一声,双臂紧紧的扣住他的肩。 严浩翔的手臂收得很有力,却从不试着佔有,仅仅是把她安稳固定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抱着她走回房里。 脚步不快,甚至有些慢──不是不急,是不愿意这段路太快走完。 房门被带上,灯还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 严浩翔将她放在床边,手还停在她后腰,没有离开。 喻桑抬眼,看见他眼底深到快溢出的柔。 他俯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他低声,声音压得几乎要碎开。 她抬眼,眼底一片柔软:「不怕。」 严浩翔像被什么轻轻击中了一下,那口压着的气缓缓地沉了下来。 他的手先落到她的侧脸,掌心温热、缓慢、带着安抚。 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了一下。 喻桑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她的手指抓着床单。 但随着他的吻慢慢落下,她的手却不自觉地移上他的肩、再滑到后颈。 她的回抱很轻却明确。 严浩翔见状,呼吸明显更沉了一点。 他抬手,从她肩膀沿着手臂一寸一寸向下滑。 喻桑被亲得肩膀微微颤,呼吸乱了,胸口起伏明显。 她抬手想抓住什么,结果却抓上他的衣襟,那一下,他几乎没忍住自己的呼吸。 他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溢出:「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喻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细微的紧张与柔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他。 他让她躺下,自己跟着靠上,但却没有压着她。 喻桑的手指先抓住了他的手,小小地扣住,虽力道不大,却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严浩翔把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喻桑,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催促,只有温暖。 吻很长,长到足以让她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然后他才真正靠过去。 第一次的亲暱伴随着一丝丝的疼痛,虽不是撕裂的那种,但却让喻桑一下僵住,呼吸在喉口停住,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 严浩翔立刻停下。 喻桑只是皱了皱眉,似是在感受这份独有的溺爱。 严浩翔再次看她,眼神像整个人都温柔下来。 他把她的手重新十指交扣在自己手中。 然后他才又慢慢地靠近。 她吸了口气,严浩翔立刻抱住她,不是阻止痛,而是陪她一起承受。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有些碎。 「......痛......」 他贴着她的发,声音心疼低得几乎要溢出喉口,「我在,别怕。」 她指尖微颤,却没有抽回,只是更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臂。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靠在他胸口,让她呼吸跟着他的节奏慢慢下来。 过了好一会,喻桑胸口起伏才平缓些,他才开始动。 每一下都小心、克制、几乎是忍着呼吸的那种温柔。 控制不让力道太急,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压过她的,控制情感不要一下全落下来。 她被他牵动着,被包进他的怀里,呼吸渐渐变得不规律,指尖抓紧了他的肩背。 「......老公......」 她是第一次这样唤他。 严浩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断了一拍。 他额头贴着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失控:「我在。」 他努力忍着,忍得全身的线条都绷着。 因为他怕一不小心就失去分寸。 但喻桑的手,却在这时抱住了他。 她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从他的肩膀一路滑上他的后颈,带着颤意地扣住,腿则因本能的紧绷而轻轻收起,身体贴得更靠向他。 不是被动的,是主动地靠近他、迎向他的那一种。 他抱紧她,整个人像是把她繾綣进怀里。 胸口起伏明显、喉结不受控地滑动。 「......我真的......」 他贴着她的唇,声音压得快破掉,「忍不住。」 她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没关係......你不用忍。」 这句允许,就像最后一道线被谁悄悄解开。 严浩翔眼底整个沉下来,沉得深、沉得烫。 直至最后,将所有压抑、温柔、渴望极整个人全部都给了她。 那晚,夜色静得像被某种柔软包住。 喻桑整个人都缩在严浩翔怀里,额头贴在他锁骨上,呼吸有些乱。 她的脸颊、耳尖都还红着,皮肤有细细的热意。 严浩翔没有先说话。 只是抬手,轻轻地替她把额前湿软的发拨开。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哑,却小心得像怕惊动她。 喻桑先没说话,只轻轻蹭了蹭他,才闷闷地回:「......有一点。」 语气不是抱怨,而是真实的第一次。 严浩翔先是停住一秒,眉眼整个沉下来。 不是愧疚,是心疼到不知该怎么把她抱得更轻。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 喻桑立刻抬眼,小小力气地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 「你没有做错。」 她的声音软软地,带着一丝丝沙哑。 闻言,严浩翔俯身,将一抹不重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Chapter.29 喻桑被他紧紧搂着,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软包住。 她还有些喘,呼吸贴在他锁骨上,暖得让人心都慢下来。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喻桑才小小地动了一下。 感受到怀中的人轻轻地动了一下,严浩翔低下头,轻啄了一口,问道:「怎么了?」 她抬了抬头,眼睛还有些湿意,被夜色映得亮亮的。 然后──很轻、很轻地嘟囔:「......严浩翔......我饿了。」 严浩翔原本还沉在刚刚那段情绪里,听见这句话,呼吸先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发顶,轻轻揉着她的发丝:「饿了啊?」 喻桑小小点头,动作慢得像猫:「嗯......」 严浩翔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近,一边唇贴上她额头:「那你想吃什么?」 喻桑眨了眨眼,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都可以。」 严浩翔忍不住再次笑了,手掌落在她后背,慢慢地轻轻拍着:「好,那我抱你去厨房。」 「......嗯。」 她在他肩上呼了口气,整个人又慢慢软回去,娇嗔道:「再抱一下就好......」 严浩翔回得很快、很低:「好,整夜都让你抱着。」 他把她整个人圈牢,胸口贴着她的背。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最后还是谁也没真的起来。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暖得刚刚好。 她一醒,才发现自己被抱得很紧。 严浩翔整隻手臂绕在她腰上,手还扣着她的指尖,像是怕一松开,她就会被风带走。 她微微动了一下,腰的酸意便立刻提醒她昨晚的所有。 她连耳尖都红了。 她本想悄悄移开,却不曾想这细小的动作却让浅眠的他立刻醒了。 「哪里不舒服?」 声音沙哑、低沉、刚醒,却清醒得只为她。 喻桑被问得心口又软了一次,小声:「......就......有一点......酸......」 严浩翔先低头吻了她的额头。 然后腾出了一隻手,轻轻地覆在她的腰际揉着。 他揉了揉,眉目间依旧带着晨间总会出现的疲倦。 喻桑眨眼看他,眼睛里是醒来就被爱住的那种光:「我没事。」 严浩翔看着她,忍不住笑起来。 他埋进她颈侧,声音低低的:「早安,老婆。」 喻桑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染上了甜:「......早安。」 因为十点有活动,所以早在喻桑换衣服的时间,严浩翔便点了外卖。 喻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刚送到的吐司,肩上披着严浩翔的外套,腿缩在怀里。 严浩翔在玄关换鞋,动作慢得不像要出门的人。 鞋带明明系好了,他却又重新解开,慢慢再系一遍。 理由很明显──他还不想走。 喻桑嚼着吐司,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开口前声音还是刚醒的软:「你是不赶时间还是不想去练舞啊?」 严浩翔抬眼看她。 那眼神不用翻译就是:是。 「可是还是要去。」 他语气沉沉的,像在接受某种命运。 喻桑弯了弯眼,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严浩翔一点也不矜持,直接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着他,唇轻轻落在他下唇上,不是深吻,只是贴一下,却甜得要命。 她慢慢地离开他的唇,声音小小的:「好,现在可以去练舞了。」 严浩翔看着她,没有动。 喻桑眨眼:「怎么了?」 他低声、压着笑、像被她治得毫无脾气:「再亲一个。」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吻上去。 分开时,喻桑耳尖都红了。 「够了吗......?」 严浩翔乾脆利落承认,然后又亲了一下。 最后还是她推着他走的。 「你这样哪还像原本的严浩翔啊!快去,再晚你要被助理给追杀了。」 严浩翔牵住她的手,低声:「我回来就抱你。」 练舞室里,地板上全是因为反覆动作而留下的深深浅浅脚印。 大家坐成一圈,有人灌水、有人喘着、有人瘫着不想动。 严浩翔坐在角落,头发被汗打湿了一些,他低头擦汗的动作一如平常冷静。 但不对的地方在于,他整个人太平静。 不是累、不是空,而是那种「心里有地方放着什么」的平稳。 宋亚轩第一个察觉,手里的水瓶转了两圈,盯着他看:「......严浩翔,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 严浩翔抬眼,表情平静:「怎么?」 张真源在旁边补刀,语气非常肯定:「你今天跳舞的时候表情太温柔了。」 「对!刚刚那段原本是狠的,你那眼神我以为你在看人......不是在打节奏。」 刘耀文用毛巾拍着自己的脸,语气淡淡却命中要害。 贺峻霖则直接往前一伸,盯着他:「你昨晚是不是做什么了?」 大家纷纷靠过来,包围式逼供。 「不说就是心虚。」 「藏不住的那种。」 严浩翔本来想用平淡的口气回应:「没什么。」 但他刚说完,嘴角就微微翘了一点。 仅是一点,但正巧就是这一点,对一群跟他一起生活几年的兄弟来说,已是大事。 练舞室瞬间安静一秒,然后气氛瞬、间、爆、炸。 丁程鑫笑了:「不说也知道,是在想人。」 严浩翔低头把帽子扣上,嘴角微弯:「......想她很正常。」 这句话说得不急,也不遮掩,像是早就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光是这样,就让练舞室安静一拍。 一瞬间,练舞室再次扬起起鬨声。 「哎呦喂喂喂!!!这笑被我看到了!!!」 「完了,沦陷了。」 「翔哥完蛋,以后要每天报备了哈哈哈哈!」 「就说喻桑有办法拿下严浩翔这臭脾气。」 严浩翔抬手按住额头,非常冷静地说:「你们吵死了。」 说是这样说,可耳尖是红的,喉结也明显动得比平常快。 宋亚轩直接靠过来,戳戳他的肩:「你现在这样的状态,看起来就是好事近了。」 只是低头,把手机翻过来握在掌心里。 那是一种「我知道,也不打算藏」的沉默。 刘耀文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翔哥也是妥妥的恋爱脑一个啊。」 严浩翔抬眼,语气依然沉,却带着明显的温:「你们自己也会有那一天。」 整个练舞室静了三秒。 因为谁都知道──他不是在反击,他是在承认。 Chapter.30 清风徐徐,春天的风开始带潮,花店里的空气也湿润柔软。 喻桑正把新鲜的满天星倒进玻璃花桶,手腕动得很平稳。 但在低头的一瞬间,一阵微微地酸意从胃底翻上来。 她下意识扶住桌边,呼了一口气。 旁边正在整理包装素材的莉莉抬头,吓了一跳:「老闆?你脸色不太对......怎么了?」 喻桑没有立刻回答,只摇了摇头:「可能是早上咖啡喝太急了。」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最近这几週里,她常常在整理鲜花水桶时感觉到轻微的反胃,尤其是闻到玫瑰叶的青涩味时。 莉莉看着看着,忽然停住,像想到什么:「老闆......你那个......最近有来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 喻桑僵了僵,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花枝。 她一时没有回答。 那不是拒绝,是她也突然发现这件事。 莉莉没有逼问,只放轻声音:「我去隔壁药局买东西。要不要......顺便?」 语气很轻、很小心,没有打破什么。 喻桑垂眼,睫毛落下一小片影。 「......帮我买。」 莉莉点头,没再问什么。 午后,阳光穿过橱窗玻璃,落在花瓣上亮得轻盈。 莉莉把小纸袋放在后院桌上,什么也没说,只把门轻轻替她关上。 小小的白色包装躺在桌面。 喻桑深呼吸,她走进洗手间,动作不急、不慌。 直到那两条红线浮现。 手指握住验孕棒的力度不大,却稳得像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第一时间笑,也没有哭。 她只是坐下来,手放在腹部。 那里还看不出什么,却能感觉到──有新的呼吸正在萌芽。 门外传来莉莉轻轻敲门的声音:「老闆,还好吗?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喻桑靠在墙上,闭上眼。 是生命长进来的重量,刚刚好在心口安放。 她第一次开口,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不用说。 她和严浩翔的小孩,真的来了。 铁门拉下时,天色已悄悄暗下。 喻桑站在橱窗前,看街上的车流。 她的手仍落在腹部上方,没有刻意,只是自然地靠着。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给严浩翔发了条讯息:「店里临时有事,我可能会晚点回去。晚餐你回家路上随便买就好。」 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在按下传送后,仍停在原地站了两秒。 转眼,她便收拾好包,转向医院的方向。 检查结果很快,医生的语气平静:「週数还小,情绪不要太大起伏,饮食尽量清淡。」 喻桑握着报告,轻轻应了声:「......好。」 不是惊喜,不是激动,不是慌乱。 她慢慢走出诊间,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每个角落都变得更温了些。 喻桑回到家后,看见屋内灯是亮的。 打开家门时,发现餐桌上放着外带餐盒。 都是她平常爱吃、他记得住的小店。 严浩翔刚准备好碗筷,再看见喻桑的身影时便想凑身上前。 喻桑笑了笑,本想走向前,但油气一飘过来,那阵反胃感就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喻桑脸色一变,来不及说话,立刻抬手摀住嘴,转身跑去洗手间。 严浩翔听见声音,整个人心跳一下被揪住:「喻桑?」 他跟上去,没敲门,直接推开。 她撑着洗手台,肩膀一颤一颤地乾呕,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 那一幕──比任何话语都来的更让人心疼。 严浩翔立刻过去,一手扶住她后背,另一手替她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全是本能。 「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得快破掉,急,可不敢太大声。 喻桑喘了几口,慢慢直起来,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说。 是这件事太重要,她想用最好的方式告诉他。 她抬眼,语气极轻:「......最近胃有点不舒服。今天下午有去医院看过了。」 严浩翔愣了一下,眉心收紧:「胃痉挛又犯了?」 喻桑垂眼,像是顺着他的方向接:「嗯......医生说要饮食清淡一段时间。」 不是不怀疑,而是──她说的话,他永远先信。 他伸手抱住她,抱得小心且缓慢。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喉音压得沉沉的。 「忙到连饭都没好好吃?」 喻桑的手抓住他的衣襟,那一下很小、很慢,却是真真切切:「......可能吧。」 严浩翔低头,额头贴上她的发顶。 他没有问她,只是安静的抱着她。 「以后不要这样。」 声音很轻,却是不可动摇的那种。 「你不舒服,我会很难过。」 那一瞬间──她更确定自己等生日那天告诉他,是对的。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用一个特别的时刻,被拥抱成整个宇宙。 ┄┄??┄┄ ??┄┄ ??┄┄ ??┄┄ 严浩翔生日那天的工作排得很满。 随队录影、彩排、晚上还有直播。 线上的粉丝和兄弟们闹得整间房都热热的。 但直播结束后,工作人员都散了,严浩翔坐在车上时,心却是静的。 而是──那里有人在等他。 回到家后,他轻轻地推开门。 客厅灯光柔软暖黄,没有刻意营造的仪式感,只有安安静静的温度。 喻桑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条薄毯。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很平稳的光:「生日快乐。」 严浩翔一下子就笑了,那种会把眼尾都放柔的笑。 他走过去,俯身,亲她的额头:「我回来了。」 语气里带着整天没说出口的想念。 先让他坐下,倒了杯水。 然后她才从沙发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白盒。 没有包装,没有丝带。 她把盒子放到他掌心:「给你的生日礼物。」 声音很轻,很慢。 「工作这么忙还替我准备了礼物?」 严浩翔看着盒子,以为是什么小饰品或手写卡片。 白色的验孕棒静静地躺在里面。 两条红线,清楚、安稳。 严浩翔整个人先愣住。 那一瞬,房间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喻桑没有笑,也没有哭。 只是以一种非常、非常温柔的眼神回望他:「生日快乐。」 严浩翔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他垂下视线,再看一次那两条线。 指尖微微收紧,像是怕自己握不住什么。 过了足足三秒──他才有力气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直接把喻桑整个人拉进怀里。 那一抱是突然的,但却不是重。 喻桑被抱得有点措手不及,只能贴着他呼吸。 「怎、怎么了......你不想要──」 她听得到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地敲击着,她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他把脸埋在她肩颈,声音沉沉地溢出:「......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微微离开一些,看向她的小腹。 眼神里有不敢太用力去触碰的柔,然后才慢慢笑出来。 「你这傢伙......是不是不太会挑时间啊?」 指尖轻点她的小腹,「我跟你妈妈才刚开始好好谈恋爱呢。」 喻桑忍不住失笑,抬手弹他额头:「说什么呢,他现在根本听不见。」 严浩翔低头,额头贴回她的,呼吸很近:「听不见我也要说。」 停了一秒,像是把所有心意都收进一个笑里。 「不过......老婆。」 他指着她的肚子:「一次就中,我是不是──有点厉害?」 这句话太不防备、太真实。 喻桑唰地一下,整张脸一下红透:「严浩翔!!」 他直接笑了,笑得眼尾弯起来,抱她更紧:「我们,真的要变成三个人了。」 语气慢慢地,却是幸福的。 Chapter.31 沙发上,两人还保持着相贴的姿势。 严浩翔的手一直覆在她的后腰,像是只要松开一点,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老婆。」 声音很轻,像怕惊到她。 「是什么时候的事?」 比起追问,更想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理解「这份生命是怎么来到的」。 喻桑侧头,看着他。 她没有隐瞒,语气也没有波动,就像淡淡地把真相放到光里:「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胃不舒服。」 严浩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喻桑继续:「是莉莉提醒我......生理期好像延了很久,我才往那个方向想。那天跟你说店里有事、晚点回......」 她呼吸轻轻落下:「其实是去医院。」 严浩翔没有立刻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不是惊讶、不是责怪,而是心底像被什么一下捏紧了。 他很慢地、很小心地问:「......那天,你是自己去的?」 喻桑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我想先确定是不是......」 她顿了顿,眉间染上了一抹不确定:「......我也担心,你是不是......」 喻桑的声音在「你是不是」那里停住。 话没有说完,却重得像整个心都悬在半空中。 严浩翔不是没听懂。 他看着她,那一瞬,眼神慢慢沉下来,心疼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重新抱回自己能接住的地方。 动作没有力道,却没有退路。 接着,他把额头抵上她的肩,视线落在她锁骨那里,呼吸贴着她的肌肤,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对不起,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喻桑的手指慢慢抓住他的衬衫背部。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声音轻得像贴着他的皮肤:「只是突然间思考了很多可能而已。」 严浩翔闭上眼,贴上她的发丝抚着,声音低得几乎要埋进她的肌肤里:「以后......不要一个人承受了。」 喻桑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比任何承诺都更稳。 ┄┄??┄┄ ??┄┄ ??┄┄ ??┄┄ 春雨绵密,空气里带着花粉与淡淡潮意。 翌日一早,喻桑还没醒,厨房里却已经亮着灯。 严浩翔站在料理台前,手机靠在水壶旁,画面停在「清淡暖胃粥怎么煮」。 水煮开,他紧张得盯着锅,汤匙握得很用力,像下一秒就要上台表演。 粥最后端上桌时虽然有点稀、边缘还溢了一小圈,但好在卖相不错。 喻桑醒来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床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僵得有点可爱:「我......照着做了。应该能吃吧。」 喻桑没先说话,只是看了眼他微微红肿的手,再抬眼看他:「你烫到手了?」 严浩翔怔了一下,眼神移开:「小事。」 语气很淡,但耳尖,是红的。 再后来,喻桑一如往常的到花店工作。 木质的装潢里,人潮满满的,有人来选捧花,也有人只挑一枝玫瑰想送人道歉。 偶尔,严浩翔也会利用时间到花店里陪陪喻桑。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花架和木桌上。 喻桑绑丝带、修花枝、编花束,动作虽慢,但节奏却是独有的。 严浩翔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 几次下来,难免有人认出他:「是严浩翔吗!?你──」 他抬手、指向喻桑,笑得很淡:「我来陪我老婆的。」 语气里,没有隐瞒,只有低调。 下午换花桶时,水混着花叶与泥土的气味一起散开。 喻桑的动作忽然停住,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不是剧烈,是很细的那种不舒服。 除了油烟味,最近会让她有反应的大概就是花桶混杂泥土的气味了。 严浩翔的视线立刻落上她。 只一声,就看得出他整个人收紧了。 喻桑深呼吸,坐在橱窗旁的小木椅,看街上行人慢慢走过。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把手放在腹部,安安静静地等自己缓回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两人并排走。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严浩翔开口时,语气很轻:「桑桑,你先别去花店了,好吗?」 这个称呼严浩翔并不常对喻桑喊起,多半是有事求她时才会勉强喊几声。 风吹过,花香被带散。 「严浩翔,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那里是我每天醒来会期待的地方。」 是心里有一个她想留住的光。 严浩翔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是要你停。」 「我只是怕你不舒服,而我不在。」 喻桑的睫毛微微颤了:「那也请你别替我做决定。」 两人之间的空气慢慢沉下来。 一路走回家,鞋底踩在阶梯上,声音小得像落灰。 家里的灯开着,暖黄而安静。 两人换好衣服,各自待了一会儿。 那晚,他们背对背躺着,谁都没有先伸手。 ┄┄??┄┄ ??┄┄ ??┄┄ ??┄┄ 隔日,两人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去花店的去花店,去练舞的去练舞。 空调吹着,以至于练舞室的地板有点冰,镜子反光亮得刺眼。 严浩翔站在队形里,表情太冷、线条太绷。 所有动作都做对了,却一点也不顺。 张真源最先开口:「大哥,你今天怎么这样?满脸都写着『别惹我』。」 宋亚轩刚喝水,差点被呛:「不会是和喻桑吵架了吧?」 严浩翔沉沉吐了口气,坐下:「......她怀孕了。」 练舞室瞬间炸开。 「啊?真的假的?!」 「恭喜恭喜恭喜──!」 刘耀文还直接扑过去挥他肩:「天,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翔哥要升级当爸爸了!!」 笑声乱成一片,整个房间满满都是兴奋的祝福。 只有马嘉祺没动。 他看着严浩翔,安静问:「你老婆怀孕,这应该是高兴的事,你怎么这个表情?」 练舞室一下就静了。 严浩翔的手指扣住水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孕反很不舒服。」 「可她还想每天去花店。」 「我怕她累、怕她不舒服、怕她晕着、怕她摔着。」 「所以就问她能不能先不要去了。」 说着,他停了一秒。 「然后......我们就有点不愉快。」 丁程鑫闻言,披上了毛巾,然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语气不急:「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受伤了,有人叫你别跳了、别上台了、别碰舞台了。」 「你会怎么想?」 严浩翔没有一秒犹豫:「我当然不愿意啊。」 丁程鑫点头:「那就对了。」 「她喜欢花店,就跟你喜欢舞台一样。」 「你不是不让她做,是怕她不舒服。」 「但如果这个『保护』变成『夺走』,那就不是保护了。」 然后,贺峻霖慢慢开口:「我觉得......你们可以找中间点吧。」 宋亚轩接着回应:「对啊,不是完全不去,如果只是休息几天,应该还是......」 「嗯......就一起想一个你们彼此都能有共识的。」 马嘉祺补得很轻:「不是她让步,也不是你放开。」 这一句,落得刚刚好。 严浩翔听罢,默默地他把水瓶盖回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一刻,整个练舞室都静静暖下来。 那晚,严浩翔回家后,发现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而喻桑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扣着靠枕的布料。 严浩翔换了鞋子,先是走过来,然后坐下,却没有靠近太多。 沉默里,他先把呼吸放稳了。 然后,才开口:「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声音很平,很安静。 「我不是要你停下你喜欢的事情。」 「我只是......一想到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不在,心里会乱。」 喻桑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也很轻:「我知道。」 他抬眼看她:「是我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 喻桑低头,指尖慢慢松开靠枕:「我没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严浩翔呼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 「但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喻桑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回抱他:「知道了,以后,我一个礼拜休息三天,你没来店里时,我自己会慢一点。」 严浩翔看着她,像是再确认一次她没有委屈自己。 喻桑用手指勾了勾他。 「别多想,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但最多就三天啊,我可不继续退让了。」 严浩翔的肩终于慢慢落下。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抱到腿上,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Chapter.32 午后的阳光很薄,洒在窗沿下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灶上慢火咕嘟着,白瓷锅里是喻桑早上就泡好的排骨和白萝卜,薑片切得很薄,沿着锅边一片片地贴着,烫过的腥味被带走,只留下温温的清香。 她把火再转小一些,盯着表,计算最后十分鐘让汤味更沉一点。 严浩翔今天一早就赶往公司去录製节目,就连早餐也是吃得急急忙忙地。 当她终于解开围裙带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严浩翔传来的第一则讯息:「晚点练舞,累了就继续躺会。」 她看着那行字笑起来,回了一个贴图,没有多说。 她把汤装进保温袋,又加了一小盒她昨晚炖的红枣藕片,袋口拉好,试着提起来,重量刚好。 外头的风有点潮,佈在街边的泥泞像是提醒着春雨过后。 她把保温袋往里提了提,两人住得屋子离公司不算远,转过两条街道朝着右手边拐过去,就能看见严浩翔公司那栋楼。 时代峰峻外的人不多,但靠近时,还是有人抬起了手机。 不是尖叫,是低低的窃语,像细针从边上扎过。 「就是她吧......」 「当初严浩翔官宣婚讯时就把女方藏的好好的,据说还是她自己不安本分,开了家花店,才被曝光。」 她没有停,只是把视线安安稳稳地落在前方,手指在保温袋的提把上收了一下。 第一声质问来得不高,却很靠近。 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眼里的火太直,像是要烧穿人。 「提着这么普通的保温袋,装什么温柔啊?是又想勾搭哪位明星了吗?」 第二个声音在侧边响起,像是被带着起哄:「别躲啊,你就是喻桑吧?」 「麻烦借过。」她语气很轻。 她往前挪了一步,那只手却在这时伸过来,去扯她的保温袋。 扯动很小,仅用钮扣扣住的袋口却被撑开,保温罐的金属边撞到地面「噹」的一声,藕片的小盒子翻过来,汤汁掀起一朵浅色的花,落回冷硬的地面。 她下意识蹲下去,指尖还没碰到那个罐子,身侧又是一把推。 她整个人往后一退,背脊擦过栏桿,膝盖先着地,疼意来得纯粹。 她没有喊,呼吸却一下子乱了,手腕本能地护向小腹,把自己摺成了一张弧线。 空气里有人倒吸气。 她耳边像是被关了门,只听得见心脏一声一声拍在胸腔上。 瞬间脑海涌过了许多画面,但她只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要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顿时,有人影扑过来,是一个年轻男生,气还没喘匀就挡在人群和她之间。 「你们疯了吗?在公司门口拉扯干什么!」 声音的主人正是谭爽,提着袋子从便利店回来,远远就看到这一幕。 他眼里的慌意藏不住,一边低头把她扶起来,一边把人往外拨开:「报警。保全!」 几个保全从门口衝出来,空气里的压力瞬间被打散,对方被拦住,有人还想辩解,声音很碎。 「嫂子,能站吗?别动,我扶你。」谭爽的手不敢用力,像怕碰疼她。 喻桑想说「我可以」,喉咙却乾得发疼,只吐出一个很薄的音节:「我......」 她的手心满是汗,指尖在颤。 此时谭爽已经拿起手机:「翔哥,你下来!──是嫂子,她被私生推了一下,好像摔得不轻,肚子不舒服!」 彼时,正在练舞室的严浩翔接到谭爽的电话,没问一句,脸色一白,直接衝出去。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等人紧跟其后。 脚步声一串串沿着楼梯急下,呼吸和心跳纠做一团。 到楼下时,看见地面散乱的保温袋、碎掉的汤碗。 他一眼就看见地上的保温罐,又看见她靠在墙边,额前的发被薄汗贴住,手臂紧紧护在小腹前。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攒住,瞬间失了语言。 下一秒,他跪下去,手臂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声音低得发颤:「喻桑。」 她抓住他的衬衫衣角,指尖忍不住颤抖着:「我、我......肚子痛。」 她的尾音还没落下,裙摆那里就渗出一抹暖红,不多,却刺眼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了静音。 然后,一切同时飞快地动起来──谭爽把电梯按住,几个兄弟把人和视线挡开,保全把还不肯走的人往外推。 严浩翔没有松手,他把她抱起,整个人贴得很近。 严浩翔一路抱着她,额头抵着她发顶,不断低喃:「你撑一下,拜託,撑一下。」 车内空气死寂,她把头靠在他锁骨,呼吸发紧,手指抓住他衣袖的地方好像不会松。 医院的灯是冷白的,当喻桑被推入急诊室时,站在门外的严浩翔终于忍不住靠着墙边蹲坐下来。 兄弟们没有说话,分散站在走廊两侧,把来往的视线挡掉。 时间像拉太长的弦,细到只剩呼吸。 医生出来的时候,口罩上方的眼神是沉稳的:「好在送的即时,大人孩子都没事。但胎气不太稳,先卧床观察,按时用药,不要走动太多。」 严浩翔点头,他一向反应很快,此刻却像学不会把「好」这个字说完整。 「谢谢。」他终于挤出声音,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病房里的光比走廊暖。 喻桑醒来的时候,窗帘半掩,风把布料轻轻地往里推。 她先看见天花板,再看向身边,严浩翔坐在床边,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那种小心像是怕把她弄碎。 她轻轻动了一下,他就立刻抬眼:「哪里不舒服?」 她「嗯」了一声,嗓音还很轻:「好多了。」 他吸了口气,像终于把漂在胸口的那一口气落回原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以后,不许自己跑这么远。」 她看着他,眼里一寸寸湿了:「我只是担心你没吃东西会饿。」 他的睫毛微颤,唇角向下压了一下,像忍住什么。 「不用担心我。」他把额头贴到她手背上,声音低得像在她皮肤里震动,「我真的无法承受再一次这种惊吓。」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马嘉祺探头进来,语气尽量放柔:「好好休息,我们待会再来,不吵你们。」 刘耀文把一袋水果放到桌上,小声嘀咕:「想吃什么就跟我们说。」 大家都很快地退了出去,把空间还给两个人。 房间又安静下来。 严浩翔把湿毛巾拧乾,轻轻替她擦去额前的汗,动作慢得像在描花瓣的边。 她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拉他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身边再拉近一点。 他顺着她的力,把整个人坐得更靠近一点,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是把心重新放回她身上。 第二天的光很淡。 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办理相关手续,桌上放着他买来的清粥小菜,没有油烟,味道也很淡。 他推门进来,看见她坐起来,眉头才慢慢打开:「先吃一点,等医生来了再问能不能加餐。」 她接过汤匙,喝了一口,抬眼看他:「好吃。」 他失笑:「不是我煮的。」 她也笑:「我知道,但你端来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那种安静不是隔阂,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一片柔软滩面。 午后,风把窗帘撑了撑。 他把工作讯息处理完,放下手机,坐回她身边:「从今天开始,我会把行程调一些。」 她看着他:「不用为我......」 他摇头:「我是为你们。」 他把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指腹暖暖的,像在跟谁打招呼:「以后我去公司,谭爽会替我看着你;你要出门,就让他陪着。若是哪天你不舒服,我就让他把相机、包包都丢下,第一时间把你送到医院。」 「可他是你的助理,你身边不能没人。」 「那我就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安排:「不是不让你做喜欢的事,是我们得换一个安全的方式。」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把掌心按在自己腹部更实的地方。 「这样就好。」她低声说,「你在,我就不怕。」 他点头,眼神沉下去,沉得很暖。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终于找到一句话,轻轻地、很慢地说:「以后遇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承受。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夜里的灯又只留一盏。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慢下来。 他用亲吻把眉心到发际一寸寸安放好,最后停在她额头上一毫米的地方,没有真正落下,只是靠着。 她在他胸口回了一声更轻的:「晚安。」 Chapter.33 病房的窗帘被早晨的光轻轻推开一条缝。 喻桑睁眼时,目光先落在天花板那方柔淡的亮。 她侧头,看见严浩翔靠在椅子上,外套披在他肩上,姿势不太舒服,但整个人却沉沉睡着。 夜里他一直守着她。 每次自己睡得不安稳,他就会在床边揽住她的手腕,用最小的力道,像怕惊动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严浩翔眉尖动了一下,大约是被那极浅的触碰拉回现实。 他睁眼,看见她时,表情像是慢慢松开的绷带。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没真正睡过。 「嗯。」她笑得很轻,「你昨天几点睡的?」 「你睡着之后。」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不精准,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快清晨。」 喻桑心里一酸,不想再让他为难自己,便换了话题:「今天就能出院了吧?」 他点头,手背覆上她的手:「医生八点来巡房。等他说没问题,我就带你回家。」 「那我可以──」 话都还没说完就迎来严浩翔的拒绝,虽然语气仍然温柔,却一点也不含糊。 八点的巡房如约而至。 医生翻着病例,神情专注:「目前生命跡象稳定,胎心正常,出血量逐渐减少,是好事。」 严浩翔站得笔直,像在听最重要的公开课。 「接下来回到家,要一样卧床为主。孕初期的受惊吓出血,多半是子宫临时收缩造成的,虽然已稳定,但不代表风险完全解除。」 医生停了停,看向喻桑:「你现在的状况,比一般孕妇更需要避开所有刺激、劳累和外出。」 喻桑乖乖点头:「我会尽量......」 医生摇头:「不是尽量,是一定。」 医生又看向严浩翔:「家属请务必协助。能不下床就不下床,进行一切事情时最好都有人在旁边。」 严浩翔立刻接:「我会安排。」 医生补一句:「也要避免人群、避免剧烈情绪。保持愉快跟放松,对胎儿最好。」 最后看着两人,语气变得更柔:「这段时间辛苦了,但你们已经做得很棒。接下来一起好好努力。」 门关上,空气像被轻轻松动。 喻桑把视线转回严浩翔,眼里多了两分愧疚:「我真的可以照顾自己,你不用每一件都──」 他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大,但坚定得不能拒绝。 「我寧愿小题大作,也不愿意再次冒任何风险。」 喻桑沉默了一秒,最后点了点头。 出院前半小时,谭爽从外头回来,气息还带着在走廊奔波的急促。 「警方那边刚打来。」他拿着手机,「嫌疑人承认推人,但她说不是故意的,是情绪激动......」 喻桑眉尖动了一下,而严浩翔只是冷冷抬眼:「伤害就是伤害。动机不是重点。」 谭爽点头:「警方会依证据走程序。公司门口的监视器很清楚,保全也做了笔录。伤害罪、公然侮辱罪,跑不掉。」 喻桑听到「伤害罪」三个字时,指尖不由得收紧。 那个瞬间的跌倒、腹部的收紧、地上的血色......她以为已经被时间稀释,却在听到法律名词的此刻又被翻上记忆的表面。 严浩翔注意到她细微的呼吸变化,伸手握住她。 「没事。」他声音很低,「你不用再想那些。交给我们。」 谭爽接着报告:「公司那边已经准备了官方声明,稍后会发出去。团队一致决定不公开你的名字,避免再引战。」 喻桑点头:「谢谢你们......」 严浩翔打断她,语气难得带着锋:「是他们应该做的。」 谭爽乾笑,却不敢反驳。 下午三点,公司官方帐号发布声明: 「本公司艺人家属遭受恶意推挤,造成轻微伤害。目前已蒐集到完整证据,并于第一时间报警,此后全案交给法务处理。我们将依法追究所有恶意行为责任。」 语气坚决,不留馀地。 同时,严浩翔以自己的帐号发出一段更直接、更私人的声明。 那是他很少呈现的样子── 没有粉丝语气,没有偶像包袱,只有一个丈夫的心声。 「我爱我的太太。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家人的安全感,那我想──那远远不够。请停止所有形式的跟拍、堵截与恶意言行。这不是追星,而是侵犯与伤害。」 这段话发出后,瞬间登上实时热搜。 粉丝、路人、通稿、媒体都震惊于他从未如此直接的语气。 喻桑看着萤幕,心里不是骄傲,而是苦涩与温柔交织。 「这样会不会太衝?」她担心地问。 「我不说,他们就以为可以任意踩过你。」 他垂眼,把手机放旁边,「有些事必须表态。」 他补了一句,语气几乎是低声喃语:「我不能再让任何人碰你一下。」 出院时,喻桑靠在他的肩上,窗外的街景缓慢后退,像远离了某段混乱的篇章。 「你很久没这么沉默了。」她轻声试探。 「怕你不舒服。」 他偏头看她片刻,目光里有深深的复杂。 「我昨天真的......以为会失去你。」 她心口一热,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啊!我就在这里。」 那一刻,车内的空气像是被慢慢解开。 回到家后,她还没踏进门,就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玄关地上一字排开的,是五六箱器材:监视器、感应器、防盗系统、智慧门禁、云端储存主机...... 「......你买那么多,都是要装的?」她抬头望他。 「你是要在家打电竞,还是要升级成银行金库啊?」 他没有笑,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安全,我才能睡觉。」 两位工程师正在客厅与走廊间拉线,偶尔抬头跟严浩翔确认摄影角度。 「阳台那边多一支,玄关要加门磁。客厅、走廊、书房全都要有。」 「卧室呢?」工程师问。 严浩翔皱眉:「......卧室......」 喻桑赶紧补了一句:「......不装!对,不装!」 工程师憋着笑点头,走去固定墙角。 过没多久,门锁被拆开,换上新的智慧系统。 她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你这样,别说私生,连隔壁邻居的小猫靠近我门口都会被你抓到。」 他平静道,「至少祂不会推你。」 喻桑:「......」 安装完成后,家里像是被重新定义了重心,她所在的位置,就是整个家的中心点。 她躺在客厅沙发上,腿垫高,腹部覆着薄毯。 光线斜斜落下,让她整个人像被轻柔地包起来。 平板放在腿上,是花店群组的对话。 【莉莉】:老闆,这批鬱金香有些花瓣边缘捲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天气太冷,你看一下? 【喻桑】:温差的关係,放室内两小时会好。 【莉莉】:对了,今天有一个客户要急做结婚纪念花束,先给你看草稿。 她边看边指示,偶尔抬头瞄一眼在厨房忙碌的严浩翔。 他把洗好的水果端过来,切得不太均匀,但排列得很认真。 「你先吃一点。」 他直接把叉子送到她嘴边。 被照顾得太彻底,她反而害羞了。 喻桑:「......我可以......」 她被这句说得心脏柔得一塌糊涂,只能乖乖吃下去。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他靠着床边一直守着她。 「你也睡一下吧。」她轻声说。 「我怕你半夜不舒服。」 「我如果真的不舒服会叫你。」 「但我想第一时间就知道。」 她看着他那双眼里还残留着之前的恐慌,鼻尖一酸。 「你这样,我会捨不得睡着。」 他愣了愣,终于低笑了一声。 「好。那我们一起睡。」 他躺上床,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力道轻得像怕碰碎。 夜色沉下时,他的呼吸贴在她的发际,温暖而安稳。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一起面对。」 喻桑在他胸口上回了句更轻的:「好。」 ┄┄??┄┄ ??┄┄ ??┄┄ ??┄┄ 翌日早晨,她躺在沙发上,抱着膝上的毯子,看着花店传来一张又一张照片—— 今天是包货高峰,员工们忙得倒出新节奏。 「老闆,这个色系可以吗?」 「老闆,你之前说的那个组合我试了,给你看!」 她一一回讯息,语气温柔又细緻。 严浩翔端来一杯热牛奶,坐到她旁边:「还习惯吗?」 「还好。只是有点太安静。」 「我以前每天在花店被客人问东问西,现在突然什么都不能做,有点不习惯。」 「那我陪你讲话。」 他说得像是最自然的承诺,「要讲多久都可以。」 她笑出声:「那你不用工作了吗?」 「我可以边回讯息边讲话。」 傍晚,时代少年团的群组内,马嘉祺率先发来语音:「喻桑好点了吗?我们明天一起录音,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请朵朵他们去陪她。」 丁程鑫跟着回应:「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让江初带上丁灵过去。」 宋亚轩:「苏晚明天应该没事,让她也过去陪着她,总不会有问题。」 刘耀文则直接传来一堆「宝宝用品购物车」截图。 【刘耀文】:翔哥!这些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用。但我觉得好可爱!要买吗! 严浩翔见状,一把把手机递给喻桑看,没想到喻桑看完后捧着手机笑得直发抖。 严浩翔:「......敢情你以为我老婆到底是给谁生孩子?」 「你弟,我啊。」 刘耀文立刻传来了一则语音。 「你?还早呢!」 严浩翔此时也忍不住的回了一嘴。 「耀文只是紧张。」她温柔地替团内老么解围,「你们每个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耀文只是年轻了点。」 他低下头,把她的脚放上自己的腿上揉了揉,「但我绝对是最认真那个。」 结果当天的画面就是──她在沙发上躺着选花,他坐在地毯上替她按摩小腿、烫毛毯、端水果,偶尔还被她命令去客厅帮员工拍花材角度。 夜深后,家里只剩窗外的风声。 她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安稳。他摸着她的小腹,动作极轻。 「我以前没有这样怕过。」 他语气沉缓,像说给黑夜听。 「舞台上摔倒、训练再累......我都不怕。」 她没出声,只把手放在他心口的位置。 「但那天,我看到你在地上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呼吸一顿,「我整个人都冷了。」 「我现在好好的。」她说,「我们的孩子也好好的。」 他用额头贴住她的额头,闭着眼,像在确认这份真实。 最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还在我身边。」 喻桑鼻尖一酸,抬手捧住他的脸。 「我会一直在。」 她语气很轻,却像落在他心上最柔软的一寸。 严浩翔低笑,那是安心后才会出现的真正笑意。 他说,「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Chapter.34 三个月后的早晨,风从阳台吹进来,比以前更暖一些。 喻桑坐在梳妆台前,手指不自觉地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还不算明显,但已经足以让她早晨起床时,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 后方传来脚步声。 严浩翔还穿着睡衣,眉眼带着刚醒的懒意。 他走到她身后,顺手从背后抱住她。 「早安。」声音温低。 「早。」她靠在他胸前,笑得很淡。 他把下巴放在她肩上,视线落在镜子里她的肚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严浩翔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他贴在她侧脸的一吻很轻,「那,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 喻桑抿唇,也轻声回:「......好。」 他只是提出一个非常简单的生活愿望,但她的心却甜得像被人轻轻拎起来。 下午的例行產检很顺利。 医生看着监测曲线,语气轻松许多:「胎心稳定,出血完全停止了。」 「可以下床走一走,但一天不要超过半小时。」 「不准提重物,不准突然弯腰,也不准久站。」 严浩翔问得更细:「下楼可以吗?坐多久需要休息?」 医生被他逗笑:「爸爸比妈妈还紧张。」 严浩翔没否认,只轻轻看向喻桑。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护着她的手臂,就连下车的时候,都生怕她一个不稳。 到家后,她才轻轻推了推他。 「我真的没那么脆弱。」 他语气不急不缓,「但我喜欢这样照顾你。」 她被这一句说得心口轻轻一跳。 生活在逐渐恢復轨道。 喻桑每天上午远端看花材照片、午后在客厅休息,晚上严浩翔回家后,他们会一起坐在沙发聊天。 有时他练舞前会偷偷塞给她一个吻。 「你下午有好好休息吗?」 「骗人,我手机可看得到你在做什么啊。」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喻桑笑着拍掉他的手。 「敢情你买那些监视器是来监视我的啊?」 「是,」他顿了顿,又偏头一语:「也不是。」 直至某日,他带着一大袋莫名奇妙的东西回家。 喻桑看着满地的纸箱,困惑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可是他现在还用不到。」 「但我可以先组装啊。」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坐在地毯上组装婴儿摇椅。 结果五分鐘后就卡住。 「......这个螺丝是不是设计错了?」 「不是螺丝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你锁反了。」 她笑得肩膀一直抖。 他抬头盯着她,佯装不满:「我先说啊,我不是不会。」 她应道,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降过。 时间就慢慢在这样的小插曲下度过。 直到迈入第四个月的一天下午,阳光落在客厅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暖金。 喻桑坐在沙发,小腹微微隆起,在光里显得特别安静。 她正在翻看手帐表格,准备确认花店明天的预订品项。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是一则简讯。 没有问候、没有惊喜、没有喜悦。 只有冰冷的句式,以及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气。 喻桑呼吸慢慢停住。 她盯着那行字,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搅起。 不是痛,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期待在升起,像每个孩子本能想要的一声「你还好吗?」然而她知道那永远不会来。 她将手机放在膝上,动作很慢。 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空洞。 接着第二封讯息跳出。 【别指望我替你高兴。】 【当初让你结婚只是不想你多浪费家里一粒米而已,别指望未来我会替你承担。】 【孩子出生后,也别想我会替你照顾。】 每一句都像是被冰水倒下来。 没有关心、没有祝福、甚至没有对孩子的半分好奇。 她低下头,手轻轻护在肚子上。 胸口那一小块地方被闷住,像呼吸被压了一寸。 肚子里的生命正在慢慢长大,而她从小长大的家,却仍然冷得像寒夜的冷风。 她并没有哭,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静静坐着,整个人凝住。 那种被否定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她连反应都不会了。 那是她在原生家庭学到的第一堂课,千万别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期待,只会让自己受伤。 晚间十点半,门锁传来滴声。 严浩翔进门时还带着工作后的疲倦,肩线微沉,可看到沙发上的她那一刻,整个人像瞬间松了一截。 「今天好点吗?」 他换鞋、走近,语气温柔。 她抬头,笑了一下,想把那通讯息藏起来,但表情还是比平常淡。 严浩翔立刻察觉。 他蹲下来,手放在她膝上,抬眼望她。 喻桑摇摇头:「没事。」 「骗人。」他的声音极轻,「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她嘴唇轻抖一下,像在努力忍。 他更靠近一些,用不逼迫、不急躁的力道覆上她的手背。 「谁让你不舒服了?」 那句话像是敲在她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喻桑努力呼吸,可一句话还是被逼出来。 「......我妈传了讯息,她说──」 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严浩翔的眉尖倏地拧紧。 「喻桑,不管那则讯息说了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喻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一串串。 「可是......她是我妈。」 严浩翔抬起她的脸,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你永远都不需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自证自己。」 他抱紧她,把整张脸埋在她肩窝。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温柔、最坚强的人,而且,你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啊。」 他捧着她的手,慢慢覆上她的肚子。 「你还有我和宝宝呢,我们一直都在。」 隔天,彩排休息时,刘耀文拿着水坐到他旁边:「翔哥,你今天一脸心事重重欸。」 严浩翔本不想说,但胸口那股闷着的痛太久了。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喻桑收到她妈的讯息。」 丁程鑫抬头,语气瞬间变冷:「又是她?」 马嘉祺皱眉:「说了什么?」 严浩翔按着额,语气像压在岩石下:「确切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喻桑不愿意说,我也不逼她,但我趁她说着时看了下她的手机,大致上就是『你这样的人当不了一个好妈妈』。」 空气瞬间沉成一块。 张真源嘴边的水瓶都捏得变形:「这也太......离谱了吧。」 贺峻霖嘖了一声:「我是外人听了都想翻白眼,她亲妈讲这种话?」 刘耀文最直接:「她妈是不是人啊?!」 严浩翔没有笑,声音有点哑:「......感觉她有点被那些话吓到了......」 马嘉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浩翔,你老婆是我们看着一步步照顾你、照顾花店、照顾自己的人。 要说能不能当好妈妈?她肯定比她妈好一百倍。」 丁程鑫也说:「你就陪她,把那个女人的声音盖掉就好。」 刘耀文点头:「就是,嫂子不是没家,她有我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那沉默里满是愤不平的心疼。 严浩翔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时,那股焦虑终于被压进了底。 「不管她原生家庭怎么样,现在的家是我给她的。」 Chapter.35 午后的阳光落在客厅的白墙上,亮得很柔。 喻桑正把新洗好的小毯子摺好,放进沙发旁的篮子里。 自从得到医生的允许之后,她就像间不住的小蚂蚁一般在家里忙进忙出,反正只要落实不长时间站立、不提重物即可。 严浩翔今天比预期早回来,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她。 她抬头时,他正靠在厨房门边看她,视线柔得像下午的光。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开会提早结束。」 他走向她,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家了。」 喻桑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暖了一阵,却还是装作自然地把靠枕拍了拍,让他坐下。 严浩翔坐到她身旁,稍微偏侧身,像在找一个刚刚好的角度看她。 喻桑眨了眨眼:「你有话想说?」 他被看穿了,低低笑了声:「算是吧。」 沉默了一秒,他像是在斟酌语气,把语调放得很轻。 「桑桑,我们......要办六週年演唱会了。」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已经进入筹备阶段了。」 他看着她的反应,眼底像是漾开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来。」 她怔了怔,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件事。 「我?」她指了指自己,「可是......我......」 「我知道。」他立刻接住她的担心,语气不急不缓,像是提前想好了所有细节。 「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现在可以短时间外出,只要不拥挤、不耗体力。」 他又补充了一句,更轻、更柔:「我只想......你坐在安全的地方,看我。」 她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 严浩翔视线落在她腹部,随即又抬回她脸上:「安全座位、专人接送、全程有人陪着你。你只要在那里,就好。」 喻桑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眼尾微微弯着。 「你就这么想让我去?」 「嗯。」他坦白得毫不迟疑,「因为是六週年。对我们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 他伸手,把她的手指勾进掌心,动作慢得像怕惊动她。 「这一年,我遇到了你。」 她听见这句,心跳就被攫住了。 喻桑低头,手指扣紧了他的掌心,作势思考的模样。 半晌,她扬起眉眼,轻轻说道:「好啊,我陪你去。」 严浩翔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完全柔下来。 他忍不住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低声道:「谢谢你。」 她轻笑,把脸贴在他肩窝。 「傻瓜,你不用谢我,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去。」 他的手臂在她背后更收紧了一点。 午后排练室的音响在运转,节奏敲在地板上,有种亮亮的氛围。 舞蹈老师一说休息,兄弟们立刻散开,有的坐地上喘气,有的去喝水。 严浩翔喝完水后,神情保持淡淡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偏偏,就是这种「淡」,最容易让旁边几个人觉得不对劲。 丁程鑫第一个瞄到他:「浩翔,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嗯。」他语气漫不经心,「六週年,我想让她一起来。」 整个排练室瞬间安静。 刘耀文的水瓶「啪」一声掉地上:「嫂子要来?!真的?!我......我是说......噢......这样啊......」 语气从爆衝到努力装镇定,像硬生生把一个大写的兴奋摁回胸口。 宋亚轩原本在拉筋,被这一句吓到停住动作,一副想装冷静又忍不住洩露的样子:「......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又不是没看过。」 结果说着说着嘴角自己先上扬。 贺峻霖小声问张真源:「我是不是要穿好看一点的?」 张真源:「......你冷静点,人家又不是来看你。」 贺峻霖:「可是......毕竟是家人嘛,还是要有家人的尊严嘛!」 最后,马嘉祺受不了这些人装酷装到口音都变调,乾脆出声:「行了行了,你们都在期待什么?人翔哥也没说会让你们靠近她的休息区。」 眾人顿时哑口无声。 丁程鑫则忍笑忍到肩膀发抖,转头拍了一下严浩翔的背:「不过说真的,你带她来挺好的。从你们在一起到现在,好像也没见过你最亮的那一面。」 严浩翔没回答,但耳尖静静地红了。 ┄┄??┄┄ ??┄┄ ??┄┄ ??┄┄ 家里的灯光很暖。 喻桑正在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是一件柔软、轻便、适合孕期的裙子。 她选了好久,才挑到这件淡雾蓝的,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一样,薄雾的蓝。 严浩翔从客厅走进来时,怀里抱着一个包裹,看起来鼓鼓的。 「你买什么了?」她好奇。 他把包裹放到床上,拆开,是一个精緻的靠垫──棉柔、曲线贴合腰部,还有可爱的小云朵刺绣。 她怔了怔:「这是......?」 「明天会坐一整场。」他语气不急,却温柔得像怕吓到她,「怕你腰不舒服。」 喻桑眨了眨眼,眼尾微微翘起:「所以......你连这个都提前想好了?」 他低头整理靠垫,动作慢得像在照顾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想不到别的能让你舒服一点的方法。」 靠垫铺好后,他拍拍位置:「来,我看看高度够不够。」 靠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彷彿被云包住似的。 他半蹲在她面前,抬头看她。 喻桑被他看得心都软了:「......舒服。」 严浩翔终于松了口气,坐到她旁边。 「明天如果太吵,你捂一下耳朵,我就会看见。」 「靠垫明天我会帮你放好,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工作人员。」 「水我帮你放包里了,渴了就喝。」 他劈哩啪啦的说了一连串,直到喻桑伸手摀住了他的唇。 喻桑侧头靠上他的肩:「我明天是去看你,不是去受苦的。」 他在她发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但我想让你舒服地看。」 夜里,两个人就那样靠着。 她慢慢闭上眼,呼吸均匀;他一手搂住她的肩,一手覆在她肚子最外围,像替明天也替未来护上一层柔软。 ┄┄??┄┄ ??┄┄ ??┄┄ ??┄┄ 喻桑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从侧走廊慢慢走进场馆内部。 没有过多交谈,只有一句句确认。 「前面地面稍微有坡。」 「vip室就在右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们。」 门推开的瞬间,她怔了怔。 房内光线柔和,沙发旁放着暖毯,桌上是一壶温水和新鲜水果,就连角落都放着严浩翔准备的靠垫。 工作人员笑说:「严老师特别交代我们照顾好您,有任何需要直接按旁边的铃。」 喻桑轻声道谢,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人群在外头翻涌,欢呼声一层一层堆叠。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声说:「今天爸爸会很忙......你要乖乖的喔。」 肚子当然没回应,可她竟觉得那份安稳从掌心慢慢散开。 开场鼓点一落,全场沸腾。 灯光扫过观眾席时,严浩翔站在舞台上,侧脸沉稳、肩线笔直。 明明是熟悉的舞台,他却比往常更集中,像所有感官都被调到最敏锐。 某个节奏段落,他踩着拍子转身,照例扫向四面观眾。 眼神掠过vip室的方向时,视线停得极轻、极短。 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零点几秒的微停。 灯光在他眼底跳了跳,像掩不住的柔。 下一秒,他收回所有私心,准确踏上下一个动作,气场重新凝起。 刘耀文从他的身旁掠过,在转身时用极小声的语气笑他一句:「找到人了?」 严浩翔没看他,只是呼吸压低:「跳你的。」 整场演唱会结束后,气氛在后台依旧沸腾。 兄弟们甩着毛巾、喘着气,兴奋得像刚跑完长跑的孩子。 但严浩翔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也不是卸妆,而是身体往休息区的方向移。 助理谭爽好像早料到似的:「嫂子还在vip室,我带你──」 他说得不重,但坚定得没有任何馀地。 推开vip室的门时,喻桑正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覆着腹部。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 他走进来,步伐比舞台上慢太多。 没有激动,没有衝动,只有深深的确认。 「累不累?」他的声音比想像中更低、更哑,像舞台上所有情绪被压缩到此刻。 她看着他,眼底带着刚刚被灯光照映过的暖,「你呢?累不累?」 严浩翔说罢,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 「我刚才好几次都差点分心。」 她被他额间的温度逗得轻笑:「看我?」 他极小声,「忍不住。」 后台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近。 严浩翔才退开半寸,用手指在她发后摸了摸。 「今天你来,我真的很开心。」 Chapter.36 演唱会结束,少年们自发的准备了庆功宴。 庆功宴办在熟悉的老地方,低调、安静,不会有外人闯入的那种空间。 舞台的灯光还残留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汗味、欢呼、灯火交织的热度才刚散去,整个场地就被另一种温暖给填满。 大家明明散着往沙发、餐桌、落地窗边走,却无一例外地──不动声色地看向入口。 张真源挑眉:「喻桑会来吗?严浩翔不是说她早就在休息室等着?」 丁程鑫嘴角压得很努力:「嗯......那她怎么还没到?需要我下去接吗?」 贺峻霖拿着果汁,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子,语气太自然,却藏不住期待:「说不定电梯慢......等一下就到了。」 马嘉祺坐在最安静的位置,却最直接:「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正常一点?」 刘耀文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刚刚都在舞台上装酷,结果现在一个比一个紧张。她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们。」 张真源回嘴:「你少来,刚刚不知道是谁说要把头发重新抓?」 刘耀文:「......那是汗太多。」 宋亚轩靠在高脚椅上,喝了口水,语气若无其事:「反正她等等来,你们一个个都会装得好像没期待一样。」 没人反驳,因为他说对了。 半晌,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无论是坐着的、站着的、靠墙的,所有人的肩都不自觉往后拉了一下,像被细线轻轻牵动。 喻桑走进来时,空气微微一顿。 她还穿着演唱时的那套淡蓝色洋装,眼神里还留着刚看完表演后的亮。 严浩翔就在她身后。 兄弟们同时间站直、坐正、或假装在倒饮料,所有人都迅速切换成「自然但又不自然」的状态。 丁程鑫率先开口:「来啦,赶快坐下。」 说着,动作俐落地拉开一张椅子。 「现场这么吵,今天有吓到吗?」 喻桑被他这一句逗笑:「没有,你们的表演很精彩。」 宋亚轩接话:「那我唱歌有没有走音?」 喻桑眨了下眼,认真回答:「走音吗?!没有,你今天唱得很好。」 刘耀文瞬间拍桌:「你看!我就说宋亚轩今天超稳!」 张真源没忍住笑:「可是你刚才还在后台说自己唱得最好。」 「我那是鞭策大家!」刘耀文反驳得直挺挺。 喻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浮起一个柔暖的感觉。 她一直知道他们对严浩翔的重要,但此刻,她也明白了,这些人对她的温度,不是表面的客套,而是真心的接纳。 视线落回严浩翔身上。 他站在她旁边,手没碰她、没搂她,但那种「寸步不离」的在意,是自然到无法隐藏的。 马嘉祺举起杯子,语气沉稳:「六週年,我们一起走到这里。」 他看向喻桑,补了一句:「也希望喻桑以后常来。我们真的很欢迎你。」 一句话,把其他兄弟心里没说出口的期待全部带了出来。 喻桑的眼眶微微热。 「我......也很开心能看到你们今天的表演。」她真诚地说。 严浩翔低头看她一眼,眼神不明显地柔了一寸。 菜上齐以后,严浩翔就认真的看着每一道菜的组成。 「闻起来会不会不舒服,会的话要不要先喝点汤?」 他问得认真、语气却轻得像怕压到她。 喻桑被他照顾得又暖又有些好笑,只能轻声回:「我真的没那么脆弱......我可以自己夹的。」 话说完,她还伸手去夹了块鸡胸肉证明自己很正常。 偏偏,那一幕恰好被贺峻霖、宋亚轩、张真源三个人远远看到。 刘耀文先「嘖」了一声,朝旁边的人扬眉:「你们看他。」 张真源笑到不行:「六週年前还满是偶像感,现在根本爸爸感。」 宋亚轩捧着饮料杯,一脸真诚地感慨:「还记得以前严浩翔最讨厌别人碰他吃东西?现在自己餵老婆?是想炫耀还是......」 刘耀文夹着串烧走来,听到这段,直接补刀:「翔哥变了,真的变了。」 严浩翔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很吵。」 但语气完全没有杀伤力。 因为下一秒,他又低下头,替喻桑把汤碗挪近:「小心烫。」 那几个人看得忍不住笑出声。 贺峻霖凑过来,小声跟喻桑说:「是不是我们以后都叫不到他了,他现在整个人都黏在你那边。」 喻桑脸微红,只能轻轻说:「......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旁边的马嘉祺端着水走过来,语气慢悠悠却诚恳:「你都不知道翔哥今天盼你盼了多久。」 严浩翔轻轻皱了皱眉:「哪有?」 张真源立刻接:「我有录证据。」 宋亚轩笑得夸张:「你刚上台前不是问了五次『她来了吗』?」 刘耀文:「还有跳舞时偷看,哥们,你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严浩翔被说得莫名害臊,低头扒了口白饭,企图用沉默证明「我没有」。 可他那双眼不争气地、很自然地又往喻桑那边飘去。 喻桑被他看得心跳一紧,悄悄伸手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他立刻握上来,手指交扣,像是用力把什么藏进掌心。 「累不累?」他压低嗓音问她。 「会不会不舒服?」 她失笑:「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他喉结微动,靠近她耳边小声说:「因为你在这里我才紧张。」 她脸红得像刚蒸出来的熟桃。 兄弟们从远处看见这一幕,全都哗然。 「完了,他又在说情话!」 「他平常不是这样的!」 「他可能没救了,整个魂都被带走了。」 严浩翔抬眼,瞪他们一圈:「吃你们的,闭嘴。」 兄弟们心里倒是甜得很。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舞台上的严浩翔和生活里的严浩翔,在她身边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那种不一样,是他们所有人都愿意看见的。 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城市的灯都安静下去,只剩玄关的感应灯在两人进门时亮了起来。 喻桑换掉外套时,严浩翔就替她接过包包,放到沙发旁的小桌上。 他本来想说「去房间休息吧」,但看到她微微低下的肩、被夜色染得柔软的侧脸,心就莫名缓了下来。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侧,「腰会不会酸?」他抬眼问,语气比灯光还柔。 她愣了一下:「......还好......」 话还没说完,严浩翔已经伸手扣住她的腰侧,力道极轻,像碰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把她往沙发深处轻扶、让她舒服地靠着。 下一秒,掌心覆上她的下腰处,开始一点一点缓慢按着。 喻桑被他按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不用这样。」 他低声回,像是不容反驳,「你今天坐太久了,多少都会有点不舒服。」 喻桑整个人被他捧着似的,肩线放松下来,呼吸也跟着慢了。 「......你今天跳了那么久,应该是你比较累吧。」 他继续揉着她的腰,目光专注得让她心口一热。 「我在台上是跳舞。」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她,语气比灯光还柔,「照顾你,是另一种力气。」 指腹按到她有些僵紧的点时,他的眉轻蹙了一下,像比她还心疼。 「这里也酸吧?」他问。 喻桑红着脸点头:「有一点......」 严浩翔换了个更温柔的节奏,像是怕弄疼她似的,一下一下慢慢揉开。 客厅安静得只剩呼吸。 「这样有舒服一点吗?」 「嗯......」 她闭着眼,声音像慢慢化开,「你这样……好像太温柔了。」 他微低笑,把她腰侧轻轻揉了最后一下,才抬头看她。 「对你,不会有『太』这件事。」 喻桑笑了,伸手抱住他的肩,把脸埋进他颈侧那块最安全的地方。 客厅的灯还亮着,像替他们守着一段专属的静夜。 Chapter.37 六週年演唱会后的第三天,整个团队重新进入整理期。 排练室里的镜子反射着少年们跳动的影子,汗气蒸得空气微热。 眾人刚做完基本暖身,经纪人便敲了敲门:「老师们,开个会。」 语气不急,却带着一种「是重要事情」的沉。 七人纷纷停下动作,然后转往隔壁的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七份行程总表,以及几封标示「urgent」的海外邀约。 经纪人将资料推到他们面前。 「六週年后,节目组希望各位老师可以到海外录製一档新的综艺。」 「合同也才刚下来,所以时间有点紧。」 语落,经纪人手指落在某一处,「下个月中旬,十天。」 严浩翔的呼吸在胸口顿了一瞬。 「机票住宿这些都不用担心,公司已经全权处理完毕。」 经纪人顿了顿,语气小心:「这是非常重要的机会,也是你们六週年后的第一个跨国项目。」 他不是不想工作──而是「她」现在才刚稳定下来。 经纪人看出他的顾虑,轻声补了一句:「翔哥,我知道你的为难,所以你不用现在答覆。但......你也知道,这是团体目前最大的机会,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可以和姐讨论一下。」 会议室的灯光落在资料上,白得刺眼。 严浩翔捏紧了那份行程表。 他不确定这十天自己能不能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晚他回家的时候,比平常晚一个小时。 玄关灯亮着,室内温度是柔暖的。 喻桑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薄毯,正翻着一本笔记本。 听到门声,她抬起头。 他的「嗯」很轻,喉咙像压着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 喻桑看着他,眉眼柔柔的。 他想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抱她,但脚步在沙发旁停了。 她一眼就看出他有事瞒着自己。 喻桑合上笔记本,语气轻到像在哄小孩:「怎么啦?今天有心事?」 严浩翔呼吸一紧。 「真的没有?」她偏头,像看穿他的那种温柔,「你工作完就皱着眉头,还一直在想事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坐到她旁边。 「......公司有行程要我去。」他低声,「海外。」 喻桑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反应激烈。 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十天。」 房间没有被沉默填满,反而多了一种很柔的空气。 喻桑笑了,是真心的那种。 严浩翔怔住,像被她一句话暖得无所适从。 「你......不担心?」 她摇头:「你在认识我之前,就是偶像。你有你的人生、有你的舞台。你愿意陪我、照顾我,我已经很幸福。」 她抬眼看他,语气稳稳的,「你是严浩翔,是舞台上那抹鲜亮的存在,不是我的影子。」 他喉结动了一下,心脏被捧着似的用力跳。 「可是你现在──」 「我知道。」喻桑轻声,「我知道你不放心,但这不代表你的人生要因为这件事停下来。」 他眼神微热,像被她这一刀刀的温柔带得心软得不像自己。 「我很尊重你。」 她说得很慢,「我也希望你能完成你想做的每一件事。」 严浩翔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 「......你怎么可以这么......」 这么懂事,这么让人心疼。 喻桑眨眨眼,小声道:「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立即:「什么我都答应。」 她轻笑:「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答应?」 「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 她笑着,揉了揉他的脸颊。 「这十天,每天都要打给我。」 他的笑意慢慢浮上来:「你不嫌我吵就好。」 他笑出声,额头贴着她的。 「......我怎么捨得?」 抵达海外的第一晚,时间是凌晨两点。 比喻桑在的城市晚了一小时的时差。 飞机落地后,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她。 喻桑接起时,声音软软的,尾音还带点朦胧的睡意:「......你到了吗?」 刚下飞机的冷空气还停在他嗓音里。 「看到你就不累了。」 她被他说得脸微热,靠在枕头上掩着笑。 「时差会不会太晚?要不要明天──」 「不要。」他语气很肯定,「我要听你的声音才睡得着。」 她被这句话拢得整个心都化开:「那你早点睡。」 通话本该在这里结束,可两人谁都没掛。 最后还是严浩翔低声:「你先睡,我听着你的呼吸。」 她怔了一下,捂住肚子,停顿了半晌突然轻哼了一声:「......好。」 但就在那一声哼落下的瞬间──他忽然坐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语气像是被针扎到。 「我现在订机票。」 他语气慌得不像平常的他,「我马上回去。」 「你冷静!」喻桑被他吓得忍不住笑出声,「不是不舒服,是......他动了一下。」 「真的,第一次。」 她轻轻摸着肚子,像摸着一个刚醒来的小小生命,「他好像知道是爸爸的声音,现在正在肚子里跟你打招呼呢。」 严浩翔的呼吸突然乱了。 「......老婆。」 他的声音有些颤,像被幸福敲了一下心脏。 「我真的......好想抱你。」 她笑:「傻瓜,你才刚到,还要几天呢。」 「......我第一次觉得十天这么久......」 「放心,我等你回来。」她笑着,眼眶却微热。 隔天录综艺时,宋亚轩先注意到异常。 「翔哥,你怎么一直傻笑?」 严浩翔:「......?」 刘耀文凑过来:「你昨晚是不是偷偷跟嫂子视讯了?」 丁程鑫直接猜中:「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严浩翔被问得耳尖红,却仍冷着脸:「你们很吵。」 结果等他转过身,他的萤幕亮了。 背景是喻桑刚传来的胎动纪录。 几个兄弟瞬间在他身后炸开。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 「翔哥你儿子给你报到啦!」 「哇靠──你脸红什么?!」 「......翔哥这表情太温柔了吧......」 严浩翔被吵得想逃,又逃不掉,只能撑着冷脸:「继续录,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发着光。 接下来几天,他保持着「一天至少两通」的电话。 早上问她:「有没有睡好?」 晚上问她:「孩子有没有比较乖?」 她则会问:「今天录综艺开心吗?」 他会回:「开心,因为你有在等我。」 有时兄弟们会突然冒出声:「喻桑!严浩翔今天也很想你喔!」 「真的!我们有影片!」 「你们闭嘴!!」 喻桑在那头笑到发抖。 这样的日常,把距离变得像没有存在过。 十天很快过去了。 最后一晚,他坐在饭店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明天回去了。」 「嗯,我知道,我会去接......」 「不用。」他轻声打断,「你在家等我,我自己回来抱你。」 电话那头的喻桑愣住,脸微热:「......哪有人这样讲的。」 语气沉、含着压不住的想念。 「我今天所有想说的话,都在心里累积到快满出来。」 她捂着嘴笑,眼眶却慢慢红了。 「那......明天回来再慢慢说。」 他低声:「我会飞快地回家,飞快地到你身边。」 Chapter.38 清晨下着毛毛雨,窗外的白光薄得像一层雾。 喻桑站在落地窗前,手心贴着自己的小腹。 手机放在桌上,亮了一下。 【严浩翔】:下机了,三十分鐘到家。 她愣了愣,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不是没想像过重逢的画面,可真的来到时,心仍是被什么轻轻拉住似的,一下一下跳得急。 她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遍,又觉得太明显;坐下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太紧张。 门锁轻响,下一秒,玄关的门被推开。 严浩翔站在湿气里,像被雨光打亮的一束影。 他一眼就看见她。 没有预告、没有迟疑,就连行李箱都还没放稳,他已经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喻桑被他压在胸口,呼吸一下子被包满。 「......你回来了。」她声音小得像在梦里。 严浩翔没有放手。 他一句话没说完,喉咙微颤。 海外那几天,时差把两人的通话撕成零碎的片段。 但此时,所有拉扯终于回到同一个时区。 喻桑抬起手,轻轻摸上他的脸。 那一瞬间,严浩翔眼神一动,像被碰到最深的那块柔软。 「你瘦了。」她皱眉,指腹摩过他的下頜线。 严浩翔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轻声反问:「你以为你呢?」 「你也瘦了,这几天吃得很少吧?」 「......没有,只是......真的吃不太下。」 他垂眼,像是被戳痛的兽。 「我早该回来......」 喻桑赶紧拉住他:「不行,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努力工作。」 她声音很轻:「而且......我为你骄傲。」 严浩翔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低头,额头抵上她额头。 「你不能再这样让我心疼。」 语气却像撒娇,像抱怨,更像把思念藏在每一个气息里。 严浩翔拉着她的手,一步也不愿放开。 「这几天,有没有很想我?」 喻桑被他看得耳尖微热。 「你这样问......是想听什么?」 严浩翔靠得更近,呼吸落在她耳际。 「想听你说想我。」 喻桑:「......我想你。」 这三个字像被轻轻放在他心口。 严浩翔低笑,额头靠着她的侧脸。 「我也是,每天都在想。」 说道,他忽然把掌心放在她肚子上。 「他最近还会动吗?」 喻桑被勾起那天的记忆。 那天晚上,他正因时差半夜才打视讯;她突然轻哼一声,他整个人吓到以为她不舒服;甚至想直接订机票回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那天真的被吓坏了。」 严浩翔皱眉:「那能不吓吗?你突然皱眉、突然吸气......我以为你痛到说不出话。」 她把他的手覆在腹部。 「那是胎动,要不还是他知道是自己爸爸的声音呢。」 他瞬间安静,半晌,语气瞬间冷静起来。 「......小子,你最好是对你妈妈好一点,要是你让他不舒服,你出来我就打你屁股。」 「......你这是在威胁他吗?」 「没有,算是警告吧,谁让他敢欺负你。」 喻桑被他的语气逗得眼尾弯起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轻轻描。 「你这样......他以后会不会以为你很兇?」 严浩翔低着头,手还覆在她肚子上,语气却悄悄软下来:「不是兇,是立场很明确。」 她抬眼看着他,看得心口一阵柔。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开口:「既然他都开始动了......是不是该想想要怎么叫他?」 「现在就取名字?」 「不然等他出生才临时抱佛脚?」 他挑眉,「我怕我到时候太紧张,脑袋打结,哪还想得出名字?」 她被他说得忍不住笑。 「那你想叫什么?」 严浩翔似乎真的想过,语气带着认真。 「我想过......如果是男生,我希望名字带『邈』字。」 喻桑眨了眨眼:「邈?」 他点头,把手机拿过来打了几个字递给她看。 邈有遥远、深远、明亮的距离;也有「超然、卓越」之意。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字......就觉得很乾净。」 他的手轻轻按着她的腹部,「我希望他长大后,不会被这个世界影响,心可以一直乾净、看得远。」 那句话落下时,喻桑的眼睛慢慢湿了。 她轻声念了一遍,又念第二遍。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语气轻得像落在枕头上的羽毛。 「很好听。」她抬头看他,眼里都是光,「也很像你。」 「像你想成为的那个人。」 严浩翔怔住了,喉结微动。 下一秒,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熔开:「......那就叫邈邈。」 她笑着,反手抱住他。 「希望他以后真的跟你一样温柔。」 他却在她耳边轻哼了一声:「我还是希望他像你一点。」 喻桑脸又红了,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领。 孩子在肚子里又轻轻动了一下。 两个人靠得更近了。 隔天团练休息时,严浩翔把「邈邈」两个字说出口时,整间练舞室都愣了三秒。 「......邈?」 刘耀文最先反应,「这名字笔划是不是有点多?」 张真源翻了翻手机:「十八划。大哥,孩子以后写名字会哭的耶。」 宋亚轩托着下巴:「听起来是很文雅啦......只是这小孩以后考试要先写五分鐘名字吧?」 丁程鑫忍不住笑:「严邈邈......感觉像是很会读书的那种。」 贺峻霖:「或是拿着画笔在草地上写诗。」 张真源再次忍不住吐槽:「亮点在这:以后全班交功课,他会永远比别人慢三秒。」 马嘉祺最冷静:「......总比你们刚刚随口说的严小花、严美娜好吧......」 所有人:「......」 严浩翔在旁边皱眉:「名字是我取的,有意见?」 兄弟们立刻大喊:「没有没有!很好很好!文雅又特别!超有寓意!」 宋亚轩偷笑补刀:「只要喻桑喜欢就好啦。」 刘耀文:「对啊,只要嫂子不介意,孩子以后写到手酸也没关係!」 严浩翔一抬眼,他立刻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严浩翔倒是没料到,眾人说归说,待练舞结束,推开休息室的门时,映入眼帘的则是整整一桌的婴儿用品。 马嘉祺送的,是一套非常温柔色调的宝宝纱布衣,顏色像晨光照进奶白色窗帘。 「这个透气、不刺激皮肤,笑笑出生时就是买的这款。」他语气淡淡的,却比谁都认真。 丁程鑫送的,是一整组奶瓶与消毒器。 「丁灵小时候就是用的这个牌子,挺安全的。」 宋亚轩则带了一袋小袜子,五顏六色:「我不知道邈邈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一次买全色!」 大家看着那一袋亮橘亮绿亮蓝的迷你袜子,瞬间笑到弯腰。 「......你们......」 张真源看着严浩翔,一脸感慨:「别告诉我你感动的要哭了啊。」 刘耀文补刀:「不无可能,翔哥现在讲话都会不自觉变温柔,像在哄孩子。」 宋亚轩:「不只哄孩子,是哄人。」 贺峻霖:「大哥,你现在是有老婆、有孩子、有家的人,你知道你粉丝看到你现在这样会哭吗?」 严浩翔:「哭什么?」 丁程鑫:「因为你太幸福了。」 所有人安静,那一刻连玩笑都收住了,只剩兄弟之间真正的祝福。 Chapter.39 春末的光落在街上,带着一点还未散尽的凉。 花店门口掛着「正常营业」的小牌,玻璃门内,是熟悉的花香与木头气味。 严浩翔今日难得没有通告,便陪着喻桑到店里去处理一些订单。 喻桑站在柜台后,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桌上摊着的订单,转头便对身旁的人说,「我决定今天只开半天,下午我要回去躺着。」 严浩翔语气很平,「你现在也只适合开半天。」 他今天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收银台旁边,像一个低调版的临时员工。 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他会帮忙剪掉叶子发黄的花枝、整理顏色已经不太搭的花束。 动作谈不上专业,但很认真。 「这样可以吗?」 他举起一束刚绑好丝带的满天星,问道。 喻桑看了一眼,笑着说:「可以,但我希望不要被你的粉丝看到,不然又要说我压榨你了。」 严浩翔歪了歪头,似笑非笑:「放心,我只在这里打工,而且我是自愿的。」 她心口一暖,抬手扶了扶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 孕中期的肚子已经明显起来,走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轻盈。 但能在花里走一圈,摸摸叶子、闻闻香气,她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每天为花而忙碌的人。 门口的风铃被推门声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今天只接预约──」 话还没说完,喻桑就看清了来人。 站在门口的是她的母亲,和身旁那个画着精緻妆容、穿着修身洋装的姊姊──喻槐。 空气在一瞬间,像被什么轻轻掐住。 喻桑本能地挺了挺背,手却不自觉收紧。 「哎哟,这就是你说的花店啊。」 喻母环顾一圈,语气里带着习惯性的嫌弃,「也不过如此,看起来比我想像中小很多。」 喻槐用力吸了一口花香,笑得不咸不淡:「不过装潢倒是挺有情调的,怪不得当初不想回家,寧愿待这种地方。」 喻桑还是叫出口,「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能来?」喻母挑眉,「你现在嫁到明星家里,眼里只有那个姓严的?」 严浩翔摘下手套,默默把剪花的工具收好,站回柜台后方。 他没主动上前,也没有退开,只是安静地在一个「她回头就看得到」的位置站着。 喻槐打量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打量,却刻意收起来。 「来看看你啊。」她笑得温柔,「毕竟你现在也是『公眾人物家属』了,身体又这样,总得关心一下。」 那句「公眾人物家属」,像是专门挑的词。 喻桑听得出来,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拢紧。 「我现在很好。」 喻母嗤了一声:「很好?很好也没见你打过一通电话回来。」 喻槐在一旁接话:「对啊,就连朋友圈里都是新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陌生人呢。」 那种「外人先知道、家人最后才知道」的指控,带着熟悉的、让人呼吸不顺的压力。 喻桑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我以为你们不想知道。」 「看吧,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喻母把话截得很快,快到喻桑来不及反应。 「我就说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喻槐抓紧时机就马上说一些风凉话。 喻母打量着店里那些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花材,语气淡淡,「听说姓严的那位,海外行程一趟赚不少?」 她说着,愣是没有认出站在柜台后方的身影。 喻槐似笑非笑:「可不是吗,新闻写得很清楚啊,什么『商务合作』『高额代言』。」 相比于母亲,喻槐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扫过柜檯后方那个男人。 「毕竟是明星嘛。」 气氛开始往一个喻桑很熟悉、却不想再踏进去的方向滑。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 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是平静的,「如果是要买花,请尽快,还是想喝点什么?我也可以给你们泡。」 喻母笑了一下:「不用,你现在怀孕,哪还能伺候我们?」 这句看似心疼的话,落在她耳里却一点也不温暖。 「我们来,只是觉得嘛──」 喻母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袖,像是在斟酌用词,偏偏每一个字都很刻意。 「你现在是严家人了,我们也算是有点关係吧?对外也得好看一点。」 喻槐补上一刀:「毕竟你以前那么普通,突然嫁进明星家,我们这些亲戚若过得太寒酸,传出去也不好听。」 喻母假意阻止,「你别这么说。」 然后转头看向喻桑,语气变得有些硬:「妈意思很简单,你现在条件变好了,适时帮补一下家里,也很合理吧?」 那个「帮补」两个字,像暗暗的铁鉤。 喻桑指尖收紧,指腹被指甲压得微微发疼。 「......家里,应该不差钱......」 口中虽说着,但喻桑知道,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况且,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生活。」 她尽力让声音柔和,「孩子之后也有很多费用......」 喻母不耐烦地打断:「你有什么生活?你有今天,不就是因为嫁得好?」 喻槐笑得冷淡:「明星家里,资源那么多,你以为你能掌控什么?他要是真的有一天不要你,你带着个孩子,还不是得回家?」 那句话,像是把她所有努力与选择,一刀切成只有一个答案──「只是在赌运气而已」。 喻桑的喉咙一紧,心脏缩了一下。 她想开口反驳,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温热的存在。 没有急、没有硬闯,只是平静地站到她身旁,让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 他摘下口罩,微微低头,十分礼貌:「阿姨、姊。」 喻母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出现。 「哎哟,严先生。」 喻槐反应很快,笑意瞬间就补上脸,「我们刚还在说你呢。」 严浩翔的表情很淡,不冷、不笑。 「我大概都听到了。」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稳得让人无法忽视。 喻母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包带:「那也好,我就直接说了。」 「我们不是来要你什么。」 她说,「只是觉得,既然你和我们家桑桑已经是夫妻,家里有些困难,你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说到底,你们现在过得好看,也是我们养她长大的啊。」 这种「功劳论」,她这辈子已经听过太多。 严浩翔看了喻桑一眼,先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开口,很慢,很清楚,「我非常感谢你把桑桑养到今天。」 「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也是我孩子的妈妈。」 「她所有的选择,我会先听她的意见。」 喻母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仍然礼貌,却不再退让,「她如果想帮,你们不用开口,她会自己说。」 「她如果不想,我也不会勉强她。」 喻槐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说,我妈在勉强她?」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沉下去,却没有一丝怒气,只有坚定。 「难道不是吗?从刚刚开始,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不舒服。」 「她现在怀孕中,医生明确交代不能受到刺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们真的为她好,应该先顾虑她的身体,而不是把所有压力都往她身上推。」 他没有提高声音,却一句句说得清楚。 那不是情绪,是立场。 喻母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浮起一种难堪的顏色。 「你这个做女婿的,怎么跟长辈讲话的?」 「我一直很尊重你们。」 严浩翔平静地说,「今天如果只是来看看她,我会很感谢。」 「但如果是要用她的幸福去换你们的安全感,那我没办法当作没听见。」 门口风铃又响了一下。 「老闆,我们──」 明亮的声音在这时插进来。 丁程鑫推开门,后面跟着马嘉祺和宋亚轩,三个人手上还拎着袋子。 「我们来看──」 话说到一半,三人同时停住。 空气、气氛,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对。 「啊,打扰了?」 宋亚轩下意识收了笑,态度却仍然温和。 喻母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您好,我是马嘉祺。」 马嘉祺最先开口,点头示意,「我们是严浩翔的队友。」 丁程鑫顺势把手上的纸袋举了举:「买了点东西过来探望。」 「既然是探望,那东西放下就离开吧。」 喻母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将东西放好。 「我们还有事情要谈,你们下次再来。」 宋亚轩听罢,目光再次落回门外的字条:「我没看错的话,外头写的是正常营业吧,女士您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权力请我们下次再来。」 「你没听清楚我刚刚说的吗?」 她盯着他们几个,语气尖起来,「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丁程鑫却仍然笑着,礼貌中带着一点固有的坚持,「可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他们的家人。」 宋亚轩也接道:「你们如果真的关心喻桑,应该会希望她心情轻松一点。」 「她刚被医生交代要避免压力,结果你们一来就尽说些难听的话,是想要她多难受?」 喻母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这些孩子,懂什么现实?」 喻桑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少见的坚决。 「我不是家里的投资。」 她一字一句说出来,「也不是你们可以随时拿来换利益的『女儿牌』。」 喻槐冷笑:「所以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 喻桑深吸一口气,手不自觉按住自己的小腹。 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小的存在,她的声音反而稳下来了。 「我能帮的地方,我会帮。」 「可那是『我愿意』,不是『我必须』。」 喻母被这句「我必须」刺得一顿。 外头有车子驶过,阳光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这一刻像是被拉得很长。 严浩翔看着喻桑,眼里满是心疼,却没有插嘴。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完整地,为自己画出界线。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这一边。 马嘉祺开口时,语气极平静:「阿姨,今天可能不太适合再谈下去。」 「如果你们真的希望她和孩子平安,就先让她休息。」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换了一个角度。 喻母终于意识到,自己再逗留下去,只会显得更不体面。 她狠狠瞪了喻桑一眼:「你就不要后悔。」 喻槐扯了扯她的手臂:「走吧,妈。」 临走前,她特意低声说了一句,只让喻桑和严浩翔听得见:「别以为有了孩子就稳了,这种圈子,风向一变,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挽着喻母的手,踩着细高跟走了。 风铃最后晃了一下,声音清脆,却让人心里发冷。 Chapter.40 风波过后的第三天,花店与生活都恢復表面的平静。 订单照常、阳光照常、客人也照常,但只有严浩翔知道,那些「照常」底下,有些寂静是新的。 那日过后,喻桑不说,也不哭,但比平时多了些安静。 严浩翔看在眼里,心疼在心底。 那一瞬间,他拿起手机,只有一句讯息: 「兄弟们,这週六有时间吗?我想约大家来家里坐一坐。」 接着是其他人── 张真源:「需要我带水果还是花?」 丁程鑫:「我请江初煮点热汤吧。」 宋亚轩:「那我去买点小菜。」 贺峻霖:「饮料我包办。」 刘耀文:「我......负责吃?」 一整段聊天下来,没有任何人询问原因,也没有多加评判。 就像多年并肩一起长大的默契,只要有人需要,其他人会默默往旁边靠紧,让出一个空位。 夜晚,两人窝在床上。 窗帘被夜风吹得轻晃,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喻桑侧着身,背靠着枕头,看向他。 「你说,他出生会像谁啊?」 她的语气还是温的,眼底的光也还在,只是少了一点平常那种亮亮的跳动。 「我希望他像你多一些好。」 他说道,指尖抚过她散开的发丝,语气轻得像怕惊到她,「像你温柔、好看。」 喻桑脸颊微红,却还是笑了。 屋内的灯暖暖落下,像一层保护膜,把这些天的纷扰暂时隔绝在门外。 半晌,严浩翔像是思考过许久,才悠悠开口:「桑桑,这週六......我想邀兄弟们来家里吃个饭,你觉得怎么样?」 他语气轻得像是怕吓到她。 「演唱会结束后大家也都忙没聚过,想说难得我週六没通告,可以简单吃个饭、聊聊天。」 闻言,她抬眸,双眼勾勾的望着严浩翔:「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不用准备什么。」他轻笑:「你只需要好好坐着休息就好,其它我来。」 喻桑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点头。 ┄┄??┄┄ ??┄┄ ??┄┄ ??┄┄ 週六比平常亮得早一些。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散落在床沿,将房间照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喻桑醒来时,严浩翔正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今天要准备的菜单,馀光却不时扫向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 喻桑揉了揉眼,鼻尖贴着枕头,还带着半分刚睡醒的闷软:「今天要开伙?」 「我有请阿姨简单做几样菜。」 他把手机放下,替她把鬓边散落的碎发往后拨,语气柔柔地:「马哥他们应该会带一些东西来,不用准备太多。」 喻桑怔了怔,半撑起身:「那我还是──」 手才刚要掀被子,肩上立刻被一隻温热的大掌按住。 「我说过,今天你负责坐着。」 严浩翔皱眉,语气却像在哄小孩。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眼尾弯了弯:「你会不会太紧张啦?」 「我是怕你累。」 他抬眸看她,神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最近走几步就喘,我怎么可能让你动来动去?」 她想说什么,可喉间那股被珍惜的酸意让她顿住,只能轻轻点头。 再后来,严浩翔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虽然不是大张旗鼓的准备,但也算是整理的有条不紊。 喻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东忙西,有些好笑。 「你今天......特别积极。」 严浩翔抬头,耳尖微热,明明只是摆把椅子,却像被说中了什么似的轻咳一声。 玄关的门铃在这时响起。 两人微微对看一眼,严浩翔轻轻拍拍她的手:「我去开门。」 喻桑点了点头,撑着腰际跟着站了起来。 门一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暖黄色的光。 光后,是马嘉祺的大女儿──笑笑。 女孩穿着奶白色连衣裙,抱着一个毛绒玩偶,像小猫般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姨姨,我是笑笑。爸爸说让我选一个礼物送给邈邈,所以我就带了一个娃娃,希望他喜欢。」 女孩嗓音软软的,礼貌又有点害羞。 喻桑怔了怔,心口慢慢暖起来。 她微微半蹲,轻轻接过娃娃:「谢谢笑笑,姨姨会替邈邈保护好的。」 接着是一阵小跑。 马驍像一颗小炮弹衝进来:「翔叔叔!!!」 经过宋亚轩旁边时还被他揪住后衣领:「马驍!慢一点!你姨姨可不禁撞。」 马驍被拎着,还不忘挥手:「桑桑姨姨好~~~!」 喻桑忍不住笑起来。 接着是步伐稳健的马嘉祺,手上提着一袋刚熬好的绿豆汤,方朵朵走在旁边,气质柔和。 「你好,我是方朵朵,嘉祺的妻子,也是这两个孩子的妈妈。」 她主动伸手,「我听嘉祺提过你几次,但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喻桑轻握住她的手:「你、你好......」 接着陆续进门的,是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真源抱着薄荷盆栽:「说可以防蚊,我买了两盆。」 丁程鑫拎着汤罐:「热汤小心烫,先放桌上。」 宋亚轩举着小菜袋:「小菜都可以直接吃了。」 贺峻霖笑嘻嘻地拿出一个月亮枕:「安全、无毒,你现在应该会挺需要的。」 刘耀文最后到,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我怕你忘记喝水,就买了个新的。」 没有谁特别正式,却每个人都带着「真正的家人」会准备的东西来。 餐桌摆得很简单,热汤、小菜、蒸蛋、沙拉,没有摄影机,没有表演。 两个孩子马上佔领了客厅的地毯。 方朵朵则在一旁陪着,偶尔提醒两个孩子不要太吵。 笑笑耐心地教马驍纸飞机的折法,可马驍却一边听一边偷偷跑去偷看沙发角落的婴儿篮。 「这就是邈邈以后要睡觉的地方吗?」 喻桑经过时被马驍的发言逗笑:「是啊。」 马驍瞪大眼睛,惊讶地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事:「哇──那我要当哥哥!」 张真源在厨房帮忙切水果,贺峻霖帮忙摆碗筷,宋亚轩一边洗菜一边哼歌,丁程鑫则负责热汤。 这画面安静、柔和,像是久违的真正「生活」。 喻桑端了碗水果到桌上时,方朵朵看了她一眼,语气轻柔:「你坐吧,让他们几个忙就好。」 「......这样好吗?」 方朵朵闻言,忍不住轻笑:「有什么不好的,得适时给他们一些表现机会啊。」 喻桑点点头,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安稳。 丁程鑫靠着椅背,看她一眼:「你就听朵朵的话,她可是领先你好几年呢。」 喻桑愣住:「......什么?」 马嘉祺端起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别听他乱说。菜还要一下才好,先喝点热的。」 宋亚轩笑:「丁哥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家人,不要再把自己放在外面。」 贺峻霖补一句:「你有我们,也有孩子,还有严浩翔啊!」 张真源微微点头:「你不是一个人。」 太直接,却也太温暖。 喻桑低下头,睫毛颤动。 晚饭后,两个孩子一如既往地玩起了玩具。 眾人待在客厅,有看电视的,也有唱歌的,气氛一片轻松。 马嘉祺和丁程鑫对严浩翔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进书房,门轻轻关上。 里头的空气少了客厅的温暖,但多了一种「可以说真话」的安定。 「那天过后,她母亲还有来找麻烦吗?」 马嘉祺不多拐弯,开门见山直接问。 严浩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没有,但我可以感觉到她心底被伤的挺重的。」 马嘉祺靠在桌边,没有打断。 「她从以前就是这样,越痛越不会讲。」 「连我看到她难过,她都会笑着说没事。」 手指扣在桌面时,他语气微沉:「我不想让她再面对那些。」 「但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她的家人不会就此停下。」 马嘉祺静静地听,直到他情绪落定:「所以你想问的是:该怎么准备?」 严浩翔抬眼,眼神冷静却藏着焦灼。 马嘉祺沉思了一瞬,像是在替他整理思绪:「第一,」他淡淡道,「你要记住,她不是她们说的『弱』,她比想像中更强。」 「第二,她需要你保护,但不是取代她做决定。」 「第三,我们都在。」 马嘉祺看着他,「法律、人脉、舆论,只要她需要,我相信公司也不会坐视不管。」 严浩翔紧绷的肩慢慢松开一些。 丁程鑫在旁边补充:「以后她们再上门,你不用自己扛。」 严浩翔见状,低声道:「......谢谢。」 书房门打开时,客厅亮暖的灯光像温柔地迎接。 笑笑静静坐在地毯上画画,方朵朵和喻桑在沙发上聊着婴儿用品,张真源和宋亚轩拿着手机哼着歌,贺峻霖则被马驍拉着一起玩积木,刘耀文则主动整理用过的餐具。 ──没有任何特别的事。 但那一瞬间,严浩翔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就是他想给喻桑和邈邈的家。 不是华丽的,也不是盛大的,而是温柔、有人、有人等你、有人靠着的地方。 他走向沙发,坐到喻桑身旁。 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过去几天更亮、更稳。 他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像是把整个夜晚都握在掌心。 喻桑小声问:「你们刚刚......聊什么?」 严浩翔垂眼看她,语气轻得像是一句承诺:「聊怎么让你以后......永远都不会再一个人。」 夜深了,家里终于回到安静,客厅的灯只剩下沙发后那盏暖黄的小立灯。 喻桑把靠枕放好,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严浩翔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杯温水,坐到她身旁。 「不累。」她侧头靠在他的肩,「只是......很久没有那种被一群人围着的感觉了。」 严浩翔听得出她语气里那缕微微的感动。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扣得很轻。 「今天......开心吗?」 问得小心,却也真心。 喻桑呼了口气,像把晚上的暖意重新放回心里:「开心,大家都很温暖。」 他低声应了一句,眼神沉稳柔软,「我就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着他,眼神慢慢亮起来,像终于安心下来的那种光。 她轻声回应,「......浩翔,谢谢你,不只是今天,而是所有时候。」 严浩翔像被那句话扎到什么地方,喉结动了一下。 他俯身,在她发顶落下轻得像羽毛的一吻。 「还早。」他低声说,「我能做的,还有很多。」 喻桑笑了,手指扣住他的衣襟,被抱着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放软。 沙发上,两人靠在一起,安静、靠近、无需再说什么。 就像今晚的所有温柔,终于落成一句话:只要你在,我就安稳。 Chapter.41 深冬的午后,阳光薄得像铺一层雾。 喻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呼吸带着些微吃力。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翻动杯盖、玻璃轻触桌面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她以为是外送,慢慢起身去开门,却在门一开的瞬间愣住。 ──站在外头的,是她的母亲和姊姊喻槐。 脸上的妆容很精緻、语气却异常温柔:「桑桑,妈来看看你。」 说罢,伸手想摸她的手臂。 喻桑下意识后退一步,握住门把。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喻母没有回答,只是自己走进客厅,看起来像在勘查什么。 喻槐把礼物袋放在桌上,笑容淡淡的:「怀孕八个多月了吧?看样子快生了吧,最近还好吗?」 这样的语气太反常,反而令喻桑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她坐回沙发,双手护着肚子,语气保持礼貌:「我还好。」 喻母语气一转,像终于揭开真正目的:「桑桑,妈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喻槐补上:「公司投资失利,资本几乎被拖空了,银行那边压力非常大。爸现在急得团团转......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喻槐越说越小声,但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羞赧,只有焦急与理所当然。 「所以......你们是来找我?」 喻桑问,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喻母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压下:「你嫁给严浩翔,生活过得这么安逸......怎么能对娘家坐视不管?」 那一句话,像刀。 喻槐更直接:「我们跟你这条线,又怎么能不用?」 喻桑的眉微微抖了一下──不是生气,是被刺痛的反射。 她慢慢吸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插手过家里的事,也没有参与公司的决策。」 「我理解你们现在很困难......但这不是我能承担的问题。」 喻母脸色瞬间冷下来。 「所以你现在,是要看着家里垮掉?」 「妈。」喻桑抬眼,语气温,但不再退让,「那是你们的公司,不是我的。」 喻槐冷笑:「果然啊,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嫁出去的女儿,还真是泼出去的水。」 喻母索性撕破最后一层纸:「现在你肚子里有星二代,这可是能换流量、换关注的东西!如果安排曝光,还能把喻氏救回一半!」 喻桑整个人僵住,胸腔像被狠狠撞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孩子,竟会被拿来当「筹码」与「武器」。 喻母看她沉默,以为她在犹豫,语气更加逼迫:「你以为你靠什么过好日子?现在该你回来为家里做点事了。」 「......我不会答应。」 喻桑几乎是用所有力气说出这一句。 喻槐冷得像刀:「你以为你有选择?」 她抬起眼,第一次如此平静、「接近决绝」地回望她们。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喻母终于忍不住爆发,拍着桌子站起来:「既然你这么狠,那我们也不用再假惺惺了!」 胸腔震得疼,肚子紧了一下,她却死命站稳。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会让邈邈成为拿来换钱的工具。」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喻母。 她冷笑,姿态突然一变,从哀求变成谴责。 「既然你现在这么看不起我们,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认你这个女儿。」 喻母站起来,语气决绝:「从今天开始,我跟你断绝母女关係。」 那一瞬间,她像被人在胸口挖掉一块东西,整个人空了一瞬。 沉默半分鐘后,她终于抬头。 「......好。」 喉咙痛得像被烟燻过,「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喻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喻桑声音发颤,却坚定:「既然要断,那就请你等一下。」 她扶着腰慢慢走去茶几,把手机拿起来。 拨出去的号码──是严浩翔。 另一边,电话接通后,是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喻桑吸气,努力让声音不要抖:「你能不能......帮我请公司法务,协助拟一份『断绝亲子关係』的文书?」 严浩翔一瞬间没反应。 愣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什么?」 喻桑咬着唇,把刚刚母亲说的每一句话完整说给他听。 电话那头安静到窒息。 然后,只剩一句压得极低、极克制的:「......在哪?」 他没有多说:「你等我。」 练舞室内,严浩翔收起手机后,拳头握得发白。 张真源先看出不对:「怎么了?你脸色很不好。」 严浩翔深呼吸,声音带着压抑到快爆开的冷意:「喻桑母亲......跑到家里,闹着要跟她断绝关係。」 丁程鑫第一反应:「什么?这种时候?」 宋亚轩皱眉:「她都快生了耶。」 贺峻霖压住情绪:「他们真的是吸血鬼,有够敢。」 刘耀文急得站起来:「翔哥,你还在这里干嘛?快回家!」 马嘉祺沉声补上:「你先回去,我们等你消息。」 严浩翔点头,连水都没喝一口,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外传来开锁声。 喻母原本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像在等待某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门一开的瞬间,她愣了下。 严浩翔快步走进来,外套还未脱,眼底带着急速奔回的热气,呼吸略略不稳。 视线第一时间落到喻桑身上。 她坐在沙发边,背挺得僵硬,脸色白得不太正常,指尖仍因刚刚的对话微颤。 他走过去的步伐很快,但停在她面前时却刻意放慢,彷彿怕惊到她。 声音低沉又稳得不能有一丝震动。 喻桑抬眼,看着他,那一瞬间像抓到了一个终于能呼吸的地方。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严浩翔已转身,从手里的资料袋取出一份正式文书。 他看向喻母的眼神不带敌意、不带情绪,却带着清晰的界线。 「阿姨,这是你刚刚说的──」 「要和桑桑断绝母女关係的法律文书。」 喻母被这句话堵住,表情僵了两秒,但很快恢復冷硬。 「你真的把这种东西准备好了?」 「你不是要吗?」严浩翔语气平静,「我就照你说的,把流程协助到最完整。」 他将文件放到茶几上,推到喻母面前。 客厅安静地只听得见纸张摩擦木桌的声音。 喻桑从没想过母亲会真的走到这一步。 喻母盯着那份文件,唇角慢慢浮起一个极轻的、不带任何母女情分的笑。 「既然你不肯帮我们,那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一家人。」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刷的一声,笔锋落下。 字跡俐落、决断、乾脆。 彷彿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份业务上的普通合约。 喻桑整个人僵住。 耳边像被堵住一样,空白得只剩心跳声。 喻母把笔盖回去,站起身,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你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也不会再来求你们帮忙。」 随后,她提起包,一边牵着喻槐的手,踩着高跟鞋,毫无眷恋地往门口走。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门板落下的那一下,比刚才笔尖划过纸面更重。 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直到严浩翔慢慢转头,看向喻桑。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被什么敲裂的瓷器,缝隙正无声扩大。 「......她真的签了。」 严浩翔心口狠狠一缩。 他正要伸手扶她,却不料喻桑的指尖一抖,捂上了肚子。 「......好痛......」 她吸了一口急促的气,脸色在瞬间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得不像平时。 乍见那一幕,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喉咙一紧:「桑桑......?」 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可怕,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指尖紧抓着沙发布料。 严浩翔瞬间跪下,双臂一把抱住她,「哪里痛?是不是肚子?」 喻桑咬着下唇,根本讲不出完整句子,只能颤着呼吸点头。 他整个人呼吸大乱,急得声音都破了:「谭爽!谭爽!!马上到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响起。 「开车!现在!去最近的医院!速度越快越好!」 他抱着喻桑起身,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怕」是会让手抖到几乎抱不稳人。 喻桑缩在他怀里,痛得要命,却还努力喘:「......严浩翔......」 严浩翔的声音却已经完全稳不住,像被撕开般颤着,「我在,我一直在,你不要怕。」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严浩翔抱着她上后座。 谭爽一句废话都没问,油门踩到最深,一路上的红灯彷彿不存在。 喻桑痛到抓着严浩翔的衣服,指节发白。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心疼到声音发颤,「......快到了,再撑一下下......」 车一停,严浩翔抱着她往急诊衝。 「孕妇二十八週!腹痛、冷汗、状况不稳!」 谭爽在后方大喊。 医护立刻推床过来,将喻桑接上去。 「先生请先退开,我们要检查──」 那一刻严浩翔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害怕喻桑就这样离开他。 Chapter.42 医护推着病床进待產室,监视器一上线,数字立刻跳出异常。 胎心音忽上忽下,不规律。 医生语气不再客套:「她有早產跡象,羊水量下降,必须立即处理。」 严浩翔听见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敲了一下。 他站在床边,手握着喻桑的手,指节明显发白。 他的声音很乾,像嗓子突然坏掉。 「情况会变化得很快,我们会全力保住母子。」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馀的安慰。 此时此刻,喻桑痛得全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抓着他的手腕。 他俯下身,握着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在,别怕。」 疼痛像一阵一阵捲上来,每一次都像要把喻桑的腰折断。 她忍到最后整个人开始发抖,想抬手却抬不起来。 严浩翔被迫看着她痛到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急促的吸气。 「医生──!」他第一次喊得失控。 「她......她痛到......」 护士上前检查,语气变得更急:「子宫颈开得比想像的快,她可能进入產程了!」 严浩翔的脑子一片空白。 疼痛间隔越来越短,像一波没完没了的海浪。 「吸气──放松──」 握着喻桑的手,严浩翔只记得当初深刻印在脑海中的四个字。 喻桑痛得整个人抖个不停,就连指甲也跟着嵌入严浩翔的手臂。 等到下一波疼痛来临时,喻桑痛到整个人弯起来,冷汗像被拧出来一样滴落。 护士快步进来:「开六公分了,准备进產房!」 严浩翔脸色白得跟墙差不多:「现在?!这么快?」 「孕妇有早產跡象,家属请赶快做决定,我们好立刻处理。」 她哭得像个孩子。 「严、严浩翔......我、我怕......」 「桑桑,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他吻着她额头、眼角、手背,像拼命想把所有痛吸过去。 「你可以的......为了邈邈你一定可以......」 最后,严浩翔颤抖着双手,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推床转弯时,她痛得整个人蜷曲,指尖死死扣住病床旁的铁桿。 他跟着跑,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进產房前门被挡住,他被护士拦下。 「先生不能再进去了。」 严浩翔整个人撞在那扇门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第一次,感到这么彻底无力。 严浩翔待在產房外坐不了也站不了,只能不停走来走去,像被塞进一个太小的空间,任何一个尖锐的声音都让他猛地抬头。 谭爽把水递到他手里:「哥,先喝点......」 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她......她刚刚......」 喑哑着语音,却是连一句也讲不下去。 他从来没那么害怕。 电话不断震动,是兄弟们传来的讯息── 【事情处理的怎样?】 【喻桑呢?没事吧?】 严浩翔拿起手机,只是面容疲倦的回了几个字:【早產,现在在医院。】 【我们马上过去。】 十五分鐘后,医院地下停车场的员工通道慢慢亮起。 不是正门,也不是普通通道──是谭爽联络院方后特别开的。 兄弟们默契的戴上口罩,压低帽沿。 丁程鑫压低声音:「等下别製造动静,别让媒体拍到。」 宋亚轩焦急问道:「严浩翔呢?他还好吗?」 谭爽带他们走上专用通道:「翔哥目前还好,就是有些着急。」 贺峻霖把车门轻轻关上:「肯定的,毕竟他和喻桑走到现在也不容易。」 刘耀文脸色沉得不像平常的他:「他在哪?」 谭爽按下电梯,语气静静道:「楼上,產房外。」 抵达楼层时,兄弟们远远就看到了严浩翔,没人敢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就怕让他的担忧加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尖细却坚定的哭声,突然从產房里破开。 严浩翔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直起身。 护士打开门:「严先生──恭喜,是儿子喔!」 他眼眶一下就热了,像是所有撑着他的那条线都被剪断。 「这......这是......我的孩子……?」 他明明在舞台上面对过万人,在镜头前说过无数话,但现在连伸手都在抖。 护士微笑:「是啊,恭喜爸爸。」 严浩翔接过孩子时,整个世界都静了。 男婴的哭声在他怀里渐渐变小,小小的拳头微微握着。 他哽到说不出话,只能把额头贴在小小的额头上。 「邈邈......爸爸在......」 他第一次,在人前哭得没有一点顾忌。 半晌,他才急着询问:「我、我太太......她呢?」 「妈妈没事,正在做处理,不用担心喔!」 闻言,他的膝盖差点软下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严先生真的很爱你太太啊......」 护士欣慰的笑着。 「恭喜啊,浩翔。」 丁程鑫率先道贺:「这下没请吃一顿饭过不去了吧。」 马嘉祺跟着附和:「同意。但还是过一阵子吧,先让喻桑把身体修养好。」 片刻,病床慢慢被送出来。 喻桑闭着眼,脸色苍白,额头还沾着湿汗。 严浩翔见状,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 「你吓死我了。」 只是这一句,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她费力睁眼,看见他时眼神微微一暖。 「......你听见邈邈哭了吗?他哭得好大声啊。」 严浩翔低笑,眼眶红得乱七八糟:「听到了,比我想像的厉害。」 他凑近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也听到囉!」 其他六人默契的应道。 「你们也来啦......谢谢你们陪着浩翔,有你们这帮兄弟,真的是他最幸福的一件事......」 而马嘉祺则是拍了拍严浩翔的肩,「既然确定喻桑和孩子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公司那边我会替你请假,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照顾喻桑。」 「好,谢谢马哥。」 「应该的。」马嘉祺点了点头,「走啦。」 喻桑被推到病房时,已累到睁不开眼。 严浩翔整日都守在病床旁,指节始终没有真正放松过。 等医护人员都退开,他才坐下,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像终于找到呼吸的地方。 夜深得几乎听得见心跳声。 他一遍又一遍帮她把额前的发拨开,替她擦汗,把被角拉好,整个人像被掏空,却又不敢眨一下眼。 不知过了多久,喻桑的指尖在他掌心动了一下。 严浩翔立刻抬头,眼里的惊慌毫不遮掩:「桑桑?我在,我在这里。」 她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眼。 第一句不是问自己、不是问状况,而是气音轻得几乎散掉的一句:「......邈邈呢?」 严浩翔心口一紧,像被她这声「邈邈」一下子刺到最柔软的地方。 他俯身握紧她的手,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她,也怕惊动什么脆弱的东西。 「他现在在保温箱里观察。」 他说得很温柔,「因为早產,医生说要再看一段时间。」 喻桑原本还未完全醒透,听到「保温箱」三个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些,手指收紧,带着明显的慌意。 「保温箱?他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那瞬间的害怕是本能的,是一个母亲最直接的反应。 她甚至想撑起身,但腹部一动,疼得吸了口气。 严浩翔忙按住她肩膀,语气却比动作更快地安抚下去:「别动──别动、老婆,慢一点......听我说完,好吗?」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额头说的。 「医生刚刚来过。」 「说邈邈的各项体徵都很好,非常稳定。」 「除了因为早產要多观察,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喻桑怔了一秒,眼眶一下湿了。 「......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却也藏着他自己都还没缓过来的那种后怕。 「不骗你,是医生亲口说的。」 他抬手替她擦掉眼角那一小滴泪。 指尖微微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邈邈很坚强。」 说出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终于稍微哽住了。 喻桑终于松了口气,缓慢闭上眼,泪水从眼尾滑落。 她喃喃地重复着,好像怕确认得不够清楚:「所以......他很好......对吗?」 严浩翔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深的吻。 「我们的邈邈很好。」 Chapter.43 喻桑再次醒来,是在午后柔白的光线里。 她的眼睫微微动了动,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 严浩翔靠坐在床边,眼底布满疲倦,却在她醒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重新点亮。 她下意识抬手想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动腹部的钝痛。 严浩翔立刻上前,一手扶住她肩,一手按住按钮把病床升起。 「......慢点。」 他声音低哑,像是熬了整晚没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面容略带疲倦,半晌,张着唇微微开口:「......严浩翔,我想去看邈邈......」 「我知道。」他轻抚她的背,声音沉稳得像是一面墙,「但邈邈太迫不及待地来了,还需要多适应一下,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看他好吗?」 喻桑的眼眶终于红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真的......?」 「嗯。」他额头贴上她的侧脸,「我答应你,不会让你自己承担任何恐惧。」 两人正沉浸在这片安静里,病房门突然被敲了三下。 严浩翔应声开了门,发现来者正是马嘉祺,脚步很轻,像怕打扰什么。 「马哥?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录完节目,就想说过来探望,不知道有没有打扰到?」 马嘉祺把手上的水果袋放下,视线落在喻桑苍白却平稳的脸上,语气比平常更温和:「看到你醒着真是太好了,我带了一些汤,等稍微凉一些在让浩翔帮你盛。」 「谢谢你,马哥。」 「不用客气。」马嘉祺笑了笑:「对了,孩子很平安,我刚经过婴儿室时在保温箱那边看过了。」 「你......看见他了?」喻桑的话有些颤。 马嘉祺微微笑起来,「他比照片更可爱,眉骨很像浩翔。」 严浩翔在旁边低咳一声,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暗自骄傲。 喻桑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说谢谢。」 马嘉祺站得笔直,像是替所有兄弟团传达同一个讯息,「这段时间,辛苦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儘管说,我们都在。」 喻桑的喉咙僵住,胸口有一瞬间暖得几乎出不来声音。 就在这寧静与安稳氛围中,病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两名陌生男子站在门口,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 马嘉祺和严浩翔瞬间站到前方,挡住喻桑:「请问两位──」 其中一人掏出文件夹:「请问喻桑女士在吗?」 严浩翔眼神一沉:「你们是谁?」 「我们受喻氏太太委託,来处理借款事宜。」 男人语速不快,却让冰凉的现实瞬间落地。 「喻氏公司无法履行还款,喻太太说她小女儿嫁入豪门,这些钱由小女儿负责──」 严浩翔已经开口,语气冷得像刀锋割过玻璃。 「我想你们还不知情,喻夫人早在几天前就和我太太断绝亲子关係,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这份亲子关係解除书,你们可以拿去比对看看。」 他将文件拍在桌上,清晰、乾脆、没有任何商量的空间。 两名债务人愣住了。 喻桑躺在病床上,呼吸微急,却努力保持平静,不让自己再受到刺激。 「这里写得很清楚。」 严浩翔指着文件上的手印,「喻太太亲笔签名,按了手印,法律生效。她和桑桑没有任何扶养或经济关係。」 男人翻开文件,对照、确认,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她说你会处理,所以我们才──」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 严浩翔语气不高,却像是压在胸口的巨石,「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太太刚生產完,需要休养。」 两名讨债者互相看了一眼,终于悟到: ──他们被人利用了。 「抱歉,打扰了。」 男人们再看喻桑一眼,神情复杂,「......我们会回去找她本人。」 病房里只剩机器声与喻桑压抑的呼吸。 马嘉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走回床边,语气不同于刚才的轻松,多了几分像兄长般的凝重与心疼。 「从今天开始,喻家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你不用再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一滴眼泪。」 喻桑听着,眼睫颤了颤。 「我知道......但听到那句话......心还是会痛。」 「痛是因为你是好人。」 马嘉祺语气很低,却稳得近乎温柔,「但好人不必替坏人的选择负责。」 喻桑终于抬起眼,看向严浩翔。 「以后,只要是让你不舒服的,我都会替你挡下。」 喻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落在他交扣的指节上。 翌日,阳光透过病房薄纱帘落下时,时间彷彿比平常慢了一拍。 喻桑试着动了动脚,在床上躺久了,明显感到四肢沉重、骨头里泛着酸意,下腹更是时不时传来低钝的抽痛。 严浩翔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放下手边的保温瓶,坐到床沿:「想下床?」 她点点头,却又有点迟疑,片刻才微微嘟囔:「......我想去看看邈邈。」 这句话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位置落出来的。 严浩翔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彷彿也被触到什么。 他先不应声,只伸手握住她的指尖,确认她的手有点凉,然后才俯身替她把床头调高一点。 「慢慢来,我在。」 他一句话很轻,却稳得像能托住她所有的重量。 喻桑把手放在被子上,深吸一口气,先把双脚探出床边,脚落地的那一瞬间,重力像突然全灌回身体里。 髖骨酸得发麻,腿软得不像自己的。 她还没站起,严浩翔便已靠近,双臂自然扶住她的腰侧,像是早就预料到。 「小心,别急。」他的声音低得像贴着她的耳朵。 喻桑其实没有要急,但身体的反应比意志诚实。 当她试着撑起身站起时不可避免的抽痛立刻从腹部往上窜。 她皱了眉,呼吸微颤。 严浩翔立刻抱住她,不是收紧,而是像用整个胸膛接住她摇晃的力道:「痛吗?」 「......有一点。」她轻声。 「我在,别硬撑。」 语气仍然温,但那股心疼几乎压不住。 就这样扶着、陪着,她花了比以往久很多的时间才真正站稳。 短短几步路,彷彿花了半世纪。 但严浩翔没有丝毫催促,他像一半是支撑、一半是护着,把她整个人都置于自己的臂弯里。 走廊的地砖冷白而乾净。 医护经过时投来安慰的微笑,而喻桑的手指一直紧紧攀着严浩翔的衣袖。 「......你说,邈邈现在在哭吗?」 喻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不知道。」严浩翔握着她的手更紧,「但等一下我陪你一起看。」 她侧过头,看见他眼中的光是稳定的、温暖的、专注的。 那一刻,她才真正放下心。 拐过走廊转角时,远远就能看到育婴室亮着柔黄灯光。 透明窗后,有一排小小的透明箱子,每个都有一盏微暖的光照着。 喻桑的呼吸停住了一瞬。 腿忽然又有些发软。 严浩翔放慢步伐,把她往自己怀里扶得更近:「没事,我在。」 她点头,却忍不住把手放在腹部,那里空空的,但心跳却比刚才还快。 她从未想过,「要见自己的孩子」这件事,会让她紧张到手心冒汗。 窗帘拉开,喻桑第一眼就看到了保温箱。 小小的一团,手掌不及她指节大小,胸口起伏得很细微;像一朵未开的花,被透明的壳守着。 喻桑的呼吸瞬间乱了,她按着胸口,像是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吵到里头的小生命。 「......这、这是邈邈吗?」 她的声音被雾气吞掉,眼眶却霎时湿透。 严浩翔没有急着靠近孩子,而是先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绕着她的肩臂缓缓收紧。 「是,是我们的邈邈。」 「......他好小......」 她看着保温箱里的小小身影,手不自觉得抖了一下。 医生刚好过来查房。 严浩翔点头,像是第一次承认自己是父亲般,微紧张地挺直腰。 「孩子是早產,但整体非常稳定。」 医生微笑,「呼吸、心跳都在正常范围,无需插管,只需要几天到一週观察。」 喻桑吸住的那口气终于落下。 「他......真的没事?」 「嗯。」医生肯定地说,「他比我们想像的更勇敢。」 严浩翔垂眸,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显然用尽力气才忍住红了的眼。 「谢谢医生......谢谢......」 那句话像从很深的地方挚诚地溢出,没有偶像的架子,也没有男人的逞强,只剩下—— 喻桑贴着玻璃,看着邈邈的小手动了动,像试图抓住空气。 她忍不住泣笑出声:「他......真的好努力。」 严浩翔站在她身侧,伸手覆住她的手,隔着透明玻璃,三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桑桑,」严浩翔轻声道,「以后我会陪着你们两个......每一刻。」 喻桑终于把头埋进他肩上,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Chapter.44(终章) chapter.44(终章) 邈邈住进保温箱的第十四天,天气暖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初夏。 医师在巡房时翻着邈邈的纪录表,语气难得轻松:「孩子的各项生命指数都很漂亮,过了今晚,明天就能出院了。」 喻桑怔住,下一秒眼眶就被一股热意轻轻撑满。 她悄悄吸了吸气,视线黏在那个小小的保温箱里。 邈邈睡得很安稳,拳头握着,眉间像严浩翔。 「......明天?」她声音轻得发颤。 「嗯。」医师笑着点头。 喻桑转头,严浩翔正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柔得像要把她整个包住。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贴着掌心:「回家吧,桑桑。我们三个人一起。」 她终于笑了,像终于看见春天真正降临。 ┄┄??┄┄ ??┄┄ ??┄┄ ??┄┄ 出院手续很早就准备好。 严浩翔几乎把「安全」这件事当成了第二生命目标。 从婴儿座椅、到通道安排、到医院外停车位置,全部亲自确认过。 即使助理谭爽一路提醒他:「哥,你这样很像在接顶流明星出院。」 严浩翔只冷冷回一句:「我儿子不比明星小。」 谭爽噎住,只能默默抱着一大袋婴儿用品跟在后面。 把邈邈抱进车里的那刻,喻桑的手微微抖。 邈邈那么小、那么轻,一放进安全座椅里,她喉头就酸了。 「你抱得很好。」严浩翔低声安抚。 喻桑瞪了他一眼:「我是第一次当妈妈。」 「我也是第一次当爸爸。」 严浩翔把安全带扣好,目光温得不像话,「我们慢慢学。」 回到家后,喻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家,已经不再是两个人的。 玄关的地毯被换成婴儿防滑款,墙角都有圆弧包边,所有电器灯光被调成低亮度柔白光。 整个房子安静、温暖,像被谁悄悄重新调整过呼吸节奏。 「......你什么时候做的?」喻桑忍不住问。 「你在医院的时候。」严浩翔淡淡,「反正我也睡不着,就乾脆请谭爽把能改的全改了。」 「包括这个?」她指向客厅墙边那排全新、还没拆封的奶瓶消毒锅与暖奶器。 「还有这个?」婴儿房里,一整面墙都是可爱到不科学的星星夜灯。 「桑桑。」他终于笑出声,把她搂进怀里,「我只是希望邈邈回家的时候,这里能够等着他。」 她靠在他胸口,眼泪悄悄在睫毛上打转。 入夜后,三个人躺在床上。 邈邈睡在两人中间的小床篮里,睡得脸颊圆鼓鼓的。 喻桑看着他,一秒都捨不得移开目光。 严浩翔侧躺着,看着她看邈邈,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忍不住般伸手,指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老婆,辛苦了。」 他喃喃地说,语气里是被命运轻轻打中的震动。 喻桑眼泪终于滑落。 「谢谢你,严浩翔,你让我重新有了一个家。」她回。 夜深以后,邈邈醒了两次。 每一次哭声都很小,像小猫一样。 第一次喻桑想起身,还没动,严浩翔就已经动了。 「你休息,我来。」 「你明天还要工作──」 他抱起邈邈,姿势笨拙得不能再笨,但眼神是完全的温柔。 邈邈靠在他肩上很快又睡去。 喻桑看着眼前的画面,心脏疼得像被爱轻轻咬了一口。 ┄┄??┄┄ ??┄┄ ??┄┄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喻家却像沉入深海。 喻母被金融机构列入高风险黑名单。 喻槐在公司里失势,原本的职位被撤回,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讨债的人找上门时,母女两人面色苍白,互相指责、互相推卸。 「都是你害的!」 「那你当初怎么不阻止?」 「要不是你提议跟喻桑断绝关係,我怎么会──」 「她根本不会帮你!」 两人的争吵声,像是两隻在窄巷里被逼急的兽。 而那时的喻桑,正安睡在家里的柔光下。 邈邈在她身旁,呼吸细小得像新开的花。 严浩翔坐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 他没有说话,只伸手覆上喻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那是属于父亲、丈夫、家人的一个吻。 三天后,兄弟们轮流到家里探望。 丁程鑫带了一大捧向日葵:「邈邈真是太可爱了!我觉得他长大会超暖。」 张真源戳了戳邈邈的脸颊::「哇靠,他好小......他、他在看我吗?」 宋亚轩笑得像要把天花板撑起:「兄弟,恭喜你,真的......恭喜。」 他眼睛微红,拍了拍严浩翔的肩。 贺峻霖最夸张,直接跪在地上贴近邈邈:「小天使你好,我是你叔叔......我会排第一个教你打电动。」 刘耀文则一脸正经:「......小邈邈,长大后哥哥我教你跳舞啊!」 整间客厅充满笑声与轻松的暖意。 邈邈睡得安稳,似乎感受到这些「叔叔们」的善意。 喻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胸口暖得不可思议。 她以为自己只是嫁给了一个人。 但其实,她拥有了一整个会替她撑腰、保护她的新家庭。 夜里,人群散去后,邈邈睡在小床篮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严浩翔从背后抱住喻桑,下巴靠在她肩上。 「有一点。」她笑着,「但很幸福。」 两人对望片刻,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那一刻,家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形状。 温柔的、安稳的、再也不会被外力击垮的形状。 ┄┄??┄┄ ??┄┄ ??┄┄ ??┄┄ 时间飞逝,来到了邈邈满月这天,天气刚好亮得像是为新生命准备的。 家里不张扬、不铺张,只是简简单单的佈置,一串淡金色的气球、一桌温热的家常菜、几束喻桑特别早起绑好、放在桌上的满天星。 严浩翔抱着邈邈从房间出来时,满月的这个小孩子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只是安安稳稳地窝在他胸前。 喻桑看着这画面,心口都软得不像自己。 马嘉祺和丁程鑫第一个进门,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恭喜啊,浩翔、桑桑!」 宋亚轩跟在后面,嘴角微扬:「哇,翔哥你这角度可以啊,是不是偷练过!」 张真源则拿着相机,一副要拍纪录片的架势:「今天我要拍个满月特辑,放心不会外流。」 贺峻霖抱着一个巨大的玩偶进来:「邈邈应该喜欢这个吧?我选了半小时。」 刘耀文压轴慢慢进门,一看到邈邈,音量自动降了八度:「......天啊,软软萌萌的!」 然后看向严浩翔,「哥,你这样抱,他以后第一次会叫你,不会叫我们。」 「他叫谁都可以。」严浩翔低声说,眼神却温得不像话,「只要他健康。」 弟弟们互相看一眼──完了,这位哥哥变软了,再也不是那个低音炮rap了。 满月宴后一週,是严浩翔回归的第一场正式活动。 直播开始前,他的手指在尾戒上绕了一下──那是他这阵子养成的习惯,只要想家,就会无意识摸摸戒指。 演唱会尾声,灯光洒下,他喘着气,看着台下满满的海洋。 按理说,最后一句话该说给粉丝听。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秒,他脑海里只有两个画面──喻桑的笑,和邈邈抓着他衣角的小手。 他拿着麦克风,沉默两秒。 再开口时,语气很轻,很真。 「......那个......我最近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兄弟们在他身后笑得偷摸偷笑。 严浩翔低下头,把呼吸调稳。 「有时候工作再晚,回家开门看到我老婆和小孩,就觉得一天的忙碌值得了。」 灯光照在他眉眼间,那是第一次,不是以偶像的姿态,而是一个丈夫、一个爸爸的身分,站在台上。 「......嗯......」 他抿唇一笑,「我现在,有家了。谢谢你们爱我,往后,也请跟着我爱着我的家人。」 兄弟们在后面互相推着笑: 「这是第一次翔哥在台上说出我老婆吧!」 「这也太甜了吧!」 「果然成家的人不一样。」 舞台灯光慢慢熄下,最后的白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落在某个方向,不是观眾席的某处,而是心里很确定的地方。 他知道,有两个人在等他回家。 番外1──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番外1──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夜里,客厅里只剩微黄的床头灯还亮着。 严邈邈睡在婴儿床里,呼吸细细地、均匀地,像一朵小小的云。 喻桑替他盖好小被子后走回沙发,才刚坐下,就被人从背后轻轻圈进怀里。 严浩翔的下巴搭在她肩上,呼吸贴着她的颈侧,静了好一会儿。 安静得像是在心里反覆斟酌着什么。 她轻声唤他:「怎么了?」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她转向自己,让两人的双膝相抵。 那个动作很慢,很慎重。 他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平稳,反而带着一点压住的紧张。 「我们......再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喻桑愣了一下,睫毛微颤:「重新办......?」 他点头,眼神认真得像在告白。 「严浩翔......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靠着她,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我们第一次结婚时根本不熟,更别说是感情,只是两个被推着往前走的大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找记忆最深处的那一块,「你知道的,那根本不算婚礼。」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你穿上婚纱那天,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顏色。连你的戒指,都是婚礼公司代为准备的。」 他终于抬眸,看向她。 「就连现在,邈邈都出生了,我都还没向你好好求婚一次。」 那眼神里有太多情绪:遗憾、坦白、以及刻意压着的温柔。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坦白、这么赤裸地提起过去。 喻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她记得那场婚礼──完美却冰冷、华丽却疏离。 穿上婚纱的她,只觉得自己像个被推向前的角色,而不是新娘。 半晌,严浩翔的指尖轻轻扣上她的指节。 「所以我就想......」 「......想补回来。」 严浩翔声音低得几乎埋进喉口,「想让你穿着你喜欢的婚纱、捧着喜欢的花走向我......」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动。 「不是因为谁安排,不是因为谁期待,而是因为——」 他的目光炽热起来,语气却柔得不像话:「因为我想娶你。」 他低下头,在她指节上落下极轻的一吻,声音低哑得像沉到心底:「因为我爱你。」 喻桑心口微微一缩,像被触到了什么柔软的地方。 喻桑从没想过,已经过了那么多风雨、甚至有了孩子,还会听见这句话。 那一瞬,她的鼻尖微酸,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嗯?」他微微前倾。 「我早就是你的太太了。」 「我知道。」他笑得有些无奈,有些低姿态,「可我想让你当一次真正的、快乐的新娘。」 「那一天......你可以完全只属于你自己。不是谁的女儿,也不是谁的媳妇。」 「我希望你走向我时,是因为你愿意,而不是因为义务。」 喻桑的眼眶终于慢慢湿了。 原来这些,是他一直放在心底的。 原来他把她当成真正想要珍惜的人,而不是那场联姻关係的延续。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笑、带着哭意,也带着这一路走来的情份:「好,我们重新办。」 瞬间,严浩翔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呼吸明显一滞。 下一秒,他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激动,而是深深的、像压抑太久后终于被放开的拥抱。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肩口,声音低得像要沉进骨里:「桑桑......谢谢你......」 喻桑失笑,抬手擦去眼尾的湿意:「傻瓜,我又不是不爱你。」 严浩翔抬起头,那一瞬的眼神让她胸口一热。 「那这次的婚礼......」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让邈邈帮我们送戒指好不好?」 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手里捧着戒枕、眼睛亮晶晶的画面,喻桑忍不住笑出声,鼻尖有点酸:「好,都听你的。」 严浩翔低头,吻住她的额。 片刻,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翻了翻口袋。 「......怎么啦?」 严浩翔着急忙慌从口袋中拿出的是严邈邈的奶嘴。 「......这个是?」 喻桑忍不住笑出声。 「我原本想偷偷准备戒指,结果邈邈哭得我根本出不了门。」 严浩翔无奈地低笑,「他阻止我准备戒指,所以我就决定先斩后奏──偷他的奶嘴。」 他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戒指之后再补,但话我今天一定要说。」 「桑桑......」 「......谢谢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 喻桑的眼眶终于红了。 不是惊喜,而是那种「被放在心里很深的位置」的悸动慢慢浮上来。 她握住他的衣襟,把额头靠在他的胸口:「......嗯,我愿意。」 番外2──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番外2──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傍晚的光落在街上,像全世界都特意放柔了力道。 花店门口掛着一个牌子── 【今日公休 · 包场使用】 玻璃门内,平日的木质层架被略略挪开,中间空出一条窄窄的走道,通往最里侧那一面被花海包围的小区域。 那里原本是用来摆大型花艺作品的角落,今晚被铺上了洁白的布幔与淡金色的细灯串,像把星光摘下来,掛到她从前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的天花板。 严浩翔站在那条走道的末端。 他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衫是乾净的白色,袖口扣得端正,领带没有打得太紧,喉结还是会因为紧张而不时滚动一下。 手心有点出汗,紧张程度不亚于出道那年第一次站上大舞台时还紧张一点。 旁边有人用手肘撞了撞他。 「浩翔,站直一点。」 丁程鑫吊儿郎当开口,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你等一下要是腿软,可就出大事了啊。」 严浩翔瞥了他一眼:「丁哥,你少说两句,别笑话我了。」 马嘉祺站在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手里拿着临时被拜託的主持稿,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严浩翔。 「深呼吸。」他淡淡地说。 「我有。」严浩翔回。 严浩翔:「......」 胸腔一张一合,像终于回到了某种稳定的节奏里。 花店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阶,四周补上了烛光和小灯串,空气里是淡淡的花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因为今天的意义而变得不一样。 玻璃门上方的风铃轻响。 宋亚轩一边帮张真源整理领结,一边笑:「今天这场,算不算我们团内史上最小型、但最重要的『活动』?」 张真源被他弄得有点无奈:「你先把你自己的头发弄好吧。」 贺峻霖搬着最后一张椅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对刘耀文说:「我跟你说,你等一下如果哭了,一定要躲到角落去,不然我一定会拍下来掛微博上。」 刘耀文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整理那条给邈邈走的小地毯,头也不抬:「谁会哭啊,我是来当摄影师的。」 他说着,比了比自己胸前掛着的小相机。 严浩翔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玩笑,心里那股紧绷的线慢慢松了一寸。 花店后场的小休息室里。 喻桑正坐在镜子前。 她今天的妆并不浓,只是比平日多了一点光泽感,眼尾被轻轻带出一点弧度,像是把她看世界的眼睛再稍微描深了一些。 淡蓝色的鱼尾婚纱从腰际一路往下收紧,又在膝后缓缓散开,像一朵被夜色浸过的花,轻轻落在木地板上。 腰前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侧边系了一圈细缎带,像水一样安静。 设计婚纱的朋友将最后一条肩带整理好,退后一步打量,「真的很适合你。」 喻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有一点不习惯。」 只是,她人生第一次穿上婚纱的那天,心里是空的。 场地很大,灯光很亮,一切都像为了「好看」而准备。 大家在谈的是联姻、资源、合作,没有谁真正问过她的想法。 那时候的她,只是顺着所有安排,走向那个并不认识的男人身旁。 那时候的「严浩翔」,对她来说,只有两个身份:嫁过去的对象、萤幕上的偶像。 不是今天这个──她可以轻声喊一声「浩翔」,就能得到一声「我在」的人。 那时候的婚礼虽然摆放着许多鲜花,却没有现在闻起来香,没有她喜欢的这些淡色系花束,也没有她亲手绑上的蝴蝶结。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 鱼尾裙摆铺在她熟悉的后场地板上,身后是一整面她亲手挑选的大玻璃窗,外头可以看到前院的小树。 喻桑回过神,指尖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裙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可以进来吗?」 是马嘉祺的声音。 马嘉祺穿着正式,却没有太多刻意,一进门,先是愣了一下。 「......很好看。」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喻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弯了弯唇:「谢谢马哥。」 马嘉祺笑了一下,「我进来确认一下你准备好了没。」 「严浩翔在外面有点紧张。」 喻桑有些意外,「平常舞台都么多人,怎么没见他紧张过?」 「舞台再大,也是工作。」 马嘉祺说,「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他的家。」 门再次轻轻被叩了三下。 「打扰一下──」 这次,是丁程鑫的声音。 「──我们的小花童在外面已经磨刀霍霍了。」 喻桑笑了一下:「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先探头进来。 邈邈穿着小号西装,衬衫是乾净的白,外头一件小马甲,领结打得有点歪,头发被严浩翔费了老大功夫抓得「像样」,结果依旧有两撮顽强地翘起来。 他踉蹌着跑进来,手上还抓着一个小小的丝带枕,上头安安稳稳地系着两枚戒指。 「妈妈好漂漂。」 他站在她面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认真。 喻桑心口被那句「漂漂」戳得一软,忍不住弯腰将他抱进怀里。 「邈邈今天也很帅。」 她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等等你要帮妈妈跟爸爸送很重要的东西,好吗?」 邈邈很用力地点头,点得整颗小脑袋都在晃:「戒戒!」 丁程鑫靠在门边,看着这画面,忍不住笑:「我说,你们这场婚礼比很多豪华宴会都让人羡慕。」 「丁哥、马哥。」喻桑站起来,鱼尾婚纱随之晃出一圈淡蓝色的波浪,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们,麻烦你们特地前来。」 「说什么麻烦。」丁程鑫挥挥手,「当年你们轰轰烈烈,我们多少都看在眼里,现在能看到你们美美满满一场,算是见证一趟旅程到了另一个阶段。」 他顿了顿,又打趣地说:「再说了,要是我们不来,刘耀文可以吵一辈子。」 前厅里,兄弟们做着最后的准备。 张真源摆弄着蓝牙喇叭,只为确保那首进场时的音乐不会卡顿。 宋亚轩在调整花墙高度,一边嘴里还哼着歌:「我觉得这个角度,等一下照片出来会超好看。」 贺峻霖蹲在地上,认真地检视着地毯的角度。 刘耀文则在门口往里往外看,手上拿着一小串纸製彩旗,嘴里叼着透明胶带:「翔哥呢?新郎跑了吗?」 「他在后面。」张真源抬眼,「站在镜子前第十二次整理领带。」 「紧张啊。」宋亚轩笑着说道。 丁程鑫走回前厅时,刚好看见严浩翔从后门绕出来。 他穿着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剪裁乾净,衬衫是带一点光泽的白,领结打得工整,头发被稍稍往后梳理,整个人多了几分成熟的稳。 只是那双眼,和多年前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少年,肩上背着梦想与压力。 现在是丈夫、是父亲,眼底有责任、有温柔、有「我要把这个家撑起来」的那种篤定。 刘耀文第一个衝上来,目光上下扫了一圈:「哎哟,新郎今天挺帅。」 「你平常是觉得他不帅?」宋亚轩立刻接话。 「不一样。」刘耀文严肃点头,「今天有种『已婚成熟男士』的气质。」 严浩翔失笑,抬手敲了他一下:「未成年先闭嘴。」 「谁未成年!你才未成年!我都二十了!」 贺峻霖把纸旗掛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紧张吗?」 严浩翔坦然:「紧张。」 张真源笑:「你可是站过那么多场舞台的人。」 「不一样。」他很诚实,「那时候只怕自己跳错拍。现在......」 他停了一下,眉眼间莫名柔了一分,「现在是怕她有任何的不舒服。」 丁程鑫「嘖」了一声:「行了,你现在的发言粉丝听到会掉一地眼泪。」 马嘉祺一直站在稍后的位置,看着他,最后过来帮他拉了拉领结,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兄长式的认真。 「好了。」他说,「今天不是任何人的舞台,是你们三个人的家。」 严浩翔深吸了一口气,指节在掌心屈了一下,像是把所有浮动的情绪都收拢。 番外3──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番外3──当爱成为馀生的形状 花店的乐声响起,是简单的钢琴与弦乐编曲。 灯光再度调暗,落地窗前掛起来的灯串像被晨光轻轻点亮。 严浩翔站在花海前。 他听见乐曲的第一个音符时,喉咙忽然一紧。 丁程鑫在他耳边小声说:「放轻松,当作舞台mv就好了。」 宋亚轩一本正经:「不一样,这次ng不能重来。」 贺峻霖笑得眼睛弯起来:「但我们可以帮你把场面暖到满。」 张真源在一旁说:「只是看起来不太像会哭的新郎。」 最后一句话来自刘耀文,他举着相机:「你们再说下去,等一下翔哥婚礼写真上新闻,我们全部都要被说抢新郎镜头。」 严浩翔:「......你们可以安静一点吗。」 话说完,音乐进到了第一个转折。 马嘉祺站到前方,简单说了几句开场。 「今天,不是什么大型场合,也没有太多见证者。」 他的语气平稳,带着微微的笑意。 「但对我们来说,这里是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因为这里,是他们选择的『家』,也是我们第一次,以『家人』身份陪着他们走向他真正想要的一段婚姻。」 他没有说得太煽情,却让在场每个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接下来,有请新娘。」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花店后场那扇门。 那扇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淡蓝色的鱼尾裙先出现在视线里,如同一小段温柔的波浪,落在木地板上一圈一圈散开。 喻桑低蹙着眉眼,发间别了一小簇满天星与白玫瑰。 双手微微握着花束,一束她自己选、自己绑的花:淡粉色的玫瑰、蓝色绣球、几枝细小的满天星,花茎包了一圈乾燥棉线。 她一步一步踏在铺好的地毯上。 身后的小尾摆拖出柔软的弧线。 那一刻,严浩翔的世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 他听不见背景音乐,听不见兄弟们的欢呼声,也听不见外头街道偶尔滑过的车声。 他的视线里,只剩她。 不是第一次见,却是第一次,用着种心情看她穿着婚纱向自己走来。 她眼里带着笑,步伐不快不慢,像终于赶上了一个久违的约定。 步伐走到一半时,她抬眼看他。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曾经的陌生、踟躕、委屈、撕裂、和解、靠近,以及现在这种,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再退的坚定。 严浩翔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把那段不算长的距离缩得更短。 喻桑将花束换到左手,右手缓缓伸出来,放进他掌心。 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她是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没有被任何人推着走,也没有被要求接受什么。 她是「自己走到这里来」,把手交给他的。 那种重量,让他指节忍不住收紧了一瞬。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沙哑。 喻桑红了红脸,明知道是礼貌性的夸奖,却还是心跳加速。 「......新郎也不错。」 她学他把话说得很轻,目光却没移开。 周围爆出一阵小笑声。 「我的天,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宋亚轩捂着心口。 丁程鑫忍俊不禁:「平常都没见你们这么直球。」 贺峻霖忍不住小声道:「这是婚礼啊,婚礼可以开特例。」 马嘉祺清了清喉咙,微笑:「好,既然新郎新娘都觉得对方『不错』,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环节。」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小身影。 那个小男孩正抓着一个小小的枕垫,枕垫上用细细的线绑着一个透明的戒指盒。 严邈邈刚学会走路不久,步伐还有点摇摇晃晃。 今天被装扮的像模像样的。 他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像还搞不清楚为什么一群大人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来,到爸爸这里。」 严浩翔蹲下身,朝他招了招手。 严邈邈看了看那条不长不短的距离,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枕垫,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心理准备。 然后,迈出一步。 第一步略微踉蹌了一下,刘耀文在后面伸手虚虚护了一把,又迅速收回,像是怕干扰了什么重要仪式。 第二步稳了一点。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短短的,却踏得很用力。 所有人的视线困在那双小小的脚上,呼吸似乎都跟着变慢。 走到中途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妈妈。 喻桑看着他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 邈邈似乎被她的表情鼓励到了,像是突然想起今天的「任务」,停了停,又继续往前。 最后一小段距离,他几乎是小跑起来的。 到严浩翔面前时,整个人往前一扑。 严浩翔眼疾手快,先接住他,再扶稳枕垫。 「慢点,小心。」 他声音极轻,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邈邈抬起头,嘴巴鼓鼓的,很不服气地说:「我有慢慢地。」 严浩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任务完成得很好。」 然后,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解开枕垫上的细线,打开戒指盒。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对戒指。 不是夸张的鑽戒,而是两枚简单的素圈,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与日期。 而是他们原本那场婚礼的那一天。 「我一直留着。」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里有片刻的柔软,「只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当成一件真正值得纪念的事。」 「现在,我知道了。」 他把邈邈轻轻交给站在旁边的张真源,后者忽然被迫升级成临时「奶爸」,一脸哭笑不得。 严浩翔接过戒指,回过身,面向喻桑。 花店里安静下来。 马嘉祺看了一眼时间,轻声提醒:「接下来,是你们的誓词。」 严浩翔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对自己下某种决心。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淡蓝色婚纱的女人。 名字落下时,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只有熟悉的人才听得出来的、被压到极底下的情绪。 「我们第一次站在婚礼现场的时候,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你是要跟我一起完成某个人生仪式的人。」 「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按照大人的安排走完流程,拍照、敬酒、签字,然后各自学着适应。」 「那时候,我对你没有资格说爱,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说喜欢。」 喻桑静静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热。 「但后来,我认识你。」 「认识你会在花店里为每一束花找到最适合的家;认识你会为别人的故事留下;认识你会为了不打扰我工作,把不舒服藏起来,却会在我真的累到撑不住的时候,默默端上一杯热水给我。」 「我也认识了,你这个人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太太』,而是喻桑。」 「是会为了喜欢的事情努力到最后一刻,是被伤害了还愿意给人第二次机会,是会在自己快被压垮的时候,还记得握紧别人手的人。」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所以,我想重新来一次。」 「这一次,不是任何人的安排。」 「是我选择你,也是你选择我。」 「我想在这里,跟你说一句当年没说出口的话──」 他视线再次抬起。 眼神很直,很认真。 花店里的每盏小灯像在这句话落下时,微微晃了一下。 没有人出声打断。 连平时最爱起鬨的几个人,都安静得出奇。 严浩翔并没有停在这里。 「我不能保证往后我不会犯错,不会有情绪,不会因为工作和生活疲倦。」 「但我可以保证,不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只要你喊我一声,我都会尽我全部的力气,往你这边走。」 「我会一直、一直站在你这边。」 「在外面的风声里,在家里的争执里,在你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在你被迫面对过去的时候。」 「我会记得,我不是某个明星,我只是你的先生,是邈邈的爸爸。」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缓解情绪。 「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可以提醒我。」 「但在那之前,我会努力记得。」 「现在,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瞬间,喻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激烈,却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像是心底某处松掉了什么,泪水自然奔出来。 严浩翔笑着点了点头,将戒指轻轻套上她的无名指。 马嘉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温柔地把空间交给她。 喻桑吸了吸鼻子,轻轻笑了一下:「早知道就不画下睫毛了。」 宋亚轩直接接话:「没关係,我们摄影师技术很好。」 刘耀文忙不迭举手:「我可以保证。」 笑声在空气里轻轻散开,让情绪暂时浮出一个小小的呼吸口。 喻桑看着自己手上那枚简单的戒指,又抬头看他。 「第一次穿婚纱的那天,我心里很空。」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站在我对面的那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我要离开原本的家,虽然那个家,好像也不是很需要我。」 她说得没有怨,只有平静。 「那时候,我以为婚姻就是一个新的房子、一个新的身份,然后把自己塞进去,慢慢地习惯。」 「我也以为,你对我来说,也只是『严浩翔』──电视上、萤幕里的那个人。」 「但后来,我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你。」 「看到你在深夜回来的时候,以为我睡着了,其实你还会站在床边看我很久。」 「看到你在家里看新闻看到关于我们的舆论时,默默握着遥控器的手指在抖。」 「看到你在我怀孕反应很重的时候,明明自己也累得眼下都是青色,还是坚持要帮我煮那碗你其实不太会煮的汤。」 说到这句,她笑了一下。 「那碗汤很咸。」 严浩翔咳了一声,耳根微红:「你可以不用提这个。」 喻桑摇头:「我要。」 她再次抬眼,眼里有光。 「我要记得,你不是只会出现在萤幕上的严浩翔。」 「你会出现在厨房里,出现在花店里,出现在医院走廊,出现在凌晨我们的沙发上。」 「你会在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说『没有,我觉得你很好』。」 「你会在我被伤害的时候,站在我面前,说『她是我的妻子』。」 「你会在我害怕的时候,握着我的手。」 她说着说着,嗓音微颤。 「所以,今天我也想重新选择一次。」 「不是选择『成为谁的太太』,而是选择在所有的生活里,都再一次、一次、一次地选择你。」 「我不能保证未来我不会害怕、不会后退、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而被拉住。」 「但我会努力往前一步。」 「只要你在那里,我就一步一步地往那里走。」 她伸出手,接过另一枚戒指,认真地看了一眼。 「严浩翔,你愿意陪伴我接下来的日子吗?」 她轻笑,抬手点了点脸颊上的泪痕,才替他戴上戒指。 「桑桑,我爱你。」 他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见。 她轻声回,声音却坚定无比。 马嘉祺眨了眨眼,像是在压抑自己也被触动的情绪,「那么,我想问一下,新郎,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严浩翔看着喻桑。 她的眼睛里还留着泪,却笑得很轻。 下一秒,他伸手搂上她的腰,微微前倾。 不是激烈的吻,而是一个很乾净、很确信的亲吻。 灯光落在他们额头相碰的地方,像替这个动作打了一层柔和的光。 宋亚轩长长地拉了一声。 丁程鑫小声鼓掌:「这个还需要我们cue吗?」 贺峻霖笑到弯腰:「完拉,这一幕绝对不能流出去,粉丝会哭的。」 刘耀文举着相机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但我忍不住连拍了好几张,没办法,太有画面感了。」 张真源在旁边看着,嘴角也一直是弧度。 只有马嘉祺咳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可以了,你们儿子在看。」 两人这才微微分开一点。 邈邈果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一脸「我好像看懂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懂」的表情。 「叔叔,爸爸在干嘛?」 他拉了拉张真源的袖子,小声问。 张真源认真地想了一秒,蹲下来回答他:「在答应你妈妈,一辈子都会照顾她。」 「那我也要照顾妈妈!所以我也要跟妈妈亲亲!」 邈邈若有所思,脚一噔就想跳下座椅。 最后还是被刘耀文给抱回椅子上:「小子,今天你妈妈只属于你爸爸,你啊,等等吧!」 笑声、花香、灯光、音乐,全都搅在一起,像一个终于真正活过来的「家」。 这个家不大,不豪华,也有过太多风雨。 但此刻,他们站在中间,彼此看着,手里有戒指,怀里有孩子,身边有兄弟。 那种被生活反覆打磨后仍然留下来的东西,终于有了最清晰的形状。 是婚礼,也是爱。 更是从此以后,他们真正选择彼此的一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