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贵女》 第1节 本书由(一蓑烟雨任平生)为您整理制作 ================= 书名:相府贵女 作者:浅浅的心 ================= ☆、第一章 白痴郡主 四月芳菲,桃花盛开,摇曳多姿,香溢漫天,如诗如画!在这样一个艳阳高照,景色宜人的日子里。 大瀚七十六年,大瀚王朝第二任帝王,成宣帝迎来了他四十八个寿辰。 京城热闹之中增添一抹喧哗!马车如流水,百官携带家眷往宫内赶去。 宫内 帝王寿辰,这让本肃穆的皇宫,变得热闹,喜庆起来。 早早到达的官员相互寒暄着,女眷们也聚在一起满面笑容的客套着。 “你们看,芊墨郡主来了!”少女眼睛发亮指着不远处,犹如看到什么惊喜一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里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好似恶趣!而这一句话,也让本热闹的气氛陡然出现片刻的凝滞,一致转头,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身艳丽的玫红色,张扬,绚丽! 珠华,金簪,堆砌在高耸的发髻上,闪烁,耀眼。 这身装扮…。就像是那低贱的爆发商户。 再配上她那肥硕的不堪的身体,肥胀的连无官都看不清的面孔。那模样看看起来蠢闷,愚笨至极。 所有人看着抑制不住嘴巴抽了一下。不少高门小姐,已经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顾忌蔺芊墨的身份,在加上这样的场合,不敢太过露骨而已。 很多人嫌恶蔺芊墨这样的装扮,可那些高门的小姐们却也很喜欢她这样。因为,有她在,总是能够让她们显得更加出彩,纤细,柔美。 所以,看到蔺芊墨到了,不少千金闺秀,高门小姐就迎了过去,屈膝,请安,声音透着欢喜,“臣女见过郡主。” 蔺芊墨抬高下巴,端着郡主的架势,淡淡道,“都起来吧!” “谢郡主!”一众人起身,笑眯眯的围在蔺芊墨身边,亲切道,“郡主,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公主还有蔺家几位小姐呢?” “她们在后面,我跟哥哥先过来了!” 小姐们听了,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这是迫不及待的过来,想见某人吧! “郡主,臣女听说,三殿下马上就要过了呢!” 这话出,所有人清晰的看到蔺芊墨那被肉挤成线的眼睛,瞬时睁大了,眼中的爱慕,喜悦,期待,激动清楚可见。 蔺芊墨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高兴道,“三殿下还没过来吗?” “没有呢!郡主来的刚刚好,这里可是通往大殿的必经之道,一会儿三殿下准要从这边过来。” 蔺芊墨听了脸上笑容更大,手不自觉的开始整理衣服,首饰。 看着蔺芊墨这样,身边的人都笑了,带着满满的嘲弄,不屑。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她这肥猪一般的样子,也敢肖想三殿下,真是可笑至极! 在场喜欢三殿下赫连珏的小姐也不在少数,不过,她们却一点不介意拿蔺芊墨爱慕赫连珏的事开玩笑,逗乐子。因为她们知道赫连珏是绝对不会看上蔺芊墨的。所以,乐的一笑。 “郡主,臣女还听说,三殿下今天也是穿红色的衣服呢?” “这么说来,还真是巧呀!郡主今天穿的也是红色的。” 闻言,蔺芊墨脸上染上一抹红霞,垂首,抚着自己红色的长裙,“真巧,嘿嘿…。” 那含羞带怯的样子,看的一边的人差点反胃。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子,贤妃,三殿下…。” 太监尖细的声音猛然响起,所有人不敢迟疑,疾步往大殿走去。 蔺芊墨愣了一下,三殿下已经在大殿了么?心里有些失落,不过,随即想到在大殿上一直能看到他,马上又开心了起来。 进入大殿,一番拜见。 帝王致词,后宫嫔妃,朝堂百官,大贺大拜,一片喜庆,一团祥和。 蔺芊墨坐在下面,周围的热闹都跟她无关,她能看到的只有高台上那个慵懒,俊美,邪肆的男子。 蔺家这边的人看着蔺芊墨那样子,只觉得丢脸。 其他人是一点不意外,只觉得可笑。 “皇上,三殿下也给你准备了贺礼呢?臣妾听说,为这寿礼,他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坐在皇后下首的贤妃,千娇百媚,笑盈盈道。 “哦!是吗?皇儿如此用心,朕可要好好的看看。” 赫连珏听了,扫了他母妃贤妃一眼,才缓缓起身,“儿臣…。” 赫连珏的话没说完,这边,蔺芊墨猛然起身,“皇…。皇上,臣女也准备了贺礼。”说着,不等上位帝王回应,就疾步往上边走去。 左相蔺昦看此脸色一黑,快速伸手,却还是晚了一步,手只擦过蔺芊墨衣角,眼睁睁的看着她往高台上走去。 大殿上的人也为蔺芊墨大胆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过,也就一瞬就淡定了,蔺芊墨这是想跟三殿下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呀! 看来,这傻郡主爱慕三殿下已经入魔,痴狂了! 大殿上,皇上看着蔺芊墨眉头皱了一下。 皇后却是抿嘴一笑,“郡主准备了什么贺礼呀!这么迫不及待的来献给皇上。”皇后说着,眼睛却是扫了一眼赫连珏。 贤妃眼眸沉了一下。 “那个…。我…。我准备了…。”蔺芊墨看着身侧的赫连珏,手心开始冒汗,说话开始结巴! “芊墨…。” “啊…。” 一句话未说完,尖叫声陡然而起来。 所有人一怔,也就在怔忪间,长箭,利剑,飞驰而过,带着绝对的力道和戾气,向着高位上的皇上,皇后,太子,贤妃,三殿下几人飞过。 “有刺客,有刺客…。” “护驾,护驾…。” 御前侍卫,贴身宫婢太监做出反应,大呼护驾的瞬间,箭已先一步飞出。 箭到眼前,身退已迟,赤手空拳之下,你怕死,我怕丧,自保本能,冷血性情使然。三皇子和皇上同时拉过眼前人——蔺阡陌。 蔺芊墨怔怔,看着胳膊上的两只手,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赫连珏。面对眼前景象,眼中不是惧,而是惊和喜。第一感觉,他是要护着她吗? 想着,挣脱着皇上的手,往赫连珏身边靠拢。 成宣帝眼眸一沉,眼中溢出煞气。 赫连珏手收紧,眼眸微缩。 各自心思千转百回。 箭飞逝身边…。 呜…… 胸口猛然的剧痛,止住了蔺芊墨迈向赫连珏的脚步,脸上那欢喜的笑意也凝滞在嘴边。人,看着赫连珏已入了骨的俊美面孔,倒下,陷入黑暗。 大殿乱作一团。赫连玦看着倒下的人,神色莫测难懂! *** 一场寿宴最终以,皇上受伤,蔺芊墨重伤,皇后等人受惊而结束。 蔺芊墨因受伤颇重被留在宫里。 蔺芊墨重伤,让所有人心里唏嘘。当然不是为她心疼,而是为她感到可悲。 因为,他们清楚,当时皇上和赫连珏,当时同时抓住蔺芊墨,当然不是因为救她,而是都想用她来挡箭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这条命就是救回来了,大概也活不成。因为,她活着太膈应人了。 她的存在,会令人无法忘记…。 危机之时,皇上不顾他人性命,决绝用她人挡箭的一幕。 还有,危险之时,赫连珏当仁不让,罔顾他人性命且不顾父危一事。 她活着,让本就称不上仁善的皇上,如何下台? 她活着,也时刻提醒着三皇子是多么,不孝,不仁,不善。 这,不说皇上,就是贤妃和三皇子也容不下她。 *** 琉璃宫(贤妃寝宫) 贤妃沈蓉半倚在贵妃榻上,没有以往的威慑,闲适。此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心绪不佳。已经第三次了,皇上还是拒绝见她,看来珏儿在寿宴上的举动真的让他恼火了。 “娘娘,老奴让人炖点参汤,你用点吧!”桂嬷嬷轻声,体贴道。 沈蓉摆手,睁开眼睛,“蔺芊墨醒了没?” “回娘娘,还没有!” “太医院那边怎么说?” “太医说;该用的药都给用了,他们只尽力救治,至于活不活那就不是他们的事儿了!” 沈蓉听了,忍不住嗤笑,“一群老狐狸!” “娘娘,老奴觉得太医说的挺对的。这世上没有包治的病,也没有包救的命!现在,该用的药都用了,郡主她最后还是没保住命,只能说她命数如此与他人无干!所以…。” 桂嬷嬷微微一顿,别有深意道,“娘娘只要点头,老奴现在就去找人侍候郡主,让郡主立刻结束这痛苦的煎熬。或许,这也是皇上乐见其成的…。”最后一句几不可闻,可沈蓉还是清楚的听到了。 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你想得到,其他人也都想得到。现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本宫的一举一动,就等着看本宫如何收场,去毁了那本不该活着的人。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宜轻举妄动。至于皇上…。” 沈蓉眼中划过一抹幽冷,嘲弄!他或许是乐见其成。只是,帝心难测,宠你时,你是他手中珠。嫌你时,你即可就会成为替罪羊。 第2节 “那,娘娘的意思是…。” “娘娘,娘娘…。” 桂嬷嬷的话未说完,一个宫女疾步走了进来。 桂嬷嬷皱眉,训斥,“娘娘正在小憩,你…。” “娘娘赎罪,奴婢太急着禀报,一时莽撞了,请娘娘赎罪,娘娘赎罪!”宫女用力磕头,急声道。 “你…” 沈蓉摆手,“什么事儿这么急!” “回娘娘,芊墨郡主她…。” “她怎么了?”沈蓉皱眉。 “她醒了!” 闻言,桂嬷嬷眼中满是失望。 沈蓉眼底闪过戾气,瞬间无踪,而后慢慢起身,嘴角扬起,呢喃,“这可真是太好了!走,琦去玉宫!” ☆、第二章 回府 琦玉宫 “芊墨郡主,你感觉怎么样?”两个御医站在床前,看着床上的少女,问。 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那完全古化的床帘出神,面皮不自然的抖动着。 “郡主…。” 蔺芊墨转头看着面前两个老头,静默,良久,皱眉,开口,声音透着无力,“疼…。” “呃…郡主伤到了心肺,现在肯定会有些疼的,过几天应该就会好了!”老御医淡定回应。 苏浅听了脸上布满恍惚色,心里却狂躁的厉害。妈的,姐我是蛋疼! 姐我在现代第一次做好事儿,结果穿了! 来古代宿主替人挨了一箭,做了挡箭牌,结果还让人膈应她。 真是够坑爹!惨痛的厉害告诉咱,雷锋精神要不得,无耻的活着才是正道。 “郡主,除了心口疼,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浑身不舒服…” “呃…。”这个应该也是正常的。 “你是谁?” “回郡主,下官姓胡!” “哦!那,我是谁?” “呃…郡主是…。”顿住,两御医对视一眼,又即可看向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白痴郡主。不知道自己是谁?真的痴了…。 “贤妃娘娘到!” 太监一声,屋里瞬时跪倒一片。“见过贤妃娘娘。” “都平身吧!”贤妃柔声开口。 “谢娘娘!” “胡太医,本宫听说芊墨醒了?可是真的?” “回娘娘,郡主刚醒!” “太好了。”沈蓉说着,疾步走到床前,坐下,看着已睁开眼睛的芊墨,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菩萨保佑,终于醒了。” 芊墨静静看着沈蓉,脑中回忆关于她的记忆,沈蓉,大瀚王朝第一贤妃,赫连珏——那个渣的母妃!果然花容月貌。 凭着记忆,赫连珏的样貌就很肖似这位贤贵妃,渣不流外表,流于心呀!这位母亲应该亦是。 芊墨眨眼,此刻笑的这么友善,是对自己救她儿子感到感激吗?不,她更多的应该是膈应吧!因为,往后自己的存在,就是他儿子曾经无耻渣的证据呀! “芊墨你醒来,本宫就放心了!” 看着沈蓉脸上的笑意,芊墨满眼好奇,满脸疑惑,“你是谁呀?” 芊墨话出,沈蓉脸上笑意顿住,皱眉,“芊墨,不认得本宫了?” 认得你,记得你儿子做的渣事,你不怕膈应死,我还怕你恩将仇报呢!还有那皇帝老儿…。苏浅吐出一口浊气,芊墨已经搭了命,以后她就是芊墨,这后续的杀身之祸就要她来面对了。想让她再死一次,三个字,不可能! 收敛心思,芊墨摇头,“不认识!” 沈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转头,“胡太医…。” “回娘娘,郡主好像忘了所有人事,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闻言,沈蓉眼底闪过精光,“忘记了所有人,事?” “就现在看来是这样,不知道是因为刚醒,神智还有些混乱的原因。” “是吗?”沈蓉听了,转眸看向芊墨。 芊墨咧嘴一笑,纯真,蠢白的,完全一干净的失忆少女。 沈蓉看着,眼睛微眯。 皇后宫 “娘娘,您说蔺芊墨这是真的失忆了,还是…。那人的一计呢?”皇后身边的林嬷嬷,跪坐着给皇后轻轻捶着腿,轻声问道。 皇后听了,淡淡道:“真的假的,重要吗?反正,最后都是个死!” 林嬷嬷听了,看殿内无其他人,低语小声道,“娘娘,老奴觉得如果可能,这芊墨郡主还是活着的好!只有她活着,才能让皇上不断的记起,三皇子夺他挡箭牌,置他性命于不顾的事呀!那样…。” “她不可能活的了。因为,她会让皇上想起的不止是三皇子,还有…。”皇后说着,顿住没往下说。 不过,林嬷嬷却也明白过来。是呀!蔺芊墨还会令皇上想起,他自己在朝堂百官面前,置他人性命于不顾的凶恶。 林嬷嬷叹了口气,“看来,这蔺芊墨是难逃一死呀!”多好的一把刀呀,可惜却用不了。 “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起了,免得惹得皇上不快。” “是,娘娘!” 琦玉宫 皇后清楚蔺芊墨的境地。同样的,蔺芊墨自己更清楚,她四面楚歌的处境。 所以,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不过,在真切的看清自己的身形,样貌后…。确实该闭嘴了呀! 水桶腰,大象腿,胳膊堪比纤弱美人大腿。至于脸——芊墨对着镜子揉揉,五官挤的用手都掰不开呀!唯一确定的是,五官俱全,万幸不差什么,也没多什么。至于长什么形状,难以分辨! 最要命的是这身形,不提美观,逃命时是绝对的负累! 唉!看来,嘴巴的功能她最好全部都不用了。话别说了,饭别吃了。至于亲吻功能。嗤——不想说什么贬低自己,只能说,咱年纪尚小,分享口水的事,咱没到年龄! 谁敢说咱自我安慰,那就是嫉妒咱嫩!十四岁呀!太水灵了,除了身材。 一边的伺候的宫婢绿意,看着蔺芊墨那个镜子盯着看了一早上,脸色变幻莫测的,忍不住开口,“郡主,镜子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我就是先熟悉一下自己的长相。” “呃…。”宫女腹诽,失忆后好像更傻了! “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呀!”蔺芊墨抚着脸颊,笑,“真是又白,又富态!” 蔺芊墨话出,绿意面部扭曲了。刚走进殿内的喜公公,胡太医等人,抽了。肥的已经人神共愤,竟然敢说自己是富态! 喜公公暗腹。以前,蔺芊墨对自己的容貌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卑。没想到伤了以后,她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都开始不要脸了,夸自己的话都说得出来了。如此来看,或许真的是失忆了!如此,不知道她那花痴的毛病有没有加重? 想到蔺芊墨看到三皇子时,那火热垂涎恨不得扑过去的眼神。喜公公抚着自己那细白,自我感觉跟三皇子不相上下的脸蛋,抑制不住的庆幸着,幸好他是一个太监呀! 轻咳一声! 蔺芊墨,绿意同时转头。看清来人。绿意赶紧俯身,“喜公公,胡太医!” 蔺芊墨神色微动。喜公公——皇上身边的近身太监。他的到来意味着那位的一个态度。不知道是赐她速死,还是缓刑? 如果皇帝老儿真的因为心里太过膈应,反正拿她挡箭,这等凶残的事都做了,索性做的更彻底点,速速的赐死她。那,就凭她现在的状况,想脱身无意于以卵击石,毫无活命的胜算呀! “郡主!” “你是谁?” “郡主叫我喜公公就好!” “喜公公!” 喜公公颔首,浅笑,微躬身,算是一应。看着蔺芊墨臃肿的身体,肥蠢的面孔,再次庆幸他是一个太监。 注意到喜公公那嫌恶又庆幸的眼神,蔺芊墨挑眉,“喜公公来见我有什么事儿吗?” “呃…。”喜公公收回心神,浮尘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左相知道郡主已经醒来了,未免府中人挂念,特向皇上请奏要把郡主带回府中照顾。皇上已经应下了。老奴过来特别帮公主打点一下。” 蔺芊墨听了,无声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速死了!左相?如果记忆没出错,应该就是她便宜祖父吧! “那就有劳公公了!” “不敢!” 喜公公指挥人收拾着,蔺芊墨坐在床上低头抠着手指,看不清神色,更无法探究她此时在想什么。 收拾途中,贤妃娘娘来了一次,对着蔺芊墨说了一些关切的话。至于救他儿名,她受箭伤,这样的字眼连提都没提。 蔺芊墨呵呵应着,笑着接受着贤妃的关切,而不是感谢的关怀。 贤妃离开后,蔺芊墨坐在软娇上,由喜公公带着往宫外走去。至于那位来接她的祖父,只听到他跟喜公公寒暄的声音,并未见到人。 良久,轿子停下。 “郡主,到了!” 蔺芊墨闻言,掀开轿帘,抬眸,左相府!三个大字,庄严肃立在上。看来确实是死缓,没有把她直接到阴暗的地方干掉。 “墨儿!” 第3节 “蔺公子,来迎接郡主呀!” 喜公公话出,蔺逸谨面上僵了一下,看着蔺芊墨眼里染上一抹歉疚,还有沉重。 蔺芊墨扫了喜公公一眼,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她厉劫归来,迎接她的人,多的一个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吗? “墨儿,家里的人对你都很挂心。” “哦!”蔺芊墨点头,看着蔺逸谨,她这身体的一母同胞的大哥。 看着他俊逸的面孔,清秀的身姿,低头,再看一眼自己!闭眼,如果人都是泥塑的。那,蔺逸谨一定是用心捏出来的。而她,是用力摔出来的,跟甩饼似的,把她全面摊开了。 ☆、第三章 蔺逸谨 蔺芊墨伤后归家。而府中的气氛也因为她的回来,显得更加压抑,沉闷! 那紧绷的氛围,让人想忽略都难。连府里的伺候她的下人,看到她都像是什么可怕的病毒一样,看到她都退避三舍,除非她唤。就是应差事儿,也只是一个‘是’其余,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蔺芊墨半靠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回来已经大半天了,无人来探望,无人多言。就这态来看,蔺家对于怎么应对,也处于一个棘手的状态。 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令很多人都感到膈应呀! “二少爷!” “嗯!”蔺逸谨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举步,抬手,还未碰触到门。一胳膊挡在身前。 蔺逸谨转眸,看着守门的护卫,凝眉,“作何?” “二少爷,手令。” “什么手令?” “相爷有令没有他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入面见郡主。” 蔺逸谨听了脸色沉了下来,沉声道,“令牌我没有。但,我一定要进去!” 房内,蔺芊墨听到这句话,不由勾唇。这话,流氓的动听,无赖的可爱。在该不讲理就不讲理这点上,蔺逸谨真是亲大哥呀!跟她太像了! “你可以选择跟我动手,也可以去禀报祖父。至于后果,我一力承担!” 护卫眉头皱了起来。 蔺逸谨不再多言,挥开护卫的胳膊,推门走了进去。 护卫看了一眼,转身,疾步往主院走去。 主院,书房中左相蔺昦听了护卫的禀报,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好似一种无奈的默许。 *** 蔺逸谨在蔺芊墨的身边坐下,看着她仍然苍白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还有怎么都化不去的沉重,担忧,“墨儿,伤口还疼吗?” “不动不疼!”蔺芊墨看着蔺逸谨的眼睛,心口不自觉的溢出一抹柔和,温暖,夹杂着酸涩,压抑。 蔺芊墨垂眸,这种感觉不是她的,只是看到蔺逸谨自动涌出的,是真正的蔺芊墨残留下来的吗?是不舍得吗? “墨儿,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看着蔺芊墨抚着心口,蔺逸谨紧声道。 “没有!只是看到哥哥心里高兴而已!”抬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蔺芊墨嘴角扬起一丝柔和的笑意。在记忆中,他这位哥哥是真心对蔺芊墨好。 在她无论开心,委屈,难过,愤怒,自卑的时候他都在她身边。让她开心有人分享,委屈有人心疼,难过有人安慰,就连自卑也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点点滴滴让人不由动容。只是…。这种疼爱中总是带着一丝若有所悟的歉疚。 而且,这种守护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最起码,在八岁以前的记忆中,蔺逸谨对她这个妹妹也就是一般兄妹的相差无几,友好有余亲近不足。 而那种极致的维护,好像是在蔺芊墨八岁以后,蔺逸谨十一岁开始。这里面有什么不欲人知的理由在其中吗?蔺芊墨此时不想探究。因为,现在她需要蔺逸谨的守护,也能感受到,他的维护除了莫名的歉疚之外,并无其他阴暗的东西。 “哥哥也很高兴墨儿好好的。” “呵呵…。”看着蔺逸谨眼中的心痛,蔺芊墨淡淡一笑,压下心中酸涩的感觉,开口,“哥,祖父,父亲,二叔他们在家吗?” “祖父在家,父亲和二叔现在还没回来。”说完,补充,“墨儿,父亲他有公务在身,等他回来一定会来看你的。祖父他这会儿…。” 蔺芊墨摆手,打断蔺逸谨善意的谎言,低声道,“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墨儿你说?” “等父亲和二叔回来,祖父应该会把他们叫到书房商议些事情。比如,关于我何去何从的事情…。” 蔺芊墨话出,蔺逸谨神色微变,“墨儿…。” “呵呵…。”蔺芊墨看着,淡淡一笑,“事出后,他们或许已经商议过不止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未醒,人也在宫中。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感觉,根据现在的情况,他们一定会再商讨一次!最后,一次…。” 别有含义的几句话,蔺逸谨听在耳中,眼眸微缩。特别是,最后一次!这几个字听在耳中莫名令人心头发紧,发凉! 而,蔺芊墨脸上那模糊的浅笑,平静的眼眸,让人感到十分陌生。 也直到此刻,蔺逸谨才猛然发现,他这个连受到一点委屈都会大吵大闹的妹妹。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被祖父软禁在此,竟然…。她太过平静了。 不但如此,还有刚才的那番话,他那心智浅短的妹妹绝对想不到,妄论说出。 蔺逸谨盯着蔺芊墨,脸色变幻不定。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就算是没了记忆,可性情也绝对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可墨儿…。 看着蔺逸谨惊疑不定的神色,还有眼中深沉的探究。蔺芊墨不闪不避,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在想借助蔺逸谨的力量时,她就想到了会被怀疑这一环。毕竟,一个和她朝夕相处十多年,又对她关心备至的人,面对她这种陡然的改变,怎么能不感到疑惑,怀疑! “哥,你知道让一个人成长,有几种方法吗?” 蔺逸谨没说话。 蔺芊墨轻笑道,“被教着长大,被打着长大。还有,被逼着长大!而我,好像是第三种。”说完,嘴角笑意褪去,“因为,我想活下去!” 听言,蔺逸谨心里一震,脸色骤然灰白。他刚才在怀疑什么呢?怀疑眼前人不是她的妹妹吗?呵呵…。就眼前这种情况,在这随时都有可能丢命的情况下,扮成墨儿能有什么好处呢! “墨儿,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蔺芊墨眨眼,不明所以。心里却无声的松了口气。 她选择让蔺逸谨帮忙,是别无选择。同时也是一赌。赌;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那一点怀疑,跟你的性命相比较,不足一提。 “墨儿,你刚才想让哥哥帮什么忙?接着说。” “呃…。”蔺芊墨从袖袋子里面拿出几张宣纸,递过去,“这是我今天上午闲来无事写出来的,你拿去看一下。看完后,不要急着去见祖父,要等到父亲和二叔回来后再去。” 蔺逸谨接过,点头,“我知道了!” “另外,对祖父讲的时候就说是你自己的想法,暂时不要提及我。这几张你看完后记得烧掉。” “墨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嗯!” “那我先过去了。” “好!” 看着蔺逸谨的背影,蔺芊墨“哥…” 蔺逸谨转头,“墨儿,还有什么…。” “哥,谢谢你!” “傻瓜,我是你哥!”说完,对着蔺芊墨温和一笑,转身离开。 蔺芊墨叹,可惜你疼爱的那个妹妹已经不在了呀! 算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成败就看今天晚上了,如果不能说服便宜祖父。那,她想安好的活下来,可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第四章 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瓜子小脸,柳叶弯眉,樱桃小口,明眸皓齿,面容虽还略显稚嫩,芳华却已乍现。 一身嫩绿,一身娇俏,身材纤细,却已玲珑初现。 看着眼前娇俏的女儿,既蔺逸谨之后第二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蔺芊柔!蔺芊墨一母同胞的妹妹。也是从小就特别讨厌她的人。 蔺芊柔,真是人如其名,纤细,柔嫩! 至于蔺芊墨,却是既不纤细,又不通文墨。呵呵…。这么解释的话,她这名字也挺形象的。 蔺芊墨自黑娱乐。然,一边的蔺纤柔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直接变得黑沉,声音冷厉,“你笑什么?” “笑,因为开心呀!” “开心?”蔺纤柔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是呀!你是该开心。开心自己没死,可我们却要因你而遭殃。蔺芊墨,你如愿了,这次终于拖累到我们了,你终于报复到了我们。这下你满意了吧!” 蔺芊墨听了扬眉,风轻云淡道,“以往妹妹总是说,跟我这个蠢蛋不是一家人,我不是你的姐姐。现在,我很高兴妹妹终于懂得了,我是你姐姐这个身份。是你再气,再怨,也抹不去的存在。同时,也应该明白了,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是抹不去的血缘,什么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了,这一憋屈的事实了吧!” 蔺芊墨话出,蔺纤柔脸色发白,是恐惧,是慌乱,是怒,是恨。 低吼,诅咒,“蔺芊墨,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死?”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所以,妹妹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如愿。” “蔺芊墨,你真无耻!”咬牙切齿。 “无耻算上是我最大优点!也因此,我才没在妹妹的诅咒下,羞愧的死去!你该感激我,不然,你可就成了弑杀手足的凶残之徒了。” “蔺芊墨…。” “妹妹如果泄愤够了,就赶紧离开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跟我接近比较好,免得给你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烦,到时候可又是我的错了!” “呵…。”蔺纤柔冷笑,眼泪却抑制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沉冷,带着浓浓的恶咒,“更多麻烦?那也要你还有那个机会!还有,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我们被你牵连那是事实!” “妹妹所言极是。”蔺芊墨神色平淡,不争不辩。因为没必要。她或许会拖累到蔺家,这是事实。 只是,她在这其中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只不过没人会在意而已!她的血痛,她的委屈,她的性命,比起蔺家盛衰,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了! “蔺芊墨,你就是个祸害。你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祸害我们的,是不是?”蔺纤柔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戾声道。 蔺芊墨缓缓躺在软榻上,神色越发浅淡,“或许吧!” 蔺芊墨的承认,没人蔺纤柔感到一丝痛快,反而怒气更炽。大有新仇记恨一拥而上的意思。 “母亲因为你,身为公主,身为正室嫡妻,却被一个贵妾死死的压在头上。让一个妾室先生下长子,长女。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蔺芊墨听了,觉得这太冤枉她了,“这个,让那妾室先生下孩子的事,这可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我呢?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而且,她母亲公主这身份,好像也并不纯正! 第4节 “你还敢还嘴!” “我说的是事实呀!难不成,还真的是我做的…。”蔺芊墨悚。 “你…。就算那些与你无关。可,让母亲为难,抬不起头来,却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好吧!” “还有我,因为你有你这么一个姐姐。在府中,明里暗里的被那些个庶子,庶女明朝暗讽!在外,处处受人排挤,嘲笑。” “还有哥哥,因为总是护着你,总是被父亲训斥,落得被父亲不喜。使得明明他才是蔺家嫡子,结果却被那个庶长子处处压在头上,呜呜…。这些,都是你害的,你这个祸害精害的…。” 蔺芊墨静默,不语!看来,她在蔺纤柔的眼中,就是一个罪大恶极,罪无可恕的人,已经完全被定罪了。死都不足以解恨呀! 蔺纤柔怎么想,她不在意。现在的关键在蔺昦的身上,他的决定她生存的几率。不知道,那边的商讨是否已经开始了?蔺逸谨是否会按照她写的去做? 关乎性命,让人无法不紧张,担忧呀! *** 如蔺芊墨所预料的一样。她父亲蔺恒,二叔蔺安回府后,哪里都没去就直接去了书房去见蔺昦去了。 另一方,蔺逸谨得到小厮的禀报。压下看过蔺芊墨所写内容,心头惊起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神色,整理一下衣服,片刻不停留,疾步往书房而去。 书房 “父亲,儿子听闻你把芊墨接回府了,可是真的?”脚刚迈入书房,蔺安就迫不及待,皱眉问道。 蔺昦点头。 得到确定,蔺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父亲,你怎么能把她接回呢?”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赞同,还有避之唯恐不及的焦灼,烦躁。 蔺恒的脸色也很难看。然,却不是因蔺安对蔺芊墨表现出的厌恶。而是因为,蔺芊墨是他的女儿,怎么都跟他脱不开的身份,还有这他怎么都躲不开的麻烦局面。 蔺昦抬首,六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已布满时光留下的痕迹,眼中却也沉淀出,岁月积攒下来的睿智,精锐。 看着蔺恒,蔺安,蔺昦开口,声音深沉,厚重,“别忘了她姓‘蔺’。不把她接回来,难道你们觉得把她放在宫中,放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对蔺家会更好吗?” 蔺恒听了垂眸,默!在皇上的眼皮之下,看着她,恐怕情况会更糟。 蔺安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心里也因此更为恼火,恨恨道,“伤在了胸口竟然还救过来了!如果她没活过来,或许,我们蔺家的处境也不会这么为难。” 闻言,蔺恒转眸,看了蔺安一眼。 蔺安不闪不避,脸上连一丝的波动都没有,平静且极致的冷漠,“大哥,我说的是事实。对于蔺家来说,蔺芊墨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蔺昦,蔺恒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芊墨死了,那么,等待蔺家绝对不会是二叔所以为的那样风光无痕。或许,那时才是真正的灭亡…。” 忽然的声音,还有那一句话,让书房内三人脸色微变,蔺恒眉头紧紧皱起,门口有人守,为何…。 三人心里的疑惑,在门打开后,得到了答案,同时心里不由一震! ☆、第五章 如此无耻! 一手牌位,一手长剑。 牌位稳托在胸口,长剑置于护卫喉! 从小秉性温和,性情温润的蔺家二公子蔺逸谨。此时,就那么握着两样让人心惊,心颤的东西。站在门口风轻云淡的看着他们。 蔺昦凝眉,眼眸暗沉,静默不语。 蔺恒皱眉,面带冷色,“蔺逸谨,你在做什么?” 蔺安眼眸瞪大,惊疑不定,“蔺逸谨,你是不是疯了?” 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蔺逸谨没开口,丢掉长剑,踢开护卫,举着牌位,抬脚走入书房。几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不但干净利索且透着无法无视的强势,举手投足间颇有一股,为谁喊冤的架势,及盗匪入侵的味道。 “蔺逸谨,你是不是中邪了?”蔺安紧紧盯着,忍不住又问。 “二叔,侄儿没疯也没中邪!” “听着说话过挺正常的,怎么做的事儿就这么不正常呢?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拿不定主意就问你祖父,你父亲。没事儿你抱着祖宗牌位做什么?还有,这祖宗的牌位是你一个小辈儿能动的?” 蔺逸谨无视蔺安嘲讽的话语,难看的脸色。走到书案前,把三块牌位放下一字排开,退后,既对着跪下,“曾孙儿今儿斗胆请三位老祖宗来此,扰了老祖宗清净了。曾孙在此,先送给老祖宗叩头谢罪。”说完,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把牌位抱在了胸前。 蔺安看着冷哼,看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蔺逸谨转头看向蔺昦,“祖父,孙儿有话要说。” “说什么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你马上给我出去自行到祠堂反省去。”蔺恒沉怒,训斥,“强行闯书房,妄动牌位,蔺逸谨你这个嫡子做的可真够格!” 蔺逸谨眼里溢出一抹苦涩,苦笑,被父亲训斥着长大,他也该习惯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悲凉,看着蔺恒,平静道,“儿子会去反省。不过,有些话儿子今天一定要说。” 蔺逸谨的违背,让蔺恒怒,手瞬时就抬了起来。同一时间,蔺逸谨托着牌位的手往上举了举。 蔺恒的手掌,对上了那漆黑冰冷的牌位,眼眸瞪大,顿住!脸色青白交错。 蔺安看此,嘴巴歪了一下!娘的,原来蔺逸谨抱着牌位过来,不是来吓唬他们的,也不是来压他们的,而是给自己做挡箭牌,做护身符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不要脸了? 蔺昦看了一眼,开口“你想说什么?” “祖父,对于芊墨,孙儿不赞同二叔的话。” “呵呵…。看出来了!”蔺安眼中满是讥讽,“大哥,你真是教了个好儿子呀!我第一次知道,祖宗的牌位除了供奉,原来还可以做护身符呀!” “二弟…。” “蔺安…” “好,好…。我不说了!”蔺安摆手,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就让我听听我侄儿有什么高见吧!” “无规矩不成方圆!蔺家的家规你应该知道。”蔺昦看着蔺逸谨开口,声音平缓却冷硬。 “孙儿知道。事后,孙儿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蔺昦听了眼睛微眯,盯着蔺逸谨神色莫测,“如此,甚好!你说吧!” “是!”蔺逸谨抬眸,正色道,“祖父,你刚说无规矩不成方圆。那么,你应该比孙儿更懂得,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一个家族,一人功大,或可荣耀一族;然,若一人过大,却能祸连九族!” “祖父,就这件事上。芊墨她无功,却也无过!但,她却注定被不容,只因…。” “既然你也知道不能容下她,那还来这么多无用的话做什么?”蔺安嗤笑,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来呢! 蔺逸谨对蔺安的话充耳不闻,继续道,“祖父,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芊墨最后的结果是生是死!重点在于那一口气,那一个台阶。这口气不发出,这个台阶下不来,芊墨就是死了,蔺家也必定被迁怒,被不容…。” “蔺逸谨,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混说,妄言。事因蔺芊墨起,只要她消失,就能够已她终了。我蔺家百年的荣盛,绝对不会动摇分毫。”蔺安沉怒道。 蔺逸谨听着,俊逸,温润的面孔溢出一抹从未见过的冷色,声音发沉,“蔺家百年!二叔也说蔺家荣盛已有百年。那么,二叔难道不知道百年的繁盛,带给蔺家的除了荣耀,还有其他吗?比如,那看似平静之下的云起暗涌,那处处潜藏的危机,冷箭?” “暗涌?冷箭?说的跟真的似的,你看到了?”蔺安恼火。 “我是没真切的看到。但是,居安思危!富贵与险并存!这是我蔺家老祖宗,在挣下蔺家这份富贵荣华后,留给我蔺家子孙的第一条家训。所以,我却可以想象得到,就那朝堂之上,想踩下蔺家,看蔺家没落,并取而代之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蔺逸谨话出,蔺安想反驳,却发现竟然一时无言。 蔺恒看着蔺逸谨,本沉怒的眼眸染上一抹惊色。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个儿子温和到已趋于无能,怎么…。现在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很是有些意外。 蔺昦眼眸染上厚重,还有探究。 注意到他们神色的变化,蔺逸谨面色无波,声音染上沉厉,看着蔺昦越发冷硬的神色,铿锵有力道,“所以,这次的事,就是芊墨用命去抵,也抹不平,过不去!因为太多的的人不愿意,他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或许可以打倒蔺家的绝佳机会。” “不需要用什么手段,只要他们运用流言蛮语的力量,几句芊墨因何受伤,芊墨因何丧命,蔺家如何不满…。这些只要有一句传到宫内。那,蔺家…。别说安,就是保都难!” 蔺逸谨话落。屋内,无人开口。 安静,震惊,惊骇! 震惊于蔺逸谨一番话,还有他身上那种无法忽视的气势。 惊骇于那一句,别说安,就是保都难,或许会成为事实! 沉寂,压抑,紧绷。 蔺昦紧紧的看着蔺逸谨,看着他冷然,凛冽的眼眸。良久,开口,“那么,依你之见该怎么应对呢?” “孙儿认为,与其等着被动的还击,为何不主动的出手呢!” 闻言,蔺昦眼眸微闪,“主动出手?” “所谓了,流言能伤人,却也能助人!” 蔺昦眼中精光闪过,“你的意思是?” “芊墨爱慕三皇子众所周知。既,芊墨仗着皇上的疼爱,恳请皇上在大寿之日,允她在贺寿之时,演一场舍身救情郎的戏码,试图感动三皇子,皇上恐有危险并不赞同。奈何,芊墨意已决,一意孤行策划了一切。不想,却反被刺伤。不但如此,还致使知道内情的皇上,在救她的时候不慎手臂受伤,三皇子也因此受到了惊吓。” “这,才是真正的事实…。” 蔺逸谨话落,蔺安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这么奸猾的人,他以前怎么就觉得他温润愚笨了呢?真是瞎了眼… 蔺恒神色怔怔。这,真的是他儿子吗?怎么这么陌生呢? 蔺昦冷硬的嘴角溢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些,真的是他孙子想出来的吗?他,很怀疑…。 ☆、第六章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从书房里出来,蔺逸谨后背是凉的,手心是湿的。可压在心口的沉重却散去不少。 “少…少爷,这…。这个赶紧放回去吧!” “什么?”蔺逸谨听了,看着近身小厮柱子发白的脸色,一时候没反应过来。 “老祖宗的牌…。牌位呀!”柱子看着蔺逸谨手里暗黑的物件,本发白的脸色,又冒出一层冷汗。 “呃…。差点忘记了!”蔺逸谨答的那个无辜呀! 柱子听了差点栽倒,满脸哭色,声音都染上了颤音,“少爷,这您怎么能忘呢?”说着压低声音,紧张,担忧道,“小的一会人帮你准备两年厚实的衣服吧!” “准备厚衣服做什么?” “少爷呀!你想想今天的事儿呀!老爷他一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万一…。厚实的衣服好歹挡着点,你也能少疼一点。”柱子哭丧着脸道,“小的一会儿也换件厚的!” 这一顿罚,少爷跑不掉,他作为小厮更躲不开。呜呜呜…。“希望小的只是一段日子不能侍奉少爷,而不是一辈子。”说完,眼里泪沁出泪花来。 蔺逸谨闻言,嘴巴抽了一下,本想说不会!只是看着柱子眼里的泪花,还有那如丧考妣的表情,不知怎地就…。 第5节 长叹一口气,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沉重道,“去准备吧!把少爷我最厚实的衣服找出来…。” 听言,柱子嘴巴张大了,眼睁圆了,最厚实的?那…。他穿盔甲能保住命么?泪花变泪滴流出来了…。 看着柱子的傻样,蔺逸谨摇头,淡淡一笑,转身往祠堂走去!托着牌位,想到墨儿当时说的话,蔺逸谨笑容变得有些纠结! “哥,你晚上去的时候记得把抱着祖宗的牌位一起去。” “为…。为什么?”蔺逸谨满脸的惊讶,心里头第一冒出的就是这个。商讨不好,就抱着祖宗的牌位在他们面前上吊么? “防身呀!” “防…。防身?”蔺逸谨怔怔看着蔺芊墨,不明所以!就觉得,一直蠢蠢的妹妹,那时候怎么看都满身的邪气了呢? “对,防身!要是他们不让你参与。或者,那个敢对你抬个手,抬个脚的,你就把老祖宗的牌位那么一举,一撂,让老祖宗先顶上。” 蔺逸谨:…… “这也算是提前预防。不然,你话还没说,口还没开,就先被爷呀,爹呀,叔呀的给揍一顿,踢出来了。那可就太堵得慌了。哥,出身未捷身先死的事儿,咱可不能干。所以,让老祖宗护着一些很有必要,想来,老祖宗休息了这么久也很愿意再为子孙做点事儿的,是吧!呵呵…。” 蔺逸谨:…… 蔺逸谨现在觉得,他当时的样子一定跟柱子刚才的样子一样,傻呆了! 蔺逸谨想着不由轻笑出声。只是,想到芊墨这份缜密,脸上的笑容染上一丝朦胧,复杂。 书房 “大哥,你这儿子还真是深藏不露的。平日看着温吞寡言的,可今天,这一开口,一出手,真可谓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我看大哥刚才也挺意外,惊讶的样子!看来,大哥对自己的儿子了解的也不够透彻呀!” 蔺安这话说的颇有一股夹枪带棒的嘲弄味道。 蔺恒看了他一眼,不做回应,转头看向蔺昦,“父亲,对于逸谨刚才的话,你怎么看?” 蔺昦还未说话。 蔺安先一步开口,“父亲,儿子倒是觉得可行。不过,蔺芊墨却还是不能留。因为,就算这口气出了,这个台阶下来了。可芊墨却依然是个碍眼的存在。” 蔺昦听了,看向蔺恒,“芊墨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说?” “父亲,就算芊墨再不堪。那也是我的女儿,我不想看她丧命。所以,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她送离京城吧!” 蔺恒说的沉重,蔺安眼里满是讥笑,“大哥,还真是有心呀!” 送离京城!出京也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再回来了。这跟送死又有什么差别呢?就算蔺芊墨能吃得了那个苦,受得了那个罪。可,也要有人给她那个机会才行。不说皇上,就是三皇子也绝对饶不了她。 蔺芊墨想保住性命,天方夜谭! “或许,二弟有什么更好的提议?”蔺安的冷嘲热讽,连番挑衅,让蔺恒压抑的怒火涌了上来。 “我哪里会有…。” “都给我闭嘴!现在这种时候你们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打嘴仗?蔺家的安危,在你们心里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看着两个儿子针锋相对,蔺昦皱眉,厉声打断。 蔺昦出声。蔺恒压下心里的怒火,蔺安按下脸上的冷笑。同时告罪,“父亲息怒!” “出去!” “父亲…。” “去祠堂待着去,明早之前不许出来。” 这话出,两人同时闭嘴了,一句不敢再多说,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静了下来。蔺昦眉头紧凝,就因为仕途上那一件事,让两个儿子有了过节,致使蔺安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对蔺恒不满。唉…。蔺昦叹气,无奈,更无力。 蔺昦走神的瞬间,一个人影忽然闪现,在他跟前站定,“相爷!” “呃…。你回来了。”蔺昦回神,收敛神色,看着眼前的全黑装扮的赵虎,开口,“说吧!” “是!”赵虎恭敬,回禀道,“郡主出事儿后,二少爷未曾出过府。在这期间,二少爷去看过大夫人两次,两次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属下已暗中问过大夫人院中的婆子,那婆子说,二少爷去那里就说了些宽慰,安抚的话,并未有其他。” 蔺昦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纤柔小姐主动跑去找过一次二少爷,也是为了郡主的事情。不过,没说两句,就跟二少爷吵了起来,说;都怨二少爷太护着郡主,才会使得她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等等,抱怨的话!并无异常。” “二少爷也去见过大爷,不过,大爷没有见他。最后就是在郡主回来后,少爷去见了郡主一次…。” “说了什么?” “好像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关心之言。不过…。”张虎说着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二少爷从郡主那里回来后,就把自己一个人给关在了房间里面。连贴身伺候的小厮都被关在了外面。就连大夫人身边的嬷嬷去请,也被他回绝了。直到大爷和二爷回来,少爷才出房门。然后,直接去祠堂托着牌位就来书房这里了。” 蔺昦听完,眼睛微眯,神色难辨。 静默,良久,开口,“郡主回府后,都做了些什么?” “郡主一直待在房间里面没出来过。” “对那些伺候的下人,她可有问过什么,说过什么?” “除了要了些吃食以外,郡主没说过其他,也没问过什么!”张虎说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相爷…。” “你也感觉到了?” “是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会不会是因为郡主失忆的原因,所以才会有些反常?” “呵呵…。如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最先做的是什么?” “探听自己过往,了解身边人事…。”张虎说着顿住了,“相爷,郡主她…。” “只要她还是她,那一切都好说。如果不是…。也不难处理。”蔺昦别有深意,“张虎,你去帮我准备一点东西。一会儿,老夫去看望一下墨儿…。” *** 蔺芊墨看着蔺昦,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嘴角溢出一抹清晰的笑意,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第七章 蔺昦的试探,蔺芊墨的坦诚 蔺芊墨参汤,看着蔺昦微笑,“祖父,这是炖给我吃的吗?” 蔺昦点头,“嗯!让你补补身体。”这话说的平淡且平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关心她这孙女呢! 蔺芊墨笑容加深,“谢谢祖父。”笑的开心,却又透着一丝别有意味的狡黠,暗晦! 蔺昦眉头轻皱,她眼里刚才闪过的那是什么?取笑吗? 蔺芊墨拿起,喝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怎么?不合胃口吗?” “不,味道很好。不过,这东西对孙女不需要太多,只要几口就能见到效果了。”蔺芊墨笑意盈盈道。 蔺昦听着却是眉心一跳,不再多言。只是,看蔺芊墨的眼神又沉,又暗。 蔺芊墨却好似看不到蔺昦慑人的视线一样,托着下巴,静待某些东西的出现。 张虎站在一边,看一眼蔺昦,扫一眼蔺芊墨。慢慢低下头来,不知为何,看着蔺芊墨对着相爷憨笑的样子,他莫名觉得,相爷在试探,而她在看戏。 不消片刻,蔺芊墨感到异样,拉起袖子看到胳膊上出现的点点红斑,扬眉,笑开。 蔺芊墨对参汤过敏,这是蔺家都知道的。既蔺昦拿参汤过来,不过是对她的一个试探,就如蔺逸谨一样,看出了她的异样。只是,蔺逸谨选择了相信,而蔺昦需要确定。 蔺昦看着蔺芊墨胳膊上的红点,眼中溢出一抹复杂。如果这已经不是他孙女。或者,还是以往那个蠢蠢傻傻的孙女。那么,他做任何决定,心里都会少一丝犹豫。可现在…。 “祖父,药…。”蔺芊墨把肥肥的爪子,伸到蔺昦面前晃了晃。 看着蔺芊墨那理所应当的样子,听着她讨债鬼一样没心没肺的语气。蔺昦皱眉,在蔺家没有那个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看来,他这孙女改变最大的就是她的胆子。 蔺昦面色阴沉不定,蔺芊墨满脸无辜,眨眼,晃晃肥爪,“祖父,我知道你带了。”说的那一个肯定,那一个确定。 蔺昦脸色不由又黑了一分,这试探,莫名成了笑话。 “张虎…。” “是!”张虎应,极快把一个小盒子递到了蔺芊墨面前。 蔺芊墨打开,抹上,瞬时一股清凉感袭来,让人舒服不少,“祖父,这药真不错。”说着,看了蔺昦一眼,“以前孙女过敏的时候,祖父怎么就没把这药给孙女送点呢?”说完,垂眸,不看蔺昦脸色。只是动作麻利的把盒子揣入袖袋里。 蔺昦被蔺芊墨刚才那明显责怪的语气给噎了一下。然后,又被她那犹如市井妇人一样贪物,怕被抢的动作,给抽了一下,脸色瞬时完全黑了下来。 张虎怔怔,这真的是郡主吗?就算是试探过了,怎么还那么让人不确定呢? “祖父呀!这药再给我点吧!我多备点,万一嘴馋了,我也可以边喝参汤,边擦药…。” 张虎:…… 蔺昦:…… 森森的盯着蔺芊墨,静默,深呼吸,片刻,才开口,“我听胡太医说,你失忆了?” “哦!胡太医说的很对。” “是吗?这么说你是真的失忆了?” “怎么可能!当然是假的!” 蔺昦:…… 跟她说话,怎么这么折寿呢! 张虎嘴角抽搐,就算是假的,你要不要承认的这么理直气壮,轻而易举! 看蔺昦满脸消化不良,蔺芊墨呵呵一笑,“失忆症,只要管住自己的嘴。望闻问切,哪一种也号不出!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记住那不该记住的呢?不但对我没好处,也有碍祖父行事。您老说,是不是?” 蔺昦听了,一时无言。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前这个大胆,通透,又狡诈的女孩,真的是他的孙女吗? 蔺芊墨面色淡然,目光平静,静静看着蔺昦。 她在蔺昦面前不能装失忆,因为,只有她记得一切,关于蔺芊墨的一切,才能更加有力的证明,她就是蔺芊墨。 她不能在蔺昦面前装蠢。因为,她需要让蔺昦看到她的价值,她需要他的犹豫,需要他的铺开前面的路,还有他那一点点的保驾。 两人对视良久,蔺昦终于开口,“选择不记得一切对你就有好处了吗?” “我失忆了,某些人心里的膈应应该少一分,放心的人也会多几个。虽不足以保命,却也能暂缓几分。” “看来这次的事,让你变了不少。” “祖父,在鬼门关走上一遭的人,总是要开窍几分的。不然,阎王爷岂不是要为我忙上两次。” 第6节 蔺昦冷哼一声,开了几分?她是全开了吧! “假装失忆这件事儿还有谁知道?” “会喘气的就我们三个。” 这话,大不敬,粗鲁,难听。 蔺昦忍不住瞪眼,冷声道,“你没告诉你哥哥?” “没有!”蔺芊墨摇头,垂眸,不过,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蔺昦听了,心里莫名别扭。难道她的信任,是建立在不在乎他的安危上的么?她这孙女可真有心…。这想法让人膈应,蔺昦屏退。 “今日逸谨给我说了些你可知道?” “知道,那是我让哥哥说的。”说完,补充道,“当然了,牌位也是我让哥哥拿的。” 蔺昦:…… 不知为何,跟这么痛快的人谈话,让蔺昦有些无言以对。 “既然主意是你的,为何不自己来说?” “祖父这话就有些明知故问了吧!孙女突然开窍,连祖父都要试探一二,何况是父亲和二叔了。让他们接受太难。” “难道你哥哥就没怀疑你?” “我哥哥是跟我最亲密的人了,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不怀疑。只是,我哥哥仁善,最终还选择相信他妹妹。”蔺芊墨说的骄傲。 蔺昦听得恼火,难道试探她的人就是混蛋?“什么仁善,我看他是笨蛋,这么大的事情也敢随意相信?” “我哥哥确实是笨蛋!不然,在人人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在很多人巴不得我立刻消失,去死的时候。也只有他还傻傻的想尽力的维护我。” “你怪我们不维护你?” “不,我不怪祖父。”蔺芊墨说完,看着蔺昦不以为然,也不相信的样子,淡笑,“我确实不怪祖父。因为,祖父背负着蔺家。蔺家和我,你选择蔺家理所当然。并且,祖父也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女,损失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我,我也跟你做同样的选择。”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我也不怪二叔,因为没理由怪到他头上呀!呵呵…。要是没出这事儿。说不定,二叔比我父亲更想我长命百岁。”蔺芊墨说着,对着蔺昦眨眨眼,小声道,“因为,有我在,大房这边出丑的事儿才会更多,二房那边才有笑话可看,有状可告。要不然,就凭二叔对我父亲各种不满的样子,二婶她会对我那么好…。” 蔺芊墨说完,蔺昦恨恨的看着她,沉默!不是想沉默,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虎看着蔺昦无言以对的样子,低头,极力压下笑的冲动。告状,挑拨,拐弯抹角的见过很多。可这样简单粗暴直白的却是第一个。偏偏她还做出一副告密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 “看透了这些,再看看我哥哥,那就更加难得了!至真至孝,在这个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世道。像他这样只为一抹亲情,不为回报而舍身相护的人,实在难得。想我父亲经常说他的庶长子蔺逸慎比我哥哥聪明,现在看看也确实如此,蔺逸慎知道避祸就福,而我哥哥却傻傻的只知道救妹…。” “够了…。” “好吧!祖父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反正该说的也差不多了。 “你让你哥哥去说,只是单纯的因为你自己开口无法令你父亲,二叔相信吗?” “那是其一,另外,我也是想让祖父看看,我哥哥他不比任何人差,他有魄力,有想法,敢作敢为,不但如此,他还比很多人都有‘心’。” “只是给我看,不是给你父亲看?” “呵呵…。已经长歪了的心,想掰正,很难!” 这话称得上大逆不道。然,却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祖父,能力可以培养,可人心这东西,却是怎么能培养不来的。” “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自然护着你。” “蔺纤柔还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呢!” 蔺昦:……噎人! “祖父,我是他亲妹妹,你也是他亲祖父,他能护着我,也能护着你。只是,现在希望你做哥哥的依仗,可以给他吃苦,但不要让他委屈。” 蔺昦听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蔺芊墨看着蔺昦复杂的神色,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变幻莫测的光芒。她要让蔺昦看到蔺逸谨的有心,也要让他看到自己同蔺逸谨同样有心。她是知恩图报之人…。这是一种态度。只是心里也确实希望蔺逸谨能好,毕竟,好哥哥可就一个。 良久,蔺昦开口,把正题给拉回来,“你哥哥的提议,我会考虑。只是…。” 蔺芊墨接过蔺昦的话,轻声道,“只是,这提议并不一定绝对能够全身而退。不说其他,祖父一个教导无方的罪名您必须担起。祖父也担心,在请罪之时,万一皇上就势而下,就此定了您的罪,削了您的权?” 蔺芊墨话落,蔺昦眼眸微缩,今天蔺芊墨给他的惊讶真的已经够多了,他也清楚的知道他的孙女已经不同了。然,在听到这种极致透彻,近乎违逆的话时,心惊,胆颤,抑制不住。 ☆、第八章 生气 蔺昦看着蔺芊墨,沉吟良久,开口,“难道你就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蔺芊墨听了眨眼,低语,“祖父,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总比干一件不该干的事儿,罪名要轻多了吧?” “牙尖嘴利!” “呵呵…。孙女身体不利索,如果嘴巴再不利索些,那不太磕碜了么。有这么个孙女,祖父该多丢脸呀!” “过去你让我丢脸的次数还少?” “祖父,不是有个词叫‘既往不咎’吗?您老呀!可太爱较真了,这可不好!”说着,抬头,挺胸,拍着自己自豪道,“您看我,过去我受委屈,你都没怎么护过我,可我还不是照样对你崇敬有加,敬爱不已…。” “你给我闭嘴吧!”蔺昦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孙女开窍了,却是来气自己的!没有什么比这更恼人的了,一点欣慰的感觉都生不出! “孙女说的是事实嘛!” “闭嘴!” “好!” 蔺芊墨听话,干脆的闭嘴了,可蔺昦心里却一点没觉得舒服。 “相爷,属下去门口守着。”说完,不等蔺昦点头,就转身,疾步,闪身走了出去。 “祖父,你看到没,张虎的肩膀在抖。他一定在偷笑,这是快忍不住了就急忙躲出去了。”蔺芊墨看着张虎的背影,认真分析,认真告状,“他一定是在笑我刚才的话,笑你对我这孙女不够维护…。” 听到蔺芊墨前面的话,张虎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而听到后面几句的时候,那是差点吐血,如果不是自制力强,当时都要真要回来替自己辩解两句。 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用力捶了捶胸口。郡主呀!相爷可是让你闭嘴了,你也应了呀!你怎么就忘了呢? 以前的郡主傻傻的,可也知道告状背着人。可现在你怎么可以明着来呢?这是要气死人呀! “你看,张虎连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这是默认了孙女的话呀!看来,过去祖父对孙女是真的不够包容。”蔺芊墨摇头,叹气,看着蔺昦满眼委屈。 蔺昦看着蔺芊墨的那个眼神,脸色是黑青黑青的,气的是连话都说不出了。这孙女没开窍的时候是傻,现在开了窍是混。他蔺昦养了几个孩子,看了那么多孩子,就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 说话那是,嘴巴上带刀,句句带刺,挖苦了他,讽刺了他,结果,还落得她是委屈的那个,而他这个祖父是做错的那个!真是堵心,太堵心…。 门里,蔺昦心里堵的厉害。门外,张虎那是也是要咬碎了牙齿,捏碎了玉佩,他冤呀! “祖父,你脸色怎么难看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问的那个无辜。 气的那个肺疼,“我没被你气死都是命大…。” “祖父,宰相肚里能挣船。孙女刚才那些话最多算是小舟…。” “蔺、芊、墨,你个混账…。” 听到蔺昦的吼声,张虎心里忽然舒服不少。蔺芊墨也不再扯皮,老实了,“好吧!咱们说正事儿。” 蔺芊墨这话出,蔺昦脸色瞬时黑的能滴出水来。是呀!他是来说正事儿的。在这里跟她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蔺昦气恼,关键是他还扯输了…。 蔺芊墨无视蔺昦的黑脸,收敛脸上嬉笑的神色,正色道,“祖父,孙女认为只要右相还姓沈。只要沈贤妃,三皇子仍旧还受宠爱。只要宫里的姑姑依然没有皇子。那,左相的位置就非你莫属,无人可以替代!” “皇后,太傅之女,三代朝臣,树大根深。所以,才有了突然而起的沈家,才有了受宠的沈贤妃。只是现在,沈家风头太盛,三皇子又逐年长大,威势太过。所以,就有了祖父的左相之位…。” “同有女为妃,同位列相位,势均力敌,却又过节颇深。” “牵制,抗衡,没有比蔺家更合适的。” “更重要的是,贤妃有子,而姑姑无。”蔺芊墨声音逐渐低下,几近不可闻,“帝衰,子盛,威胁感渐生。蔺家会因此更得圣心,不是因为相信,而是因为需要,最起码在姑姑有皇子前…。” 蔺芊墨话落,蔺昦心里惊涛骇浪。看着蔺芊墨,眼中是隐不住的惊骇,颤动。 他在朝为官十三多载,有些事事他怎么会看不透。只是,这些敏感,精锐的言辞,从蔺芊墨一个才十多岁的女孩,还一直蠢笨的孙女口中说出,他无法不惊骇。震惊之余,只剩下遗憾,芊墨他要是男儿该多好…。 芊墨看得透的这些,连他的父亲都看不透。要不然,也不会总是遗憾他妹妹生下的为何不是皇子!可他怎么就没想过,树大易招风,盛极终必衰的道理呢? 蔺昦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芊墨,开口,声音染上一抹沉重,“你既然看透了这些,那么,想必也应该清楚。就算祖父按照你的提议做了,最多也就保蔺家脱身,可你…。” “我明白!京城已无我容身之地。所以,事后祖父就以静养为名把我送走吧!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看孙女的造化了。”蔺芊墨说完,想到什么,赶紧又补充一句,“不过,您老要多给我点银票。这玩意儿,不论是阴间,阳间,都用得着,少不了的!您老可不能抠,不说多,你给孙女塞十万八万两的也就够了!” 蔺昦心里本升起的那一丝歉疚,沉重。在听到蔺芊墨后面的这几句话后,瞬时变得七杂八乱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嘴里发苦呀! 什么是语出惊人,他活这么大岁数,今天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你没看清的,人家已经看透了。你还在担心的时候,人家已经在琢磨后路,还惦记着你该给多少黄白之物…。 遇到这么一个祸害,你想表现关心,那都显得多余呀!此时,蔺昦不由又不免庆幸,幸亏这不是一个孙子呀!不然,他肯定早死…。 “祖父…。” “你给我闭上嘴。老老实实在这里给我待着,剩下的我会看着办。”蔺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甩手起身。 蔺芊墨听了点头,不忘提醒,“祖父呀!给我挑一条易逃的路线,还有,别忘了准备我的路费…。” 砰…。 蔺芊墨看着被摔的直颤抖的门,眨眼,这老头生气了…。 蔺府的下人,见蔺昦从蔺芊墨房间出来时,那黑漆漆的面孔,要吃人的眼神。忍不住心里发颤,郡主又做了什么呀?惹得相爷生这么大的气? 知道内情的张虎,跟在后面。捏了捏手里碎掉的玉佩,叹气!见识过郡主气人的本事后。忽然就觉得,二少爷拿牌位做护身符的事,还真是不算什么了。 哦!忘了,那也是郡主教的! 难道,二少爷对郡主多年的维护,最后得到的回报就是要由郡主把他教坏?如果最后二少爷也变成郡主这样,那…… 折寿哟! ☆、第九章 赫连珏 第7节 三皇子府 花园之内,百花绽放,青蔓妖娆,华美静谧! 月光之下,一人满身银光,抬首静观星月,慵懒闲适! 迷蒙的月光照亮,那翩若惊鸿的面容,一身的魅惑邪肆。 面若白玉,眉若飞剑,鼻若悬胆! 一头黑发随风飞扬,一身红衣肆意张扬。 酒壶手中握,青丝杯边绕,别样悱恻。 浓墨重彩,惊心,惊艳,堪可入画! 暗处的凛一,看着眼前的景象,脚步微微一顿,停滞片刻,才提脚,轻步上前。跟眼前人,距三步之处,停下,垂首,开口,“殿下!” 然,月下之人,不知道是被这华美的月色晃了眼?还是被那壶中的美酒迷了心?对于护卫的唤声,充耳不闻。望月品酒,姿态如旧。 凛一亦是垂首,静默,不再开口。 静默,良久…。 “说吧!”声音清清淡淡,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只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你要是因此敢大意轻疏,那就离死不远了…。 凛一在赫连珏的身边待了十年有余,自然深谙这位主子的性情。既,赫连珏开口,凛一毫不敢迟疑,亦丝毫不隐瞒,如实禀报道,“郡主爱慕殿下成痴,贪妄得到殿下垂怜。既,在皇上大寿之上,罔顾皇上疼惜。胆大妄为,不惜用计谋算殿下。怎奈,天不遂人愿,郡主计谋未逞,却反被刺。伤己不说,还累及知道她谋算,却没能阻拦得了的皇上,在救她的时候受伤。也让殿下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致使殿下在皇上大寿后,就一直待在府中静养…。” 凛一说完,抬眸,看了一眼赫连珏,又慢慢垂下头来,道,“这就是今天京城之中,忽然流传开来的全部…。” “哈哈哈…。” 凛一话未说完,清朗的笑声响至耳边。 赫连珏笑的不能自抑,一张俊美的面容都染上一层醉人的绯色,更添一抹风情,阴魅! 凛一却听得心头发紧,笑声里无笑意,有的只有阴戾。 好一会儿,笑声停下。赫连珏转头,一双和贤妃相同的凤眸,带着一丝趣味,满满的邪嗜,看向凛一,“原来,父皇是爱民如子的仁慈帝王?” 凛一听了,垂眸,沉默!因为这种带着讽刺,自嘲,大不敬的违逆之言,而他也不能回答。 赫连珏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道,“这么说来,本殿下也一夕之间,变成备受那痴傻郡主残害的芊芊弱者了?” 凛一隐晦道,“京城众人,对郡主表示万分唾弃。” 赫连珏听了又是一通大笑,“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没想到一贯冷硬,自诩刚正的蔺昦,竟然也能使出这样不要脸的贱术!还真是令本殿大开眼界,刮目相看呀!” 笑过,赫连珏轻抚着酒盅,嘴角笑意残留,眼底闪烁不明暗光,“流言出来后,蔺昦都做了什么?” “左相表示万分惊骇。当即就去了天牢,对着天牢里已奄奄一息的行刺者进行了询问。直到确定了流言为实后,带着万分震撼,痛心疾首的表情。即刻去了宫里向皇上谢罪,当时左相太过心痛,惭愧,请罪的时候几度哽咽,连不配为官的话都说了出来。”凛一几乎用说书的语气,平板的陈述着已扭曲的事实。 赫连珏听了,扬眉,“然后呢?父皇可准奏了?” “皇上言;左相心情他可以理解,但是,大瀚不能没有左相。然后安抚了一番。才派人把感动的无以加复,又摇摇欲坠,几乎晕厥过去的左相大人送回了。” 赫连珏听了,嘴角又扬了起来,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问,“那傻子呢?” “左相没提,皇上也没问。不过,左相府那边已经传出,郡主伤了身体,左相欲把她送往一处清净的地方静养。” 闻言,赫连珏嗤笑一声,随手丢掉手里的酒杯,随意在身后软榻上躺下,不再开口。 凛一静默站在一旁。 君是明君,臣是忠臣,殿下亦无辜,只有那痴傻的郡主不负所望,终是自食恶果。这,就是一场刺杀后的最终结果。 虽然,事实真相是什么?君清,臣明!不过,没有人会反驳,亦绝不会有人去澄清。 因为,事实真相是什么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下悠悠之口所言,都将会是对皇上的赞美。还有,对那傻子郡主的唾弃。 而,所有的一切,也将会以蔺芊墨永远的消失,而结束,隐没,不会再被提起。 只是…。凛一看了一眼赫连珏,殿下好像忘了说,如何处置那个傻子郡主了?是已经不予理会,连处置都不屑了?还是,已经猜到她最后的下场了…。 皇宫 贤妃听完那和凛一一般无二的回禀后,清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好一会儿,才想到什么,开口,柔声问,“对于蔺芊墨,三皇子可有说什么?” 桂嬷嬷摇头,“殿下什么都没说。” 贤妃听了眉头皱了一下,只是瞬间就松开来,轻笑道,“殿下既然没心情。那,你去告诉凛一一声,剩下的事让他去安排吧!” 桂嬷嬷听了,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意外更无,早就预料到的。“是,娘娘。” “哦!对了,找一个漂亮点儿的地方再动手。这也算是本宫对她的一点恩赐,也算是全了她对皇儿的一片痴心、妄想!” “是,娘娘!” “下去吧!” 桂嬷嬷离开,沈蓉缓缓躺在贵妃榻上,看着手指上精美,华贵的指套,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还是漂亮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讨人开心。那丑陋恶心又碍眼东西,就该永远的消失。现在,她这心里终于算是舒服一点了。 如此来看,碍眼的东西也并不是全无价值。最起码消失的时候,还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左相府 事情尘埃落定,一直压在蔺府上头的那片乌云总算是消散了。蔺家人心里的这块大石头也总是算落地了。压抑,沉闷的氛围终于消散了。心不再忐忑不安,变得尤其松快起来。 蔺家无事儿了,蔺芊墨要被送走了。这,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嘛!没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劫难过去,没了担忧。压在心里的东西,也总算是不再有所顾忌的可以发泄了。 气恨,痛快,幸灾乐祸,齐齐涌上蔺家大小姐——蔺纤涟的心头。 “如兰。” “大小姐!” “听说我的郡主妹妹失忆了,我都还没过去看过。你过来给我好好装扮一下,本小姐要去探望我们这位即将离府的芊墨郡主…” 如兰听了,抬眸,正好看到蔺纤涟眼中闪过的阴恻,暗沉。心头一跳,赶紧垂首,应,“奴婢马上准备。” ☆、第十章 打起来了 “郡主,大小姐和三小姐来你了。” 门口婆子禀报,却未等蔺芊墨应。就直接恭敬着把人请了进来。 “大小姐,三小姐请坐。请稍等,老奴去拿些茶叶来,给二位小姐沏茶!”说完,看都未看蔺芊墨一眼,转身,疾步走了出去。看那匆忙的背影,是生怕怠慢了两位’庶‘小姐呀! 蔺芊墨挑了挑眉梢,什么都没说。她一确定被弃的人,说了也没人听,如此又何必浪费口舌。 “这婆子真是没规矩,对二姐姐这个主子连请示都没有,就擅自做主行事,这是不是太不把二姐姐放在眼里了?” 蔺芊墨听着这冷嘲热讽,明显挑事儿的话。抬眸,看向眼前嘴角带笑,却满眼傲娇,不屑的女孩——蔺纤雨。蔺家三小姐,蔺家大小姐蔺纤涟一母同胞的妹妹。 不到十四岁,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外貌!可惜,这副好皮囊,被一张嘴给毁了! 蔺纤涟见蔺芊墨盯着蔺纤雨,并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又瞬时松开,柔柔一笑,开口,“二妹妹你别恼,等一会儿她回来,大姐姐帮你训她。” 这话,不但挑了火,还做了一个好姐姐该做的,更表现出了自己的能力。还真是…。让人心情很不愉快。 蔺芊墨看着蔺纤涟秀美的面孔,盈盈的浅笑,满满的关切。不由忆起,府中人,外面人对蔺家四位小姐的评价。 大小姐蔺纤涟——柔美文淑,善解人意! 二小姐蔺芊墨——蠢笨痴傻,飞扬跋扈! 三小姐蔺纤雨——活泼娇俏,灵秀可爱! 四小姐蔺纤柔——娇美可人,秀敏聪颖! 蔺芊墨想着,眉头轻扬。看来,她无论在府,还是在外,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老鼠屎一样的存在吧! 但她怎么觉得,在这外光内脏的后宅,蔺芊墨却是那么真实鲜活的存在呢? 至于眼前这两位,她看到了蔺纤涟的温柔,感觉到的却是绿茶婊的矫揉造作。 她看到蔺纤雨的娇俏,也感觉到了她的骄纵。 “二妹妹,你…。” “你哪位?” “呃…。”蔺纤涟一怔,随即一笑,脸上满是懊恼,眼里却带着隐晦的探究,“看我,光惦记着二妹妹身上的伤。都忘记了,二妹妹已经失忆的事了。”说着,在蔺芊墨身边坐下,很是体贴道,“我是你大姐姐,她是你三妹妹。” 蔺芊墨恍然,“原来是大姐姐和三妹妹呀!怪不得,我觉得那么亲切。”说完,眼睛在她们两人身上打了一个转,呵呵一笑,“你们跟我长的挺像嘛!” 蔺芊墨话出,蔺纤涟脸上的笑意僵住,看着蔺芊墨肥胖的面孔,分不清的五官。急速垂首,嘴角抽搐! 蔺纤雨是完全呆住,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立时斥道,“蔺芊墨你少不要脸了,谁跟你这丑八怪长的像了!” 蔺芊墨听了皱眉,瞪眼,声音提高,“你说我不要脸?丑八怪?” “你本…。”蔺纤雨反驳的话,在看到蔺纤涟看过来后,骤然想到什么,马上改口,“你少在这里污蔑人,谁说你不要脸,丑八怪了?”声音不见了怒气,倒是透着那么一股惊讶,委屈! 听蔺纤雨这么说,蔺纤涟转移视线,看向蔺芊墨,笑的温柔,恬静,“二妹妹,你一定是听错了!” “是呀!二姐姐,妹妹我可没说过你丑!连你蠢,你肥,你贱,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种大家经常形容你的词,我也没说过。当然,更没说过,你受伤是活该,没死是遗憾这样的心声。”蔺纤雨快意,又嫌恶的看着蔺芊墨道,笑眯眯道,“所以呀!二姐姐你可不能冤枉我。” “好了!二妹妹已经失忆了,过去那些事就不要提了。” “就是二姐姐失忆了我才要提,这是让二姐姐认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免得等到离开蔺家了,被人笑话的时候,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儿…。” 蔺芊墨垂眸,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神色淡漠。对于她们这种不要脸的作为,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在过去,在蔺纤涟想充当一个好姐姐时,在蔺纤雨心情不顺想找茬时,这种双贱合璧的招数,她们经常用。 刺激的蔺芊墨暴走后,一个忍辱负重,嘴里说着安抚。一个抹泪,诉说着自己被冤枉的委屈。 可以说,蔺纤涟的好名声,有蔺芊墨一大半儿的功劳。 而现在,在蔺芊墨即将被驱离蔺家的时候,她们还不忘来故技重施,再欺辱她一次。呵…。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今日,我抹去心头血。只,挥刀…。 蔺纤涟见她们说了半天,蔺芊墨都没什么反应,不由皱眉,“二妹妹…。” 啪啪。……咚。…。 啊……。 呜……。 第8节 上,抬手,挥巴掌。下,抬脚,踹肚子…。 一声尖叫,一声痛呼。 蔺芊墨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拍去手上尘,起身,垂眸,嘴角扬起一丝阴恻的弧度…… 砰砰砰……。 书房 蔺昦从宫里回来,马上召集了蔺家所有男丁,进行‘谨言慎行’教育! 训话到一半,被外面的嚷叫声打断。蔺昦凝眉,正欲开口,就见张虎面色紧绷的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 “回相爷,郡主…。郡主和大小姐,三小姐打起来了…。” 张虎话出,蔺恒遂然起身,声音沉戾“你说什么?” 蔺逸谨微微一愣,既脸色微变,抬脚,快速往蔺芊墨的院子跑去。 蔺逸慎脚步动了动,在看到蔺昦皱起的眉头后,又退了回来。 “怎么回事儿?” “这个…。相爷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蔺昦听了,想起蔺芊墨现在的性情,眉心跳了跳,什么都没再问,抬脚,大步赶了过去。 剩下几人也不敢迟疑,快步跟了过去。 蔺芊墨可真不让人省心呀!几人共同的想法。 *** “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都给我说清楚?” “哥,你让开,这事儿我一定要弄清楚…。” “芊墨。,你先别急,先……” “起开,别拦着我…。” 几人走到院中,听到的就是蔺芊墨一连串的叫问声。还有,蔺逸谨紧张的安抚声。 听着这声音,蔺昦眉头皱的更紧,脚步迈的更快,三不做两步,快速走到门前,用力推开门。 门开,当看到里面的景象,蔺昦僵住,面皮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而随后而来的几个人,在看清屋内的情景后,倒吸一口气,目瞪口呆! ☆、第十一章 你有多混账? 只见房内,蔺纤涟,蔺纤雨岚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四肢全开,蹬着腿,摇着手,试图踢开某人,抓住某人。然,却徒劳无功,只累的自己大喘粗气,憋的脸色发红,红的充血。 看着两人那几欲滴血的脸色,再看坐在她们身上冷眉怒目的蔺芊墨。蔺逸慎,蔺逸宏,蔺逸飞几人怔忪过后,嘴角猛抽! 蔺昦脸色黑的发紫,太阳穴突突直跳,嘴巴紧成了一条直线,咬牙切齿,这混账东西,人都快被你压死了,还能回答你个屁呀! 蔺恒看着眼前情景,怒火中烧,怒不可遏一切恼怒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只觉得整个人火烧火燎的,烧的心肺疼,眼睛疼。然,却生生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蔺恒长这么大,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各种龌蹉的手段也见过不少。可…。可这么尥蹶子翻跟斗,直接上手打架的还真没怎么见过。女儿家打架的那是从来没见过。这是第一次见,演练的对象还是他的女儿! 蔺恒只觉得自己整颗心抽抽的,脸上的表情虽然自己看不到,可感觉那不受控制的面皮,可以想象肯定是扭曲的。 蔺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也是瞪目结舌。以前蔺芊墨也蛮横。不过,也只是在嘴巴上瞎咋呼罢了,玩不出什么出彩的东西,反而次次吃亏。 只是,没想到这失忆后,整个人蛮横不改,还变得彪悍起来了。难道,终于知道自己笨口笨舌的说不过人家,转而直接用那壮硕的压倒性的身体来还击了…… 看着被蔺芊墨压在下面几乎快背过气儿去的两人,再看蔺芊墨那匪徒似的剽悍架势。如果不是顾忌自己父亲黑青的脸色,蔺安差点大笑出来。 隐忍着笑意,蔺安心情愉悦的看向蔺恒,看着蔺恒青白交错的面孔,笑意更浓,“大哥,你这女儿也同样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蔺安那明显看乐,取笑的话,让蔺恒本就难看至极的脸色,更添了一层戾色,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想挥巴掌的冲动。抬脚,僵硬着身体走进屋内,在蔺芊墨面前停下,目光阴沉,沉戾,“你在干什么?” 听着蔺恒清晰的磨牙声,蔺芊墨抬头,面无表情,满眼不耐,用比蔺恒还深沉,冰冷的声音,开口,“你是谁?” 蔺恒:……。 这话噎的呀!蔺恒眼前直发黑,“我、是、你、爹…。” “你说是我爹,就是我爹了!有什么证据?”蔺芊墨冷哼,带着那么一股子不屑,怀疑! “你…。” “噗…。”蔺安一不小心没忍住嗤笑出声。蔺恒想施展父威,奈何,人家现在根本不认识自己亲爹是谁。 “大哥,你忘记了,郡主现在失忆了,根本就…。” 蔺安的话没说完,就被蔺昦厉声打断。“给我闭上你的嘴!” 蔺安看着蔺昦冷硬的脸色,摸摸鼻子,终是没敢再说什么。 蔺昦转头,看着蔺恒黑紫的脸色,气的快要背过去的样子。再看蔺芊墨嚣张,不屑一顾的样子。蔺昦狠狠的闭了闭眼,这混账没失忆的事他不知道!所以,这混账明知是她爹,还故意忤逆的事,他也不能生气,不能…。 “蔺芊墨,你个混账…。” 蔺恒喘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句说出了蔺昦的心声。混账呀!真混…。 “不知道那个做了孽,生了我这个混账?”蔺芊墨不咸不淡,不温不火的回了一句。 这话出,蔺恒不说话了,直接抬手了。挥胳膊,巴掌对着蔺芊墨挥过去…。 看此,蔺恒毫不犹豫上前,急切道,“父亲,墨儿她失忆了,她不是有心的。” “是呀!大哥,郡主她没了记忆,她不是成心骂你的,你可不能动气。”蔺安适时的上前,笑着开口。 “你们滚开…。”蔺恒怒。 “父亲…。” “你是谁?”蔺芊墨看着蔺安开口。 “呃…。我呀!我是你二叔。”蔺安笑眯眯开口。 “哦!”蔺芊墨看着蔺安眉头皱了一下,淡淡道,“都说外甥像舅,侄女像叔!我是混账,那你呢?你有多混账?” 这话出,蔺安脸上的笑意瞬时僵住了!本怒极的蔺恒差点笑了。 而,蔺家几个小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僵着! “父…。父亲,救命…。” “呜呜…。父亲,祖父…。” 两个呜咽,粗喘的声音,打破了这一让人难堪,下不来台,又无言以对的局面。 蔺芊墨,垂眸,面无表情。救命?哼!一会儿就让你喊饶命! “还不快起来!”蔺昦咬牙开口。 蔺芊墨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既低头,看着屁股下的两个花样美人,“喂!叫你们起来呢!没听到…。” 众人:…。 她这是真傻了?还是,准备把他们给气傻了! 蔺昦用尽全力才压下冲动,没踹她一脚! “蔺芊墨,你,给我起来!” “我又没趴着!” “你不起来,她们怎么起来,你个混账货…。”蔺昦低吼,感觉自己牙齿都被咬的松动了。 “哦!呵呵…。我把这给忘记了!”挠头,憨憨一笑。 看着蔺芊墨脸上无辜的表情,憨憨的笑脸。众人一致转头,移开视线。还是那么膈应人,还是那么傻。可,这次看戏的,挑事儿的,都感觉不到愉快,只有膈应,心里焦躁的很,想挠墙…。 蔺昦狠狠的瞪了蔺芊墨一眼。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他不应该生气。他也确实没生气,他只是在冒火,忍不住…。 蔺芊墨起身,痛哭流涕的告状声音随即而起。 “呜呜…。父亲,你要给我们做主,要给做主呀!” “父亲,呜呜…。二妹妹她这次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 告状,告黑状!这事儿她们干过太多次,也哭过不少次。但是,只有这次那是真的哭了。太气,太恼,太难堪…。 “怎么回事儿?” “父亲,我和三妹妹好心来探望二妹妹,谁知道…。”蔺纤涟泣不成声。 “父亲,二姐姐她打人,还用脚踢我和大姐姐!”蔺纤雨流泪的眼,挡不住眼里的火,指着自己的脸颊道,“父亲,你看女儿的脸,呜呜…。今天您要是不给女儿做主,女儿就不活了…。” 蔺恒听了,看向蔺芊墨,眼神冰冷,声音冷厉,“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人是我打的,我没什么要说的。不过,我却有要问的。”蔺芊墨淡漠的看着蔺昦,“你既是我父亲,也是当事人,想来应该更清楚才是。” “我不想听你问什么废话,你…。” “刚才她们说,在你的心里只有她们的姨娘,根本就没有我的母亲,这也是废话吗?” 蔺恒听了一怔。 “她们还说,凭着她们姨娘在你心里的地位,她们早晚会成为嫡女!而我,这个蠢傻的女儿早晚会被你遗弃,这也是废话吗?” “还有;你看重庶子,轻疏嫡子,宠妾厌妻!看着嫡出被庶出的压在头上,却视而不见,乐意看着嫡出被庶出的取而代之。所以,在她们的眼中你是位好父亲,而我和哥哥是碍眼之人。现在,是我被弃,下一个就是哥哥…。” “还说;府中对我好的二婶婶,其实只是利用我,只会怂恿我。为的是看大房的笑话。只因为我蠢…。” “父亲,你来告诉我。她们说的这些,那些是真的?那些又是废话呢?” 蔺芊墨话出,屋内死寂般的冷凝。沉静。就连本看乐子的蔺安,在蔺芊墨说出二房利用她的话后,脸色也黑了下来。 蔺恒脸色灰白,死死的盯着蔺芊墨。他应该训斥,应该反驳,应该…。最后,他在脑子一片混乱中,本能的挥出了一巴掌。却没落在蔺芊墨身上,而是打在了蔺逸谨头上。 蔺芊墨被蔺逸谨严严实实的抱在了怀里,后脑勺上的痛意,让蔺逸谨露出一丝苦笑,低头,在看到蔺芊墨平静的眉眼后,温和一笑,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蔺芊墨看了眼神微闪,垂眸。不疼吗?呵…。 第9节 蔺芊墨伸手,在蔺逸谨紧皱的眉头中,直面面向蔺恒。 蔺恒胸膛起伏的厉害,脸色青白,“畜生…。” 两个字,极致,完全的表现出了对蔺芊墨的嫌恶,厌恶。 蔺芊墨听了,却是微微一笑,“也许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连爹娘都忘记了。所以,对于你说的这两个字,我怎么就没感觉呢!哦!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我忘记问了。” 蔺芊墨看着蔺恒,认真问道,“刚才你的两个好女儿说,我之所以会被驱逐,根本就不是因为我闯了祸,而是因为,我太爱慕三皇子,也是因为救了他,才惹祸上身的?是这样…。” “芊墨,够了!” 这次,蔺芊墨的话未说完,就被蔺昦打断了。 蔺芊墨看着蔺昦冷凝的脸色,再看其他几人也骤然紧绷的神色。扬眉,“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问问…。” 闻言,除了蔺昦,蔺逸谨。其他人一直看向蔺逸涟,蔺逸雨! 蔺芊墨为什么受伤,为什么驱离!这件事,是所有人心里清楚,却绝对不能提起的一件禁忌。这件事被提起,会惹来什么样的祸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清楚。 既,蔺纤涟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聪明的脑袋瓜已经反应过来,也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一直被她们利用的人。这次,利用了她们! 她们被蔺芊墨算计了! ☆、第十二章 弑手足 凤第十一章 “父亲,女儿没说过那样大逆不道的话,更没问过那样不知所谓的问题。”明白了,急切辩驳着。 同时,蔺芊墨刚才的那番话,也在蔺纤涟心里快速翻转起来。聪明的人从来不需要太多的提点,就已然深入明白了很多东西。 清楚了,本血红的脸色,也随着变得灰白,心中惊惧,慌乱,恼怒,气恨一拥而上。只是脸上流露出的却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看着蔺芊墨的眼神,更是盈满心痛,心寒,“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二妹妹…。我们过去是有不少的磕磕绊绊,也发生过很多不愉快。可那只说破了天也不过是姐妹之间的一点小摩擦而已,有谁会因为那一点的矛盾,去记恨自己的手足呢?” “特别现在你面临这样的处境,我和三妹妹对你更是只有怜惜。所以,今天我们才会特别来探望你,就是想再好好看看你。可…。”蔺纤涟抹泪,哽咽着,哀伤道,“可没想到,你竟然会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来污蔑我们。甚至…甚至中伤父亲,你…。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听着蔺纤涟的话,蔺芊雨也从缓缓回过神来。蔺芊墨说的那些话,可以说几乎全部都是她们心中所想的。 成为嫡女是她们的愿望,蔺芊墨被遗弃,死去是她们的心愿。只是,这些话,就算她没有蔺纤涟聪明,却也知道那些话是不可说的,就是对蔺芊墨这个傻子,也不可以说。 所以,刚才在蔺芊墨陡然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还真是被惊呆了,也被吓住了。不过,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蔺芊墨这是想算计她们,想让她们也被父亲讨厌呀! 想着,蔺纤雨眼睛都红了,气的!看着蔺芊墨恨不得吃了她,“蔺芊墨,你可心狠毒辣的东西,我们好心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诋毁我们,挑拨我们和父亲的关系,你…。” 啪…。 一个巴掌下去,打断了蔺纤雨的怒骂。也惊住了边上几个人。他们没想到,当着他们的面蔺芊墨竟然还敢动手。 蔺纤雨捂着脸颊,目光凶狠的看着蔺芊墨,咬牙切齿,“你竟然敢打我…你…。” 啪…。 话未说完,蔺芊墨又甩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打的蔺纤雨耳边嗡嗡作响。 “蔺、芊、墨…。” 听到蔺恒的怒吼,蔺芊墨看都未看他一眼,拿起手绢,擦拭着自己发麻的胖爪爪,冷冷一笑,“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大呼小叫训斥本郡主?还这么理直气壮,堂而皇之…。想来,这种对本郡主无礼的事儿没少做吧?”说着,丢掉手绢,眼睛微眯,遂然伸手扣住蔺纤雨的脖子。 “芊墨…。” “啊…。” 惊呼伴随着厉喝。蔺芊墨充耳不闻,只是看着蔺纤雨惊骇的眼神,嘴角上扬,笑的又恶又邪,“别说给你两巴掌,就是掐死你本郡主也做的出来。” “二妹妹不可以,纤雨她可是你的妹妹呀,你…。” “别给本郡主提什么姐姐妹妹,表什么手足情!本郡主没那个记忆,想不起你们对我的情。我只看到了你们对我的无礼,嘲弄,幸灾乐祸。亲眼看到了这些,想来过去那所谓的情谊,恐怕也是怨气罢了!” 看着蔺芊墨扣在蔺纤雨脖咽喉的手,还有那冷厉的表情,蔺纤涟眼眸紧缩,手心冒汗,后背发凉。这一刻的蔺芊墨太陌生,陌生的让人心里沉悸,生怯…。 “蔺芊墨,给我放下你的手,放下…。”蔺恒目光狠戾,怒吼。 “不放!” “你…。” “反正本郡主马上就要被驱逐,心情正不愉快。偏偏你这两个女儿还跟我讲述了那么多更让人不愉快的事。哼!被自己父亲苛待,被两个庶女压在头上。过去这么憋屈,在离开前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太对不起我自己。”说着,手收紧! “呜…。”蔺纤雨脸瞬时红了起来,挣扎,“放开…。我…” “你刚不是说本郡主心狠手辣吗?既然如此,我就以你的命做实了你对我的赞誉,不好吗?” “呜…。” “不想死吗?那,你说,刚才本郡主可有污蔑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呜…。”蔺纤雨摇头,不肯定说。 蔺芊墨看着眼睛微眯,手缓缓放开,在蔺纤雨松了一口气的瞬间。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指尖处一点寒光如流星飞过。 “啊…。” “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又怎样?蔺芊墨你个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 手腕处灭顶的痛意,让蔺纤雨不由尖叫出声脑子一片空白。随着耳边蔺芊墨逼迫的一句话,蔺纤雨含恨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话出,屋内紧绷的氛围不再,转而是一片死寂。 蔺纤涟脸色遂然惨白,双腿发软,摇摇欲坠。纤雨她…怎么可以承认,怎么可以…。 转眸,看到蔺恒瞪大的眼睛,灰白交错的面孔。蔺纤涟瞬时瘫坐在地上。完了…。 蔺芊墨拍拍手,冷嗤“承认了还不忘诅咒本郡主,刚才真该掐死你…。” 痛意只有一瞬已经消失,蔺纤雨也即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瞬时脸色变得死白,慌乱,无措,“不,我没说过,我没说过。是她,是她要掐死我,是她要扎死我…。”说着,慌忙撸起袖子,急切道,“她扎我这里,你们…。” 说着顿住,眼眸睁大。 只见手腕上洁白一片,连一丝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这还扎死她? 蔺安眼中溢出嘲弄。 蔺恒脚步微晃,闭上眼睛,遮住眼中所有情绪。 蔺昦深深的看了一眼蔺芊墨,开口,声音沙哑,“你们都出去!” 没人动!不是不想,有人是挪不动脚步,被这一连串的转变给惊呆了。而有人是不想离开。 “张虎,叫人进来,把他们都送回去。不许出府,不许走动。” “是,相爷!” 蔺昦这话都说出来了,他们也不想真的等着被人‘送’,也就自觉的离开了。 蔺逸谨离开时,两步一回头,满是担心的看着蔺芊墨。 蔺芊墨没心没肺的对他一笑,摆手,让他放心走人。 蔺逸谨看着,满心复杂的离开了。 所有人离开,屋内静了下来。 蔺昦看着蔺芊墨目光凛冽。 蔺芊墨低头,抠着手指,不动不言,任由蔺昦用冷眼盯死她。 良久,蔺昦吐出一口浊气,“这下你高兴了吧!”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了他一眼,“祖父心情也很好吧!” 蔺昦眼神微闪,却冷哼,“你弑都差点弑手足了,我能够心情好吗?” 蔺芊墨听了瘪嘴,“祖父可真爱装糊涂。” ☆、第十三章 多给点银票吧! 蔺昦瞪了蔺芊墨一眼,“我装什么糊涂了?” “像刚才那种类似的话,祖父应该也对父亲说过吧!当然了,替孙女抱屈的话,肯定是没见讲了。”说完,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蔺芊墨那没大没小的样子,让蔺昦恼火,“臭丫头,你别忘记了,我是你祖父!你跟谁瞪眼呢!”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祖父。可惜,祖父却经常忘记我是你孙女。没宠过,也没护过…。” 淡然却清凉的语气,让蔺昦抑制不住心口抽了一下。十多年都不曾看在眼里的孙女,此刻,心里却莫名的沉重,只是却有些晚了。 “丫头,如果…。如果你能避过这一劫。以后…以后,祖父一定护着你。” 蔺芊墨听了,看了他一眼,“如果觉得愧疚,想为我做点什么,不用等到以后。就现在吧!” “你说!” “多给点银票吧!”蔺芊墨幽幽道。 蔺昦:…… 为什么每次对她动恻隐之心的时候,最后总是落得对牛弹琴的感觉呢?这是因为他太冷血?还是因为他这孙女太闹心? “祖父…。” “我会给你准备的。” “一会儿让张虎给我送过来吧!看不到,摸不着,我心里不踏实。” “知道了!”蔺昦面无表情道,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记得多准备点…” 对着蔺芊墨那讨债的胖脸,蔺昦忍不住磨牙,“你给我闭嘴吧!” “再说一句,你让张虎给我备点药。” “知道了!” “一会儿我给你列个单子…。” 这话让蔺昦刚平息下来的火气,又冒出来了,咬牙,低吼,“你这是逃亡,你以为是搬家呢?还列单子…。” 第10节 “放心,我不会拿很多的。” “混账,我是怕你拿东西吗?我是担心那些东西成为你的累赘…。还有,你又不懂的医礼,你列什么单子?” “久病成医,我从小到大可没少吃药,什么药好我可清楚的很。要不然,我能长这么胖吗?” “补身体的跟救命的药能一样吗?” “反正都是我吃,又不是你吃!” 这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蔺昦不想搭理她了。 “随你的便吧!” 蔺芊墨听了嗤笑,“刚才我掐住蔺纤雨脖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随我的便呀!” “怎么?我说了你还掐死她不成?” “那是自然,您老只要发话,孙女我肯定不会违背。”蔺芊墨嬉笑,开玩笑似的道。 蔺昦瞪眼。 “呵呵…不过这也差不多了。经此一事,想来这府中再没有一个人敢乱说一句。甚至连听到我的名字都会闻之变色。祖父,孙女这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吧!” 蔺昦哼了一声,“刚才那些话蔺纤雨真的说了吗?” 蔺芊墨听了看着蔺昦,挑眉,“她自己已承认,祖父不是听到了吗?” 蔺昦没说话,只是看着蔺芊墨若有所思。不错,蔺纤雨是承认了。只是,蔺昦却仍然觉得可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对府里的几个孙女,说不上有多关心,可却了解。相比蔺纤涟的城府聪颖,蔺纤雨是差了一些。但是她也绝对不笨,她就算是被蔺芊墨吓住了,也绝不会失去理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样冲动的承认下来! 看着蔺昦眼中明显的怀疑。蔺芊墨神色淡淡,眼神平静。没错,那些话蔺纤涟她们是没说,蔺纤雨也是因为她对她动了些许手脚才脱口承认的。可,那又怎么样呢!她只不过是以彼之道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栽赃陷害,她们玩儿的了,她也拿得住。 不过,这些她没必要给蔺昦说。她想蔺昦看到的她的价值,可一点不想她看到她的冷血。因为她懂得;有价值的人让人惋惜,而,冷血的人却只会让人忌惮! 看着蔺芊墨平静的眉眼,蔺昦不由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探究是谁说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唉!其实那些话没说错,你父亲他…。他确实做了不少欠妥的事情。就如你刚才说的,这样类似的话我也说过,也提点过他,可惜,他从未听进去过…。” “为官之道,最基本的就是要学会欺上瞒下,避祸就福!可您大儿子却是完全相反呀!他与母亲那是皇上赐婚,他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宠妾灭妻!这是上杆子的把把柄往人家手上送呀!”蔺芊墨说着,眨巴眨巴眼,对着蔺昦道,“祖父,父亲既然有这样的胆子,你有没有考虑过,让他做个直谏的勇臣?” 话落,挨了蔺昦一冷眼。直谏的勇臣?今儿个做,明天死! “你这混账丫头,他就算有再多不是,那也是你父亲。” 蔺芊墨听了不以为然,“你怎么不对他说,蔺芊墨就算是再笨,再蠢,那也是他女儿!祖父,你这有失偏颇呀!” 蔺昦:…… “俗话都说;隔辈亲,怎么到了你这里还是亲儿子,忘孙子呢?” “闭嘴吧!听你说话,我头都疼了!” “唉,忠言逆耳呀!你头疼那是应该的。” “混账…。” “这话听多了,怎么那么像夸奖呢?” 蔺昦:…。 他孙女这口才,这脸皮,不能去当官真是太可惜了。不然,就凭她这张嘴,能把人给说死了去! 蔺昦甩手,准备走人!不想被气死…。 “祖父,等等…。” “做什么?”蔺昦面色沉沉。 “趁着现在府里那位贵妾姨娘还没反应过来,你老赶紧派人把她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先给圈禁起来吧!不然,等到她缓过来劲儿,肯定会倒打一耙,对父亲说,那些话都是我哥教给我的,让我离间他和她们的关系。祖父,父亲和我哥之间,如果再继续这样误会僵持下去,那可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呀!” 蔺昦听了皱眉,这个他自然清楚。“只是,有些话就算二姨娘不说,你父亲或许也会想到你哥的身上。” “所以才请您老把二姨娘院中的婆子,丫头都给圈禁起来阿姨!” 闻言,蔺昦神色一动,“你想让你父亲去审她们?” “不错!而且,我确信,蔺纤雨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她们肯定也对某些丫头,婆子吐露过。” 蔺昦摇头,“我看不尽然吧!” “呵呵…。是与不是,祖父随着父亲一道,审审不就知道了!”蔺芊墨轻笑道。 蔺昦听了,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开。 蔺芊墨看着蔺恒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意识的笑意。 成为正妻那是二姨娘的心愿,成为嫡女那是蔺纤涟她们的愿望。这已经在她们的心里生根发芽,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会越来越向往,也会越来越焦灼。 所以,她们就会忍不住的说出来,对自己说,也会对丫头,婆子说。其用意就是告诉她们,不要小看她们。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这个家里真正的主子。 这种愿望,有一天终将会变成*,为了实现!不折手段只是一个过程罢了! 特别,这个时候蔺恒在火头上,审问起那些丫头,婆子来。效果肯定非同一般呀!结果一定不会令人失望。 并且,她这也算是给蔺恒找了一个可以任意发泄心中怒火的地方。她还真孝顺! “张青…。” 蔺芊墨唤声落,一个玄衣护卫闪身出现在她跟前,“郡主。” “你守在门口,除了张虎,其余无论谁来见,都告诉他们,祖父不准我见任何人。” “是!”应完,不由又追问一句,“要是二少爷…。” “同样!” “属下是怕二少爷抱牌位,拿剑…。” “直接打晕了,送回去!” 张青听了面皮抖了一下。看来比起郡主,二少爷是真的还不够混! 张青离开,蔺芊墨躺在软榻上,开始思索后天离开可能面临的各种危机。 ☆、第十四章 往事 左相府 入夜,静! 只是这种安静,却不似以往夜眠的寂静。而是透着一股暗涌莫测,紧绷又躁动的沉静。 深夜平静的大院中,真正睡着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静怡院(三姨娘院) 三姨娘乔静儿——本是蔺老夫人妹妹家的庶女,按照亲戚关系走,老夫人可算得上是她的姨妈,而蔺恒是她名副其实的表哥。 只是现在…她却成了蔺恒的姨娘。 想起往事,桥静儿柔和纤弱的面孔溢出一抹隐晦的暗色。 蔺老夫人王氏与她嫡母,为一母同胞的姐妹。未出嫁时关系也算是亲密。只是后来随着各自远嫁,女子走动又不方便,也就渐渐的疏淡了。 又加上蔺家家底厚硬,蔺昦官运亨通,步步高升,一路平青云! 夫贵妻荣,蔺老夫人的地位也随着水涨船高,身份越发尊贵。 然,和蔺老夫人相反,她嫡母所嫁的乔家却是逐步走低,逐渐没落。 或许是时间消磨的亲情;也或许是距离拉长了亲情;也或者是身份拉开了,就连姐妹的关系也有个高低。 致使,在嫡母带着她和几个兄弟姐妹来的时候。她感觉蔺老夫人看她们的眼神,就好似她们是打秋风的。 本就不喜,而她又莫名的跟已经有了正妻,有了贵妾的蔺恒睡在了一起。 想着,乔静儿不由笑了起来,眼中满满的嘲笑。 守夜的心腹丫头春玲听到动静,赶紧起身,上前,低声道,“姨娘,可是需要什么?” “没有。”说着打开床帘,慢慢起身,“就是想到了往事,现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春玲听了眼神一暗,伸手拿起边上的衣服给乔静儿披上,“过去的事情了,姨娘还是不要去想它了。” “是呀!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想那些还有什么用呢!”乔静儿嘴角溢出苦涩,自嘲,“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没脑子,运气差。” 春玲看着乔静儿柔美的面孔,不由叹气,心里也为她感到惋惜。 春玲本是乔静儿奶娘的女儿,从小也算是跟乔静儿结伴儿长大的,对她自然上心,同时也了解。 “姨娘,奴婢知道当初你会和大爷那样,根本就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引诱过谁。一切都是老夫人的算计,是她想拉紧和蔺家的关系,看重了你的美貌,把你带到蔺家来,然后用计谋算计了你,才让你和大爷发生那样的事情。最终不得不做了蔺家的姨娘…。”春玲脸上染上不忿,替乔静儿不平。 乔静儿听着,看了春玲一眼,却没承认,只是淡淡道,“一切都是命。”声音幽幽淡淡,眼底却沉冷一片。心里冷笑,曾经,她也以为是嫡母算计了她。 不过,现在她早已想明白,也看清楚了。算计她的不是嫡母,而是另有其人。而且不是别人,或许就是蔺恒这位正室夫人——韩暮云。 韩家子嗣单薄,却一门武将,一门忠烈。最终落得父死儿丧,一门的荣耀都落在了寡母孤女的身上。韩母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韩暮云被封为公主。并赐婚给了蔺恒。 皇上赐婚不能违抗,奈何,当时蔺恒已经和孟怜儿(也就是现在的贵妾二姨娘),两人看对了眼,郎情妾意!连媒人都找了就差定亲那一步。结果却被皇上横插一杠。 蔺恒心里不愿,却不敢违抗圣命,最终还是娶了韩暮云,只是心里那股憋屈,不满,全部的撒在了韩暮云的身上,对她是由衷的不喜。所以,哪怕是赐婚蔺恒也照样宠妾灭妻。 而,孟怜儿不知道是真的对蔺恒深情难舍,还是,孟家舍不得断了蔺家这门关系!最后,哪怕是做妾,孟怜儿还是进了孟家。 丈夫对一个妾室宠爱有加,甚至连长子都有妾室所出。 韩暮云却是备受冷落,一无所出。如此,无论哪个一个女人恐怕都不会甘休人命吧! 呵呵…。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恰巧的出现了。虽容貌娇好,身份不够高却很是膈应人,且一定会被蔺老夫人厌弃,不会成为威胁。 所以,她被人给算计了。成为了蔺恒的三姨娘。同时也在孟怜儿的心里扎了一个刺。 蔺恒娶韩暮云可以说是黄命难为,可以说是逼不得已。可顾恒收了她,就算他辩解说是被算计了,恐怕也无法足以令所有人相信,特别是女人,更不会相信,只会觉得那就是辩解,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加上韩暮云的推波助澜,想来,孟怜儿怕是从来就没相信过蔺恒吧! 为此,她也成为了韩暮云手里的一把刀,一颗棋子,时刻刺激着孟怜儿。 而,韩暮云对她的大度,宽容。也很好的把她映衬成了一个仁善,却又有些软弱的主母。有了她这个妾室的对比,孟怜儿也就越发显得嚣张,不安于分。 想来还真是够讽刺…。 第11节 “姨娘,姨娘…” “呃…”春玲的声音,把乔静儿从回忆中拉了回来,看着她担心的样子。轻笑,“我没事儿。” “姨娘,过去的事儿,咱不想了!” “嗯,不想了!”乔静儿点头,随即,轻声问道,“对了,二姨娘那里可有什么动静了?” 春玲笑道,“白天奴婢要说,你还嫌奴婢多嘴。这会儿您想听了呀!” “呵呵…反正也睡不着。不过,也就是在这屋里说说,出了这个门,是一句不能多说,也不要多打听,知道吗?” “嗯!姨娘放心,奴婢知道!”春玲点头,开始兴致高昂的说道,“奴婢听说,二姨娘在看到大小姐,三小姐鼻青脸肿的样子后,当时就要去找那傻子郡主算账,找大爷告状。结果,都没等到她开口,就被大爷狠狠的训了。至于大爷说的什么,奴婢没打听道,反正当时大爷是真的凶了二姨娘,二姨娘也哭的厉害。就在闹腾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相爷身边的护卫就过去了,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把二姨娘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给圈了起来。” 春玲喘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茶水灌了一口,继续道,“大概两柱香的时间,那些丫头,婆子才被放出来。倒是看不出来有伤,不过,听说个个脸色煞白,走路都哆哆嗦嗦的。” 乔静儿听着,神色不定,“后来呢?” “大爷和相爷什么都没说,那些人还在二姨娘的院中伺候。” “二姨娘一直没动静吗?” “没有,说是病了。不过,却没看到找大夫。” “蔺逸慎,蔺纤涟,蔺纤雨他们三个呢?” “都待在自己的院中没出来过。” 乔静儿听了眉头皱眉。 “姨娘,你说,在呆子郡主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让大爷对二姨娘几个发这么大的火,连相爷都插手了!” “谁知道呢?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房这后院的天恐怕要变了呀!”乔静儿眼睛微眯,缓缓道。 另一边 相对于大多数人的无眠,韩暮云却是带着笑意入睡的,且梦里都是一片喜庆,欢乐! 而蔺芊墨在听到张青说,蔺昦把二姨娘院中的丫头,婆子放回去重新伺候,并把她们的供词也给了二姨娘的时候。不由笑了,二姨娘看着这些出卖主子的奴才,恐怕要膈应死了吧! 而,面对这些随时可能出卖她的奴才,二姨娘等于是无人可用了呀!二姨娘这算是被孤立了。一个孤将,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呵呵…。这老头果然够黑的! 蔺府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蔺芊墨默默的准备好了一切,静待明日离开。 ☆、第十五章 离开 为离开准备防身的东西,蔺芊墨夜里忙活到三更。第二天,起床已日上三竿。 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揉着眼睛,打开房门,睡意未散,精神不济,含糊不清开口,“张青,我饿了,帮我拿点吃的过来吧!” “郡主…。”声音压得低低沉沉,带着一丝紧张。 “墨儿…。”声音轻轻柔柔,却少了温和,染上一抹紧绷。 “嗯!”蔺芊墨应着,心思却全在咕噜咕噜的肚子上。既,一点没发觉什么异样。只是眯着眼睛,软绵绵的斜靠在门框上,吩咐道,“给我拿点包子,要韭菜肉的还有青椒茄子的,让她们把包子做的小巧点,最好是一口一个…” “郡主…。” “再给我熬点雪梨银耳粥,一定要熬的浓浓粘粘的,入口即化的那种。” “墨儿…。” “另外,再给我备点小菜,量不要多,但是一定要精。好了,去吧!”说完,摆手,回转,准备再爬回床上醒醒神去。 看着说完吃的,又转回去的蔺芊墨。院中一静,随之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郡主胃口这么好,看来本殿是真的不用担心了!” 这声音?!还有,本殿?…。蔺芊墨脚下一滞,刚才那一点迷糊立马不再,瞬时眼明脑清。不过,只是瞬息就恢复刚才含含糊糊的模样,回头,皱眉,脸上满是不耐,“谁在说话?” 蔺逸谨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想依此缓和脸上紧绷的表情,抬脚,走到蔺芊墨身边,大手张开把蔺芊墨胖胖的小手全部包裹在手心,声音暗沉,“墨儿,三殿下早上就过来探望你了,不过知道你身体不适就没叫醒你。现在…现在过去给殿下请个安吧!” 蔺芊墨听了挑眉,早上就过来了?一直等到现在么?如此看来,三殿下是真的很有诚意呀!这个安她也是一定要请的了! 不过…。 蔺芊墨垂眸,看着紧握住自己手的大手。手心全是汗水,他在紧张?还是在担心? “哥,三殿下是谁?” 看着蔺芊墨完全茫然,又好奇的神色,蔺逸谨眼神微闪,紧绷的神经却未舒缓一分,避过不答,只说道,“一会儿墨儿听哥哥的,乖乖跟殿下请安,知道吗?” “哦!好…。” 蔺芊墨低眉顺目的跟着蔺逸谨走出去。 “墨儿,给殿下请安。” “给殿下请…。” “起来!” “呃…。” “抬头!” 一个指令个动作,让抬头,就抬头。 迷茫的小眼对上邪魅的凤眼。 对视的一瞬间。 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颜色,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上挑的眼角,好似在笑。 赫连珏在蔺芊墨的眼中没看到过去熟悉的爱慕,喜悦,执着。有的只是惊讶,惊艳,还有平静! 看着,赫连珏眼睛微眯。 看到赫连珏眼中一闪而逝的幽光,蔺芊墨眨巴眨巴眼,嘟着包子脸嘿嘿一笑,带着天真,透着纯白,“殿下长的真好看!” 这妖孽是来此,是来探究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忘记的吗? “墨儿,不得无礼。”蔺逸谨听了,轻斥,上前,对赫连珏弯腰,躬身,“墨儿不是有意对殿下不敬,还请殿下赎罪!”说着,伸手,不着痕迹的把蔺芊墨拉到自己身后。 “凛一。” 赫连珏开口,身边玄衣护卫上前,面无表情,出手,轻而易举把蔺逸谨带离蔺芊墨身边,并隔离开来。 “殿下,呃…。”一句话未说完,顿住,眼眸紧缩,穴道被封,再开口无声。 赫连珏闲适的坐在软椅上,伸手把蔺芊墨拉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俯身,靠近,嘴角带笑,“墨儿觉得本殿长的好看?” “嗯!好看!” “跟你哥哥相比呢?” “殿下好看,不过,我哥哥长得也很好看。”这是事实。而她一个失忆,却智力不变的人,说话从来只说实话,跟从前一样。没了记忆,不能颠覆的本性。 赫连珏听了眼神幽深,嘴角淡笑不变,忽儿伸手,在蔺逸谨紧张至发白的脸色中,在凛一惊疑不定的眼神中,在蔺芊墨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手慢慢在蔺芊墨脖颈上划过,又抚上她的脸颊,手心中柔腻的触感,让赫连珏眼神微闪,继而勾唇,笑的魅惑,“其实,墨儿也很可爱!” 凛一眼眸瞪大,而后急速垂首。 蔺逸谨心颤,脸色更白。 蔺芊墨笑开,纯纯的开心,“真的吗?” “嗯!”赫连珏点头。眼里的那一抹柔光,蔺芊墨看不懂,也不想探究。 “凛一。”赫连珏伸手,凛一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赫连珏手上。 赫连珏转手,递给蔺芊墨。 蔺芊墨看着眼前的盒子,意外,惊讶,“给我吗?” “嗯!” “是什么?”蔺芊墨满脸好奇。心里琢磨,是暗器?白绫?还是鹤顶红? “礼物!” “谢谢殿下!”蔺芊墨笑的开心。 “打开看看!” “呃…。好!”蔺芊墨听话的打开盒子。 一对耳环,一个珠簪,还有两个小瓶子。蔺芊墨扫过盒子里的东西,视线在那两个小瓶子上停留一瞬,即略过,伸手拿起精美的珠簪,笑的欢喜,“好漂亮!” 看着蔺芊墨拿起的东西,赫连珏不意外,浅笑道,“喜欢吗?” “嗯!喜欢!” 看着蔺芊墨眼中的喜悦,赫连珏伸手拿过她手中的珠簪,抬手,轻轻给她戴上。 那动作,那表情,蔺芊墨有那么一瞬间恍然感到了一抹多情的味道。 “很漂亮!” “嘿嘿…。”这漂亮说的是簪子吧! “明天离开的时候记得带着。” “好!” 听到蔺芊墨干脆的回应,赫连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看的她有些局促不安时,缓缓起身,几不可闻开口,“希望,本殿还有机会再次见到这个发簪!”说完,抬脚,离开。 蔺芊墨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皱,若有所思。 赫连珏离开,蔺逸谨穴道被解开,呼出一口气。看着蔺芊墨皱起的眉头,误认为失落,叹了口气,“墨儿,其实,忘记了挺好!” 蔺芊墨听了挑眉,而后明白蔺逸谨指的是什么,笑了笑,“是挺好!” “墨儿能想明白很好。”说着,看了一眼蔺芊墨手里的盒子,眉头皱了一下,“这个…。” “三殿下送的礼物…。”蔺芊墨拿起两个小瓶子打开,分别闻了闻,嘴角扬起,笑的意味深长,“这礼物,我很喜欢!” “墨儿…。”蔺逸谨凝眉。 “我明天离开。哥,你不准备送我点什么吗?”蔺芊墨打断他的话。 “明天,我送墨儿离开,看着你安顿下来!” 第12节 闻言,蔺芊墨笑意微敛,抬眸,看着蔺逸谨眼底的那一抹沉重。静默,良久,淡淡一笑,开口,“那,哥哥也先去准备一下吧!明日,我们一起离开。” “好!”蔺逸谨点头,笑了笑。 蔺逸谨离开,蔺芊墨伸手拿下头上的发簪,把玩。 “郡主,饭摆好了!” “哦!”蔺芊墨应,却没动,心不在焉的翻转着手里的发簪。 良久,把发簪丢到盒子里,起身,“张青!” “属下在!” “从明日起,看好二少爷,一步不许离开,哪里都不许他去。” “是,郡主!” “相爷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是!” 晚上,蔺芊墨去见了蔺昦,并在书房待了很久,至于说的什么没人知道。 翌日 蔺芊墨由十人护送,坐上马车离开了左相府。 在离开前也见到了,那位在她出事后就一直病倒在床的母亲。 拖着虚弱的身体,满脸心痛,满眼泪花,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说了一句,“好好保重!” 蔺芊墨听了淡淡回了一句,“母亲也好好保重!” 至于蔺恒脸上没表情,眼里没情绪。 蔺纤雨一片平静,一言不发。 蔺芊墨看着这几个在血缘上跟她最亲近的几个人,看着她们的表情,浅浅一笑,转身,出府,坐上马车,往那未知又生死未卜的地方,疾驰而去! ------题外话------ 宠妻之夫人猛于虎文/七萌主 擦,上市公司老总变不受宠的窝囊小媳妇儿!老天爷,你开的神马国际玩笑! 靠,夫君不但三妻四妾还有个痴恋红颜知己!去你的,这种男人老娘不要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也不能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得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然而,真实的情况居然是…… 小妾见了她,敬畏有加漏胆怯! 红颜见了她,欣喜落泪兼道歉! 婆婆见了她,嘘寒问暖关怀显! 夫君见了她,宠溺疼爱真情现! 太诡异了! 原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虚幻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她身上背负的重大秘密 哼,他们要她就要给吗? 夫人回来了,牛鬼蛇神统统让道! 总之,这是一个善于伪装的小女人纸老虎变母老虎的故事! ☆、第十六章 看的不是对错,而是心情 蔺芊墨离开,蔺逸谨既被困,左相让张青寸步不离的守着,不许他离开府中一步。 对此,府内所有人都知道其用意。也叹;看来这次郡主是有去无回,凶多吉少了。 感叹着,心里也觉得怪怪的。白痴郡主离开,本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现在,为什么觉得少了点什么呢?不过,绝对不是不舍什么的。 看着平静的府邸,个个矜贵自持的主子。下人们瞬时恍然,原来少了点乐子呀!傻傻的郡主不在了,府中少了很多可看,可讨论的热闹呀!怪不得一时有些空落落的。 蔺纤柔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如旧的景色,不知为何,今天觉得特别的美好宜人,特别让人心情舒畅。 那个让她膈应了十多年的人终于消失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会说,她就是那个傻子郡主的妹妹。 也没有人会再说,傻子郡主的妹妹将来也是个傻子。或者,就算不是傻子,骨子里也是跟傻子郡主一样,骨子里是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 从今天起,她也再也不会听到这些话了。也不用再承受各种怜悯,探究,取笑的眼神了。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蔺芊墨,只有蔺纤柔,左相府唯一的嫡女,也是公主唯一的女儿。还有郡主的位置…。 想着,蔺纤柔脸上溢出兴奋的红润。没了蔺芊墨,她的未来将会变得更好,她也更为期待。 要是再没有了那些碍眼的庶女,庶子,那就更好了。不过,看祖父和父亲对她们发那么大的火。想来以后她们应该不敢像以前那么嚣张了。虽然,不知道祖父和父亲是因何发那么大脾气的。 呵呵…。没了祖父的疼爱,父亲的宠爱,她们什么都不是。 不过,她以后想过的好,光靠祖父和父亲是不够的。有一个人也必须要好才行。 “如意!” 蔺纤柔开口,一个十四五岁的绿意丫头,疾步上前,恭敬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哥现在在哪里?” “二少爷应该在他院子里。” “张青还在看着他?” “是!” 蔺纤柔听了,眉头皱了一下,笑意微敛,起身,往蔺逸谨的院中走去。 *** “哥…。” 听到声音,蔺逸谨睁开眼睛,看到蔺纤柔按了按眉心,“你怎么来了?” 蔺纤柔看着蔺逸谨发青的眼底,疲惫的神色,明知故问道,“哥,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就是昨天没休息好!” “是因为牵挂蔺芊墨才没休息好吗?” 听蔺纤柔那略带不快的语气,蔺逸谨皱眉,想说些什么,最终摆了摆手,有些无力道,“如果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 蔺纤柔听了没动,反而在蔺逸谨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他,正色道,“哥,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蔺芊墨才是你的妹妹?” “纤柔,这个时候说这些有意义吗?” “为什么没意义?如果我和蔺芊墨都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你无论任何事都护着她?却很少护着我?” 看着蔺纤柔到现在还在较真这个问题。蔺逸谨心口不由发凉。为什么总是护着芊墨,那是因为她只有他护着。而纤柔就算没有他护着,也会有很多人保护她。 可墨儿没了他,身边就再没有人了…。 想着,蔺逸谨心中酸涩的厉害,“就当我这个哥哥做的不够好吧!” “只是对我不够好而已。对蔺芊墨你做的足够好。”蔺纤柔脸上溢出满满的失落,“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哥哥觉得我不值得你护着的?” “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多想。” 蔺纤柔苦笑,“不是我的问题,难道是哥哥你的问题吗?只是自然的想偏心她?” 蔺逸谨听了,看了她一眼,眼中溢出一抹恍惚。是呀!是他的问题,不过却不是自然的偏心。而是对她的亏欠, 如果不是因为他,芊墨或许不会变的痴傻,肥胖。 如果不是芊墨,那么,变痴,变傻的就是他! 这些无法弥补的亏欠。让他除了歉疚,能做的也只有多护着她一些,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可这些他不能对蔺纤柔说。或许就是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什么。 看着蔺逸谨出神的样子,蔺纤柔抿嘴,心里满是不快。蔺芊墨已经不在了,难道他还看不到自己这个妹妹吗? *** 蔺逸谨被圈禁在府中的第三天,一直求而不见的蔺昦来到他面前,面色沉重。 看着蔺昦的神色,蔺逸谨心头一跳,“祖父…。” 蔺昦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暗哑,“张虎,你给二少爷说吧!” 张虎听了,拖着受伤的胳膊,上前一步,声音粗涩,“二少爷,属下没护住郡主。” 闻言,蔺逸谨脸色瞬时惨白,心口紧绷,“她…她怎么了?伤了?还是…残了?” “逸谨…。” “祖父,我只想墨儿活着,残了,废了不要紧,还有我。只要她活着…。” 蔺昦摇了摇头,“凶多吉少!” “她在哪里?” “护送郡主的人全部丧命…。” “那墨儿呢?” “郡主随着马车掉落山崖,也许已经…。” “不要说了!”张虎的话未说完,被蔺逸谨厉声打断。 蔺昦看着蔺逸谨冷戾的眼神,眉头皱了一下,沉声道,“蔺逸谨,无论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此事都到此为止,明白吗?” 蔺逸谨没说话,转身进入内间。满眼苍冷,墨儿曾经说过,皇家做事很多时候看的不是对错,看的只是心情而已。 现在,他们的心情顺畅了,可墨儿呢?她何其无辜…。 第13节 三皇子府 “殿下,属下在山崖底,只找到了这个。” 赫连珏抬眸,看着凛一手里的东西,伸手接过,目光幽沉,“没想到本殿这么快就又见到了这个发簪。可惜…。”却染了血色,也没了主人。 “虽痴傻,却最用心!可却注定留不住…。”赫连珏轻抚着发簪上的血色,神色莫测,隐晦不明,“凛一…。” “属下在!” “动手的人查出来了吗?” “回殿下,已经查出来了。” 赫连珏听了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弧度,开口,声音轻轻柔柔,吐出两个字“剁了!” ☆、第十七章 痛,证明活着 三面环山,一面水绕! 青山绿树,小桥流水,炊烟缭绕,晒网捕鱼,耕田织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市井农家,少了一份富贵,却多了一份朴实。少了一份喧闹,多了一份宁静,安详! 山下,村庄,一农家小院中。 “娘,我和大哥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再带人回家里吗?你怎么又忘记了?”清脆的女声,还带着一丝稚嫩,但语气却不太好,透着一股恼色,然更多的却是无力,无奈。 “我没忘,我…。” “没忘怎么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娘就是看她太可怜了…” “娘,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能一个一个去救吗?” “娘没那么想,可那孩子,她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还这么年轻。娘如果不伸手的话,她很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娘于心不忍呀!” “娘,我不是反对你去救人。只是…。”少女声音染上一抹憋闷,不平,“好心没好报的事情,咱经历了不止一次了。总之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我是再也生不出什么可怜之心了。谁知道,她会不会也跟过去那些狼心狗肺的人一样,救了他,反过来还害我们。” “她一个女孩子,不会的…。” “这谁能说的了呢?” “英子…。”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女孩,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上扬。虽然脸色苍白,唇色无血,可眼底却真切的流出一抹笑意。 伸手,身体微动,即可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细碎,尖锐的刺痛传遍全身,脸色瞬时变得惨白,眼前发黑,最终没抗住痛意,再次陷入黑暗。然,嘴角的笑意却未曾消失。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就是坠落山崖,几乎丧命的蔺芊墨! 在十多个大内高手手中侥幸存活下来,此刻对于她来说,就算是痛,也让人觉得如此开心。因为,痛证明她还活着…。 ***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蔺芊墨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是一张古铜色的男性面孔,棱角分明,眉浓,鼻挺,眼清,唇…。抿的太紧,看不清唇形。 很年轻也严肃的一张脸。十*的年纪,连却绷的像个老头子。 或许,察觉到了蔺芊墨的视线。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睁开了眼睛,停下手中包扎的动作,面无表情道,“腿上的伤口我给你上了药,也包扎好了,走路不成问题。” “哦…。” “你走吧!”说完,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箱子,转身,往外走去。 “我饿了!” 蔺芊墨开口,看到男子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瞬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了也没再开口,垂眸看了一眼包扎的整洁的双腿,动了动,感觉痛意减轻了很多。淡淡一笑,看来刚才那小子懂得点医术。救她回来的那个妇人应该是他母亲吧! 善良的妇人,懂医的儿子! 她一无家可归,又受伤的人,最需的人都在眼前了。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中间将就的就是一个‘赖’字。 所以,想她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京城 贤妃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儿子,心里是抑制不住的骄傲。只是想到发生的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声音却依然轻柔,带着笑意,看不出丝毫不快的地方,“珏儿,有件事母妃想问问你。” 赫连珏懒散的靠在软椅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母妃想知道什么?” “蔺芊墨离开的时候,母妃也刚好派了几个人出城办事儿。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可…。”贤妃轻声说着,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赫连珏,“可那些人却全部都死了!不但死了,还——骨肉俱碎!” “哦!是吗?”赫连珏漫不经心应,眼帘都微抬。 贤妃看了眉头皱的更紧,她不喜欢这种看不清,模糊的感觉,“珏儿,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贤妃听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全无动于衷。不由叹了口气,“珏儿既然不想说,母妃也不问了。不过,母妃由衷的希望你没有牵扯到这里面。” 赫连珏听了,抬眸,淡淡一笑,“但凡母妃希望的,儿子不都在尽力的做着。而,凡是母妃不喜欢的,不都已经消失不在了吗?无论是物,还是人…。” 赫连珏话出,贤妃凝眉,眼眸暗沉,染上探究,“珏儿,你在责怪母妃吗?” “母妃多虑了!”赫连珏丢下手中的杯子,起身,面色淡淡,“如果母妃没事儿,儿臣就先行告退了。”说完,不等贤妃开口,抬脚,大步离开。 贤妃看着赫连珏消失的衣角,脸色瞬时沉了下来,他在给她脸色看! 还有那些人,她直觉感到就是赫连珏动的手。可原因是什么?为蔺芊墨吗?不,这不可能。那,是因为心情不好单纯的想发泄心里的火气? 如果真的是珏儿动的手,原因也只能是第二种吧! *** 蔺芊墨忍着胳膊上的痛,艰难却坚持用完了一碗粥。人是铁饭是钢,想活命,填饱肚子是根本。吃完粥,肚子饱了,身体暖和了,人也感觉舒服多了。 呼出一口热气,转头,看向边上仍然绷着脸的少年,满眼感激,纯纯笑问,“谢谢你救了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就算要打定主意要赖下,咱不能把匪性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先礼后兵很有必要。 少年听了没回答,拿走蔺芊墨手里的碗,旧话重提,“吃完就离开吧!” 蔺芊墨眨眼,满脸疑惑不明,“离开?去哪儿呀?” 少年淡漠道,“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蔺芊墨垂眸,无视他的冷漠,转而低声道,“我腿上的伤口是你给我包扎的吗?” “嗯!”少年随意应,收拾好碗筷,准备离开,不予跟蔺芊墨多说。 脚步还没迈出,衣袖被拽住,转头,皱眉,“做什么?” 蔺芊墨动了动嘴,有些欲言又止,好似为难,不知该如何吐口。 少年看着不耐,“没事儿就松开,我…。”话未说完,被蔺芊墨打断。 而她的一句话,让少年瞪大了眼睛,惊掉了手中的碗筷…。 ☆、第十八章 遇到流氓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对,一定是听错了!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 少年:…。怔怔!他没听错。可,他刚才说的是让她走人。怎么,变成成亲了?他说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话吗? 蔺芊墨无视少年好似被雷劈的表情,正色道,“不是成亲,应该是先定亲才是。在这之前,咱们先相互了解一下吧!”说完,看着抿嘴一笑,眼里带着嗔笑,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到一边,对着手指,轻轻柔柔,十分滴难为情道,“那我先说,我今年刚满十四岁,家世清白,未定未婚,你呢?” 少年:……脑子嗡嗡作响!未嫁的女子,看到媒人都脸红耳赤,看到男人目不直视,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女子。可眼前…。 “还有,我姓赢,闺名一个浅,你可以叫我钱钱…”前世她姓苏,名浅,苏浅——输钱。这名字一看就破财。现在她要取一个来钱的名字。赢浅——赢钱。这名字,看着就金光闪闪! 蔺芊墨对新名字感到很满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意,声音也越发甜腻,“哥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说完,不由抖了一下。对着一颗嫩苗叫哥哥,还真有些扛不住。 蔺芊墨扛不住,只是抖了一下,边上的少年真切的颤抖了,盯着蔺芊墨脸色红了,青了,紫了!十多年来,他每天被两个妹妹叫着哥哥,这两个字让他觉得亲切。可现在才发现,这两个字也有令人感到心慌气短,恶寒的时候。 “哥…。” “闭嘴!” “哦!”蔺芊墨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 少年深吸一口气,面色紧绷,沉声道,“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什么意思?” “自我介绍呀!我们…我们不是要成亲了嘛!想着,你应该想对我的多了解一点。”说完,看到少年的脸色完全黑了下来,小声道,“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你说呢?”磨牙。他不是生气了,他是无言以对。他长这么大,听过强抢民女的,可从来没见过强嫁男人的。 “我说呀!不是生气的话。那就是害羞了!”说完,低头,憨憨一笑,“这种时候是挺让人害羞的,其实,我也很害羞。” 少年:……平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让人…。让人羞愤。他一男人羞愤了?少年脸更黑了,恼火,她伤到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头吧!是傻了?还是一直就是傻子… “你,收拾一下,马上给我走人…” “反正都要成亲的,其实不用讲究那么多,不用避嫌也无所谓,我…。” “谁、要、跟、你、成、亲…。”这话完全是从牙缝了蹦出来的。 蔺芊墨看着瘪嘴,这小子脸上装的跟个老头子似的,心里还是毛头小儿一个。让人不淡定的话自己还没说呢!他就沉不住气了。他这么单纯,都让人于心不忍了。 想着,脸色却一黑,说出的话更是一点不忍心的意思都没有,横眉竖目,“你不娶?” “我为什么要娶?”这话脱口,少年懊恼,该死的!他有必要跟她争辩这个吗?“你,马上给我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次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口气冷硬的可以。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乍然响起一嚎,这一嗓子太突然,炸的他左脚踩右脚差点跌个狗吃屎。 蔺芊墨看到少年踉跄的脚步,还有窗口闪动的身影,勾唇一笑,一捂脸,呜咽,“你看光我两腿,摸了我屁股,却不想娶我,你…。呜呜呜…”余下的话在呜咽中淹没。 蔺芊墨独自哭的用心。 屋内,屋外人却被她震的六神无主,眼睛发黑,头发昏。脑子里就回旋着六个字。 看光腿!摸屁股! 腿,屁股! 第14节 少年已经完全石化不能动了,连反应都做不出了,表情木木的。脑子空白,发懵。就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遇到流氓了…。 少年没反应,屋外的人却沉不住气了。三步做两步,一个妇人白着脸走在前,后面两个女孩脸色有些发红,又有些发青。 妇人白着一张脸,拉着少年的胳膊,神情紧绷,“志儿,刚…刚才她说的…。” “娘…” 李氏的话没问完,又被吼了一嗓子,脸色更白了。 “哥,你吓到娘了!”李氏的大女儿杨莹,扶着妇人,脸色不愉,声音却依然柔柔的。 杨志听了,吸气,吐气,压下难堪,羞愤,沉声开口,“娘,我没有,我…我只是单纯的给她包扎了一下腿上的伤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可,可刚才她说…。”李氏看着蔺芊墨,表情那是相当的纠结,她相信自己的儿子。可又觉得一个女孩子家,没有理由平白说那些抹黑自己清誉的话。 “娘,哥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绝对不会,一定是她想讹我们。”二女儿杨英,铿锵有力,对杨志表示完全的相信,看着蔺芊墨眼睛冒火,“果然好心没好报!” 闻言,蔺芊墨拿下捂着脸的手,看向杨英,看着那和杨志相似的面孔,却更加稚嫩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这孩子有前途。就是用词不太准确,她不是讹,是赖!她偶尔做流氓,却从来不做土匪。 她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流氓,所以…。 “既然,他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抬头,让他们清晰看到她的忧伤,“本来我这条命就是你们捡回来的,再还给你们,大家也算是扯平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了。这样,挺好…。”语调幽幽沉沉,无奈,又哀伤。 那样子还真是说不出来的可怜,无助又无辜。特别是已为人母又素来心软的李氏,太于心不忍了。 “姑娘,你千万别瞎想呀!”李氏急声道。 蔺芊墨听了淡淡一笑,眼里带着感激,用白莲花的表情,语气道,“大娘,谢谢你救了我,你是个好人!” 这话出,李氏看了一眼杨志,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不自在,心里五味复杂。 杨志的那个脸色,就跟秦桧的心一样,黑的呀!不忍直视…。 蔺芊墨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这孩子喜怒太形于色了,不忍心看。 “你们带着娘先出去。” “志儿…。” “哥…。” “你们先出去,我会跟她把话说清楚的。” “那…。” “娘,走吧!我们先出去。”杨英扶着李氏,无条件的相信志军哥哥。 “好吧!”李氏离开前,看了一眼肥肥的蔺芊墨,眼神很是复杂,透着一股担忧。这要是真的成了儿媳,她家能养的起来不…。 三人离开。屋内沉寂下来。 蔺芊墨顶着杨志如刀,如火的目光。头垂的低低的,一副小媳妇样儿。 杨志看的心口那个憋闷,狠声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十九章 留下后的生活 杨志问话出,蔺芊墨毫不含糊,干脆利落答,“收留我,伤好了我就走人。” 杨志听了意外又不意外,脸上露出冷笑,“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只能娶我!” “你以为这能威胁倒我?” “我不是以为,我是肯定。”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杨志冷哼。 “看出来了,你确实不怕。不过,如果我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娘心里肯定不好受。你愿意这样?” 杨志听了眼睛瞬时红了,被怒气烧红的,表情有些扭曲,几乎忍不住对着她挥出一拳头,“你真无耻…。” “嘿嘿,其实这话不是你一个人说了。”蔺芊墨憨憨一笑。 杨志:…。气的差点仰倒。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蔺芊墨看着杨志黑红的脸色,轻笑,“其实,在听到你妹妹反对你娘救我。在你态度坚决赶我走的时候。我想过走正道的。比如,痛哭流涕一番,求求你们收留我。可是我一想,如果你们态度坚决还是要赶我走的话,到时候恐怕还是要用这种你所谓的无耻招数。既然如此,我还是索性表现真性情的好,省的让你更生气,那样多伤身体呀!你说是不是…。” 杨志听完这歪曲的理论,嘴动了几动,憋出一句,“你可真是有心了…。”这话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蔺芊墨嘿嘿一笑,“我是实在人,干不来虚伪的事儿。所以,我说养好伤就走,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多个胖媳妇儿,不过,我很好奇…。” “一个月,一个月后,马上给我走人,要不然…。”杨志说到这里顿住,眼神冰冷,“医死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 “了解,了解,放心,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走人。” 看着蔺芊墨瞬时变得良好的态度,杨志眉头不由皱了一下,或许,刚开始他就应该这么说才对。 看杨志脸色变幻不定,蔺芊墨轻轻一笑,轻声道,“其实,如果你最开始这么说的话,我一定会把这话告诉你娘的,还会添油加醋。不过,现在你好心收留我,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嘿嘿…。” 杨志:…。 “所以呀!那些有的没的,你不要想太多了。让你娘伤心的事儿,还是我来做吧!你来就做个救死扶伤的好儿子,这样不是挺好。” 蔺芊墨说完,回应她的是被摔的梆梆直响的房门。蔺芊墨看着,勾唇一笑,这小子脾气还挺大,不过人不错,本来她只想着能待半个月就够了,没想到这小子张口就许她住一个月,傻小子真可爱。 ** 蔺芊墨就这么留下来,不过,不受人待见就是了。除了李氏,家里其他人没有一个给她好脸色的。 大女儿已经十三岁多的杨莹,看到她就皱眉。在杨莹的心里,能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的说出,看光腿,摸屁股,还让男人娶她的女人,一看就不怎么样,太不知羞耻。这样的女人太没教养,家世也肯定不怎么样。所以,杨莹心里对蔺芊墨很是看不上,有些嫌恶。 而二女儿,十二岁的杨英,看到蔺芊墨就冷哼。对她让自己哥哥生气,还让哥哥娶她的事,杨英完全帮亲不帮理的,对蔺芊墨表示不耐见,也认定了她就是肖想她哥哥的坏女人。 至于杨志,对蔺芊墨那是完全做到了三不。不看她,不理她,不接触她,上药,换药的事儿完全交给了李氏。 其实李氏每每面对蔺芊墨的时候,心情也是特别复杂的。总是忍不住想,到底是她说了谎。还是自己儿子真的做了,然后又威胁了她,不准她再提起呢? 李氏想不清,可又不好问。最后只能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着。 对于她们各自的态度,蔺芊墨看在眼里,叹;这就是所谓的人嫌狗不待见吧!唉,如果不是吨位太大,她也很想表现一下芊芊弱者的姿态,让人可怜一下。可惜,形象不给力呀!只能走女代王路线,遗憾没人赏脸,真令人忧伤。 叹着气,忧伤的又摘了一粒野樱桃塞嘴巴,真酸! “喂!” 背后突然一嗓子,呛着了,“咳咳…。英子小姐,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就是给脸色看,也麻烦来我前面让我能看到的好么?这样背后吓人,忒不厚道。” 杨英听了上前一步,看着她,嗤笑,“你还知道不受人待见呀?” “我又没瞎。” “既然没瞎,伤也好了一半儿了,就别杵着了。” “你的意思是…。?” “干活呀!难道你还想继续白吃白喝,让我们继续侍候你不成?” 蔺芊墨听了眨眼,她果然没看错,这孩子有前途呀!都想到压榨她劳力了。 “怎么?你不想干?”看蔺芊墨不说话,杨英脸色不善,口气带火。 “那能呢!你这是给我表现的机会,我怎么会不愿意呢?”蔺芊墨笑眯眯,很是知趣道,“不知道英子小姐想让我干些什么?” 蔺芊墨的识相,让杨英心里很满意,脸上却一点不显,反而不耐道,“这个还要我教你吗?做饭,打扫,刺绣,这些不都是活计吗?” “这些我都不擅长。其实,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是大家小姐,不该学的我是一点没学…。” 蔺芊墨话没说完,就被厉声打断,“谁管你以前是什么,现在这是我家,你得听我的。” “我听您的,关键是我不会呀!”蔺芊墨很诚实道。 可她的诚实,在杨英看来那就是推脱,“不会干你不会学呀!”说着,很果决的下达命令,“现在也该做午饭了,你去做吧!” “做饭么…。” “对,做饭,不会我教你,不要想着偷懒,走…” “好吧!”蔺芊墨起身,跟着杨英的后面,摇头,希望这丫头不要为这个决定后悔才好呀。她是真的不会。 杨英指导,蔺芊墨动手,做饭中…。 “喂喂!你塞那么多柴干嘛!咳咳…”呛死了! “我想火旺呀!怎么出来的都是烟呢!咳咳…。” “你都塞死了,还有个屁的火呀!出来,出来,我烧火,你掌勺…” “好吧!听你的。” 然后…。 “要糊了,要糊了,你做什么呢!赶紧翻呀…” “哦!这个还要翻呀,我还以为要贴着锅等烤熟呢?”蔺芊墨看着锅里的贴饼,恍然道。 杨英翻白眼,“少废话,赶紧给我翻!” “好。” “你翻那么快干嘛,慢一点,慢一点,手脚怎么这么不利索呢?” “你不会是在找事儿吧?” “谁有闲心拿粮食找你的事儿。”杨英气恼,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自在。 蔺芊墨看着挑眉,“真的不是吗?看着真像,就跟那刁难媳妇的恶婆婆一个样子。英子小姐,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位很有威严的婆婆。” “你…。你给我闭嘴。” “你这是害羞了?” “闭上你的嘴,把饼子给我拿出来,马上炒菜,炒菜!” “唉,看来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你不欣赏我的夸奖。” “你再给我说一句,今天就没你饭吃,明天也没有。” “好吧,我炒菜!”蔺芊墨刚动手,杨英就吼了起来。 “喂,你倒那么多油干嘛?” “炒菜香呀!”蔺芊墨理所当然道。 第15节 就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到杨英冒火,“你个败家玩意儿,你今天吃了你明天吃什么?赶紧给我舀出来些,赶紧的……”她的话还没说完,眼睁睁的看着蔺芊墨干净利索的把菜给倒了进去。 杨英指着蔺芊墨,瞪眼,“你…。你…。” 蔺芊墨眨眼,满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屁,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嘿嘿…。你看出来了呀!真不好意思,做的太明显了。” 杨英:…。怎么有这么气人的人呀。你做了,还承认,这不是更让人堵心吗? 杨英使劲儿捶了捶心口,怒道,“今天不许你吃饭。” “英子小姐,你已经用这个威胁过我一次了。” “这是我家,我说了算,你不听话就不给你饭吃。”杨英自我感觉,用这个治治蔺芊墨或许不错。 蔺芊墨听了,看了她一眼,露齿一笑,笑的那个和善。然后,却做了一件让杨英气的差点仰倒的举动…。 ------题外话------ 魅王的将门替嫁妃文/景飒 她是现代全国散打冠军,一朝穿越,成了大将军府的草包嫡女,替妹出嫁,嫁给了人人称之为断袖的九王爷 传闻九王爷貌美而骁勇,是辰国的不败战神,唯独不近女色! 柳林波穿越过来后的人生格言是:正妻不狠,地位不稳,小妾不滚,不能容忍 不近女色?倒也省事儿了! 大婚之夜,新娘却不见了!半年后,传闻朝堂上多了一位骁勇大将,眉间妖娆胜三军,纤指抚琴退千军,展演一笑万马嘶,一人可当万人敌 朝臣权贵人人皆知,九王爷拿这位兄弟当做掌中宝一样护着,比亲兄弟还亲 却不知,一身戎装退下,她是白衣胜雪,倾国倾城大美人 就当九王爷咬牙切齿的以为自己是断袖的时候,梁诗公主哭的惨绝人寰,“皇,皇兄,柳将军她是个女人” ☆、第二十章 同命相连,冤呀! “你…你…你做了什么?”杨英指着蔺芊墨,手指发颤,张口结舌,被蔺芊墨那粗蛮又恶心的举动给吓到,也气到了。 “吐口水呀!你不都看到了。”蔺芊墨答的那是一个风轻云淡,说完,还是很自然道,“赶紧烧火,火起来不来烧出来的菜不好吃。” “你…。”杨英脸色黑了,又红了,这孩子快被蔺芊墨给气晕了,“你竟然吐口水,你还是不是人?” “嘿嘿,我当然是人了,还是聪明的人。你看,这下菜只有我自己能吃了。以后呀!你要是再威胁不给我饭吃,我还这么干…。” “啊啊…。”杨英听下去了,嚎一声,抄起灶堂一根龙火棍,向蔺芊墨挥去。 “喂喂…。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我抽你,不打你难消我心头火。”杨英瞪着蔺芊墨,喘着粗气,撸起袖子,那样子恨不得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孔子曰: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可不是君子所为。”蔺芊墨说着,眼睛不住看着门口。 “张口往人家锅里吐口水的人,也敢说什么君子,屁的君子,你个肮脏的家伙,还有脸提孔子,你也不怕气活人家孔子。”说着,又向蔺芊墨了一下。 “我刚才就是呸了一下,没有真的吐…喂…。” “呸一下也不行,做出这种事的人一定要打…” “喂喂…。你这么粗蛮小心嫁不出去。” 杨英听了,胳膊挥的更快了,“你就这张嘴,最欠打…” “喂,我可告诉你,你把我打伤了,小心我赖在你家不走了。” “那我直接打死你算了…” “唔…你这倒霉孩子,真下手呀!”一个不小心,没躲过,背上被敲了一下,虽然说不上特别痛,可蔺芊墨还是忍不住呲牙。 “不然你以为我在跟你耍杂耍么?” “喂,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 “你都已经吐口水了,还想怎么不客气呀!”说着,杨英火气更大了一分,“怎么有你这么混账的女人,不打你,我都对不起锅里那么多油。” 听到这话,蔺芊墨不由咯咯乐了起来,“其实你更不甘心,那么多油都只能进入我肚子里吧!” “你…你还说。”杨英感觉心,肝都疼了。 “哈哈哈…。” 蔺芊墨大笑,杨英大叫,“你还笑?” “想到我一个人吃那么多香喷喷的菜,我就合不拢嘴,嘿嘿…。” “啊…你个坏女人,我今天一定要抽你一顿…你别跑,你给我站住…” “屁话,你棍子都挥出火星来了,我不跑等着被你打呀!傻妞…。” “你个坏女人…” “你个小傻妞…。” 李氏,杨志,杨莹三个人从镇上回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幕。 两个女孩,你追我跑,你叫我笑,鸡飞狗叫,好不热闹。 三人怔愣面色各异。李氏怔怔,“她们这是…。?” 杨莹摇头,同样满脸不明所以,只是看着自己妹妹抡着一个烧火棍满院子疯跑的样子,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跟个野蛮丫头一样,真是太难看了。 杨志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让让英子追着蔺芊墨打。不过,直觉感到一定又是那无耻的女人,做了让人难以忍受的事儿,才惹得英子这么生气的。 不论原因,单看秉性,跟蔺芊墨相比较,他家妹子可是太讲道理的一个人了。 不得不说,杨志真相了。不过也是,当初杨志不也被蔺芊墨气的差点挥拳头嘛! “英子,你做什么呢?赶紧停下来。” 杨莹这柔柔的一声,半分没有传到已经暴走的杨英耳朵里。 “英子…。” 杨志开口,杨英动作一顿,转头,看到院子里的三个人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娘,哥…” “怎了这是?怎么了?”李氏看到女儿几乎要哭的样子,疾步上前,急声道。 “娘她…。” 噗通…。 一声响。打断了杨英告状的话,惊的三人心头一跳。看着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的蔺芊墨。 几人一怔,院子里一静。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都反应过来了。不过,只有李氏最先跑到蔺芊墨身边,蹲下,看着她,急切道,“赢…。赢姑娘,赢姑娘,你怎么了?” “痛,晕…。”吐出这两个字,蔺芊墨头一歪,再次闭上了眼睛,这次任凭李氏怎么叫,都没反应。 李氏急了,“志儿,快,快…过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杨志皱眉。 “志儿…”李氏见杨志不动,更急了。 看着李氏的样子,杨志最终上前,满脸不情愿道,“先把她扶进屋里吧!” “哦!好,英…不,莹儿,你过来帮忙。”本想叫英子的,可想到她刚才追着蔺芊墨跑的凶恶样子,李氏不由开口了。 就这样,杨志在前,李氏和杨莹两人连拖带抱的揽着蔺芊墨往房间走去。 经过杨英的时候,李氏忍不住道,“英子,你…你是不是打到她哪里了?” “我…。” “你这孩子,让娘怎么说你好呢?”李氏说完,叹了口气,满脸担心,不会打的哪里不好吧? 杨英张着嘴巴,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还回不过来神,不明白,刚才还精神得了不得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晕倒了呢?而且,她就算气晕了头,也知道分寸没往蔺芊墨头上挥呀!就想着抽她几下屁股而已。 杨英看着蔺芊墨失去意识的背影,正疑惑,忽然眼睛骤然瞪大了…。她看到了什么?那个…那个被她娘和她姐姐搀扶着,晕倒不省人事的丫头,刚…。对她抛了一个媚眼…。 瞬时,杨英表情扭曲了,心里的泪水,愤怒逆流成河,娘呀!她烧火熏个死人,炒菜倒半壶油,她还往锅里呸口水,现在她还装晕呀!呜呜呜…。怎么有人这么可恶,这么奸。 娘呀,你女儿冤呀!明明只是想让她干点活而已,怎么到了最后反而是她自己,受累又受冤的。呜呜…。 就这样…。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晕的孩子有理在。 蔺芊墨晕倒了,并且身上真的有些地方渗出了血丝。这样一来,任凭杨英怎么解释,怎么说,李氏都觉得她不对,还言:“你这孩子,你明知道她伤还没好,怎么能让她干活呢?” “还有,她伤口都出血了,怎么是装晕?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你不喜欢她,娘不强迫你。可你自己说谎,那可是不对,一定要改,知道吗?” 杨英欲哭无泪呀,真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嘴里发苦,心头冒火,还发不出。就这样没两天,杨英嘴巴上出了几个火炮。 见过蔺芊墨无耻一面的杨志,跟李氏不同,他对杨英说的话,基本都是相信的。现在再看到杨英嘴巴上的火炮,直接深信不疑了,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生出一股同命相连的感叹,带着无奈,“忍忍吧!反正再有半个月她就走了。” 一句话说的杨英泪汪汪,“哥,我真的没说谎!” 杨志听了叹气,望天,他也真的没摸她屁股呀!他也冤呀! ☆、第二十一章 身世 杨家的日子过很简单,不过却也很忙碌。 平日里,有人来找的时候,杨志就给人看个病,没人的时候他就去地里忙活,偶尔上山采药或河里捕鱼,改善一下生活,不过也只限鱼,如果捕到好东西,比如虾啦,蟹啦这些都被拿去换钱了。 而,李氏,杨莹,杨英三个女人家平日里基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忙的时候才去田里,平日里就在家绣个花什么的。当然,绣的那些东西也是拿去卖的。 所以,基本上每隔一个月半个月的,杨志就会去镇上一次,去卖些药材还有李氏她们的绣品。偶尔,李氏或者杨莹,杨英也会跟着一起去,不过次数极少,大多数也都是在家里需要添置米面,物件的时候才去。 在民间乡下为了生计,虽然对女人的要求,禁锢没有那么苛刻了。但是,这时代女人太过抛头露面还是会惹人闲话的。 特别是像李氏这种家里没有丈夫撑着的,更容易惹人闲话,惹出是非。 第16节 说到这里,蔺芊墨也好奇过,她在这里待了也十多天了,还真是一次都未见过李氏的丈夫。更是连提都未曾听他们提起过。难道是死了?还是…。? 各种猜测在蔺芊墨的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被她屏退了。连疑惑,好奇都没了,至于问一问的想法,她更是从来没有。不见人,总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她并不需要知道。 蔺芊墨自在的待着,好似这个家里没有男主人,她根本就没察觉到一样。 只是她这模样,偶尔让家里的几个心里犯嘀咕。她怎么就不问问呢?她就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蔺芊墨要是真的问了,她们一定不高兴。可她不问,她们又觉得很奇怪。最后,相比蔺芊墨的淡然,她们自己倒是纠结了。 蔺芊墨注意到李氏,杨莹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复杂,复杂的令她不解。想不通,她也懒得探究。 倒是杨英,那充满怨气,冤气的眼神,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模样,蔺芊墨看到就不由想逗逗她。 嘿嘿…。当你得了便宜的时候,一定要做什么呢?自然是卖乖喽…。 所以…。 在一个春光明媚,蔺芊墨抚着上次渗血色的地方,看着杨英,满眼的敬畏,满脸的谄媚,躬身,哈腰,笑着问,“英子小姐,请问今天可有什么活计吩咐我做?” 这话出,正在扫地的杨英脸顿时黑红黑红的。 正在绣花的李氏和杨莹瞬时抬头。看一眼蔺芊墨,又看了看杨英。 李氏叹气,看来,英子上次是把人给吓到了。让人家现在对她说个话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杨莹皱眉,一个女人做出这谄媚样还真难看。 “英子小姐…” “你给我闭上嘴!” 杨英这厉吼刚出,李氏眉头就皱了起来,“英子,你怎么说话话呢?” “娘,她…她…”杨英憋的脸涨红。 “给我扫你的地。”李氏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蔺芊墨,柔声道,“赢姑娘,英子她脾气不好,你别在意!” “英子姑娘很可爱,我怎么会在意。”蔺芊墨微笑,好脾气道,“上次是我做的太过了,英子姑娘生气是应该的。” 蔺芊墨说的都是实话,可听在李氏的耳朵里那就是被吓得了。 “赢姑娘,你别怕,以后这丫头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给你做主。”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到杨英扭曲的表情,咧嘴一笑,“我听大娘的,以后英子要是再欺负我了,我一定告诉您。还有,你叫我赢赢就好了。” “好,赢赢!”李氏笑的和善。 一边杨英气的直喘粗气,用尽全力才压抑住没把扫把招呼到蔺芊墨脸上。 “对了,赢赢,我想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杨莹忽然柔柔开口。 “莹儿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当初会受这么重的伤,还掉在那个…。” “莹儿,没事你问这个干什么?”李氏皱眉,打断杨莹的话。 “娘,我就是…。” “绣你的花吧!” “大娘,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蔺芊墨淡淡一笑,眼底染上一抹忧伤,叹气,“我家世简单,我父亲是经商的,时常外出。母亲守着家,看顾着我和哥哥,虽然也有些艰辛,但是一家人却也和睦,安乐。” “而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但从小到大却也衣食无忧,衣食有奴,行走有车。奈何…。”蔺芊墨说着顿住,垂眸,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落在她人眼里,蔺芊墨就是在掩饰她的哀伤。 “赢赢,不想说就别说了。”李氏面上不忍。 蔺芊墨摇头,低声道,“奈何,祸从天降且不单行。父亲带着哥哥行商外出,不知怎地竟客死他乡。而,母亲得知消息后便一病不起,最终忧伤过度撒手西去,徒留我一个人。” “你没有祖父,外公,叔伯,舅舅什么的吗?”杨莹适时开口问道。 蔺芊墨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我从来没见过,父亲母亲也从不提起,我也没敢问过。”抹了一下眼角,“父母哥哥离开后,我一个女孩,撑不起家门,守不住家业,就想着找一个清净的地方,买些田地安稳度日,怎想,却路遇劫匪,又遭家奴背叛,不但抢了我财物,还把我给推下了山崖…。” 蔺芊墨的话刚说完,忽然就被李氏拥在了怀里,怔忪间,耳边就传来李氏痛哭的声音。 “可怜的孩子,呜呜呜…。苦命的孩子…。呜呜呜…。” 这哭声…。透着一股厚重的哀伤,好似发自心底深处的悲鸣。蔺芊墨听着皱眉,这痛哭中绝对不止是对她的怜悯。 想着,抬眸,看向杨英,杨莹两人。只见,杨莹看着她眼神复杂,带着一抹可怜。就连杨英眼里都没了怨气,反而闪烁出了泪花。 看此,蔺芊墨扬眉,这故事那个点戳中她们的泪点,伤心点了? 晚饭时,杨志从外回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李氏不但眼睛红红的,并且看着蔺芊墨时,眼里满是怜惜,“赢儿,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说着把一块嫩白的豆腐夹在她碗里,柔声道,“现在你身上有伤不能吃鱼,等明日我让志儿上镇上买些肉回来给你补补。” “不用,我这身材吃的清淡点挺好。” “这个时候身材不重要,身体才是要紧的,一定要养好。对了,明日让志儿看看药铺里有没有卖去疤的药,女儿家身上可是不能留下伤疤。”李氏说着看向杨英,“英子,赢赢身体还没好,你以后可不能再指示她干活了,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杨英这回答里,没有火气,也没有怨气。 “还有,莹儿,昨日买回来的那块布,要不你跟英子先不做了,先给赢儿做一件衣服吧!她连件合适的换洗衣服都没有。” 杨莹心里有一丝不情愿,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只道,“只要英子同意,我没意见。” “英子…。” “都听娘的。”杨英很爽快道。 李氏听了眼里满是欣慰,“你们都是懂事的,等下个月卖了绣品,娘再给你们做。” “我和姐姐有衣服穿,不做也没关系的。倒是娘和哥哥该做衣服了。” “是呀!娘你和大哥做吧,我和英子不做了。”杨莹温柔道。 “你们都是娘的好女儿,娘,很高兴,很高兴…。”李氏擦了擦眼角,看着两个女儿,再看蔺芊墨,想起过往,一时百感交集。 蔺芊墨垂首,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李氏她们态度的转变一定跟她编出的那个故事有关系。可是那个点引发的呢? 门外杨志更是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第二十二章 出事儿了 自从蔺芊墨说出自己那凄凄惨惨的身世后,李氏对她的那个亲切直逼亲娘呀! 就连对她气的牙痒痒的杨英,都不再对她哼鼻子,瞪眼睛了。当然,仍然说不上喜欢她就是了,最多也就是可怜她。 杨莹倒是没太大改变,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温柔柔的。 至于杨志,从完全无视她,到现在开始对她冷言冷语询问她伤口了,虽然态度那个不耐,表情那个纠结。整个一个别扭傻小子。 蔺芊墨坐在院中,想着她们的改变,随手塞一个樱桃放嘴巴里,呲牙咧嘴的嚼着,真是酸呀! 坐在一边的杨英,看着蔺芊墨酸的直抽抽的表情,翻白眼,“你傻呀!你不知道这玩意儿酸呀?” “知道呀!” “知道你还往嘴巴里塞?” “想庆贺一下,可惜家里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了。” “庆贺什么?” “庆贺我从人人厌恶,到现在人人可怜呀!”蔺芊墨笑的没心没肺。 杨英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觉得这人又可恶,又可怜,让人对她喜欢不起来,却也狠不下心,“你还笑的出来,心里就不难受吗?” “难受呀!不然我会吃这么胖?” “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你难受的时候,就使劲的吃东西呀?”杨英横了她一眼。 “是呀!越是难受,我吃的越多。” “你可真是…。你也吃得下去!”杨英有些无语。 蔺芊墨淡淡一笑,眼底划过一抹暗光,幽沉难懂,“因为没勇气随着死,却又不知道怎么去活。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吃,最起码不能饿死,那样岂不是太憋屈了。你说是不是?” 杨英听了鼻子不由一酸,看着蔺芊墨胖胖的脸蛋,肥肥的身材。都说心宽才会体胖。没想到她却是因为哀伤。 “那些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想了。其实,你这样也很好看。” 蔺芊墨听了看着杨英,勾唇一笑,“虽然知道你最后一句夸奖是假话。不过,看在你这么用心安慰我的份上,我还是感动不已,谢谢你了,丫头!”说完,顺手揉了揉杨英的头发。 杨英有一丝不自在,却也没躲,只是嘟着嘴道,“叫我丫头,你自己不也是个小丫头?” “是呀,我们两个都是丫头,可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进呢?” “你什么意思?我哪里不长进了?你这话说反了吧?”做饭,洗衣,打扫,刺绣,她可是样样比她强太多了。 看着杨英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蔺芊墨笑道,“我都已经知道怎么气人了。可你却还只知道哭鼻子!这不就是不长进么?” “我哪有哭鼻子。还有,你这完全是歪理。倒是你,还知道自己气人呀?” “有时候确实是挺气人的。”蔺芊墨很是迫不得已承认道。 杨英听了不由咯咯笑了起来,再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儿,忍不住越笑声音越大,看着蔺芊墨开始数落她这些天的糗事,“你说你,以前家境不错,不会做饭也就罢了。可你竟然连刺绣也不会。刺绣是身为女子最基本的,哪怕家境再好,也都是必须学会的。可你…。哈哈哈…。” “我怎么了?我绣的不是挺好的吗?” “屁!一片叶子被你绣成了一块砖,这也叫绣的好?我看,六岁的女娃子都比你绣的好。” “你娘说我绣的挺好的。”能绣出一块砖,蔺芊墨觉得她还是很有潜力的。 谁知,杨英听了笑的声音更大了,“我娘那也就是安慰你罢了。你知道我娘看着你的绣品对我和姐姐说什么吗?” “说什么?” “我娘说;英子,莹儿,以后你们但凡有空就教教赢赢吧!就她这绣品,以后嫁人都是问题呀!噗…哈哈哈…” 蔺芊墨嘴巴抽了一下。她也知道李氏讲的是客气话。只是没想到,她这绣品都延伸到难嫁这样长远的问题上了。 杨英看着蔺芊墨的表情,更乐了。其实,有些话她没说出来。比如,当时她娘说完那些话的时候,还看了她哥一眼。而,她哥当时就僵着一张脸出去了。 李氏那眼神,好似在对杨志说;志儿,要是赢赢真嫁不出,说不得最后只能指望你了呀! 这要搁以前,杨英肯定心里觉得不舒服。可现在,却觉得特别好笑。 看着杨英那了可不可支的样子,蔺芊墨淡淡道,“你嘴巴笑疼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杨英不理蔺芊墨的话,继续笑着道,“你做饭不行,刺绣不行,打扫吧!你身体不利索也做不得,没办法,你就好好养着就行了呗。可你却一直对着我娘说要帮忙做点什么,不然多过意不去什么的。” 第17节 “怎么了?我这么做不好么?完全的知恩图报,浓浓的人情味呀!” “是没什么不对。可惜你什么都不会,完全是为难我娘吗?最后,我们想了想,给了你找了个最轻省的活,决定让你去喂鸡,谁知道你…哈哈哈…。”杨英说着又大笑了起来。 蔺芊墨挑眉,“怎么?我喂的不是挺好吗?” “是喂的挺不错,尽心尽力的。可是没两天,你的那个眼睛呀…” “我眼睛怎么了?” “盯着鸡子直冒绿光呀!” 蔺芊墨:…。 “哈哈哈…。然后我就想,你那么尽心的喂养它们,其实就是想它们赶紧长大,你好赶紧宰了吧!我哥说;说不定鸡在吃食物的时候,你正在想着怎么吃它们,哈哈哈…。” 蔺芊墨:…。望天,她好像就是那么想的。 “你那个眼神太吓人,我哥就对我娘说;娘呀!别让赢浅喂了,不然,生蛋的那几只母鸡都要吓的停产了。噗,哈哈哈…。”杨英说完,笑趴了。 蔺芊墨嘴角抽搐的厉害。倒是没什么羞恼之意。倒是琢磨着,既然都没看出来呢?那,可不可以宰一只来啃啃呢? 这念头刚起,在看到面色很是难看,搀扶着走进来的三人后,戛然而止,眉头瞬时皱起。 “娘,我扶你过去坐一下,你别急,不会有事儿的,不会有事儿的。”杨志搀脸色黑沉,搀扶着脸色青白的李氏,安抚道。 杨莹跟在后面,脸色有些发白,神色有些恍惚。 “娘,你们回来…。”杨英话未说完,在看到他们的神色后,脸上笑意僵住,急忙起身,上前,急声道,“娘,你怎么了?娘…。” “英子,先别问了,去给娘倒杯水去。” “呃,好!”杨英带着满满的不安,跑去倒水了。 蔺芊墨看着杨志,凝眉,“出什么事儿了?” 杨志转头看了蔺芊墨一眼,抿嘴,没说话。 李氏看着杨莹眼泪掉下,“莹儿,我的女儿,呜呜…。”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精神恍惚的杨莹,神色微动。 ☆、第二十三章 以恶制恶 房间内 杨莹精神恍惚,神不守舍。 李氏低泣,愁云密布。 杨英急的眼睛泛红,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却问姐,姐不吭,问娘,娘不应,转头问哥,杨志看了她一眼,却所答非所问,“你在这里照顾娘。”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看着坐在院子里的蔺芊墨,杨志抿嘴,脸上转过几个颜色,最终提步上前。 蔺芊墨抬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杨志,挑眉,“有事儿?” 杨志凝眉,“为什么不跟着进屋?” 这话问的…。蔺芊墨轻轻一笑,“你们回来的时候,我曾问过你,发生了什么事儿?而你没有回答。所以,我想着,或许是不方便让我知道的。毕竟,我是个外人。” 杨志听了垂眸,静默,良久,才开口,“今日在镇上有一个人看中了莹儿,想娶莹儿为妻!” 闻言,蔺芊墨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所以呢?” 杨志皱眉,“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杨志听了,眼里溢出冷色,“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是,求亲第一出面的都是媒人。可这人,却是直接当着我娘和莹儿的面,还是在那人来人往的闹市,就那么…就那么…”杨志咬牙,面色紧绷,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多说一句,重复一遍都是对他妹妹的侮辱。 剩下的话杨志没说完,蔺芊墨也差不多能想的到了。这当面求娶的事,在现代或许可以称之为浪漫,可在这保守封建的古代,那完全是耍流氓,是明目张胆的祸害人家闺女! “然后呢?你们怎么做的?”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的意思是,你们直接回来了?这么说,你们是愿意让莹儿姑娘嫁给那个人了?” 蔺芊墨话出,杨志瞬时低吼出声,沉戾,冷怒,“绝不可能,那种人渣,想娶我妹妹,除非我死!” 听着杨志那决绝的话语,蔺芊墨眼底划过什么,稍纵即逝,让人无从探究,“既然如此,为什么直接回来了?没有暴打一…。”说着,顿住,“那人…。” “我们惹不起!” 果然如此!不过…。 “既然惹不起,你特别来跟我说这些…?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说说呢?还是,想让我给你出点主意什么的?或者…。”蔺芊墨看着杨志,淡淡道,“或者,你准备来个桃代李僵,让我代替你妹妹嫁过去呢?” 杨志听了,看着蔺芊墨情绪不明。 “如果是第一个,我很愿意倾听。如果是第二个,我也愿意尽力。如果是第三个的话…”蔺芊墨捏了捏身上的肉,叹气,“只能说不现实呀!” “其实,我犹豫过这件事要不要找你说。不过,在听了你说桃代李僵后,再想你对我和英子做过的事。我觉得也许只有找你,或许还会让事情有一线转机。”杨志僵着脸道。 蔺芊墨听了,扬眉,“什么意思?” “对付那种人渣,讲道理是徒劳无功。只有——以恶制恶!”最后四个字,杨志说的铿锵有力。盯着蔺芊墨,眼睛灼灼发亮! 蔺芊墨:…… 好么!她以为她现在已经被定位为小可怜了。没想到她更早一步已经被人如此肯定了——恶!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呀?” 杨志沉默。 这默认,让蔺芊墨不由笑了,眼睛缓缓看向鸡窝处,“早知道我已受到这种肯定。那鸡,我何须如此犹豫不定呀!” 闻言,杨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如果你能帮我挡下此事。家里的鸡,随你处置!” 蔺芊墨听了,斜了她一眼,“你妹妹,就值几个鸡么?” 杨志抿嘴,“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你都给吗?” “只要我有的…。” “要你娶我,也可以么?” 蔺芊墨话出,杨志脸僵了一下,瞬时又恢复如常,“只要你能保住莹儿,我可以…。” “你可以,姐姐我还不可以呢!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家伙!”蔺芊墨瞪眼道。 闻言,杨志脸色红了,青了,黑了,有难堪,有挫败,还有无力,“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蔺芊墨拍了拍杨志的肩膀,算是安慰,被她伤着了的少年脆弱的自尊心,轻笑道,“你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我可是知恩图报的人,就是你不以身相许,我也会帮忙的。” 杨志没说话,坦白说,蔺芊墨的无常,刁钻,让他有些适应无能。 “来吧!跟我说说那渣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第二十四章 先定亲? 第二十四章 “那人渣,姓刘,名宝元。家住在距离镇上不足百里的大石镇,是…。” 蔺芊墨打断杨志,愤慨的述说,直接问道,“他家是做什么的?他爹是干什么的?” “呃…他家里有些田地,镇上也有不少铺子。他爹算是一个商户吧!” “那渣呢?他做什么的?” 杨志冷冷道,“他!就是一吃喝玩乐的闲散混人。” 浑人干混事儿不奇怪,继续问,“亲戚什么可有涉足官场的?” “没有!” 蔺芊墨听了点头,没有就好。“那,他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他最大的依仗是他舅舅王豪,也就是我们村的王员外。” “不认识,不过听着也是个有钱的主儿。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朝堂无人,有钱也能办成事儿。” 杨志听了摇头,苦笑,“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还真没什么可怕的!” “那你在顾忌什么?” “王豪,他除了有钱之外,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却是他的善。” “善?说来听听。” “早几年,连续遭逢大旱。田地几乎颗粒无收,就连山上,水里都几乎捞不到吃的。饥荒成灾,饿死了不少的人。就在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是王豪站了出来,不间断的开设粥棚,施衣赠药!才使得很多人活了下来,挺了过来。所以,从那以后,这十里八乡的人就送了他一个称号,都叫他王大善人。” 杨志说着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就连我们,当初也是受了他的恩惠,才能在这村里安稳的待下来,所以…。看在王大善人的份上,就算再气那刘宝元,我也不能对他动手。” 蔺芊墨听完,对于杨志的隐忍,对于他那种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处世态度不予置评。只是问道,“你对这位王大善人很崇敬?” “他是个好人!” 听着杨志肯定的语气,蔺芊墨微微一笑,神色莫测,善人?怕是不尽然吧! “既然他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那么,如果你把他外甥做的混账事,告诉他的话,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态度呢?会不会斥责他外甥一番,然后让他来赔礼道歉呢?” 蔺芊墨问话出,杨志忽然不说话了。 蔺芊墨看此,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说‘是’。” 杨志苦笑,“如果是别的事,他或许会。可,关系到他侄子的话…。”杨志摇头,“他只会护着!” 蔺芊墨觉得有些奇怪,“舅舅如此护外甥的还真是少见!” “是少见,不过在王家却不奇怪。” “原因?” “王家大富大贵,看似什么都不少。然,却缺少一样最要命的。” 第18节 “什么?” “子嗣!” 闻言,蔺芊墨瞬时恍然,却又有些不明,“王豪就算没儿子,也没理由如此维护一个外甥?难道,他没有侄子?按照远近来算,侄子应该比外甥更亲一些吧?” 杨志摇头,“都说富不过三代,可王家却没有,反而越来越富贵。只是,跟财富完全相反是王家人丁越来越单薄。到了王豪时,更是母死,父早亡。最后只留下他和一个妹妹。” “啧啧…。有钱没命花,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 杨志横了她一眼,继续道,“而王豪也知道王家最缺的是什么。所以,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娶妻了,妾室也纳了不少,可惜到了现在都四十多岁了,也只得了三个女儿,未见儿子。” “他妹妹几个儿子?” “就刘宝元一个。” “怪不得!” “所以,如果刘宝元真的打定主意非要娶莹儿,我…。”杨志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就这事儿让你连拼命都有所顾忌了?” “王员外对我们一家人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蔺芊墨听了,望天,“你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记得别人对你的恩,也不忘我欠下的恩呀!” 杨志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我没有携恩让你还,我只是…。”他只是想找个人出出主意,想有人商量而已。 “年轻人,不要如此激动!你这样形于色,反应如此诚实,可不是什么优点!”蔺芊墨说完,勾唇,轻声道,“其实,这件事就我看来,要解决也很简单。” 杨志听了,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呵呵…。办法自然有,而且不止一个。” “你快说!”杨志急声道。 蔺芊墨勾手。 杨志愣了一下,抿了抿嘴,而后弯腰,低头,在距离蔺芊墨半个胳膊的距离停下。 蔺芊墨抬首,轻声,开口。 感觉到脖颈上的热气,杨志身体有些僵硬,脸色紧绷,不自在,不过却没动。只是,随着蔺芊墨的话,杨志的脸色开始变幻不定,青,红,白,轮番变化。 等蔺芊墨说完,杨志只有一个感觉,懵! 看着蔺芊墨,眼神有些闪躲,脸上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尴尬,不自在,心里亦是又惊又骇,“你…。那个…。” “你不是说,恶人必须用恶招才行么?” “可是,也太…。”看着蔺芊墨清淡的表情,缺德两字,杨志不由咽下了。 “办法我是说了,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吧!” 杨志听了,垂眸,“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你也可以先礼后兵。先晓之以情动之理的跟他聊聊,要是能说的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闻言,杨志不说话了。刘元宝那人要是讲道理的人,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哥…。” 杨志转头,看到眼圈有些发红的杨莹,蔺芊墨刚才说的办法,不由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面色绷紧,“怎么了?” 杨莹摇头,“没什么,娘让我叫你进去。”说完,提步往外走去。 “莹儿,你去哪里?” “我想出去走走!”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杨志看着皱眉,看着杨莹的身影消失,转头看向蔺芊墨,“走吧!你跟我一起进去。” *** 房里,李氏看到蔺芊墨随着杨志一起过来,倒是也没说什么,擦了擦眼角,看着杨英道,看“英子,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你哥说。” “娘…。” “英子,莹儿刚出去了,你跟着去看看吧!别让她乱走。”杨志适时开口道。 杨英不想离开,可也不想添乱,点头,“我知道了!” 杨英离开,李氏看着杨志开口,直入主题,“志儿,娘刚才翻来覆去的想了,刘家咱们惹不得。所以,如果想保住莹儿不受伤害,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娘想尽快给莹儿定亲。” 闻言,蔺芊墨挑眉。 杨志怔怔。定亲?在这种时候,有谁愿意冒着得罪刘家,王家的风险,跟莹儿定亲? ☆、第二十五章 真小人 怔忪,片刻,杨志开口,“娘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我…。我看宝柱挺合适。” 闻言,杨志脸色微变,“娘,你…。” 看着杨志的神色,李氏表情也很是复杂,似羞愧,更是无力,无奈,“志儿,娘知道这个时候难免让人觉得,娘是在利用宝柱,可…。” “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是吗?”杨志语气有些尖锐,激动,“就因为他无父无母?就因为他身边连一个亲戚都没有,就因为他是一个连自己真正姓什么都不知道的游孤?所以,娘是不是觉得,只要柱子点头,就不会有人阻拦他这个时候和莹儿定亲了?” 被儿子一语道中,李氏脸色更显苍白,“志儿…。” 看着李氏的表情,杨志只觉得嘴里发苦,不知道该怨李氏自私,还是该怪自己无能,“娘可还记得,早些日子柱子曾对我表露过他对莹儿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也跟你说了,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柱子无父无母,莹儿嫁过去,日后有了孩子无婆子帮衬着难免要作难,所以就以这个理由给直接回绝了。” 说着,杨志脸上溢出满满的自嘲,“而我亦是,朋友哪里有妹妹重要。想到妹妹有可能会吃苦,连柱子的好都可以忽略。可现在…。呵呵…。我们因为他无父无母拒绝他,现在却又因为他是个孤儿而想利用他。”杨志说着,面色有些狰狞,“娘,做人不能那么无耻!” “呜呜…。志儿,娘这也是没办法…” “就算再没办法,也不能去祸害人家!”杨志低吼,沉戾,“娘,莹儿是无辜的,可人家柱子何尝不是。如果我们真的那么做了,那可真…真比那刘宝元还不是人。” “志儿…。我…我刚才对莹儿说了,她…她也点头了…。” 杨志听了,豁然起身,脸色发青,“娘,你…。你怎么可以…。” “呜呜…。我也是急昏了头了,只想着跟她说一声,让她也好宽宽心。” 听言,杨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里激烈的翻腾,“娘,这件事儿就算是莹儿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那么下作的事我们不能做,也做不得。那会遭报应的…。” 最后一句话,让李氏脸色灰白。 “娘,你还有我这个儿子,莹儿还有我这个大哥。我一定会护住她,一定会。”说完,拉过一直静默不言的蔺芊墨,转身走了出去。 *** 蔺芊墨跟在后面,垂眸,看着被杨志握的有些发疼的手,淡淡道,“手疼!” 话出,杨志脚步一顿,转头,即可松开手,“抱歉。” 蔺芊墨捏了捏疼处,漫不经心道,“你是因为抓疼了我的手抱歉,还是因为非礼了我的手道歉呀?” “我都道歉!” “一句道歉,抹去两件事,挺划得来嘛!” 杨志脸色发僵,不知道蔺芊墨这是又想找他逗乐子,还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只是苦笑道,“我是个没用的人。” 蔺芊墨听了,点头,“确实!一般太有良心,却又没实力的人,无力的时候总是特别的多。”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奚落我?” “都有吧!实话加事实!” “你的意思,难道太有良知也是一种错?” “有良知当然不是一种错。只是,当自保和良知发生冲突,面临抉择的时候。你会觉得良知比性命重要吗?”蔺芊墨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问道。 杨志却如遭雷击,怔忪无言。 蔺芊墨看着他也不说话。 良久,杨志开口,声音暗哑,“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些信念才能自保。那,我情愿泯灭在恶人的身上。” 蔺芊墨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无一丝意外,本来就是很好做的选择题。“什么是以恶制恶,你已领会了精髓。恭喜你呀!” 杨志面皮僵硬,连一丝表情都做不出,只道,“刚才我娘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 蔺芊墨挥了挥肥肥的爪子,风轻云淡道,“别解释,我会感觉你在指桑骂槐!”说完,瘪嘴,看着杨志下巴抬高,不屑道,“无耻什么的,谁没干过呀!也就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才会大惊小怪!” 杨志听了嘴巴抽了一下。真想问一句,你这是安慰人呢?还是骂人呀?可是,看着蔺芊墨对于她自己过去做的事理直气壮,还引以为豪的样子。杨志不由,莫名就笑了。赫然发现,其实她很可爱。 这念头不带丝毫杂念,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其实,比起那些面善却心恶的虚伪君子。你这样其实挺好,最起码坏也坏的很真实,是真小人,唔…。” 话未说完,捂着小腿开始呲牙。 蔺芊墨收回腿,又仔细的抚了抚裙摆。才抬头看向杨志,露齿一笑,笑的又纯又可爱,“怎么样?我这种坏,让你更有真实感吧!” 杨志吞口水,“抱歉,一时失言…” 蔺芊墨听了,嘴角的笑容,笑的更开了,“志哥哥…” 这甜腻的声音出,杨志抖。 “志哥哥,妹妹我什么性情,你心里知道就好,可千万记得不要说出来哟!毕竟妹妹我还要在这地道生存,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其实不是什么好人的话,那我还怎么混呢?你说是不是呀?志哥哥…。” “我…我知道了!” “志哥哥…。光知道可不够,重要的是要记住!” 一声一声的志哥哥,只叫的杨志头皮发麻,“我…一定记住!” “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对了志哥哥,我教你修理刘宝元的招数你没忘记吧?” “没…没有!” “很好!”说完,笑眯眯道,“如果一天你泄密了,那招数说不定你也会体验一下哟!” 话出,杨志抖不停! 看杨志脸色变了,蔺芊墨叹气,“做真小人的感觉太酸爽,一不小心停不下来了。看来我修行还不到家呀!真是罪过。” 第19节 杨志听了忍不住翻白眼,她都快成精了!还没修到家?她可真是谦虚的厉害。 只是,看着蔺芊墨的坏样,杨志紧绷的心却不由缓和了不少。 杨志也清楚,有些事儿既然决定了,选择了。就要尽快动手,绝不能拖延。拿定主意,杨志开始琢磨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 然,还未等到杨志行动,另一件事儿却先一步爆发了,并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到了难以收拾的程度! ☆、第二十六章 流言 听说,刘宝元在镇上当众向杨莹求亲了呢?听说还是杨莹要求的呢? 什么?那,宝柱怎么办?杨家那闺女不是许给宝柱了么? 什么?这…这是要一女许二男? 这应该是看上高枝儿了,嫌弃宝柱了吧! 杨家以前如果不是拿闺女晃柱子,柱子会那么尽心力尽力的帮着他们。现在他们安稳了,就看不上柱子了! 啧啧…。太没良心了! 还有呢!其实呀!杨家那闺女经常去镇上卖绣品不过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勾搭王大善人的外甥。要不,镇上那么多绣庄她不去,偏偏就一直认定了王大善人的秀庄呢?那就是因为知道刘宝元只要来镇上,就一定会去他舅舅的秀庄上看看。 骇…。 这么说的话,杨家那闺女和刘宝元早就…。 可不是么!要不然,刘宝元会跟她求亲? 不过,刘家那样的家底,再加上王员外这个舅舅。刘家怎么就愿意娶杨莹这样一个连爹都没有的贫女为媳呢? 愿意个屁!刘家要是愿意,那就差媒人派派正正的来说媒了,怎么会由刘宝元一个孩子家的开口,还是那种做派。想来,这是被杨莹诱的昏了头了,想来个先斩后奏吧! 啧啧…。这么来看,杨家那闺女还真是够那个的! 呵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这下好了,那李氏有这么个有能耐的闺女,以后可是要跟着享福了。 唉,李氏母女平日看着挺好的呀!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最可怜的就是宝柱了,掏心掏肺的对她们,结果…。唉!人心不古呀! 流言如刀,忽然而至!打的杨志措手不及。李氏发昏,杨英发懵,杨莹晕厥。家里瞬时乱作一团。 看着瞬时乱成一团,好似抄家灭族般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几个人。蔺芊墨吐出了口气,开口,“杨志,你马上去镇上,把前两天都该做的事给做了。顺便,去见见那个柱子。如果可以最好让他过来一趟。” 看着昏怔的母亲,晕厥的妹妹,杨志脑子乱蒙蒙,既对于蔺芊墨的话,一时还有些发愣,“见柱子?做什么?” “自己想!”蔺芊墨说完,不再搭理杨志,看向杨英,“昨天你娘喝的那个安神药,再去煎一碗来。” 杨英听了,抹了一把泪,转身往厨房跑去。就算心里恐慌的不行,可这个时候也知道,娘很重要! “赢赢,你刚才说…。” “你不是说柱子在镇上待了好几年了吗?” “是,他…。” “这就是让你去见他的原因,对于镇上他比你熟。另外,他也是流言中人,你不想看看他的对此的态度吗?要应对,最起码要看看他的反应!” 看着蔺芊墨平静的眉眼,杨志心口猛然拧成一团,他这是在做什么?前两天还给母亲和妹妹说,不用怕,有他!可现在,真正事到临头了,他竟然除了慌乱,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苦笑一声,神色却冷静了下来,看着蔺芊墨道,“我现在就去,家里麻烦你先照顾着。” “嗯,去吧!” “赢赢,谢谢你!” “我会携恩求报的!” *** 杨志离开,蔺芊墨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的李氏,上前一步,走到她面前,缓声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刘宝元!” 三个字,李氏脸色刷的变了,眼神也不再发怔,流着泪,磨牙,“那个…。那个混帐…。” 看此,蔺芊墨勾唇,母为子刚。孩子被欺负了,护犊子那是母亲的天性。在这个时候,提提欺负她孩子的那个人,立马就有了生气,比安慰更凑效。 不过,也许并不是每个母亲都如此护犊子。最起码她这身体的母亲就不是。对于女儿的灾难,她选择了避祸就福。 在这点上,杨莹比蔺芊墨幸福。 “大娘,可以问你件事吗?” “嗯!你问吧!” “以前有人说过莹姑娘和柱子什么吗?” 这话出,李氏猛然起身,神色有些激动,“从来没有人说过什么。我们也没干那种让人不清不楚的事儿。宝柱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像我们的绣品,志儿的药材,还有一些海味,这些在最开始都是柱子帮我们卖的。那时候莹儿才十岁,柱子会帮着我们那也是因为和志儿两个人交好,跟莹儿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么多年来,柱子跟莹儿总共也没说过多少话,特别是在知道柱子的想法后,我就说,既然不愿,就别晃人家,从那以后莹儿他们两个基本都没再见过。呜呜…。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话来。” 蔺芊墨听完,眼睛微眯,淡淡道,“既然以前从来没有,为什么突然在这么巧合的一个时间被人说呢?” 如果没有宝柱这个流言加入,只要处理的好,最后刘宝元开个口,结果就是误会一场。就算会被人议论,可对杨莹影响不会太大。 但是,现在就有些棘手了。就算刘宝元开口了,搞不好人家也会认为,那是因为刘宝元认清了杨莹忘恩负义,水性杨花,又贪钱富贵的本性嫌弃她了,所以就以一句误会不要她了。 在古代,一个女孩被冠上那种名头,可真会要命! 李氏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什么,脸色越发难看,“是呀!为什么突然传出那样的话来。难道…。难道是我想让柱子和莹儿定亲的事被人知道了?”说着又摇头,否定,“不会呀,这件事就志儿,莹儿,我们四个知道,外人没道理会知道的…。” “不,这件事不止你们四个知道。” 李氏抬头,看到杨英端着碗,脸色黑沉的站在门口,“英子!你刚才说…。” “这件事周璃也知道。” “她?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姐一直跟她交好,昨天出去就去了她家。我去找我姐的时候,正好听到我姐把娘想让她跟柱子定亲的事说给她听。” 李氏听了,又是懊恼,又是憋气,“莹儿这孩子她怎么…。” “娘,除了这个,我还知道一件事儿。” “什么?” “周璃她中意柱子哥!” 闻言,李氏眼眸瞪大。 蔺芊墨扬眉! *** 傍晚的时候,杨志才回来,随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一米七多的个头,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憨厚,只是此刻,眉宇间满是焦灼,不安还有担心。 “赢赢,这是柱子!”杨志说道。 蔺芊墨点头,“我让你弄的东西弄到了没。” “弄到了。”杨志把一个盒子递给过去。 蔺芊墨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道,“你去帮我准备一件男装,一会儿我跟柱子回镇上去。” “可现在天都已经…。” “天黑才好行事,快去吧!” 杨志抿嘴,“要不,还是我去吧!” 蔺芊墨瞟了他一眼,不想说太多废话,只道,“你这两天多在村里走动,让越多的人看到你越好。最好也到王大善人家里去一趟。那样,才能证明你的无辜。” “赢浅…。” “我只是去修渣,又不是去自杀,你磨叽个毛,死别呀!” 杨志:……不说话了,默默的去找衣服了。 柱子:……他觉得,他也少说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 到了镇上,蔺芊墨喘着粗气,捶着跟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想骂娘!十公里呀!奶奶的… 看看那气喘如牛的蔺芊墨,再看旁边的柱子,那是一个风轻云淡,还不忘问,“赢姑…。不,赢公子,我们现在做什么?” “吃…吃饭!” “嗄…。”柱子觉得这答案出乎他意料,这个时候还能吃下饭么? “听说你在饭馆帮厨?” “哦,是…。” “就去那里吃!” 蔺芊墨的话,配上那语气,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柱子生出一种,土匪进村,她要去吃霸王餐的感觉。看着蔺芊墨的身材,柱子那时不由摸了摸他兜里的银钱。心慌,不够…。 “赢公子到了,就是这里!” “嗯!”蔺芊墨埋头疾步走了进去。 砰…。艾玛,好痛,捂着鼻子,眼泪哗啦! 蔺芊墨捂着鼻子,耳边响起柱子惊呼声,然却跟她无关。 “老板,你回来了!”惊呼,夹杂这惊喜。 “嗯!”声音淡淡,平缓,磁厚! 这惊喜,搞基呀!蔺芊墨呲牙,泪眼汪汪,抬头,瞬时,不知道是泪水模糊了眼睛,还是被眼前的人晃了眼,只觉得那一刻有些眼花。 ☆、第二十七章 美公子 白衣,乌发! 剑眉,凤眼,鼻子高挺,薄唇优美。 立体的五官,刀削般的轮廓,白皙的肌肤,修长高挺的身姿。 第20节 公子如玉,灼灼其华,魅惑难当。 就那么忽然闯入的你眼帘,静静的站在面前,垂眸,淡淡的看着你,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还有温和! 蔺芊墨眨眼,这地方竟然也有如此极品的——祸害! “小公子,可还好?”声音平缓,清清淡淡,如流水划过,细润轻柔。 听着这优美的声线,蔺芊墨没答,移开视线,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生意果然不错!如此兴隆,不知道真的是味道好?还是因为老板是绝色! “小公子…” “不是太好。” 俊美公子听了扬眉,看着眼前生的个子矮矮,年龄小小,生的跟肉团子似的少年。这回答,有点横! “赢…赢公子,刚才…。”刚才是你自己没看路撞上去的。柱子开口,主持公道的话刚起了头,忽然哑住,身体瞬时绷紧,抿嘴,脸色微变。 俊美公子扫了柱子一眼,注意到某处,眉头挑高! 蔺芊墨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抬头,顺便抬了抬下巴道,“老板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小公子想让在下说些什么呢?”俊美公子很是好脾气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滴滴落地贵如金,老板可曾听过这句话?” 闻言,美公子眼底划过什么,勾唇,轻笑,“在下只听过前面一句。” “后面一句没听过吗?” “未曾听过!” “那就算了!”一瘪嘴,一甩袖,一抬脚。就这么不按道路,不负责的走开了。 美公子:……这肉团不是来碰瓷,找事的么? 柱子:…。松了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她不是真的要耍无赖!也万幸她终于不踩着他了,刚才真痛,她果然不是一般的重。 “柱子,那位小公子是…。” “他…。” “小二,来一个烧鸡,二斤牛肉,几个小菜,再来一壶好酒!快点,小爷我饿了。”说完,腿一翘,满副绿林好汉态! 这菜量! 美公子:会成肉团不是没有缘由的。 柱子:抽!这嗓门,这姿势,这架势,说她是姑娘…。你信么?不,她就是汉子,说不定是纯的。 “这小公子,胃口挺不错!”美公子微笑道。 “呵…呵呵…”柱子干笑。 “不过,你确定他只是来吃饭的?而不是来踢馆的吧?”那架势,就差在桌上插一把刀了。 “不,他绝对不是来踢馆的。老板,我确定他是来吃饭的,他就是来吃饭的。”柱子说的铿锵有力。可惜,看着还真没一点说服力。 美公子听了轻轻一笑,点头,“那就好!”说完,又看了蔺芊墨一眼,淡淡道,“去吧!好好招待。” “是,老板!” 美公子转身,提步上楼。 柱子真真的松了口气,抹了把汗,疾步走到蔺芊墨,本想说点什么,可看着大口吃肉,大口吃菜的女人。柱子默了!默默的移开视线,只想说一句:志老弟呀!你可以放心了…。 好一会儿,终于等到蔺芊墨吃完了,柱子赶紧开口,“赢公子,现在…。” 蔺芊墨一抹嘴,打断柱子的话,“柱子,你在这店里干几年了呀?” “哦…。三年多了…” “挺久了!你们生意一直都这么好吗?” “是呀!我们这里的饭菜好吃,又干净,所以…。” “你们老板长的真好看。” “呃…”这话题转移的有点快。 “好了,走吧!” “去…去哪?” “结账呀!难不成可以直接走?” “结…。结账吧!” 二楼窗口,看到蔺芊墨和柱子两人离开,暗处一人看着九公子开口,“公子,可要…。” “无需!” “但她的口音!” 九公子淡淡一笑,“让人很亲切。” “公子…。” “好久没吃醉鸡了,有些怀念呀!” “奴才让厨房去做。” “嗯,下去吧!” ------题外话------ 今天有事外出了,累!更的有点少,明天补上。瘫倒……。 ☆、第二十八章 不一样 从饭馆出来,柱子跟在蔺芊墨的后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先从哪里说起的好! 说他跟杨莹根本没有定亲一说,虽然他是真的喜欢她。但,这真的跟蔺芊墨说的着么?如果说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没担当?矛盾… 或者,问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他也好配合?挠头…。 就在柱子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蔺芊墨忽然停下,猛然开口,“柱子!” 柱子一个机灵,立定,心里紧绷,要开始了吗?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赢公子,你说。”为了莹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天色不早了呀!”蔺芊墨望着天,悠悠道。 柱子听了,身体绷紧,摩拳擦掌,正色道,“我明白赢公子的意思。”她这是暗示夜黑风高,好行事吧! 蔺芊墨扫了他一眼,看着他蓄势待发的架势,淡淡道,“既然明白,那就洗洗睡吧!” “是,我现在就,诶…。”柱子神色不定,“你刚才说…。?”不是要去揍刘宝元吗?怎么是睡觉? “啊啊啊…。好困!”蔺芊墨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不看柱子瞪着眼睛,傻呆的脸,摇摇晃晃往前走去。 柱子:…。有些傻眼。杨志呀!这人真的…。真的是来解决事情的?确定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要不,他自己去揍那刘宝元一顿?要不然他这一腔热血怎么撒出去? 但,杨志说,一切事宜都要听赢钱的。可,这个时候赢钱给他的安排是睡觉,这也要听么?柱子憋闷,想动手又怕把事情弄的更糟。 柱子使劲的抓了抓头,脑子更加混乱了,比他那三千烦恼丝还多。 *** 发生这样的事。李氏几人没有一个睡得着的。几个人想对坐着,杨莹留着泪水,表情恍惚怔怔,哽咽,“英子,你说;周璃喜欢柱子哥,是真的吗?” 杨英点头,“千真万确!” 杨莹听了眼泪流的更凶,“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晚上我去她家借鞋样子,走到窗户下面的时候,刚好听到她娘对她爹不高兴的念叨,说周璃鬼迷心窍看上柱子了想嫁给柱子。当时我听了吓了一跳,鞋样子都没再借就急忙跑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杨莹呜咽。如果她知道就绝对不会再周璃面前,说要李氏要她跟柱子定亲的话了。那样,也就不会传出那样的留言了。 杨英苦笑,“姐,你和周璃素来交好,这样的顺耳听来,后来又没影儿的事儿,你让我怎么说。你肯定说我没规矩,我也担心万一要是…。”杨英说着垂眸,顿住! 杨莹苦笑,“担心我万一在周璃面前说漏了嘴,是吗?” “是,我是担心你会忍不住跟周璃说。但我更担心的是,这事我能知道,难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要是这事有一天传了出去。那,你的一片好心最终却落得埋怨,让她们觉得是你说出去的。所以,我就没说。” 杨英说完,冷笑,恼恨,“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敢往你的身上泼脏水,明明有那恬不知耻心思可是她。现在想想,柱子哥哥少有的几次来我们家,她也总是很巧合的来串门子。看来,她存了那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真是恶心又恶毒!” 杨莹听完,泪如雨下,脸色灰白,心里又悔又恨,“是我识人不清,错把毒蛇当做知心人,呜呜…。” 李氏听完,再也忍不住腾的站了起来,怒道,“我…我现在就去找那周璃。” “娘,你这个时候找她干什么?”杨志急忙起身,拉住李氏皱眉。 “我要去问问她,为什么如此恶毒,要这么污蔑我的女儿,我要她在父老乡亲面前说出事实,还莹儿一个清白。” “娘,这事儿无凭无据的,你就是去了她也不会承认的。” “怎么没有证据,英子就是证人!” “娘,英子跟我们是一家人,她的话没人会相信的,说不定人家还会说我们一家人欺负周璃。特别莹儿又确实跟她说过,要跟柱子定亲的事。到时候闹开了,她肯定会嚷出来的!娘,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闹呀,那样给莹儿出不了气,反而会变得更糟糕!” 闻言,李氏瘫坐在地上,嘴角发抖,“她这么欺负莹儿,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儿子会跟莹儿讨回一个公道的。” 杨英听了亟不可待道,“哥,你有什么办法?可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要管了!” 杨英不安心,继续问道。“哥,赢钱去镇上是不是就是为姐姐的事?” “赢钱去镇上了?”李氏才发现赢钱不在,“真的是为赢儿的事?” 杨志没确切的回答,只是避重就轻道,“她过两天就回来。” 看来真的是为了莹儿的事。 李氏苦笑,“赢钱有心了。只是,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是…。”有心却没那个能力呀! 杨英摇头,“我看不一定,如果赢钱真的有心帮忙的话,说不定她真的可以。” 杨志听了,不由一愣,“为什么这么肯定?” 第21节 “我也说不好,就是总感觉她跟一般人不一样。” “怎么说?” “因为她都不哭。” “不哭?” “家奴背叛,财物被抢,落下山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多的事一夕之间发生,就是搁在一个男子的身上,恐怕也有些扛不住。可她,一个女孩愣是一滴泪都没掉过,你们难道不觉得她真的很特别吗?” 杨志听完,心里一震,呢喃,“是呀!为什么不哭呢?” “难道她说的都是假的?”李氏凝眉。 “娘,就算她说的身世是假的。可那伤可是真真的,就她身上那些伤,搁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有些受不住,可她好像根本没当回事儿。而且,我觉得她也没说假话。一个女孩子,要是爹娘还在世上,怎么会受的了她那样的苦。而她,就是因为没有了父母,受了伤害,受了委屈,才只能自己忍着,也不得不忍着。因为没人护着…。” 杨英说完,看着杨莹道,“姐,赢浅经历那多事儿一个人都挺过来了。比起她,你还有我们守着,所以,你也要坚强一些…”说着,忍不住眼睛酸涩,忽然觉得前段日子,她对赢浅太过分了。 “娘,以后我们对赢浅好些吧!她也真的不容易!”杨英正色道。 李氏点头,随即道,“志儿呀!我看你明天赶紧去镇上一趟,把赢浅带回来吧!她一个女孩子家本就不易,要是因为我们家的事再惹上什么麻烦的话,我们于心何安呀!” 杨志没说话,面色沉重,复杂。 李氏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实在不行,我…我就去求你父亲,让他…。” “不行!”李氏的话刚说完,杨英和杨志同时厉声打断。 杨英更是激动道,“娘,你忘记我们离开前,那老太婆说过的话了吗?” 李氏垂眸,遮住眼里的极致的伤痛,她怎么会忘呢? 李氏你既然不识好歹,非要弄个鱼死网破,那我就成全你。不过,以后你要是再想回来,或者为了任何事求到我杨家门上。那么,你就要执着奴婢的礼进我杨家。 这就是当时她婆婆说过的话,而她丈夫当时原则了沉默。 呵呵…。十余年的夫妻,在诱惑面前,竟比纸薄!何其讽刺。 杨志想起过往,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起身,沉声道,“娘,我们不会回去,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回去。”说完,转身,绷着身体走了出去。 杨莹低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翌日 柱子一大早就来到赢钱房门前,敲门,叫人。可敲了大半天,也没人开,连一句回应都没有。柱子急的冒汗,可又不敢闯进去。 憋不住,威胁了一句,“赢公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我可就进去了。” 没回应。 柱子冒汗,也开始担心,“赢公子,你没事儿吧…。” 砰…。 门开了,赢钱睡醒惺忪看着柱子,指着门上的几个大字,表情不善,“你出门没带眼睛吗?没看到这上面写的字?” “哦!看…看到了呀!” “那你还敲个屁呀!” 柱子挠头,“我是看到了,可…可我不认识字。” “我擦!”蔺芊墨倒。 “擦…擦什么?” “擦你个头呀!” “什么意思?” “就是弄死你,懂了吧!” 看着赢浅凶恶的样子,柱子默了! 赢浅白了他一眼,“找我干什么?” “哦!赢公子,该办正事儿了吧!” 等你办正事儿黄花菜都凉了。“你现在去街上溜一圈,一炷香后,回来找我。” “可我…。”不想去,也没心情转。 “赶紧去,你回来就可以开始办正事了。”说完,砰的把门关上了。 柱子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柱子就跑了回来,这次连门都没敲,人就冲了进来。 “赢。赢公子,我刚才…刚才在镇上听到不少人说…说…”柱子喘着粗气,结巴道。 看着柱子发亮的眼睛,激动的表情。赢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第二十九章 似流氓,是无赖 “不要急,慢慢说。”蔺芊墨倒了一杯水,递给柱子。 柱子接过,一口饮尽,缓过来一口气,急切道,“刚才我走在街上,听到不少人提到刘宝元,我就赶紧问了一句,你猜他们在说什么?”柱子激动道。 这还卖上关子了!蔺芊墨托着下巴,认真做好奇状,“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昨天晚上刘宝元在酒楼里喝多了,有人就问起来他向莹儿求娶的事。”柱子说着,咧嘴,“刘元宝当时竟回答,他根本就不认识莹儿,前几天是第一次见莹儿。至于为什么会向他求亲,不过是因为身边朋友一时兴起,说;第五个进入秀庄的,无论是男是女,是丑是美,是老人还是孩子。让刘宝元都上去求个亲,看看人家会是什么反应,然后图一乐…” “很不巧,当时莹儿是第五个进去的。所以,就有了那么一出。”柱子说完,对他们拿女孩儿家名誉来找乐的行为很是恼火。不过,心里也松了口气,“现在大家知道了真相,都在隐晦的说刘宝元太过不羁,放荡,不着调。倒是对莹儿不再说什么了,反而十分的同情,如此以后应该没人再误莹儿,说些有的没的了。” 蔺芊墨听了,淡淡道,“除此之外,可还听到别的了?” 问话出,柱子脸上的笑意瞬时隐没,眉头皱了起来,一时沉默。 蔺芊墨看此,眼底划过什么,不再问,起身,“走吧!吃饭去。”说着,往外走去。 “赢…赢姑娘!” 转头,看着柱子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轻佻,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道,“有事就说。” “其实…其实我听到了一些话。” “哦!” “他们…他们说,听王大善人酒楼的一个伙计讲,关于我和莹儿定亲的传闻,也是一个人说给那伙计听的。” “谁说的?” “周璃!” “哦!都说了些什么?” “那伙计讲,周璃经常跟着大哥去他们店里卖海味。一来二去的他跟周璃也算熟悉。而前两天,周璃趁着他大哥去卖东西的时候,就跟他说,莹儿曾欲跟我定亲却又始乱终弃。并还…还让他把这件事告诉刘宝元,让刘宝元别受到了莹儿的诱惑,要看清楚莹儿的虚伪,别被坑了。不然,连王大善人的脸上都不好看。” 蔺芊墨勾唇,看来,连杨莹嫁给刘宝元她也有意见呀! 这心理,是既不愿杨莹她嫁心上人,也不愿她富贵吧! “她还真是够有心的!” 柱子听了,垂眸,脸色说不出的复杂,沉默不语。其实,当时他还听到有人说,周璃说不定是因为喜欢刘宝元或者他,才会那样说的,是出于嫉妒。 “剩下的事该怎么办,让大娘和杨志他们决定吧!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做,但事情都解决了,不过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你饭馆的东西挺好吃的,回家之前再去吃一顿去。”说完,蔺芊墨走了出去。 柱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周璃…她,唉!不知道杨志会知道了会怎么做。 *** 来到饭馆前,蔺芊墨这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装饰么,也就那样。不过倒是挺干净的。就是这店名——君悦轩! 这名字,再想想那美的招人眼的老板,让人遗憾,这怎么就是饭馆,而不是小怜馆呢? “小公子觉得我这店名取的如何?” 听到声音,蔺芊墨转眸,那俊挺的男子映入眼帘。 一张俊美且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 一身紫衣一份贵气,雅人深致,掩饰不住的与众不同,高人一等,却偏偏又如此温和看着你,生生让人生出一股受宠若惊之感。 这面容,这身姿,这气质,让男人自卑,让女人心动! 可惜,她不是男人,自卑轮不到她。 不过,她是女人,心动虽没有,可心跳却不少。看到他就感到饿,美好的事物,她总是忍不住想到美食,垂涎时即可食,不用考虑它的心情,还成全了自己的享受。 对于林芊墨来说,再美好的东西,也比不过可口的食物。 前世那漂移不定的日子,暗黑的生活,只有美食令她感到心安,感受到刹那的幸福! 她爱吃,可惜不会做! “小公子…。” “哦!掌柜的店名取的很好。” “呵呵…真的?” 蔺芊墨点头,上下看了他一眼,肯定道,“确实好,让人一看就有想吃的*。” 美公子:…。他怎么感觉他这话意有所指呢?是他龌蹉了么? “掌柜的贵姓?” “我在家排行老九,叫我九公子即可!” “九公子?嗯!跟这店名合在一起,真可谓是大俗大雅呀!不错,不错!” 九公子听了挑眉,轻笑,“小公子谬赞了!”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笑道,“九公子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句俗话来。” “哦!说来听听!” “难得糊涂呀!” 九公子笑了,“糊涂一下,或许小公子就觉得我名字其实也不俗了呢!” “呵呵…九公子果然精明,怪不得这生意如此红火。” 第22节 “借你吉言。” “我这么拍马屁,一会儿饭钱能免了不?”蔺芊墨笑问。 闻言,九公子笑容加深,“自然全免。” 蔺芊墨扬眉,“掌柜的真大方。” “男儿泪,犹如金!昨天小公子在我店里可是掉了不少,可惜在下没能给小公子捡起来,所以,就用这顿饭来抵吧!” 蔺芊墨听了哼了一声,不满道,“九公子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提我掉泪之事。可想过,让我堂堂一男儿情何以堪?” 听言,九公子张口,话未出口。只见,蔺芊墨脸色一转,怒色无踪,眼神灼灼,笑容满面,谄媚尽显,笑眯眯道,“九公子,你说我此刻是恼羞成怒,可以多吃两顿呢?还是天天来你这掉金豆子,您能多给我免几顿呢?” 九公子:……第一次看到耍无赖,还询问主人意见的!这肉团子身上那么多肉,其实有一半都是皮吧!特别是脸上,应该最厚。 “九公子…。” “咳咳。可以收回刚才免账的话吗?” 这话出,蔺芊墨脸立马又变了一个样儿,“你要欺负小孩?” “开个玩笑。” 蔺芊墨僵着一张包子脸,白了他一眼,张嘴,“哈哈哈…。果然好笑。” 那不屑的样子,九公子莫名笑了,表情愈发温和,伸手拉起她的手腕,“进来吧!一会儿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蔺芊墨在那只手碰触她的那瞬间,身体僵了一下,不过瞬间有恢复淡然。 前面,九公子拉着蔺芊墨,感觉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微微一笑,只是在感受到手指下,脉搏处,不正常的跳动时,眼里极快的划过什么。 进店,九公子对小二交代了几句,又跟蔺芊墨客气了一句,转身去了楼上。 九公子走进厢房,一小二打扮却很精壮的男子上前,低声道,“公子,那人…。?” “像流氓,是无赖,也是个小可怜!”九公子淡笑,声音依然温和,却也极致的淡漠。 “小的还是不放心,毕竟是京城口音,…。” “她是个女的!” 这话出,小二惊了一下,“女的?”又想起主子刚才的评价,像流氓,是无赖? “公子,你确定是她女的?” 九公子听了,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虽意外,却确定!一个让人有些不淡定的女孩…。 *** 王员外看着坐在下首的外甥,脸色少有的难看,“宝元,那些流言蛮语的,到底…。” 王员外训斥的话还未开口,刘宝元已经抱着王豪的腿,痛哭流涕的嚎了起来,“舅舅呀!有人要逼死我呀,你老可要给我做主呀…。” ☆、第三十章 事清,事起 王豪皱眉,“怎么回事儿?” 王豪开口,刘宝元就如竹筒倒豆子般的哭诉起来,“孩儿前两日不过是跟一个叫杨莹的开了个玩笑。谁知道昨日夜里忽然就有一人闯进孩儿的住处,不但想掐死孩儿,还拿着一根针在孩儿的身上乱刺,扬言:如果孩儿不把杨莹的事给澄清,善了了,就绝不放过孩儿…。” 刘宝元嚎着,拉起衣服想让王豪看他身上被针刺的伤痕,谁知道被针扎过的地方,除了真真的疼过,那是丝毫的痕迹也没留下。 刘宝元看此,嚎的更大声了,“舅舅呀!这人太狠了,是杀人不见血呀!” 王豪听完,再看脚下鬼哭狼嚎一滩烂泥一样的外甥。眉头皱的更紧,脸色难看。和王家相连的唯一的血脉,竟然这样!让王豪平添更多挫败,最终叹了口气,俯身,把他拉起来,语气却仍然不好,“这么说来,你跟杨莹求亲是确有其事了?” 怪不得,昨日晚上杨志突然来访,欲言又止的说些有的没的,原来是真有其事! 刘宝元起身,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瘪嘴,“是真的,不过就是一时玩笑罢了!”说完,不屑道,“她一贫女,就算有几分姿色,最多也就够格做个妾,孩儿正妻的位置可是轮不到她!” “胡闹!”王豪斥,沉声道,“这种拿女儿家的名誉开玩笑,你如何能做?你可知道这事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自找麻烦,万一黏上来,你不收都不成。或者要是人家不愿,做出什么寻短见之举来,破财不说,于你名誉也是一伤。” 刘宝元听了不以为然,“哪里有舅舅说的那么严重!” 看刘宝元的表情,王豪脸色一沉,冷哼,“既然不严重,那昨夜被人又扎又掐的人,是谁?” 话出,刘宝元一噎,抬眸,看王豪脸色实在不好。瞬时面色一转,语气一边,低头,乖乖道,“孩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说完,还言不由衷的加了一句,道“其实,事后孩儿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本也打算去杨家道个歉的,可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孩儿,就那样羞辱于我。” 想到昨晚的事,刘宝元愤恨道,“舅舅,他们这样欺负孩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再说了,他们羞辱我,那也说明他根本不把舅舅放在眼里了呀!” 王豪听了,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怂恿的话,无动于衷,淡淡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明白吗?” 闻言,刘宝元瞪大了眼睛,明显对王豪息事宁人的态度,感到意外,也感到不满,“舅舅,怎么能这么算了呢?” “不然呢?依你之见该如何?” “自然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被一个宵小之辈欺辱,我要是忍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清河混。更别提,这也有损舅舅的威望呀!所以,不能就这么饶了他。”刘宝元恨恨道。 “他?你看到扎你的人是谁了?” “我虽然没看到,不过,我却都查清楚了。会这么护着杨莹的,又懂得医术的也就一个人。” “你是说杨志?” “除了他别无二人。” 王豪摇头,“不是他!” “舅舅怎么肯定不是他?” “你昨日几时被遭袭的?” 刘宝元想了一下道,“大概是戌时。” “那时杨志正好在我这里,所以,袭击他人不可能是你。” 刘宝元听了瞪眼,意外道,“他在你这里?” “嗯!” “他在这里做什么?” “让我问问你,突然对她妹妹求亲是怎么回事儿!” 刘宝元皱眉,“不可能呀,不可能不是他呀!”说完,想到什么,恼火道,“如果不是他,那就是那个柱子,反正绝对跟他两个脱不了关系。” 王豪懒得接他的话,反问道,“店里的那个小二说的那些话,也是你交代的?” 刘宝元不忿道,“我也是被逼的。不过,那些话却不是我交代的,我只是问了一句店里的人,如果谁接触过周璃,要是听她说了什么就传出去,就这样!”说完,讥笑道,“没想到那个叫周璃的也挺恶的,不知道杨莹怎么得罪她了!” 王豪听了,若有所思,不由琢磨。替杨莹出头的人,会是谁呢? 就如宝元说的,杨家在清河没有依仗。能如此护着杨莹的除了杨志以外,也就是那个跟杨志交好的柱子了。 可是杨志和柱子这两人,他也算的上了解,人以类聚,这两人都属于憨直的人。像这种背后出手,且干净利索地保全住杨莹名誉的办法,不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 可,如果不是他们又是谁呢? “宝元,把你遭袭的经过说给我听听。” 这问话,让刘宝元脸色不由更加难看,如果有经过还好了,那样最起码他还能看清楚他的样子。 “宝元…。” “没什么经过!就是我刚回到厢房,人就忽然被人从背后掐着了脖子,然后对我就是一通乱扎。”刘宝元脸色青白道。 王豪听了凝眉,“你就没反抗?” “我当然反抗了,可…。可不知怎地就是动弹不了。” “你身边的小厮呢?” 刘宝元咬牙,“那个没用的,说;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事后我就让他滚了,让这样的人护着,我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豪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变幻不定,沉寂,良久,郑重开口,“宝元,我再说一次,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什么都不许做了,知道吗?” “舅舅…。”刘宝元不满,“怎么能这么算了呢?”受了这么大的暗亏,不讨回来他会连觉都睡不着的。 “那个偷袭的人恐怕并不是简单之辈。现在,人家在暗,你在明,不做罢,或许吃亏的还会是你。” “哼!上次那是我大意,这次的话绝对比不可能。” “我说的话你最好听着,不然…。吃苦的恐怕还会是你。” 刘宝元听了抿嘴,看来舅舅这次是不愿意为他出头了! *** 清河本就不大,在有心的推动下,流言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传到了清河村。顿时,在村里又炸开了锅。 李氏,杨志,杨英,还有杨莹即时就去了周家,要周家给出一个交代。 周家夫妇被这一突然的事打的有些发懵,可面对李氏的质问,就算不清楚事实,那也是坚决的站在自家女儿这边,咬定,周璃没说过这样的话,纯粹是杨家造谣。 杨志怒,扬言,既然不承认,那么就让里长来做主,如果里长管不了,那么就去县衙,无论如何周家要是不给杨莹一个说法的话,这事绝不善摆甘休,现在有人证在到哪里他们都不怕。 这话出,周家人坐不住了。 周璃果然大嚷,跟柱子定亲的事,是杨莹亲口告诉她的,她就算是说了,也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并诅咒,她要是造谣,不得好死。 诅咒的话都说出来了,看客们不由信了几分,看向杨家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杨英却是冷笑一声,反击,明明周璃喜欢上了柱子,现在看柱子跟他们家走的近,心存了龌蹉的想法,就恶毒往杨莹身上泼脏水。并言;在这个时候,如果谁敢说假话,那就不得好死。 这话出,周家大惊之余,心也虚了一分。 周璃脸色瞬时雪白如纸! 周家飘逸的眼神,周璃当时的表情。真相是什么不言而喻! 即可,风向变了,前几日抨击,嗤笑,嘲讽杨莹的话,瞬时都转向了周璃。 李氏,杨志几人真正的松了口气。对蔺芊墨由衷的感激。 蔺芊墨欣然接受,啃着鸡腿,却对杨志提醒道,“刘宝元未离开清河前,记得多加防备,不讲理的小人尤其难缠,有时候他们不管对错,只管心里舒服,别让他找到机会到时候把气撒到你身上。” “嗯,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杨志听进去了,然,他那太过清正的秉性,决定了他无法明白,所谓的小人到底是什么!他以为,只要避着他些,光天化日下还是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结果证明他错了! 就是在一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他还有柱子倒在了血泊中…。 第23节 ☆、第三十一章 手一旦染血 血,鲜红,惊心! 唇,雪白,刺目! 红白交错,惊心而动魄,触目而惊心。 孱弱,悲凉,随时,随地,撒手而去! 透彻心扉的哭声,毁天灭地的泣语,这样的杨志,这样随时都有可能阴阳相隔的儿子,下一刻都有可能离开她们的哥哥,李氏母女三人无法接受。 蔺芊墨心口一钝,眼睛微眯,熟悉的血色,熟悉的死亡!但,却是不愿意看到的人。 那个早上还笑着对她说,晚上回来要给她带好吃的回来吃的傻小子,此刻,却奄奄一息的躺在了这里! 缓缓垂下眼帘,抬手,一双白胖的小手。没有纤长的手指,没有华美的指甲,这双手除了很白,跟前世那双纤纤玉手无法相比。但,它却是那样的干净。 这样干净的一双手,让她想呵护。 用这一双手拿起的食物,食物都多了一份美味,而再无前世那种总是挥洒不去的血腥之气。 多好的一双手呀!她这世都保持的,所以才没对某些人赶尽杀绝。 她不是嗜血人,因为血太脏! 她不是善良之人,因为善良就吃不饱肚子,善良不能使她活下来。 同样的,她也不是知恩图报之人,因为太麻烦。 如果有人对她挟恩求报谋取太多的话,为了避免太多麻烦,她或许会反杀了她。 所以,她无耻,她自私!也因此她活着。 她什么都不缺,除了温暖! 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杨志,蔺芊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暗黑深灰,明红交错,手一旦染上血色。那,除了救人,或许还有杀人。 看着双手,眼底划过一抹遗憾。再抬眸,却已平淡无波。看着已经晕厥的李氏,哭的已进奔溃的杨英,杨莹。蔺芊墨弯腰,俯身,遂然抬手,手起,掌落,杨莹瞬时倒下。 杨英惊,哭声一顿,抬头,泪眼模糊,看着蔺芊墨,眼中除了惊,无其他。 一双纯净的眼睛,让人不想抹杀她的纯白。蔺芊墨俯身,抬手,抹去杨英脸上泪珠,柔声道,“英子,知道哭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杨英看着依然平静,甚至风轻云淡的蔺芊墨,心头发紧,怔怔,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她也不懂蔺芊墨的平静,同样,也看不懂蔺芊墨眼中那过于黑沉的眸色,只感到心惊,为她眼里的那片黑,为她哥受的伤。 “英子不知道吗?” 杨英没说话,只是眼泪如雨汹涌而下。 蔺芊墨看着她脸上的泪珠,再次抹去,淡淡道,“自己哭过之后。自然,是要看他们哭了!” “流过的泪如此,流过的血,也一样!” “今日你所承受的泪和伤,明日就用他们的血和痛填上!” 蔺芊墨话落,杨英眼眸睁大,心口急剧翻涌,几近窒息,惊骇,震动…。 君悦轩 九公子端坐在窗前,看着眼前的棋局,把玩着棋子,漫不经心问道,“听说今日街上出事儿了?” 一边精壮的玄衣男子,躬身,回禀,“今日傍晚,王豪外甥刘宝元在街上惊了马伤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们店叫柱子的小二,还有一个叫杨志。” 九公子听了,抬眸,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惊了马?” “在小的看来应该是蓄意纵马,伤人应该是有意为之。” “人怎么样?” “伤的不轻,或难逃一死。” 九公子听了,搁下一个黑子,转而问道,“那小肉团好像跟杨志,柱子关系挺近的。” 闻言,影一神色一动,垂眸,“小的明白!” 那胖妞是否需要他们在意,或许从这件事里可以看出些什么。 *** 李氏母女三人死死的盯着内室,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芊墨和大夫还未出来。 这种等待,一种极致的煎熬,她们好怕下一刻就被告知杨志和柱子已无法救的话。 李氏眼睛红肿不堪,嗓子已经哭的发不出声音来了,人就如一个绷紧了的弦,要是杨志有个万一,她即可就会倒下。 杨莹整个人懵懵的,脑子乱成一团,什么想法都有,各种念头不断闪过。 而杨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她现在也理不清的东西支撑着。此刻看着内室,眼睛亮的有些吓人。 此时,门帘动。李氏三人心里猛跳,神经紧绷。 蔺芊墨出来,三人猛然冲过去,急切,颤抖,紧张,“怎…。怎么样了?” 蔺芊墨按了按眉心,声音透着疲惫,“暂时保住了性命。” 三人心里一松又一紧,“暂时?” “好好照顾他们,方子在李大夫手上,一会儿煎好了喂他们。有什么事儿再叫我。”蔺芊墨说完,直接去了另一个房间。 三人想再多问几句,可看蔺芊墨发白的脸色,动了动嘴,转头看向一边的李大夫,“李大夫,我儿子他们…” 已五十多岁的李大夫坐在椅子上,脸色比蔺芊墨还白,一副虚脱的,听到李氏的问话,没回答,转而问道,“刚才那个小伙子是你们什么人?” 小伙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蔺芊墨。 杨英不假思索开口,“他是我哥哥!” “你哥哥医术给谁学的?”李大夫紧声问。 医术?赢浅会医术。 “她…” 李氏刚开口,就被杨英打断,“大夫,这个我们以后再说,你能先给我们抓药吗?还有,我哥哥他到底怎样了?” 李大夫起身,道,“你哥他们伤的不轻,不过,有你小哥哥在,他们就有希望活下来。”说完,带着一抹唏嘘,惊叹,“你小哥哥很厉害,那一手针术堪称精妙,是老夫平生仅见呀!” 杨英听了沉默不语,脸色却好了很多,杨英不在乎赢浅隐瞒了什么,也不在乎赢浅会什么,她只知道赢浅是她好人,是她们一家的恩人! *** 蔺芊墨刚躺下不久,就被叫了起来。 “赢浅,我哥和柱子发热了。” 蔺芊墨听了,急速起身,“准备热水,酒!” 一通忙活后,接下来几天各种情连续不断,几次杨志和柱子都几乎过去。 烧退了又起,药吃了又吐,短短几天李氏头发白了一半。杨英,杨莹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发黄,眼圈发黑,眼窝深陷,跟饿了几天的荒民一样。 而蔺芊墨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身上前几天穿在身上还有些发紧,此时却已松垮垮的衣服,望天,她是一直想减肥,可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方式来减肥。 ☆、第三十二章 你不善,我不良 九公子看着影一,挑眉,“你说杨志和柱子活下来了?” 影一垂首,“是,虽现在还不确定是否留有残疾。不过,人确实活下来了。” 九公子听了,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眼角染上一抹趣味,却也透着极致的淡漠,“被你说重伤难活的人,竟然活下来了。看来对这周边的人,我们还是不够了解呀!”他不怀疑他手下人的判断力。既,对于出乎意料的事,自然的探究! “给他们医治的人是谁?” “仁药堂的李大夫。” “是吗?” “不过,当时那个胖妞也在内室。” 九公子扬眉,静谧,片刻,淡淡道,“宝柱也是我们店里的人吧!” 影一闻言,眼神微动,点头,“小的一会儿就让二子去探望。” 九公子点头,没说话。 *** “志儿我的儿,呜呜…。宝柱…呜呜呜,你们终于醒来了…。”李氏看着终于睁开眼睛,清醒的两个人,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哥…柱子哥…。” “哥,柱子哥,你们终于醒了。” 杨英,杨莹两个人眼泪啪嗒,哽咽不已。 “娘…。” “大娘…。” 两人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再见亲人,眼睛也不由发红,恍若隔世。 几人哭作一团,那架势像是要把今生的泪都哭尽似的。 蔺芊墨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痛了的时候能肆意的大哭,其实挺好。想着,不由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拿下,看着干干的指腹。瘪嘴,都说女人泪腺发达,如果这话是对的,那么她身体里住着的肯定是个男人。 如果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那么,她少了这一样,令人忧伤的认识。 “浅小弟…。” 蔺芊墨转头,看到笑眯眯走来的李大夫,再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小弟…!每次听到他这么叫,蔺芊墨都有照镜子找皱纹的冲动。 “李大夫!” “钱小弟,我不是说了嘛!不要那么客气,直接叫我李大哥就行。” “呵…呵呵…。您老亲和,可咱也不能太不知进退。您老可是长辈。”咱还是嫩芽呀!你叫的出,我应不下。 李大夫听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钱小弟不但医术精湛,人也如此谦和,实在是难得,难得呀!”说着,眼神灼灼的看着蔺芊墨。 第24节 蔺芊墨:…。 知道你惊艳咱的医术,可眼神能不要这么灼热么,其实咱是伪男,您老这眼神,太招人! 哥哥,弟弟的问题,谈论着太让人蛋疼。蔺芊墨适时转移话题,问“李大夫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哦!看我差点忘了正事儿了。”李大夫一拍头,赶紧道,“君悦轩的二子来了,说是来探望柱子的。我担心这里不便,就没让他进来,这会儿在外面等着呢!你看…。” 蔺芊墨听了,神色淡淡。奄奄一息时都未来探望的人,这会儿倒是来了。最起码证明不是图遗产的人,当然也不是真正关心的人。只希望这份探望只是单纯的怜悯,而不是其他…。 落井下石易,雪中送炭难! “走吧!去前面看看。” *** 蔺芊墨看了一眼桌上的补品,抬眸,看了一眼和年约二十余的二子,微笑道,“是你们掌柜的让你来探望宝柱的?” 二子点头,问道,“柱子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二子清淡的眼眸,蔺芊墨收回视线,淡笑道,“他睡着了!” “他身体怎么样了?” “不是太好!” “他…。能医治好吗?” “不好说。万事皆有可能。”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他睡着了!不方便打扰。” 这话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二子看着眼前脸上带笑,态度良好的少年,二子觉得哪里怪怪的,是哪里呢? 一边的李大夫挠头,这一问一答的,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为什么他就有种炉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呢! 二子理不清,索性先走人,“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二子抿嘴,感觉被人撵了。走到门口转身,看着李大夫开口,“李大夫,柱子的伤是你给看的吗?” 这话出,李大夫还未开口,蔺芊墨忽然起身,提步,上前,看着二子,笑眯眯道,“你家掌柜的可是哪里不适?” 二子不明所以,“没有呀!” “那回去告诉他,李大夫医术精湛,如果他哪里不适了尽可以来这里。就算是下半身短小,阳缩,也保管给他治好。” 李大夫:…… 二子瞪眼,脸色青红交错,“你…。” 蔺芊墨摇头,叹,“有隐疾虽然丢人,可也不是他的错!不过,打听的如此含蓄倒是可以理解。好了,回去吧!也请你掌柜的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作为大夫,这是最基本的业界良心。” 那么高洁的掌柜的,被人这么羞辱,二子恼了,沉声道,“我们掌柜的没有隐疾!”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蔺芊墨听了眨眼,带着一分好奇,三分惊讶,五分邪恶,勾唇,笑问,“你试过?” 轰…。二子整个人被烧着了,透心红! 李大夫抽,看着蔺芊墨张口结舌,这人,嘴如她手上针,不惊死人,绝不休! 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了冷漠的弧度,人性淡漠,你不善,我不良! *** 杨志看着蔺芊墨怔怔,“你…。你是赢浅?” 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圆润,透亮。 瞳眸如墨,璀璨如琉璃。 睫毛如扇,细弱纤长。 鼻若子琼,娇挺俏皮。 唇如樱花,红润而美好。 精致的五官,镶在细嫩的鹅蛋脸上,让人惊艳。 肥胖的身材不再,虽还称不上纤细,却已玲珑有致,一股别样的娇憨,甜美而动人。 看着这样的赢浅,杨志有些头晕,虽惊艳,可更多的却是不适应。 曾经对他耍流氓的赢浅,竟然变成了这样,杨志很不淡定…。 蔺芊墨看着杨志,斜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杨志忍着身上的痛,认真道,“你还能变回去不?” “你说呢?” “最好是变回去吧!” 蔺芊墨看着杨志那纠结的表情,哼了一声,“你在后悔?” 杨志听了默默移开视线,他只是肝疼,其他纠结的不想探究。 这样的女孩曾经要主动开口要做他老婆,而他,差点吓尿了!他的男儿气概碎的捡不起来了。 这边,杨志矫情着他碎了的男儿气概。 那边,某个男人僵着脸,却是碎了一地的风轻云淡! ☆、第三十三章 被非礼的那个? 短小!阳缩! 影一面部抽搐停不下来,再看公子手里已化作粉末的棋子,影一更是身体绷的发疼,心口直抽!脑子里蹦几个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这应该是公子对胖妞的心情。 他跟在公子身边二十年有余,他见过公子各种手段,却没见过公子有太多情绪。 生气更是极少。因为身份,没有人轻易能惹他生气,也没人敢惹他生气!而他也几乎不发脾气,因为没人能令他在意,更挑不起他的情绪。 因为身份,他在那极致的奢华中,背负更多的是他人的不容。所以,从小他最早懂得就是什么是所谓亲情,也因此他最早学会了无情。 情,对于公子来说是一种极致的讽刺。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或许,公子也曾经向往过。只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情之一字,已早早的被他舍弃。 七情六欲,他已经舍弃所剩无几,只剩一片温和,风轻云淡下的冷漠不惊,波澜不起! 而现在,那胖妞几句话…。影一扭曲着一张脸,呲牙。能保持平静,不是男人! 咳咳…。他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会令公子在意的了。现在看来,他错了,关于能力问题仍然在意。这,也算是好事儿吧!不然,有时他真担心,他主子那一天会出家当和尚。 “影一。” 九公子开口,影一神色一凛,沉声应,“小的在。”应着,握在手心里的寒器紧了紧,蓄势待发,公子开口,他立马出手,不弄死胖妞,誓不罢休! 九公子扫了他一眼,移开视线,“让二子暂时先不要来店里了。” 想起那几句话,还有二子回禀他时,青红交错的表情,几乎羞汗的眼神。九公子抿嘴,不经意又捏碎了一颗棋子,膈应…。 出乎意料的吩咐,让影一愣了一下。 “怎么?没听清楚吗?” “不…属…。小的马上去吩咐。”说完,闪身消失。 九公子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垂眸,捻起棋子,继续风轻云淡,温和一片的下棋。 白子落,黑子绕,片刻,棋子铺满棋盘,只是结果却既不是满盘皆输,亦无胜无败,只为一片自在。 风光月霁,吾心无尽鸟语花音,世俗不沾,吾心脱俗,安然。 只是那黑白棋子,却好似不经意间在棋盘上绕出两个字,大刺刺的,摆在了眼前…。 “短小!”看着棋盘,呢喃出声!默… 努力淡漠无视。然嘴角却扭曲不成形,咬牙的声音尤重想忽视都难。 抬手,看着手指,九公子眼睛微眯,眼底黑沉一片,第一次对自己问脉结果生出怀疑,极大的怀疑。那个肉团,真的是女人么?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说出这种令男人羞愤吐血的话?她自己怎么没被口水呛死! 那个流氓,都不上手,一张嘴就把人非礼,羞辱死! 流氓?非礼? 这字眼一出,九公子自己被自己气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如果她是流氓,那他是什么?被非礼的那个? 走到门外,听到九公子笑声,影一眉心一跳,推门进屋,上前,开口,声音沉戾,“公子,是否动手?” 九公子抬眸,嘴角带着残留的笑意,轻笑道,“灭了口,岂不是承认了本公子有隐疾!” “公子,不会有人敢议论一分。”议论着皆死。 九公子摇头,“不许动她!” “公…。”影一海域说什么,却在碰触到九公子眼神后,躬身,俯手,“小的遵命!” *** 年逾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妇人,眼里带着担忧的看着王豪,“老爷,宝元这次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了,现在村里都有不少人在议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呀!由此来看,恐怕这一次不能和以前一样不声不响的消散去。” 王豪没说话,眉头紧皱,明显心情很糟。 王太太看在眼里,叹气,“也不知道杨志和柱子怎么样了?老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呀?要是有个万一什么的,我们也好想着怎么应对一下。” “镇上有人盯着,有什么消息,会来禀报的。” 王太太听了,沉默,片刻,皱眉道,“我听说那个李氏也是个性子很烈的人,要不然也会不会把周家闹成那个样子。唉,我还真担心,要是杨志就这么死了,李氏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李氏她们会怎么做我都不担心,我现在担心的是…。”王豪没说下去。 第25节 不过,王太太也差不多想得到。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他担心的还是那刘宝元的名誉和安危吧! “老爷,你不要担心。就算宝元这次做的太过,有人看不惯他。可有您在这里站着,也没人敢对宝元不敬的。” 王豪听着,不回应,情绪不明。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小厮的惊呼声,打断王豪的思绪,抬头,看着满脸惊慌的小厮,王豪凝眉。 王太太斥,“什么事儿如此慌慌张张的,如此没规矩,连…” 王太太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老爷,你快去看看吧!表少爷出事儿了。” 王太太听了,眼神微闪,被小厮打断的愤怒一敛,猛然起身,先王豪一步,紧声道,“表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那紧张的语气,好似紧张。 王豪转头,看着王太太眼神黯了黯。 “快说呀,表少爷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王太太急道。 小厮看着王太太的样子,赶紧道,“表少爷伤着了,现在在仁药堂的李大夫处,小的还听说,表少爷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啊…” 话出,王豪脸色陡然大变,连一句怎么会伤都没问,就疾步走了出去。 王太太看着小厮,怒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跪着干什么呀?还不赶紧跟过去。” “哦,是…是…” “多叫些人过去,照顾好老爷,还有表少爷。”王太太高声道,连院中的下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暗叹:太太对表少爷真是上心呀! “好了,你们不用在这里伺候了,都出去吧!”王太太按着眉心,一脸疲惫道。 “是,太太。” 下人们离开,屋内王太太静坐良久,转手端起手边茶水抿了一口,嘴角上扬的弧度压抑不住,带着满满期待,低语,“如果死了该有多好!” *** 王豪踏入仁药堂,正堂上,一白嫩漂亮的小公子悠然的坐在上。 看此,王豪眉头一皱。 漂亮的小公子却是一笑。 ☆、第三十四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大夫可在?” 王豪开口,蔺芊墨勾唇,摇头,“不在!” 王豪凝眉。 一边的小厮急声道,“那我家表少爷呢?他在哪里?” 蔺芊墨看了一眼小厮,转而视线又落在王豪身上,“都说关心着乱,这话果然一点不假。一句受伤了,无论是伙计,还是员外,均跟杨家母女一样,提起心,无暇探究是真是假!” 话出,王豪眼睛微眯。 小厮愣了一下,转而怒道,“我们家表少爷是不是根本就没受伤?是你在骗我们?” 蔺芊墨不予回答,看着王豪,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微笑道,“王员外一路辛苦了,可要喝杯茶。” “你个臭小子,竟敢诅咒我家表少爷,蒙骗我家老爷,看我不…。” “你先下去!” “老爷!” “下去!” 听王豪语气不愉,小厮纵使满心怒火也只能忍下,“是!” 退到一边,狠狠的瞪着蔺芊墨,在他心里,在这地界没有人敢戏弄王员外。所以,才在一听到有人跟他说刘宝元受伤时,毫不怀疑的跑回去禀报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假的。这让小厮觉得自己办事不利,不由恼羞成怒。 蔺芊墨看着小厮愤怒的表情,轻笑道,“诅咒?蒙骗?呵呵…你这一张口就给我按了两个罪名呀!看来你是个明白人。那,对于你家表少爷纵马伤人的事,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家表少爷没有纵马伤人,是那两个人突然跑出来惊了我就家表少爷的马,还害的我家表少爷受了不小的惊吓,我们还没找他们问罪呢!”小厮冷哼,“怎么?难道现在还想把受伤的事,推到我们家表少爷身上不成?明明是他们自己不长眼睛。” 小厮说完,蔺芊墨笑了起来,笑的眉目生花,“王员外,你这小厮可真是不错!对待事情不论对错,不辨黑白,只向主子,这是绝对的忠仆,堪当大任。” “你…。你在讽刺我?” 蔺芊墨看着王豪眨眼,笑道,“这小厮聪明!知道我不是在夸他。” 听到这话,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更何况,王豪可从来不是傻子。 看着蔺芊墨漂亮,却年少稚嫩的面孔,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赢。” “赢小公子!” “王大善人。” 一个带着明显的冷意,一个带着隐晦的嘲弄。 王豪眉头轻皱,蔺芊墨嘴角轻扬。 “赢小公子如果没事,老夫就先走一步了。”对于这种无毛小儿,王豪不欲多做纠缠。 蔺芊墨听了,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漫不经心道,“王员外意外重伤,命悬一线,现在李大夫处医治!这事,想来刘大公子已经知道了。” 话落,王员外脚步顿住,猛然抬头。 蔺芊墨垂眸,淡淡道,“算算时间,刘大公子应该也快到了。”说完,抬眸,看着王豪抿起的嘴角,露齿一笑,眉眼弯弯,声音轻轻柔柔,“就是不知道,刘大公子是否能做到如同王员外一样,关心则乱呢?” 闻言,王豪眉心一跳。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少年,眼眸紧缩。 “你…你竟然还让人去骗表少爷,你这…啊…。”小厮愤怒的叫嚷刚出口,膝盖处乍然剧痛,瘫坐在地上,尖叫出声。 瞬时,门外冲进十多人,面色紧绷,“老爷…。” 王豪没说话,只是看着蔺芊墨指尖处那一丝寒光,神色莫测。 “俗话说:一女不嫁二夫,是忠贞。而,一心不侍二主,这才是忠心。”蔺芊墨看着瘫坐在地上,脸上泛白的小厮,轻笑,“小子,你这样花心可是不太好。王员外才是你的主子,你刚才紧张错人了。” 说完,看小厮脸色变得惨白,蔺芊墨淡淡一笑,“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所以,别随便往我身上按罪名,那样会让人很不高兴。”说完,移开视线,看向王豪,笑眯眯道,“王员外,我看您老还是喝杯清茶,等等刘公子再走把!” “小公子诚心相邀,老夫如果不喝,岂不是惹小公子不高兴?毕竟,小公子可是小心眼的人。”王豪一脸温和,说着嘲讽的话。 蔺芊墨听了呵呵一笑,“虽然我小心眼,可王员外就是不喝,我也不敢强求。谁让我还欺软怕硬呢!” “小公子这是在说王某仗势欺人吗?” 蔺芊墨摇头,“仗势欺人!王员外您是势,刘宝元才是欺人的那个!” “赢小公子,老夫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儿还是适可而止的…。” 王豪话未说完,只感眼前一花,反应过来,脖颈上已多了一抹冰冷触感。 王豪脸色一变,屋内众仆,惊呼,“老爷…。” “王员外,请你的下人先到内堂等一下吧!不然,等下刘大公子来了,这屋里恐怕会站不下。” 王豪垂眸,看着蔺芊墨平静的眉眼,抿嘴,“你们下去。” “老爷…” “下去!” 众仆退下,屋里静下,王豪沉声开口,“赢小公子这样冲动行事,可想过后果吗?” 蔺芊墨听了,移开放在王豪脖颈上的银针,在他疑惑的眼神中,微微一笑,开口,“我有什么后果,就看刘大公子会说些什么了?” “我舅舅呢?我舅舅人在哪里?”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王豪神色复杂,蔺芊墨看了王豪一眼,淡淡道,“只希望事后,王员外不要失望才好!” “你…。”话未出,身上一痛,人遂然倒地。 彼时,刘宝元等人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王员外,疾步上前,大呼,“舅舅…” “哥哥…” 蔺芊墨看着围在王豪身边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邪恶的弧度。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刘宝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呀! ------题外话------ 今天会有二更 为13765246662亲庆生,愿生日快乐,富乐永随 也愿所有亲们,每天快快乐乐 ☆、第三十五章 二更 “公子,那王豪未从仁药堂出来,刚刚刘宝元一家人又匆匆赶了过去。小的看,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九公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看着影一眼里那隐含的兴奋,神色淡淡,“意想不到的事情?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小的猜测,或许是有人拿住了王豪,然后用王豪来威逼刘宝元,来达到某个目的!” “比如,替杨志,柱子报仇?” 影一听了,垂首,“属下是这样猜测的。” 九公子淡淡一笑,“如果真如你所猜测。那么,杨家几人包括…。”九公子说着,顿了一下才道,“包括那小肉团,不用你出手,都将不会存在了!” “公子您的意思是…。?” “王豪身边那些人虽然只是一些不入流的虾兵蟹将。但就凭一个完全无内力的小肉团,还有杨家那几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想拿住王豪,无异于天方夜谭。” 闻言,影一抹汗,是呀!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拿的住王豪呢? “是,属下想的太简单了。” 第26节 “脑子简单,这是你最大的优点。” 影一:…。感觉被公子调侃了。 九公子看着影一汗颜的表情,淡淡一笑,聪明的人他见过太多了。所以,身边的人还是简单一点才讨喜。当然,二子那种太过憨直,近乎傻子的除外。 “如果好奇,就去看看吧!” 影一眼睛一亮,“是,公子!” “万一事情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你就去把王大善人给本公子救出来。算是本公子对小肉团表达的一个谢意。毕竟,要不是她本公子又如何能知道自己有隐疾呢!” 影一听了,眼睛更亮了,“是!公子放心,属下一定把这份谢意送到。” “嗯!去吧!” “是。” 影一离开,九公子放松身体躺在软榻上,表情淡漠。如果小肉团只是牙尖嘴利,而无脑的话,那留着也没太大意思。 *** “舅舅…舅舅…。” “大哥,大哥…。” 刘宝元等人叫了几声,看王豪一丝反应都没有,脸色难看,转头看向一边的蔺芊墨,怒道,“我舅舅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王大善人好像伤到头了。” “怎么会伤到头?” “我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你在这里干什么?李大夫人呢?” “他和王大善人的随从一起回王家了,去取什么千年人参了…” “千年人参?我大哥伤的这么重?”跟王豪有五分相似的种中年妇人,惊呼道。 “应该伤的不轻。” 妇人听完,脸色难看,口气很冲,“既然伤的这么重,为何还让我大哥躺在这里?你这是干什么吃的?” “夫人,王大善人伤着的是头,不比其他地方。李大夫交代了,在没醒之前,不能轻易移动,要是不小心加重了伤势可就不好了。”蔺芊墨轻声解释道。 “严重了会如何?”刘宝元紧声问。 “这个…。应该会没命吧!” 蔺芊墨话出,那妇人顿时嚎了起来,“哎呀,大哥呀!你这样可怎么办才好呀!” “娘子,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中年男子,声音温和,满脸沉重的安慰道。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了中年男子一眼。怪不得刘宝元长的人模狗样的,看来是随着爹了。 “相公,大哥真的不会有事儿吗?” “嗯!李大夫医术不凡,一定可以医好大哥的。” “呜呜呜…。相公…”哭着,依在刘相公怀里。 那声调,配上那作态,再配上那褶褶脸。蔺芊墨默默移开视线,除了油腻,没一丝美感…。 边上,刘宝元也皱着眉头看向别处,不忍直视! “唉!前两日,李大夫还说找到了一个好方子要给王员外,没想到还没来得及给,王员外就发生这样的事了,真是…。” 刘宝元听了,皱眉,“什么好方子?舅舅还有哪里不适吗?” 蔺芊墨摇头,看着他们,低声道,“那好方子,是能让人生儿子的…。” 蔺芊墨话未说完,就被三人同时的惊呼声打断,“什么!” “你…你刚才说什么?”刘宝元瞪大眼睛道。 那王家妹子这会儿也不哭了,看着蔺芊墨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生儿子的方子?什么生儿子的方子…” 刘相公倒是没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看着蔺芊墨,眼神深沉。 看着他们的反应,蔺芊墨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所无的弧度。听到王豪会死,他们都没这么激动! 看来,所谓亲情终究抵不过那黄白的世俗之物!多正常的反应呀! 垂眸,看着躺在地上的王豪。十多年的维护,最终只得一片孤凉! 见蔺芊墨不说话,刘宝元不耐,抬手在她肩膀上用力推了一下,戾声道,“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蔺芊墨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再抬头,已无踪,表情憨憨,“生儿子的方子,就是能让王员外生儿子呀!” “方子呢?” “你要方子干什么?那是给王员外的。”蔺芊墨皱眉,疑惑道。 “少废话,拿过来!” “哦!”蔺芊墨起身,在柜台里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方子递过去,“你看了还给我,我还要…。” 话未说完,方子已在刘宝元手里变成碎片。 “你…。” “方子的事不许再提。还有,告诉李大夫,有些事儿识相一点。舅舅命中无子,这是佛祖给过的预示。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以后再给舅舅乱七八糟的方子。这清河镇恐怕就再没他能呆的地方了。明白吗?” 蔺芊墨脸上染上一丝怒色,不平道,“我就算不给,谁又能保证王员外这辈子不会生儿子?” “你什么意思?” “李大夫说了,世事无绝对,只要人活着,谁又能保证那个万一呢?” 蔺芊墨话出,刘宝元抿嘴,面色一沉。 王家妹妹看着王豪面色复杂。 刘相公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老仆,淡淡道,“你出去等着吧!要是李大夫还有王家的人过来了,你也好迎一迎。” 迎一迎?这是让他去把风,等人到了提前知会一声吧! 老仆垂眸看了一眼王豪,无声的叹了口气,“奴才知道了。”转身,离开。 屋内剩下刘家一家三口,还有蔺芊墨四人,瞬时沉寂了下来,你不开口,我不说话。 一种森凉诡异的沉寂,透着紧绷,让人心跳。 良久,久到刘宝元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身体颤动,脸上溢出无法掩饰的激动。 久到,王家妹妹脸色越来越白,神色越来越复杂。 久到,刘家相公面色不再平静,开始抖动! 久到那根弦终于崩开,刘宝元突然出手,猛然扣住蔺芊墨脖子,表情扭曲,声音暗哑,发颤,阴冷,“是你动了我舅舅。所以,是你,害死了我舅舅!” 说完,在刘相公猛然乍亮的眼睛中,在王家妹妹流着泪,却沉默的态度中,刘宝元猛然抬脚,用力向着王豪头部踢去…。 ☆、第三十六章 软一世 脚起,未等落,脚猛然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看着那只手,刘宝元几人一怔,顺着那只手看去。 熟悉的眼睛,却极致陌生的眼神,阴沉而凛冽,森然且冷戾! 刘相公脸色遂然大变,心口猛缩,发颤! 王家妹妹眼眸瞬时瞪大,眼中的惊骇,让眼角的泪水变得极度的讽刺。 刘宝元双目圆睁,心口紧缩几近窒息,人瞬时瘫坐在地上,“舅…舅舅…。” “看到我醒来,元儿好像很失望?”王豪扣着刘宝元的脚踝,大手青筋暴起。 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妄是人总有,王豪一直明白这世上那有不贪的人。 可,当他护了几十年的妹妹,疼宠了十几年的外甥,竟为一个贪字妄要他性命时。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跟明白已无关,有的只是滔天的愤怒,还有一股压抑不下的悲凉。 看着脸色灰白,满脸惊色,不知所措的妹妹。 再看,慌乱惊惧,紧张失措的外甥。 还有那僵着一张脸,再无温和儒雅的妹夫。 王豪眼神冰冷,这就是他一直尽心尽力维护的亲人。 这就是在银钱面前能置他于死地的亲人,多么讽刺。让过去他做的那些显得如此可笑,而可悲! “王员外醒来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可是要被你外甥定为杀害你的凶手了。”蔺芊墨推开扣在脖子上的手,看着王豪满怀感激道。 王豪转头,看向蔺芊墨,眼眸暗沉,情绪不明。 感受着王豪身上寒气,对她释放的冷意。蔺芊墨勾唇,一点不意外。 此次,王豪看清了刘宝元一家的真正所图,他的愤怒不言而喻。 虽然这件事是她推动的,可王豪对她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感激,被一个陌生人*裸的揭穿某个不堪,不会有哪个人会感到高兴。 “大…大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王家妹子有些不自然道。 “是…是呀!我就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儿的。”刘相公倒是已经可以满脸欣慰的开口了。 刘宝元看看自己娘,再看看自己爹,挤了挤眼,突然就哽咽了起来,趴在王豪跟前,呜咽道,“舅舅你总算是醒来了,刚才真是吓死孩儿了呀!呜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孩儿怎么活呀!…。” 听着刘宝元这嚎声,再看他这副作态。瞬时王豪的脸色更加难看,胸口急剧起伏。他这些年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想着要这种人继承自己衣钵家财! 蔺芊墨看着,叹:比脸皮,刘宝元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修炼十几年就厚到这种程度,真不容易…。 王豪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蔺芊墨,既移开视线,对着刘宝元等人沉声开口,“宝元你有心了。其实,我并没有受伤,我之所以来这里,都是小公…。” 王豪话未说完,蔺芊墨抿嘴一笑,眼底划过一抹了然,适应开口截过话音,看着王豪正色道,“是一位小公子请王员外过来的吧!那位小公子我见过,医术很是高超,连李大夫都赞口不绝呢!还有,杨志和柱子伤的有多重,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吧!就那他都给救回来了。而且,那个生儿子的方子也是他给的李大夫。李大夫说了,凭小公子那样的医术,那方子保管有用。” 王豪听完,盯着蔺芊墨眼睛微眯。他这是想用生儿子的方子引诱自己么?这是不想让自己说出,这一切都是他的一个圈套吧!是担心刘宝元要是知道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会来对付他吧! 哼!他这算盘倒是打得好!王豪一点都不想如了他的意。 第27节 但,因为知道杨志和柱子受了多重的伤。也因此王豪不由对那个生儿子的方子动心了,特别在看到刘宝元这个样子后,王豪更是前所未有的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儿子。 边上,刘宝元一听到生儿子的方子,立马就不淡定了。抬手用力推了一把蔺芊墨,横眉竖目,满眼阴狠,冷声道,“什么生儿子的方子,你少在这里忽悠我舅舅!臭小子,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蔺芊墨被推的退了几步,站定,看了一眼刘宝元的手。抬头,看着刘宝元,微笑开口,“刘少爷,那个小公子临走的时候,让我给您捎句话。” “给我捎话?” “是,那位小公子说,他用一针能让你软一时。那么,在你动了杨志和柱子后,他必定让你软一世!这辈子,你将注定无女人缘;亦,再无子嗣缘!” 蔺芊墨话出,刘宝元脸色浑然大变。 蔺芊墨却是不看刘宝元,转而静静的看着王豪。 王豪眼眸紧缩,盯着蔺芊墨那稚嫩的面孔,心口抑制不住发颤。 对刘宝元动手的那个人,是他!毋容置疑。 软一世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看着蔺芊墨淡然,而漂亮的眉眼,王豪感觉到的却是他的可怕。 他先是让自己看清了刘宝元的冷血,让自己再无法接纳他。 他又断了刘宝元的子嗣,让刘宝元变得再无一丝价值。 一个不能再有孩子的畜生外甥,自己要来何用!指望不上,利用不上。 他弄废了刘宝元,斩断了自己一切念想。然后,又拿出一个方子,让自己连动他都不由要多加思量。 狠辣的手段,缜密的心思,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让人忌惮却又让人惊艳。 边上,刘宝元惊过,回神,愤然而起,“你…。你刚说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着,伸手欲抓蔺芊墨。还未碰触到,手意外被王豪拦下。 “舅舅…。” 王豪看着刘宝元,面无表情,“来人,送刘少爷回去。” 话出,一直未见踪影的下人,瞬时来到眼前。 刘家三人怔住,片刻,猛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王家妹子脸色黑沉,抿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种可笑的质问,王豪充耳不闻,看着蔺芊墨沉沉开口,“小公子,我想看看杨志和柱子,不知是否可以?” 闻言,蔺芊墨勾唇,这是要确认她医术了。 “自然可以,王员外,请!” “小公子,请!” 一问一答,不动声色间,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 一边,影一对着九公子禀报完,既冷着一张脸,道,“那刘宝元果然是狼心狗肺之人。” 九公子听着影一愤然的话,却已朗笑出声,“软一世…。哈哈哈…。影一,相比那刘宝元,公子我只是隐疾而已,何其有幸呀!哈哈哈…。” ------题外话------ 姑凉们,国庆快乐呀!好好玩……。 ☆、第三十七章 狡猾的让人恨 看着恢复生机的杨志,柱子。 再想到,蔺芊墨刺向小厮的精准手法。 及其,蔺芊墨那句软一世的狂妄之言,还有刘宝元闻之变色的惊骇表情。足以证明,软一时是确有其事。 一个医者能够让控制一个男人的根本。这,让人惊惧,也让人惊喜。 到此,王豪对于蔺芊墨的医术已经没有太多的怀疑。而那颗对于生儿子早已枯竭的心,不由再次燃起热切的渴求。 “赢公子,若能助王某得一孩儿,王某定接环相报,永世不忘!”王豪拱手,真诚甚带着祈求道。 “王员外放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助员外达成心愿。”蔺芊墨轻笑道。 “那就有劳赢公子了。” “员外客气。” 相比王豪的满心期待,刘宝元那就是满腔怒火,更多的却是压抑不下的惊惧恐慌。 当初,蔺芊墨一针下去,他经历了怎样令人惊惧的无力,现在仍然记忆犹新,想起都是满满的噩梦。致使,刘宝元对那句一世软的威胁,无法不惊恐。如果是真的…那,肯定生不如死! 刘宝元脸色变幻不定,浑身冒冷汗。在看到蔺芊墨从内室出来,用力甩开下人的手,疾步冲到蔺芊墨面前,伸手抓住她胳膊,沉冷,急切道,“臭小子,告诉我,那个什么小公子人现在在哪里?在哪里?” “刘少爷…” “快说,快说,那人在什么地方?” 蔺芊墨抬手,巧用力,轻易挣脱刘宝元禁锢。看着他,微笑道,“如果刘少爷运气好的话。或许,王员外喜得麟儿的之日,就是你恢复男儿雄风之时。在这之前,还希望刘少爷最好安分一些的好。” 说完,对王豪微微颔首,不再多看刘宝元一眼,转身离开。 王豪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神色莫测。 这赢小公子可真是狡诈的可以。 自己要是想得儿子,首先就要保护好他的安全。保护他,第一个要防着的就是刘宝元!他这是要用自己来牵制刘宝元呀! 再来,要是自己最终没能如愿。他亦随时都可以帮刘宝元恢复,自己要是想再利用刘宝元留下血脉,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这看似在帮自己,其实何尝不是在用刘宝元来威胁自己。 儿子,外甥,现在王家的血脉可真是完全被他给捏住手里了。 想此,王豪眼眸暗沉,这人狡猾的让人恨呀! “舅舅…舅舅,你可要帮孩儿呀,不然…。” “刘宝元,如果你还想富足无忧,那么,最好就聪明一点,听那位小公子的话,安分一些,不然…。”剩下的话,王豪没有说完,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刘相公,威胁的意思显而易见。刚才的话不但是对刘宝元,亦是对刘家所有人。 刘相公抿嘴,脸色青白交错。 王豪离开,却留下了几个人在仁药堂。明面上是保护,其实更多的是隐晦的监视。儿子未生出,蔺芊墨别想踏出清河一步。 对此,蔺芊墨心知肚明,却无所谓。骄傲的王大善人心里憋了火,不发发威,下不来台嘛! “赢浅你好厉害呀!刚才看刘宝元那敢怒不敢言,又气急败坏的样子,真是太解气了。”杨英看着蔺芊墨眼睛晶亮。 “我厉害,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哈哈…是,我早就知道赢浅很厉害。不过我没想到王员外竟然也会帮着我们。” “孩子,你真天真。” 杨英听了瘪嘴,“我知道王员外是有所图才会帮我们的。”说着,担心道,“赢浅你真的可以让王员外生儿子吗?” “这个还轮不到你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万一你最后没能让王员外生儿子,他要是恼了你该怎么办?” 李氏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呀,赢赢,要是…。” “这方面我是行家,你们放心。” “哦…。” 这话说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杨志抚额。 杨英抿嘴,想问却又不知从哪开口,转而转移话题,不忿道,“就是那刘宝元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放过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杨志,宝柱包括李氏听了,神色那是一个复杂。男人软一辈子,这还叫不痛不痒吗? 蔺芊墨呵呵一笑,“刘宝元虽然不痛不痒,不过,却能煎熬死他!” “什么意思?” “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懂。” 杨志听了看了蔺芊墨一眼,嘴巴紧抿,真想问一句,你咋就那么懂呢?闹心的…。 杨英哼了一声,也不纠结,“不说就算了。”说完,又疑惑道,“不过,那个软一世,是什么意思?” 这问题出,柱子猛然低下头去,紧闭着自己的嘴,死死的盯着自己受伤的腿,哎呀!才发现,这包扎的咋那么好看的呢?咋看都看不够! 杨志看了一眼柱子,嘴角抽搐,嘴巴张了几张,最终死都吐不出一个字。无力垂首,盯着地面,死沉默。这地面扫的可真干净呀! 李氏脸色红了,青了,张口结舌,“英…。英子,那个…那个,你姐姐药应该煎好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呀?”英子看着李氏明显不自然的样子,不解道。 “没…没有!” “那,软一世是什么意思呀?” “英子,你别问了。” 蔺芊墨笑,这孩子还真是锲而不舍。 “赢浅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其实软一世,就是不能生孩子的意思。” 杨志听了遂然抬头,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原来还能这么解释? “男人也生孩子?”杨英听了更惊讶了。 “英子,你别给我问了,走,跟我去后堂。”李氏再也听不下去了,起身,拉起杨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出去。 蔺芊墨看着摇头,当娘的真不容易呀!吓的路都走不稳了。 “杨志,你说,等到你妹妹明白的那一天,她再想起今天问的那些问题,她会不会被自己给萌蠢哭了?” 杨志咬牙,“你明白都没哭,她哭什么?” 蔺芊墨听了白了他一眼,“杨英的脸皮能给我比么?” 第28节 杨志:…。“这还值得你骄傲是不?” “众人皆醉我独醒,我骄傲死!” “你…。” “哎呀!掌柜的,您怎么过来了?” 李大夫的惊呼声打断了杨志要说的话。 “呵呵…。我来看看杨志和柱子,这会儿方便吗?” “方便,方便,掌柜的你里面请。”李大夫笑着,为九公子打起帘子。 “有劳。”九公子脸上带着浅笑,走进去,看着眼前人,瞬时一怔! ☆、第三十八章 千万别迷恋 眼前那精致的面容,九公子晃了一下眼,有一瞬间的不确定,“赢…。公子?”小肉球眨眼变成了块耀眼的璞玉,这速度快了点。 “九公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赢公子变化之大,让人惊叹呀!” 蔺芊墨露齿一笑,仰头,抬下巴,满脸傲娇毫不掩饰,“只是惊叹吗?就没有惊艳?” 闻言,九公子眼波流转,温和一笑,“自然也很惊艳。” 九公子说完,就见眼前漂亮的小公子,用绝对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说道,“惊艳就好,千万别迷恋,我喜欢的是女人!” “咳咳咳…。”杨志被呛的大咳,瞪着蔺芊墨,面目扭曲,捂着伤口咬牙,听她说话,这辈子伤口都别想好。 九公子:……温和的嘴角,抑制不住僵了一分。 看着杨志痛苦的样子,九公子无言以对的模样,柱子忽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呵…呵呵…”干笑着,扯着颤动的面部肌肉,干巴巴道,“赢…赢公子真…真爱开玩笑。” 说完,看着赢浅眼里都是紧张,还有祈求。赢浅呀!这可是我掌柜的呀!你可不能这么干呀,你这不是调戏他,你是吓唬我呀!呜呜…。九公子要是恼羞了,我饭碗可就丢了呀! 其实,这么几天,看着赢浅用一张嘴生生羞跑了二子,说服了王豪,吓住了刘大少。柱子对赢浅那张嘴真是又害怕,又佩服。 佩服她的牙尖嘴利,口如利剑。 却又害怕她的语出惊人,扛不住呀!因为知道她是一女人,所以,每次蔺芊墨各种惊言逆语,就那么自然而然,波澜不惊的顺嘴而出。柱子都觉得心跳不稳,很想问一句,姑娘呀!你真的是姑娘吗? 如果是,那么,什么短小,什么阳缩,什么软的,他听得都眼前发黑,可她咋就说的那么见怪不怪呢? 别人听到那些话是什么感觉,柱子不清楚。反正他,自从接触过蔺芊墨后,对于女人的认识,是彻底的颠覆了!什么含羞带怯,什么未语先羞,这些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柱子的话赢浅不接,杨志痛的顾不上接,无人回应。自然某些人的台阶也下不来。 九公子看着赢浅,神色平和,不带丝毫怒色,纯粹略带好奇问道,“赢公子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 赢浅没回答,走到九公子身边,看着比自己生生高出一个半头的男人,抬头,“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差别是什么?” 闻言,九公子扬眉。最大的差别,自然是男女之别。 不过,看着一身男装的赢浅,这话九公子自然不会说出来,只道,“是什么?” “身高,口袋。” “赢公子的意思是…。?” “你,身高比我高,口袋比我鼓,样貌还跟我不相上下。作为少年,对此我很不喜。所以,误会什么的不存在,只是单纯的不平衡。” 看着蔺芊墨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九公子勾唇,“这,是我的错?”确定不是你太不讲理? “确实不是你的错。所以,为了平衡,我也对比着找到了自己的优点。发现,我有的,同样是你怎么也赶不上的。” 九公子饶有趣味道,“比如?” “比如年龄,我风华正茂,而你…。”蔺芊墨话未说透,只是看着九公子笑的怡然自得,可恨又可恶,“再比如喜好,我喜欢女人,而你…。呵呵,当然这些也都不是你的错,我很能理解。” 这是说他垂暮?又喜欢男人? 蔺芊墨那隐晦的意思,有脑子的人都听的明白。 杨志看着九公子仍然带笑的面孔,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柱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丢饭碗什么的,都太正常了。 “赢公子,似乎…。” “志儿,柱子药煎好了,你们赶紧…。”李氏母女三人进来,李氏话说一半,看到风光月霁,温和俊美的九公子后,李氏顿住。 杨英看了九公子一眼,而后垂首,不自觉的瘪了瘪嘴。 杨莹怔怔,一时无法回神。 “志儿,这位是?” “大娘,他是我们君悦轩的掌柜,你称呼他九公子就好。”柱子赶紧开口,心里祈祷,刚才那些话都随风飘散吧! “是掌柜的呀!您是…。” “我来看看柱子!” 看着九公子脸上惑人的浅笑,听到九公子磁性,浑厚的声音,杨莹瞬时回神,赶紧低头,不敢再看,可脸颊上却不可抑止的染上一抹红润,拢了拢头发,有些局促,无措。 “掌柜的真是有心了!” “呵呵…。应该的!” “柱子这样都是受我们的连累…。” 李氏寒暄着,蔺芊墨没兴趣听,伸了个拦腰,抬脚往外走去。 杨英把药放下,也随着走了出去。虽然在外,规矩没那么多,可身为一个女子,无必要的原因还是不要跟外男接触的好,免得被人说闲话,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杨莹看杨英,蔺芊墨离开,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也无声的走了出去,有些心不在焉。 蔺芊墨身影消失,九公子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柱子安心养伤,养好了再去店里,不用急!” “掌柜的…我,我还可以在店里做?”柱子感动了,这是还要自己呀! 九公子浅笑点头,“店里的活,你做的很好,伤好了自然要回去,除非你不愿意!” 柱子听了差点热泪盈眶,“我怎么会不愿!掌柜的,谢谢你。” 九公子笑了笑,没说话。 *** 院中,杨英拉着蔺芊墨的胳膊,随意道,“那就是柱子哥的掌柜呀!没想到那么年轻。” “除了年轻呢?” “长的也挺好看的。” “你这口气怎么这么酸呀!羡慕嫉妒了?” “我羡慕嫉妒什么?” “他长的比你好看呀!” “呸,长的好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蔺芊墨听了转头,看着英子愤然的样子,扬眉,这孩子不会有什么阴影吧! “英子呀,你这话可是不对。” 英子冷哼,“哪里不对?” “其实,长得不好的男人,也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比如刘宝元。所以呀…。”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诶,你话对了!” “不过,我哥除外。” “你这话忒偏心。” “我愿意怎么着。” “有本事你长大了别嫁人!” “哼!不嫁就不嫁,那些臭男人,谁稀罕。” “行!有骨气。”蔺芊墨竖起大拇指,然后笑眯眯道,“一会儿我就把这话告诉你娘,你娘听了保管夸你。” 杨英瞬时不淡定了,“赢浅,你…。你敢说我给你急。” “哎呀,我好怕呀!” “赢浅,你…你真是坏的可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呸,你是男人吗?” “我不是男人,是什么?” “你是女人,女人!” “你见过的女人,有我这样的吗?” 杨英不说话了,看着蔺芊墨,沉默良久,纠结出一句让蔺芊墨不淡定的话。 ☆、第三十九章 赢浅之黑,防不胜防。 “你不男人,也不像女人!赢浅,你是不男不女呀!”杨英满脸自以为恍悟的唏嘘,叹,“怪不得如此非同一般。” 蔺芊墨横了杨英一眼,却意的没有反驳,反而赞同道,“你眼神还真不错。看来,也就你看出了,我这女神般形象只是外表。其实,内在住着一个汉子般的灵魂!如此非同一般的结合,造就了非同一般的我呀!” 杨英听了翻白眼,“说你人妖,你都能得瑟,你真是不一般。” “不错呀!你连人妖这个词都知道呀!” 第29节 “你都是一妖了,我只是知道一个词,大巫见小巫,不值的大惊小怪。” 杨莹走在旁边,看着自己妹子跟蔺芊墨亲近的姿态,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现在再听她们这口不遮掩的对话,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英子,怎么说话的?” 看到杨莹皱眉,语气不喜,杨英挠头一笑,以为杨莹对她这么说蔺芊墨感到不高兴,以为这是杨莹对蔺芊墨的维护,“姐,我说的是事实嘛!赢浅本来就很妖。” “英子…” 蔺芊墨看了杨莹一眼,淡淡一笑,“英子这觉悟也很不一般呀!” “你这是夸我?” “你想多了。” “哼!我也不稀罕你夸。” “这话说的真假!” “赢浅你真的很可恶。” “可你好像很喜欢。” “是呀!我很喜欢。” 蔺芊墨听了扬眉,“真是让人意外呀!” “其实,我自己也很意外。最初那么讨厌你,巴不得你赶紧从我们家离开。可渐渐的,看着仍然可恶的你,却不再讨厌!” “不讨厌,是因为我救了你哥哥吧?” 杨英摇头,“救了我哥哥,我感激。可对你,除了感激,有时候还莫名的感到心酸。” “心酸?” “是呀!因为心疼,所以心酸。” “心疼我?” “嗯。” 蔺芊墨听了好奇,笑问,“心疼我什么?” “心疼你的只笑不哭!” 话出,蔺芊墨脚步顿住,脸上笑意隐没,看着杨英,情绪不明。 杨英见蔺芊墨停下,转头,脸上带着孩子般的坏笑,“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被我感动了?” 那坏笑,带着一丝蔺芊墨的影子。一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趋向。 蔺芊墨勾唇,“其实…。” “赢小弟,赢小弟…。” 蔺芊墨话没说出,被李大夫打断。 李大夫疾步走上前,不等问,就先一步开口道,“赢小弟,王员外来了,在后院等你,你快过去吧!” 讨债的来了,“英子,你先回客房吧,我去见见王员外。” 杨英摇头,紧紧抓着蔺芊墨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望闻问切,你一个不会。” “我…我帮你们斟茶倒水。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态度很是坚持。 “英子,别添乱,跟我回客房。”杨莹凝眉。 “姐,你不懂,你先回去。” 杨莹听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 蔺芊墨低头,看了一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再看杨英眼里的戒备,眼底划过一抹柔色,“斟茶倒水!没想到你有这嗜好。” “你管我!” “是,我管不了,所以你想去就去吧!” “那走吧!”生怕蔺芊墨反悔似的。 杨莹站在原地,看着杨英的背影,心头涌上一抹无力。赢浅现在是男装示人,怎么都无所谓。可英子她一个女孩子,这么跟着往男人堆里跑,实在是不成样子,看来有必要跟娘说一下了。 想着,杨莹转身,又往杨志,柱子房间走去。脚步匆忙,有一些迫不及待之感。只是,这么急切,真的是单纯的急着见李氏?没有其他吗…。 *** 蔺芊墨,王员外见面,相互寒暄过后,没耽误工夫,直接进入主题。 王豪看着给自己把脉的蔺芊墨,带着一丝好奇道,“赢小弟,这个有必要吗?” 对于又一位老夫叫自己小弟,蔺芊墨表示十分淡定,姐的绝色风华,不是一个称呼就能夺走的。 摆着高端的姿态,微微一笑,“员外,这孩子,女人自己可是生不出来。” 闻言,王豪一愣,既笑道,“赢小弟这话,在理!” “呵呵…。就是粗了点。” “哈哈哈…话粗理不粗,实在!你好好把,我这身体有什么不妥的,你尽管说。” “员外这心态好。” “唉!心态好,命不好呀!就怕老天不开恩呐。” “员外,只要有心,人定胜天!” “借您吉言,只要我能如愿,一定不会你大恩。” 王豪这话说了一半。如果不能如愿,也一定不会忘记我这份算计吧! 蔺芊墨呵呵一笑,不答话,松开王豪的手腕。 “赢小弟,我这身体…。?” “员外身体底子还是很好的。不过,生孩子不单单是身体好就够了的,有些方面员外也是要注意一下的好。” “你说,你说!” “少饮酒,少食肉,多食素。” “这个,多吃肉不是对身体才好吗?” “肉食吃的多了,会造成你身体负担。老话说,胖了就喘,员外也不想晚上的时候力不从心吧!” 王员外听了恍然,“原来如此!” “所以,员外最好是控制一下体重。除了吃这方面,平日也要多活动一下,强健的体魄才是生儿子的基本嘛!” “好,我听你的,往后多活动,活动。” “最好是爬爬山。” “爬山?” “爬山最能锻炼腰,腿,对男人最好。” “好,那就爬山。”王豪想着儿子,咬了咬牙,应下。 蔺芊墨笑了,“那很好。等一下再给员外抓点补药,你配着吃吃。” “行!” “等过几天,我去你家里给家里的女眷把把脉,看看她们身体状况。” “赢小弟想的周到,那我就在家里候着了。” “好!” 正事说完,王豪也没多待,留下一张银票,又说了一些客套话就离开了。 王豪离开,杨英松了口气,放松了,不由吐槽道,“就王大善人那身板去爬山,他上去了能下来吗?” 蔺芊墨听了,看着手上面值五百的银票,悠悠道,“他这银票如果先拿出来,我刚才肯定会说,比起爬山,其实走路才是最好的锻炼呀!” 闻言,杨英怔,而后抽,“你…你…。”大忽悠! “唉!有钱非要藏,累死他,不怪我。” 杨英倒!赢浅之黑,防不胜防。 ☆、第四十章 桃花来了 江河镇*刘家 从在清河镇与王豪之间,发生那么尴尬一事后,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五天来,刘宝元去李大夫处闹过,结果还未靠近就被王豪守在那里的人给挡下了。让他连接近赢浅的机会都没有。 刘宝元不敢硬来,也暂时不敢去王家,他怕王豪彻底恼了他。无奈之下,刘宝元只能等,等王豪气消,等着一块跟蔺芊墨算总账。 除了等,刘宝元这几天也没闲着,暗中找大夫,不断吃药,不停找女人,能试的,能做的,所有他及刘家人能想到的都做了。结果,他该没反应还是没反应,他真的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无用的男人。 刘宝元暴躁,愤怒,又恐惧。 刘家等人的心情也极度的压抑,这种气急败坏的情绪,直接反应在了对王豪妹妹王玲身上。 一直对王玲疼爱有加的婆婆,开始对她不断挑刺,并每天逼着她去王家,让她去求王豪,求王豪的原谅。并言,如果王豪不原谅,不治好宝元。那么,为了刘家的香火,别怪她往刘家相公刘振屋里放人,刘振必须纳妾。 刘老夫人这话,对于一直顺风顺水,在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在婆家被恭维着过日子,从来自我感觉高高在上的王玲来说,那就是绝对的挑衅,是对她的不恭。 这王玲哪里忍得了,当时就跳了起来,对着自己婆婆大骂出口,如果不是丫头,婆子拦着,她恐怕连手都挥上了。 王玲这一闹,刘老夫人嗷的一嗓子,晕了!刘振当时脸青黑青黑的,看着王玲,那眼神哪里还有一丝柔情蜜意,只冷的渗人。 王玲看着那眼神,人都有些懵了,直怀疑,眼前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相公。 刘家乱作一团,就如突然撕开了各种面具,在王玲眼中,每个人都陌生至极。陌生的令人感到害怕。 *** 刘家的乱,映衬的蔺芊墨他们这里尤为的平静。 除了某个仁慈的掌柜,三不五时的就来表达一下善心外,基本无事。 第30节 对于那位俊美的晃眼,企图找什么乐子的掌柜,蔺芊墨表示,这人纯粹是闲的蛋疼,晃来晃去,晃的人眼晕。 人美是景,可这景,心不纯,看着让人不由闹心,就算秀色可餐,也让人欣赏不起来,懒得看。 你不想看,可人家做事,总是有那么一股无孔不入的味道。这不…。 “赢浅,你看,这是掌柜的吩咐刘哥送过来的。”柱子抱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色,高兴道。 “哦!”蔺芊墨不甚感兴趣的看了一眼食盒,淡淡道,“你掌柜的真有心。” 柱子憨笑,“掌柜的他是个大好人。”语气万分肯定。 对这话,蔺芊墨不予评价。 柱子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的菜,愣了一下,惊讶,既激动道,“竟然是厨房大师傅的菜。掌柜的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蔺芊墨丢他一白眼,“别忘了,人家已经有二子了,你这么感动,是想赶着做妾么?” 柱子嘴巴抽了一下,“掌柜的跟二子才没什么呢!你别瞎说。” “没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柱子说道一半,看到蔺芊墨嘴角的邪笑,想到她噎二子的话,果断转移话题,“赢浅,英子,你们快过来尝尝吧。”柱子拿出筷子,招手。 蔺芊墨哼了一声,坏坏道,“你要吃掉呀!我还以为你准备供起来呢?” “呵呵…自然是要吃的。” “柱子哥,这是掌柜的送给你的,你用吧!” “英子你这话可是外道了。再说了,这么多我一个也吃不完呀!来,一块吃,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蔺芊墨调侃完柱子,倒是一点不客套,只要是吃的她一般都不会拒绝。接过筷子,自然的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口中,瞬时眼睛一亮,嫩滑清香,油而不腻,真真满口生香,久违的美味,一种享受! “怎么样?好吃吧!”柱子看着蔺芊墨的表情,笑着问。 蔺芊墨诚实点头,既又夹起另一道菜放入口中。 滑鸡块,空心菜菇,浓汤排骨。肉嫩,菜香,汤浓厚,三道菜样样入口难忘,美味呀! 人生的美好,在美味入口那瞬间开始,满足呀! 杨英看着蔺芊墨的表情,叹,“不看吃食,光看她这吃饭的表情,我都流口水了。赢浅,真的那么好吃吗?” “跟你烙的饼一样好吃。” 杨英听了瞪眼,“臭丫头,你就埋汰我吧!” “我这是夸你。” “少来,哼!真是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张利嘴。” “呵呵…。我们大师傅的手艺凡是吃过,都是赞口不绝。可惜,大师傅一天只出五十份菜,多了没有。” 杨英不明,“既然那么多人都觉得好吃,自然是要多做才能赚钱呀!为什么只出五十份?” “我也不明白,这是掌柜的吩咐的。” “你们掌柜的真是奇怪。” “掌柜可能有他的打算,只是我们想不明白罢了!”柱子对他这位掌柜的自然而然的维护。 蔺芊墨没兴趣讨论这种话题,专注的吃着美食。 “杨莹,杨莹呢?让她给我出来。” “姑娘,你是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杨莹呢?让她给我出来…。” 听到外面气势汹汹的叫嚷声,杨英眉头一皱,毫不迟疑,丢下筷子往外跑去。 柱子凝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外面那个声音好像是…。” 蔺芊墨喝着排骨汤,很是善解人意的开口,“是你的桃花来了,柱子哥哥!” ☆、第四十一章 找茬的 杨英跑出去,就看到周璃娘吴氏,周丽大哥周行,周璃三个人叫着,蛮横的欲往后院冲去。这明显是来找茬呀! 杨英脸色难看,欺负人都赶着欺负到这里来了。 “喂,你们是什么人呀?在这里大吵大叫的?”李大夫站在问诊处,皱眉。 “我们找杨莹,还烦请大夫让她出来一下。”吴氏压抑着声音,开口。 李大夫凝眉,这几个人一看就来者不善呀! “大夫,我们知道杨莹在这里。如果大夫不让我们进去的话,那么,有些话我们只能在这门口说了。”周行沉声开口,耍横的意味甚浓。 李大夫听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这是做生意的地方,有些闲事儿他还真是不想管。但是,这些人竟然闹到他门口上,实在让人厌恶。而且,杨家有个医术高超,他佩服的赢浅,所以…。 眼睛一瞪,李大夫冷哼一声,开口,“老夫在清河镇行医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在门口威胁。我告诉你们…。” 奈何,李大夫冷斥的话还未说出,就被一个尖厉的声音打断了,“杨莹你个不要脸的,有本事你就给我躲在里面一辈子别出来。不过,我告诉你,你这么害我,我周璃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你…。”一个小姑娘骂街,李大夫气的个无语,“真是不成体统,不成体统…。” 看着面色憔悴,情绪激动的女儿,吴氏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也知道,周璃一个女孩子这样叫嚷,实在不好看,“小璃,这件事娘会看着办的,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所以,你别说话了,让人看到了惹非议,对你不好。” 周璃听了眼圈瞬时红了,自嘲,委屈,气恨,“娘,我被人非议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点。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我,我已经不在乎了…。” “小璃…。” “呜呜…我现在只想讨回一个公道,要杨莹这个心存龌龊,不检点的狐狸精得到报应。”周璃恨恨道。杨莹毁了她,那么,她也要毁了杨莹,这才算是公平。 “小璃,娘会给讨回公道的,所以…。” “杨莹,你个贱蹄子,有种给我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过去那些腌事都给你抖出来,正好也让这里的街坊邻居都听听,看看你和我,到底那个才是最贱的那个。”周璃不理会吴氏的话,高声叫道。 那架势,颇有一股,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意思。 “不用听,你就是最贱的那个。”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杨英,最先忍不住跳了出来,脸色发青,眼睛冒火,看着周璃几个人,怒火中烧,“最先散播谣言,坏我姐名誉的是你,这些清河镇的人都知道。现在,你竟然敢颠倒黑白,反过来倒打一耙,怎么?还想说些无中生有的话,来往我姐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周璃,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无中生有?呵呵…。”周璃冷冷一笑,阴冷道,“柱子哥对你姐有意思,只要长了眼睛的人恐怕都看出来了。就连你的好姐姐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明知道柱子心,她不接受,却还不要脸的受着柱子哥对她的好,这就是最让人恨的。” “你…。”杨英咬牙,话未出,一个男声忽然响起。 “周璃,你给我闭嘴!” 杨英转头,周璃抬头。只见柱子拄着两根拐杖,从内室走了出来。脸色发白,那白,不知道是因为周璃的话,还是因为身上痛。 “柱子哥…。”周璃看着柱子,脸色灰白,一种被打击的颜色,眼里是不甘,是委屈,还有嫉妒,“宝柱,到了现在你还要护着她吗?” 柱子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看了周璃一眼,眼里划过一抹说不出的复杂,移开视线,看向吴氏,“吴大娘,请你带周璃回去吧!这样闹着,无论对谁都不好看。” “柱子,我…。” “张宝柱,你就是一个瞎了眼的,连谁对你好都看不到。呜呜…”周璃再也压抑不住,痛哭,愤怒夹杂在一起,呜咽,“你知不知道,杨莹为什么看不上你?” “不要说了…” “我就要说。”柱子越是如此,周璃越是愤怒,“我告诉你,杨莹之所以看不上你,那是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人了,那个人就是…。” “吴氏,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氏的怒问,杨志的沉怒,同时响起。旁边站着脸色惨白的杨莹,还有,俊美,雅致的九公子。 隐没在一角的蔺芊墨,看着恰时出现的几个人,望天,这下好了,要更热闹了! ☆、第四十二章 难道怀孕了? 周璃看到杨志几人,视线定在那风华招人的九公子身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还不时看一眼脸色愈发惨白的杨莹。 眼神打了几个转,像是确定了什么,忽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有些刺耳! 杨莹脸色更加白了,身体晃了晃,眼中的惊惧怎么都压抑不住。 蔺芊墨抱胸站在一边,看着杨莹的表情,摇头,看来闺密这生物,有的时候真的是太危险的一个存在。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败。跟闺密分享过多少秘密,让她了解你有多透彻,当一日反目,她枪头一旦反过来对准你,你分享多少,你就输多惨。 “柱子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心中那高洁的人儿,其实,内在是有多么的肮脏。”周璃笑的满面春风,双眼璀璨,犹如那扑火飞蛾,迫不及待展现出最后火焰! “周璃,你到底准备闹到什么时候?”宝柱声音发紧,神色紧绷。 这话,蔺芊墨翻白眼,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往火上浇油呀! 周璃飞蛾扑火,自我感觉为情豁出一切。可心上人,却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啧啧…。蔺芊墨默哀,柱子呀!果然是生瓜蛋一枚。 果然,听到柱子那话,要豁出去时都只是红了眼眶的周璃,瞬时掉出串串泪珠,哽咽中带着极致的愤怒,心伤,“好,你说我闹是吧!那我今天就闹个够。” “周璃…。” 周璃充耳不闻,抬脚,走到九公子身前,抬头,“请问公子贵姓呀!” 九公子扬眉,不答,垂眸,拱手。然后,抬脚往后先退了一步,隔开与周璃之间的距离。 那知礼的动作,那避嫌的举动,看的蔺芊墨蛋疼,呲牙。多温和的男人呀!不用开口,抬抬脚,就给你一软刀子。 男人都知道避嫌,身为女人的你张口就问人家姓名,你是有多豪放! 看着的人一瞬间,思想神同。瞬时脸色各异。 周璃脸色发青,咬牙,冷笑,“公子如此知礼,怪不得惹的人那么惦念了。”说着,看向杨莹,眼里是满满的恶意,“莹莹,这位公子话都不屑于我说,可当初却能对你却能出手相助。你果然是好命呀!我跟你可真是比不了。不过,看着这位公子,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你为什么看不上柱子哥了…。” 周璃说完,杨莹反射性的看向九公子,却见他眼帘都未抬。好似根本未听到周璃的话,又或是…。根本不记得。但,这连一丝好奇都未有,那说明什么…。 杨莹心口一窒,脸色几近透明,摇摇欲坠。 “哈哈哈…。柱子哥,你看到了吧!有些事情说透了,人家最先紧张的还是心上人的反应,而不是你!”周璃脸上带着泪珠,大笑。 杨志,李氏包括杨英,柱子均是有些懵,有些惊。莹儿和九公子?莹儿认识九公子?九公子帮过莹儿?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 各种不解疑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过没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去问。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第31节 “周璃,你再在这里浑说一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杨志阴着脸,沉声道。 “你不客气,我们还不客气呢!”周行瞬时站出来,对上杨志,哥哥与哥哥的对决开始。 九公子没兴趣看,转眸,看向角落处,看到那一抹晃动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脚,转身,无声的退出眼前这场跟他无关的争闹。 “赢公子…” 似怕惊到眼前人,又似怕被不远处人注意。压低声音温柔似水,轻柔似风,又低低,沉沉。 浑厚的男声,柔柔的声调,配上这暗暗的角落。莫名透出一股暧昧不清,偷情未满的味道。 蔺芊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公子,你的戏份还没完呢!” “呵呵…。我现在退场还是君子,再待下去,搞不好会变成登徒子,所以,我还是不凑那份热闹了。” 蔺芊墨摇头,表示不赞同,“对待女人,九公子肯定是君子,什么时候也变不成登徒子。” 九公子挑眉,“赢公子这话,我受宠若惊!” “没理由怀疑呀!” 这话,九公子听着,莫名就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呢?这话深分析,不会是在说他无能吧? 微微一笑,饶有趣味,“赢公子,对我如此相信,倒是让我没想到。” 蔺芊墨听了,抬眸,看着他,轻轻一笑。 那笑,坏的不加掩饰。 九公子眉头一跳,忽然不想听了。 蔺芊墨却已笑着开口,声音清清凉凉,吐字清晰无比,“因为你有二子呀!” 九公子:…。不该问。 “所以呀!女人入不了你的眼。你要做登徒子,对象肯定是男人。”说着,看了他一眼,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毫不掩饰的往后退了一步。 九公子看着差点笑了,气都气不起来了。他刚退一步,羞了别人。现在,有人对着他退了一步,还是个男人,虽然他知道是伪男,不过这心情…。报应不爽,无语呀! 蔺芊墨却感觉良好,什么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她用这一步完美的解释了。这词语,原来要这么用。 坏心眼一动停不下来。斜靠在墙壁上,看着九公子那风华无双的俊脸,蔺芊墨眯着一双带笑眸子,疑惑着开口,“掌柜的,最近怎么没看到二子。” 这话头,九公子不想答。 九公子不接招,蔺芊墨也一点不急,眨着一双坏笑的眼睛,满脸惊讶道,“难道怀孕了?” 噗…。如果嘴里有东西,九公子一定喷。 风轻云淡的面孔,出现龟裂,九公子有些不淡定了,忍不住咬牙,“赢公子,二子他是男人!”说完,既悔!这话不该接。 “是呀!所以,我才这么惊讶!”说着,满脸好奇道,“九公子,你是怎么办到的呀?太神奇了。” 九公子:…。 “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喜欢的是女人,知道了也没用。” 九公子:…。暗咬牙,是呀!你需要知道的是女人跟女人! 这心念一出,九公子抚额。她什么都敢说,他竟然也什么都敢想了!近朱者墨,不二解释。 “对了,九公子呀!你希望二子生个什么呀?男孩?还是女孩?” 还生男?生女?二子他要是有能‘生’这本事。就是生颗蛋!他,当然也不喜欢。 九公子觉得,他要是在这里跟她讨论这话题。那,不是她有病,就是他神经! “赢公子,前面动静可是越来越大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讨论那种无意义的话题?”九公子微笑提醒道。 看着九公子的笑脸,蔺芊墨不笑了,对着棉花挥拳,没意思! 一个连喜怒,情绪都控制的波澜不起的男人,让人不想接触。 “赢公子…” 蔺芊墨收回视线,不搭理他,弯腰,伸手,随手捡起一颗石头,眼都不眨的向着某个人打去。 瞬时,咚的一声,某人应声倒地,这响声听在九公子耳里,觉得肉疼。 再看倒下的人,九公子看着蔺芊墨笑了。 不按道路出牌的人,总是能做出,出其不意的事。 ☆、第四十三章 被抱了 石头落,人倒。一静,一瞬惊忧声响起。 “志儿,你怎么样了?志儿…。”李氏看着趴在地上脸色发白的杨志,眼睛都红了。 看着前面的动静,看着蔺芊墨,九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 一招逆转。小肉球,其实是小精怪! “大哥,大哥…。”杨莹拉着杨志的胳膊,垂泪。 杨英看着疼的脸都白了的哥哥,即可就跳了起来,“周行,你竟然敢打我哥,我跟你拼了…” 周行不妨,腿上挨了一下。脸色瞬时又青又黑,看着杨英冒火的眼睛,紧了紧拳头,最终没挥出去,抿着嘴,闪躲着,气恼道,“杨英,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我根本就没碰到杨志。” “狗屁,你对我哥挥手,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你竟然敢说没碰到?”做了恶事,还想抵赖,杨英火气更大了。 “我刚才只是抬了抬手,可我根本就没碰到他。” “你少在这里狡辩,我告诉你周行,要是我哥有个三长两短,我死都不会放过你。你,还有你们,给我等着。”杨英看则会周家三人,眼里的凶狠不加掩饰。 吴氏看着趴在地上,脸色青白的杨志,脸色也不好看。他这么一倒,真是有什么也说不清了。今天要办的事是一件没办成,这么一闹,说不得又要惹得更多闲话。 想起,过去几天遭受的各种白眼,非议。吴氏抿嘴,看着周行,周璃,眼里不由带上责怪。知道他们这么沉不住气,真不应该带着他们来。 周行看到自己娘的那个眼神,眼前发黑,差点没栽地下去。 “我,真的没有碰杨志…。”这话现在不但是对杨家人说,那也是对自己娘说。周行那个憋屈,含冤莫白呀。 这话,谁信!没有。只有一旁的李大夫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某个角落,眼神闪了闪。 “赢公子,那李大夫好像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反正他也不会说。”说的那个淡而无谓,有恃无恐。 九公子轻笑,“除了他,我也看到了。” 蔺芊墨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带着一丝不敢苟同,“你看上周行了?” 九公子脸上的笑抖了抖。看着蔺芊墨目光深深,这人,抓到莫须有的一处,还准备一踩到底了? “如果是,那你去告密,维护情郎倒是也正常。就是柱子那里,你这些日子的好掌柜白做了。”蔺芊墨说完,摇头,“不过,口味可真是够重的。眼光也不咋地,周行还没二子长的好看呢。” 说的那个煞有其事,九公子气乐了,看着蔺芊墨,笑的温柔而诱惑,“最好的已经在眼前了,我又如何会看上那些粗枝蛮叶!”轻柔的声音,磁厚中透着一丝挑逗。 闻言,蔺芊墨笑了,笑的百花失色,笑的精灵调皮,笑的坏而邪,别样的笑脸,展现从未见过的别样风情!笑的…九公子眼睛闪了闪,心跳有一瞬间的停顿。 “九公子…。” “嗯!” “其实,关于你和二子我只是说笑而已。你喜欢男人,我从未这么认为过。只是,现在…。”眼睛那个晶亮,兴奋,好奇,“你真的喜欢男人呀?那,你看到女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九公子:…。有些事,你不用解释,她自动给你洗清了。然后…。结果却是你再也说不清了! 九公子抚额,心跳会失常,只因太郁闷,不会有第二个理由。他从不会被美色迷眼。都是这肉球太恼人。 “赢公子,你知道‘善解人意,嘴下积德’这些词不?” “知道呀!” “那…。” “这两个词的意思就是;刚才我拿石子丢杨志,黑周行这事。你知道,可却嘴下积德,善解人意的帮我保密了。嘿嘿…。我理解的很正确吧!” 九公子差点笑出声来,“赢公子理解的很对。除了,我会帮你保密这一点。” 蔺芊墨轻笑,“你要说出去?” “实话实说!” “那,你喜欢男人的事?” “你也可‘实话实话’,不用为我保密。” “你刚才调戏了我。” “咳…那也是事实!” “你看上我,我不愿,你强硬非礼我,我不从,却抵不过,屈辱献身,结果…。你却是个硬不起来的。你喜欢男人,可却是做受的。”蔺芊墨连一点结巴都不打,口舌之快,快过九公子脸上变幻不定的颜色。 “你…。” 咚…。的一声,不远处的树上有什么扛不住掉下去了。 蔺芊墨扫了一眼,那晃动的身影,勾了勾嘴角,移开视线,转头,看向九公子,“那些事实,也可以说吗?” 九公子上下打量着蔺芊墨,开口,别有深意,“事实是什么样的,或许只有试过以后才会知…。”话未说完,身体忽然僵住,低头,看着圈在自己腰身上的胳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不在,抿嘴,神色莫测。 “事实胜于雄辩,果然是软的。”说完,松手,转身,迈着四方步,那不起眼的身板,那还未长完全的身高,生生走出了一股王八之气。 九公子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眼睛微眯。 你是风流君,我是无耻人,你敢玩儿调戏,我敢耍流氓。这小豆腐,就算是女人,我也不吃亏。心气尤其顺,他人心情没空搭理。 心气顺了,精神气来了,看着还在继续的闹剧,蔺芊墨一挥衣袖,吆喝一嗓子,“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伤了人家儿子,又来打人家闺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嗓子喉过去,没人搭理!吵得正凶。 只有杨志半死不活的白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的看了蔺芊墨一眼,那一眼带着明显的探究。脸上*裸的写着几个大字,是你丢的石头吧! 见杨志竟然还有力气瞪眼,蔺芊墨咧嘴一笑,抬脚走了过去,然后,很是有意的在杨志手指上踩了了一下。 “唔…。”闷痛声响起。 蔺芊墨即可蹲下,惊呼,“杨志,杨志,你怎么了?杨志你可不能死呀!” 那声调。 第32节 九公子紧抿着的嘴,松开了。杨志的脸色,如果不是痛的厉害,这会儿一定黑的跟炭一样。 “志儿,志儿…。” “大哥…。” 这一嗓子有用了。蔺芊墨起身,恰着腰,看着周家三人,冷笑,“找事儿的,早晚一天要担事儿。闹腾一通,女儿毁名,儿子担命,这结果,可真是好呀!” “你…。你浑说什么,谁毁名了?谁要担命了?”吴氏青着一张脸,斥道。 跟泼妇吵架,除了让自己变成泼妇,没其他意义,白费力气,浪费口水,这样的是事,蔺芊墨不屑。 完全不搭理吴氏,转头看向杨英,“英子。” “赢赢…。” 这嗓子,都哑了! “去找一个架子,几个人,把你哥抬到周家去。” 杨英一愣,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高声应道,“我这就去。”说完,撒丫子往外跑去。 “你把人抬我们家干什么?”吴璃脸色难看。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伤了人,养好!” “我说了,杨志不是我推的,是他自己跌到的。”周行气急败坏。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自己跌的?你跌成这样给我看看。” “他本来就有伤,又不是我…。” “知道他有伤,你还对人家动手,你咋那么黑呢?” 这话差点噎死周行。 “我告诉你们,杨志现在还喘着气,你们只要把他养好了,咱们就算了事儿。要是万一…。”冷哼一声,“要是他突然不喘气了,杀人偿命,这句话可就不是说说了。” “你…。” “别你你我我的,少他妈的废话。”蔺芊墨不耐打断,沉声道,“再说一句废话,我就敲锣打鼓的送人回去,让你们出名的彻底。” 听到蔺芊墨这话,杨抬了抬头,嘴巴动了动,可惜,还未开口,又被某个无良女踩了一脚。痛的呲牙,却再也不敢开口,索性,趴在地上转死。偶尔还呻吟一声,无耻什么的,一点不难学。只是耳根抑制不住红了。 “你…你敢…。” 蔺芊墨扬眉,“你这话,可是想让我做给你看看。” 那表情,实实在在说着,我可不是吓唬你。 周家三人脸黑了。 看着周家几人青黑的脸色,九公子勾唇,暗道;本公子都被抱了,你们要是在她手里讨了好,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旁边的李大夫,看着蔺芊墨那嚣张的气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肯定,刚才那个石子一定不是赢小弟丢出来的。 毕竟,黑了人家,还敢明目张胆这么横。那,需要太厚的脸皮。赢小弟可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石头子什么的,一定是大风吹的。 ☆、第四十四章 她个吃货 周家三人见英子真的抬着架子,并带着找来了几个人回来,是真的有些慌了。要是真的这么抬回去,那他们可真是要没脸在这清河待下去了。 吴氏心里恼的要命,却不得不强压下,僵笑着开始说缓和话。 意思很明了,只要人不抬回去,其他都可以慢慢商量。 其实,李氏,杨英她们也一点不想让周家来给杨志养伤,由周家看护杨志,她们可是不放心。 不过,她们这么欺负人,事情闹成这样,也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所以,对于吴氏的话,她们自然不会一口应了。 直到吴氏说的快急了,杨英看了赢浅一眼,一咬牙,一闭眼,冷硬道,“不想我哥养伤也行,拿一百两过来,一切事儿我们都算两清。”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呀!”周行第一个瞪眼。 “说到最后,原来你们是为了钱呀!”周璃冷笑,脸上满是讥讽。 杨英嗤笑,“贪你们钱?我呸,明明自己一身白毛还说人家是妖!” “你…” “我怎么我?哼,不想养伤,不舍得给钱,还想要名声?搁着什么都合你们了,天底下可没有那么美的事儿。我告诉你们,让你们给钱那不过是没工夫给你们耗着。如果不是要照顾我哥,本姑娘早就拉着你们去官府了,那里还会在这里跟你们废话。不过,要是你们不想给。那,咱就是没工夫也一定耗到底,没得让人这么欺负的。” 蔺芊墨看着杨英,勾唇;这孩子有前途。 杨志看着杨英,心情那是一个复杂。她妹妹那架势,怎么看着那么像赢浅呢?这…。杨英算是出息了呢?还是已经被带歪了呢? 吴氏抿嘴,看着杨英面色阴沉,沉默,良久,咬牙,“一百两没有,最多五十两。” “不行!” “你不行,我们还不给了呢!要去官府是吧!我们不怕。”周璃一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你闭嘴,给我一边站着去。”吴氏看着周璃瞪眼。有些事儿,就算周璃豁的出去。可吴氏却不做不到,她是个当娘的,她除了周璃,她还得顾着家里另外几个孩子。周璃已经差不多毁了,可其他几个孩子不能也跟着毁了。 “娘…。” “你闭嘴!” 周璃抿嘴。 吴氏转头看向李氏,正色道,“李氏,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一百两银子,就算把家卖了我们也凑不出来。五十两是我们能给的最多了,如果你们还不满意。那,最后只有闹个你死我活了,你想这样吗?” 李氏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百两?一百两能挽回女儿的名誉吗?但,就算她不屑这一百两,不要这银子。她又能给莹儿讨回点什么呢? 李氏眼睛酸涩,从杨志出事儿后,李氏再次怀疑,怀疑她当初离开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没银子的话,就用东西来抵吧!”蔺芊墨悠悠开口。 吴氏听了眼睛闪了闪,“东西?你想要什么?” “鸡呀,蛋呀!鱼虾蟹呀!这些你们家里有的,送半年吧!” 蔺芊墨这话出,刚感叹完的杨志,眼前又黑了一下。看着蔺芊墨,那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咬牙,他痛受了,无耻也学着做了,可最后…这女人所图的竟然是那点吃食呀! 她个吃货…。怎么不肥死她! “行,就按你说的办。” 吴氏一应,周行脸色黑青,差点憋屈哭了。他们三个走了二十多里地,气势汹汹的来找人算账,结果呢?什么都没捞着不说。还搭进去了五十两银子,半年的吃食?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儿呀! 这结果怎么看,都显得他们周家缺心眼呀!真他妈的窝囊。 *** 九公子慵懒的靠在软榻上,手执一杯清茶,自在而闲适。 影一如同平时一样,默默站在一边守着。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带着一丝掩不去的懊恼。跟了公子这么久,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他没见过。本以为,自己对什么事儿都已足够的淡定了。可没想…。他竟然会为那赢小公子的几句话,给惊的直接从树上给掉下去了。 “公子…” “嗯!” “今日属下失职,让公子受惊了!” 受惊!这指的是什么,除了被赢浅忽然抱那么一下,无他! 九公子眼帘微抬,淡淡看了一眼影一,“你觉得本公子受惊了?” 影一不知道怎么答了。被一个女人忽然抱住,男人最多也是吃惊,受惊什么的一般不会有。可他家公子不同,自从出了那件事儿后,公子最厌恶别人碰触他,尤其是女人。 而且,当时影一可是清楚的看到公子僵在哪里了,只是当时他太过惊骇,反应慢了很多,没来得及挡下。主要也怪赢浅动作太快,谁能想得到一个女人,就那么无拘自然的耍起流氓了呢! 见影一不说话,九公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淡淡道,“倒是你突然从树上掉下来,让本公子受惊不小呀!” 九公子话出,本就感到十分懊恼的影一,抑制不住面皮开始泛红,“属下…属下是被那赢浅的话给…” “给什么呀?” “给…给吓到了!” 听到影一承认被吓到。九公子抿了一口茶水,瞬时觉得顺口了不少。 “公子,那赢浅真的是个女人吗?”影一忍不住问出,心里最大的怀疑。 “你对我把脉的结果有怀疑?” “不,属下自然相信公子。可那赢浅…”影一皱眉,抿嘴,“张嘴能冒黄,抬手就敢耍流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人!她说的那些个话,恐怕男子都说不那么顺畅!” 九公子勾唇,风轻云淡道,“或许,我们太久没回去,京城的风土人情都已经不同了吧!” “再不同女人也不可能变成流氓吧!”影一有些不能接受。如果女人都变成赢浅那样,影一忍不住吸口冷气,那就太可怕了。 九公子听了没说话。望着窗外晃动的绿叶,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如果一切都没变,那,只能说明她太过不同。 不同到,他被那小流氓抱一下,竟不觉厌恶!反而感到有些好笑。大概是她太气人了吧! 软的…。想到赢浅抱过后给出的评价,九公子按了按眉心。那小精怪真是什么都敢说。 不由想,如果他当时不是软的,那…。他肯定,得到也绝对不会是夸奖。说不得,那小家伙敢在他身上扎几针。 想着,九公子轻笑出声。第一次遇到一个嘴巴这么坏,那么大胆,放肆。可,却又无法让人生厌的人。 “影一,你说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如此精怪的女孩呢?” 影一听了,不假思索,果断答,“属下觉得,除了那山代王,正常人家绝对养不出那种女孩。” 九公子点头,“那,下次你再见到那小家伙,你就这么问问她。” “问她爹是不是山大王?” “嗯!” “公子,这…。” “害怕了?” “没有!属下没什么可害怕的。” “那就好!”说完,九公子缓缓闭上眼睛。 影一有些纠结了,他就是再笨也知道,他要是那么问,肯定讨不到好。忍不住挠头,他也没惹公子呀,公子怎么就给他挖了坑呢?影一很苦恼。 第33节 ☆、第四十五章 准备挣钱 风波又起 蔺芊墨看着靠在榻上,脸色有些青白的杨志,问道。“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杨志瞪眼,心气不顺。 “没问你的伤。” 杨志听了,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关心他,自作多情了! 看着杨志神色,蔺芊墨弯腰,盯着他,坏笑,“趴在地上装死的感觉不错吧!” 杨志:…。她是人么?她知道善解人意是什么么?她难道不知道,对于首次走歪门邪道的人来说,此刻正心塞的厉害吗?她这是*裸的掀人家伤疤! “虽说人性本善,可劣根性天生。你今天做的很不错嘛!” 这认同,这夸奖。杨志心堵的更厉害了,磨牙,“是挺不错,给你换了半年的荤食。” 闻言,蔺芊墨好似闻到一股蟹香扑面而来,咧嘴一笑,“军功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好吃的也少不了你的。” 仰倒,杨志无力,“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客气!你这也算是首战告捷,以后大家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所以,以后像是小人行径,无耻之徒这些话可是不要说了。不然,可是连自己也捎带上了。自己骂自己,太缺心眼,你可不能做,知道吗?”蔺芊墨谆谆善诱。 “你这是人话吗?”杨志差点咬碎了后牙槽。 “我这是金玉良言。”蔺芊墨拍了拍杨志的头,叹气,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你这可不是学坏了,你这是开窍了呀!是好事儿。等以后这种类似的事做的多了,你习惯了,也就明白了。” 还做多了?习惯了?杨志:…。 他再也不想跟赢浅说话了。他都已经弱冠了,受她这种忽悠,实在是…。她这不是安慰他,她是想逼哭他! 蔺芊墨感觉她要是再说下去,杨志恐怕要吐血了。也就适时的停了下来,转移话题,正色道,“杨志呀!你身上这伤没有个三五个月怕是好不利索。所以,这采药卖钱,给人看病的活,你怕是干不了了。就单凭你娘和你妹妹卖绣品的钱,怕是维持不了生计呀!” 杨志听了,睁开眼睛,眉头皱了起来,“要那么久?” “伤筋动骨还有一百天呢!你这可是伤了心肺,小命都差点丢掉。在没有好药材的情况下,养三五个月那是最基本的。你自己也懂医,你应该清楚。” 杨志垂首,他自然清楚,可…苦笑,“我养不了那么久。” 蔺芊墨点头,“所以,我们一起做点什么来赚钱吧!” 杨志抬头,“一起?我们?” “当然!你动手,我动脑,一起挣钱,保管吃喝不愁。” 杨志听了,横了她一眼,这话听着咋那么坑人呢?不过,跟赢浅没什么好计较的,只是想到赢浅的秉性。杨志果决道,“一起挣钱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坑蒙拐骗的事我可是不干。” 蔺芊墨听了,哼了一声,嗤笑,“你趴在地上坑蒙周行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跟自己说呀!” 杨志噎,脸冒火,“我那不是…。” “别跟我说你是被逼的这种废话。要说逼迫,那勾栏院里的女人,那个不是被逼的。但,就算不是自愿的,做了也没有回头一说了。你也一样,坏事儿做了就别想着立牌坊。” 听到赢浅把他已经跟勾栏院的女人相提并论了,杨志心头火蹭的窜了起来,然后…。又瞬间熄灭了。突然就气不起来了。 看着赢浅说不出什么心情。 赢浅是好人吗?不是!她当初栽赃自己摸她屁股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说赢浅是坏人吗?不是,自己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她怎么是坏人。 所以…。赢浅是个有本事的。她说什么,他——就听着吧! 杨志叹了口气,声音一点火气没有了,“那,你说我们做什么?” 蔺芊墨听了,看了杨志一眼,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杨志对于这种无声的赞美,只感浑身疼,移开视线不想再看。 “说吧!我们做什么?” “卖药!” “卖药?”杨志意外,也疑惑,“可我现在上山恐怕…” “不用你上山采药,就用李大夫这里的药材,我给你说个配方,到时候你来配就行。” 杨志听了瞪眼,不赞同,“你是跟李大夫抢生意,这怎么行?” “放心,这药不会影响李大夫生意。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不少好处,他肯定会很乐意的。” 都是卖药,看病的,怎么会不冲突,杨志不明,“你要卖的是什么药?治什么的?” “嘿嘿…。” 蔺芊墨一笑,杨志头皮一紧。这笑,她说弄软刘宝元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你…。” “我的药呀!专治男人力不从心。吃了以后,保证金枪不倒。嘿嘿…。” 果然,赢浅要是走寻常路,她就不是赢浅。还金枪不倒?杨志脸色红了,青了,又紫了,捂着心口,低吼,“赢浅,你…你还是女人吗?” 赢浅听了,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摸过么,我是不是你不清楚。” 杨志眼前发黑,只感,只要赢浅在,他这心肺大概永远好不了。 “你放心,我这药只是养人的,不是什么猛药,不会留下什么麻烦的。等药出来了,就放在李大夫这里卖,让他看诊的时候顺便送人家两粒,等到那些男人尝到好处,嘿嘿…。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杨志不说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默认了呀!蔺芊墨表示很满意,起身,微笑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先去挑配几粒出来。到时候你先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杨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光你一个还不够,让柱子也吃几粒。多一个人吃,得出的结果才能更准确。” “赢浅…。” “嗯!” “出、去。” “你要方便了是吧!好,那我就不打搅了。”蔺芊墨甩甩衣袖,飘飘然的离开了。 杨志使劲捶了捶胸口,他没被马踩死,却要被赢浅气死呀!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摊上这么一个救命恩人,既打不得,又说不过,呜呜…。真想哭呀! 同时也确定,赢浅她真的是女人。男人没这么祸害男人的,只有女*害起男人来才会如此毫不手软,尤其是赢浅…。 蔺芊墨跟杨志‘商量’好,挣钱的事后。就提着食盒准备去君悦轩一趟。对于那位能做出如此美味的大师傅,蔺芊墨表示,稀罕的紧呀! 可惜,这边她刚提着食盒出来,就看到王豪留在这里的下人冲了过来。 那架势,感觉不太好。 果然…。 “呼…呼…。赢大夫你赶紧过去看看吧!员外他晕倒了,家里的大夫说,是吃了你的药吃的…。”喘着粗气,把话说完。 蔺芊墨挑眉,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现实诚不欺我。 ☆、第四十六章 王家 蔺芊墨来到王家,刚进大门就受到了无比热烈的…眼刀欢迎。 对于这种完全伤不到分毫的眼神攻势,蔺芊墨表示,你不怕眼疼,随便瞪,要是真的能把她瞪瘦两斤,她倒很是乐见其成。 “赢公子,我家夫人有请。”老嬷嬷大步走上前,对着蔺芊墨上下打量了一眼,态度倨傲,眼神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不屑。 蔺芊墨站定,背着手,会以同样的眼神,而后点头,“不错,藏獒呀!” 老嬷嬷皱眉,听不懂。只是看蔺芊墨那眼神,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刚说什么?”这下连赢公子都不叫了。 蔺芊墨不答,转问,“员外现在怎么样了?” 老嬷嬷抿嘴,冷嗤,“老爷可是吃了你的药才昏迷不醒的。老爷好不好你不清楚?” 老嬷嬷话落,蔺芊墨脚抬,对着老嬷嬷的脚,一个平地铲,瞬时…。 噗通…。地面都抖了抖。 老嬷嬷蹲坐在地上,痛,怔,一时无法反应。 所有家仆,一惊,一愣,反应过来赶紧低头,遮唇忍笑。 蔺芊墨弯腰,勾唇,声音轻柔,“嬷嬷,那问罪,定罪的活,不是您老该费心的。留着劲儿含饴弄孙多好,少操心,才能少担事。不然,这耽误救员外的罪名,可就要落你身上了。” 老嬷嬷脸色黑青,“你竟敢…。” “架就别吵了,赶紧去告状吧!不然一会儿就没时间了。”蔺芊墨好心提醒完,不再搭理她了,起身,伸手,拉过一个丫头,沉声道,“带我去员外哪里。” “是…是…。”小丫头见她两句话没说完,就抬了脚,哪里敢说不。 蔺芊墨跟在后面,面无表情。恶犬事多,软柿子才好捏,带个路,绕太多,人死了,太麻烦。 小丫头胆子小,速度快,带着蔺芊墨很快到了员外的房间。 蔺芊墨进去探脉的时候,那老嬷嬷也捂着屁股,一点不让蔺芊墨失望,嚎着果然去找王夫人告状去了。 结果…。却是没讨到一点好,反而被狠狠的斥了一顿。 王夫人这个时候正心焦,哪里会有心情听一个老奴说那些废话。 一边王家二姨娘,对这老奴很是厌恶,冷笑一声,神补刀,“姐姐,这老奴跟那赢大夫在门口耗着。看着是为老爷鸣不平,可其实,那是陷姐姐于不仁不义呀?” 王夫人还没开口,那老嬷嬷已经先恼了,“孙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姨娘冷笑,“你这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姐授意,让你拦着不许那赢大夫进来呢?这可是…。” 砰…。王夫人拍桌子,怒,“都给我闭嘴!”狠狠瞪了一眼孙姨娘。 对于王夫人的威慑,孙姨娘一点没所谓,她爹可是里长,她自己也是生了女儿的。对着一个娘家比不过她,同样的也只生了女儿的王夫人,孙姨娘才不怕她。 看孙姨娘那副有恃无恐,明显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王夫人面色冷凝,却无太大波动。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气什么的,早就已经生够了! “孙姨娘,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夫人…。” “你给我闭嘴!” 第34节 “夫人…。”老嬷嬷的维护被王夫人厉声打断,孙姨娘嗤笑。 王夫人深深吸了口气,“那赢大夫现在在哪里?” “他…他让一个丫头带着去老爷哪里了。” 话出,王夫人起身,疾步往王豪房间走去。 孙姨娘看了连忙跟了过去。现在可是紧要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能错过,那样才能什么都不耽误。 *** 王夫人等人走进去,小厮,姨娘,两位庶姑娘站了一屋子。其中,最显眼的莫属坐在椅子上,被两个小厮按着动弹不得的漂亮小公子。不用想,他应该就是赢浅。 看着赢浅,王夫人眼神微闪,无论是年轻,还是长相,均超乎想象。 “夫人。” “姐姐。” “母亲。” 一干人看到王夫人松了口气,赶紧请安。 只有王家的二女儿王欣(孙姨娘所出),坐在王豪床边没动,只是满脸火气,横眉竖目的瞪着赢浅,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夫人凝眉。 一干人没回话,眼睛都看向王欣。 王欣还未开口,身边的丫头,就跳了出来,明显护主道,“禀夫人,二小姐说,不能让害了老爷的人靠近,所以就拦了一下。结果…”说着,指着赢浅很是愤慨道,“他上来一句话不说,抬手就狠狠的推了二小姐一下。” “什么?”孙姨娘脸变了,疾步走到王欣身边,上下打量着,紧张道,“我的儿,你伤到哪里了?” “姨娘,我没事儿。”王欣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抬头,看着王夫人,却很是坚定道,“母亲,明知道他是谋害父亲的人。所以,我断断是不会让他再靠近父亲一步的。” “我的儿呀!你这么有孝心,你父亲如何能不宠你。”孙姨娘先是感动了。 “姨娘,说这些做什么?这还不是我应该做的。” “是,知道你最有心。”说完,看向王夫人,脸上柔和不再,带上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夫人,一个泥腿子出身毛还没长齐的大夫,现在谋害老爷,现在又对家里尊贵的二小姐动手。你可是家里的主母,怎么也得给个说法吧!” 王夫人听了没说话,转头看向赢浅。却见他神色淡淡,眼神更是平淡如水,完全看不出一丝情绪。 脉搏她已经把过了,确定人是死不了,赢浅很是淡定。 看此,王夫人眼底划过什么。 “夫人…。” “你们都先出去。” “什么?”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孙姨娘意外,同时更是不满,“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看了孙姨娘一眼,懒得跟她多做纠缠,面无表情道,“王五!” “小的在。” “送几位姨娘,两位小姐出去。” “母亲…” “谁要是不听,无论是谁,都给我拖出去,一律…。”王夫人微微一顿,神色冷戾,缓缓吐出两个字,“杖毙!” 杖毙两字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王欣的话卡在喉咙了。 赢浅扬眉,转头,看向王夫人,看着她沉戾的眼神。赢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王家很有趣! “李兆兰,你敢!”孙姨娘连夫人都不叫了,惊怒道。 王欣难以置信道,“现在父亲还昏迷不醒,谋害父亲的人还没处置,母亲怎么可以这样呢?要是…。要是父亲有个三长两短…。” “我刚才那句话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至于结果…。”王夫人冷冷一笑,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最多也不过是,以命抵命而已。王五,送人!” “是,夫人!”王五心惊,动作却丝毫不迟疑。老爷晕倒之前,是他在跟前伺候的,现在出了事,夫人还愿意信他,他没什么可犹豫的。 “李兆兰,你疯了…” “母亲,你不可以这样呀!…。” 除了孙姨娘的叫器声,王欣的抗议声,其他人均是一言不发,迅速的离开了。 屋里静下来,王夫人看着赢浅,开口。 说出一句,让赢浅略感意外的话。 ☆、第四十七章 凶手是谁?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王夫人这肯定的话出,蔺芊墨轻笑,“夫人之言,在下受宠若惊!” 王夫人神色淡淡,“在你没来之前,我想过你可能是跟刘宝元一伙的。不过,现在你来了,我就不那么想了。” “哦!” “如果你真的是收了刘宝元的好处害老爷。那么,你在拿到好处后早就跑了,哪里还会老老实实的等着王家的人去逮你。” “夫人英明!” 王夫人嗤笑,满满的自嘲,不多说,转正色道,“老爷情况怎么样?” “中毒。” 王夫人听了丝毫不意外,直接道,“可能解?” “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要多久?” “不好说,要看员外对药物的反应。并且,就算清醒了恐怕也难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那这期间老爷他…。?” “一直昏迷,没有意识!” 王夫人皱眉,活死人? 蔺芊墨抬眸,看着王夫人,淡淡道,“如果能找到下毒之人的话,或许一切都不再是问题。夫人,可已有思量?” 闻言,王夫人冷笑一声,一点不掩饰道,“要我来看,想老爷早死的人,除了刘宝元之外,无二人!” 蔺芊墨听了,勾唇,轻声道,“是与不是,想要确定其实并不难。” 王夫人神色微动,“赢大夫,其实我要的不是确定。我只想彻底毁了他,就如刘家千方百计的谋算王家的家财,谋害老爷一样。”王夫人说着,戾声道,“老爷在一日,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碍眼的存在。同样的,刘宝元在一日,我都一日无法心安。” “夫人的心情,我倒是可以理解。” 王夫人听了,不由眼睛酸胀,满脸苦涩,“可惜,这些老爷他总是避而不见。要不然,凭着老爷的智谋,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或许,老爷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吧!只是,王家无子,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图个明面上的圆满罢了!可是老爷怎么不想想,人性淡薄呀!他给的那些疼宠,维护。在刘家人的眼里,哪里会有王家这万贯家财实在。” 蔺芊墨点头,很是赞同道,“夫人言之有理。” 王夫人苦笑,“我明白有什么用,关键要老爷想清楚才行。” “所谓,祸兮福所倚。夫人,或许,这次就是一个机会呢!” “赢大夫的意思是…。?” “在最微妙的时候,人心总是会给出最诚实的反应。或忠诚,或背叛…。夫人想看,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 “我亦有同样想法。只是,要怎么做,还请赢公子指教一二。”王夫人很是诚恳道。 “首先,夫人必须相信我。” 王夫人听了,垂眸,沉默。 蔺芊墨看此,也不言语,其实她也就是一问,王夫人如果摇头,她倒是可以立马闪人了,剩了不少她功夫。 当然,就算王夫人点头…。呵呵,坦白说,蔺芊墨也不以为然。 信任这种东西,再一切没有结果以前。可以说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不太会放在心上的。这世上,谁能完全相信谁呢? 蔺芊墨沉默间,王夫人看着王豪,淡淡开口,“老爷现在这样,总是要一赌。我也没什么可豁不出去的。而你,最起码,可以确定跟刘宝元不是一伙的,这就够了。”说完,看向蔺芊墨,“赢公子,该怎么办,你请说吧!我一定照办。” 这回答,坦白说,蔺芊墨还真有些失望。不过,看在黄白之物的份上,倒也可以接受。 蔺芊墨微微一笑,低声道,“首先,夫人先把我给关起来,然后…。” 蔺芊墨说着,王夫人听着,脸色变幻莫测,神色不定。 *** 各姨娘回到自己院中,心神不定,显然刚才王夫人那句杖毙,那种不顾一切的架势,让她们都感到有些畏惧。心里各种不安,也猜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忐忑等待间,不过片刻,就传来了消息,一个让她们均感意外,也不明的消息。 那赢小大夫被夫人给关起来了。王夫人并言;不给出解药,就别想从王家走出去。 这…。王夫人刚才那架势,她们还以为夫人那是相信赢大夫了?怎么,眨眼,就又把人关起来了呢?想不通…。 孙姨娘听到消息后,皱着的眉头松开了,脸上的戾气变成冷笑,“还以为她有什么高招呢?原来也不过是唬人罢了!” 王欣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要她没信了那赢大夫就好,不然,父亲有个万一,我们都难持其咎。” 一边的嬷嬷点头,又道,“不过,刚才二妞说,夫人刚又派人去县里找大夫去了。” 王欣听了笑了笑,“父亲的病家里的大夫治不了,自然是要另找大夫的,这很正常。” “二小姐说的是。” “对了,家里的情形现在怎么样?” “家里现在都被夫人的心腹守的紧紧的,进,出,都不准!” 孙姨娘闻言,嗤笑,“她倒是谨慎。” “母亲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孙姨娘听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蔺芊墨坐在柴上,悠哉的啃着鸡腿。吃着摇头,这鸡腿跟君悦轩的大师傅做的可真差太多了。 第35节 “赢大夫,现在府里很安静。”王夫人派来的嬷嬷守在门口向蔺芊墨传递外面的消息。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 第二日,府中依然很安静,除了二小姐请求和王夫人共同照顾王豪。王夫人应。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府中都很安静。 第六日… “赢大夫,夫人她照顾老爷病倒了。”嬷嬷声音染上焦灼。 蔺芊墨听了,点头,依然保持沉默。 第七日一大早,老嬷嬷就神色慌张的对蔺芊墨道,“赢大夫,刘家的人和孙姨娘的爹都过来了,现在在后院闹起来了。” 蔺芊墨听了,勾唇。好戏开锣,凶手是谁呢?呵呵…。可别都让她猜中了,那样就不好玩了。 ☆、第四十八章 令人惊骇的下毒人 王夫人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靠在床榻上,看着刘宝元一家人,面色寒沉,眼底盈满冷色,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让她失望呀! “你们怎么过来了?” 刘振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彬彬有礼道,“嫂嫂,我们听说大哥病了,这不过来看看。大哥现在怎么样,可还好?” 王玲明显消瘦的面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傲娇,冷嗤,“大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想我们来?” 刘宝元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夫人心里冷寒,声音冷硬,“你们有心了。老爷只是感了风寒而已,养养就好,不值得你们特地跑一趟。” 王玲听了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大哥人都不行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说什么只是风寒?李兆兰,你这么瞒着我们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独吞我哥的家财不成?” 不行了!这欢乐的字眼,刘振听在耳朵里,嘴角笑意加深,垂眸,遮住眼中别样的灼热。 而一直立在门口未进来的孙武(孙姨娘爹),听到王玲的话,眼神闪了闪,神色莫测。 “王玲,那是你哥哥,是你亲哥哥,是疼了你二十多年,拿你当眼珠子一样宠着的哥哥。现在,你这个妹妹,就是这么咒他,这么回报他的吗?”虽然早就已看透了王玲的狼心狗肺,可真正到了这一刻,王夫人还是悲愤难忍,深深的为王豪感到不值。 王玲抿嘴,想到过往,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其实她也不想这样。但,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就是再贪婪王家的自在,王豪的好,最终要跟她过一辈子的还是刘振,要给她养老送终的还是儿子。她最大的指望,最终的归属还是在刘家。 想到这阵子儿子受的苦,她受的埋怨,冷待。王玲眼里那一丝浅淡的愧疚消失无踪,余下的只有深深的埋怨,理直气壮道,“哥哥要是真的对我好,那么,无论我做什么,哥哥都不应该埋怨我。” “你…。”王夫人指着王玲,手指发颤,眼前发黑,怒吼,“你这是人话吗?” 王玲仰着脖子,冷嗤道,“我知道嫂嫂一直看不得哥哥对我好,不就是嫉妒吗?哼!都说长嫂如母,可你不去吃那些小妾的醋,反而竟然嫉妒自己的小姑子!有你这样的嫂子,我真是不幸。” “王、玲…。你个混账!”王夫人气的的眼睛赤红,暴突,如果可以,她那瞬间就想拉着王玲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站在门口的孙武听到王玲说的话,眼里满是讥讽,也不由叹息。纵使王豪再有能耐又如何呢?有这么一个愚蠢的妹妹,又没儿子撑门户,一切付出都是白搭呀!他有本事,有钱,那是罪! 刘振眉头亦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王玲,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嫌恶。虽然清楚她的蠢,也一直庆幸她这么蠢。可这一刻,王玲蠢的令他感到恶心。 好在,所有的忍耐都快有回报了,王豪已死,家财到手,他对王玲的忍耐彻底到头。 以后…。想到以后的美好日子。刘振眉头舒展,对着王玲柔声,开口,“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就不要再这里叨扰嫂嫂了,我们去看看大哥吧!” 那温柔的语调,让王玲心悸,转头看着刘振俊逸的面容,眼里满满的情意,迷恋,感动。自从宝元身体有恙,婆婆病倒在床后,他好久没这么温柔的跟她讲话了。 不过,对于婆婆病倒,王玲一直认为婆婆那是装的,如果真的病了,怎么数落起她来还那么中气十足的。哼!那老婆子一看就是唧唧歪歪的想挑拨她和刘振夫妻感情的。等着吧!等她掌控了王家的财产,看那老婆子还敢不敢再对她嚣张一句。 想到刘振的承诺,想到那可恶的老太婆,以后看自己脸色吃饭的日子。王玲再次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王玲那缠绵的眼神,让刘振胃里翻涌,别开视线,压下,“走吧!” “是,相公!” 这腻歪的强调,刘振能忍,刘宝元忍不了了,冷声,沉戾,开口,“要去就快走,腻腻歪歪的给谁看呢?”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这孩子…。”王玲脸色不好看。 “走吧!”刘振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不过忍了。 孙虎看了一眼脸色灰白,喘着粗气的王夫人,沉沉一笑,转身,默默的跟了过去。 人离开,王夫人身边的胡嬷嬷,赶紧上前,扶住王夫人,满脸焦灼,“夫人,现在怎么办?老奴让王五带人去挡挡吧!” 王夫人冷笑,“豺狼虎豹,能挡得住吗?” “夫人…。” “走,扶我过去。” “夫人,叫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吧!” 王夫人摇头,“她们帮衬不了我什么。回来也只是受气,被欺!最后闹到动起手来…。我不想让连孩子也搭进去。”王夫人满目疮痍,“嬷嬷,为王家我一条命就够了。就算最后还是守不住王家,可也算对得起婆婆的善待之恩了。” “夫人…”胡嬷嬷哽咽,垂泪,“大小姐已经成家,不回来是应该。可二小姐她…。” “我既然把她送出去避祸,就断断没有再把她叫回来的道理。” “夫人…。你就是太心善。”胡嬷嬷替王夫人不值。 王夫人满脸苦涩,“二姑娘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怎能没一分感情。而且,我护着她不图其他。只盼着她一直懂事,念着我一分好。以后成家了能跟大姐儿相互帮衬着,也算是都有个依靠。以后…以后能走动的恐怕也就剩她们两个了。我这个王夫人,今天也算尽头了!” 胡嬷嬷心里哀切,却极力安慰道,“夫人,那孙姨娘的爹不是也来了吗?这孙姨娘就算再不懂事儿,可也不会任由着刘家的人,夺王家的家产而不做声吧!毕竟,要是王家没了,孙姨娘也落不得好。” 王夫人听了皱眉,对孙姨娘她实在生不出一丝期待。 “夫人,那孙里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只要他肯出手,保不得事情还有几分转机。” “希望如此。走吧!” 王夫人扶着胡嬷嬷的手一路走过去,赫然发现,路过的家奴。竟然对她完全无视之。稍微好点的,也不过是对她弯弯腰,却是不敢上前一步。 呵呵…。赢大夫说的果然不错,是忠诚,是背叛,没有比此刻看的更加清楚。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 走到王豪门前,王夫人捂着胸口,气息粗喘,顿住脚步,手刚碰触到门。里面传出王玲,怒气腾腾的质问声,王夫人冷漠一笑,却在听到质问的话语后,猛然僵住,如遭雷击…。 “王欣,人为什么还没死?我给你的药呢?你是不是没用?”王玲的声音依然跋扈。 “姑姑,弑父的事我可是不敢做!所以,我觉得这样半死不活的更好。”王欣的声音依然娇娇柔柔。 那娇柔的声音,却令王夫人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下毒的竟然是——王欣! ☆、第四十九章 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夫…夫人…。”胡嬷嬷浑身发抖,被震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对老爷下毒的,竟然是三小姐。弑父…。没有比这更恶毒,也没有比这更骇人听闻的。 王夫人捂着心口,悲凉之感盈满全身,“宠大的妹妹,疼大的女儿,护大的侄子…。呵呵呵…。都说付出总是会有回报。可老爷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却是世间最大的恶报!” “夫…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王夫人不答,只沉凉道,“现在,我倒是觉得,老爷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不然,就是醒来了,恐怕也只会再被气死一次。” “夫人…。你可不能这么想呀!” 王夫人没说话,默默听着里面的对话。她倒是想知道还有什么更龌龊,恶心的腌臜事。 “欣儿,你这样做可是不妥呀!你可知道,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你和我们一样都落不得好呀!”刘振压抑着心里极致的不满,温和道。 而那所谓的万一,指的大概是王豪醒来吧! “姑丈放心,此毒要解,非解药才可。任何药物都无效。所以,绝无万一一说。” “那解药呢?解药在哪里?”王玲怒问。 “解药被我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了,除了我无人知晓。” “拿出来,毁掉,赶紧毁掉。” “呵呵…。”王欣一笑,不说话。 刘宝元不耐,看着王玲道,“费那个劲干什么,直接再把你搞来的那暗药给喂上不就行了。一了百了!” 王玲听了眼睛一亮。刘振没说话,默默看着孙虎,孙姨娘,王欣三人。事情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 王欣柔柔一笑,道,“如果姑姑要这么做的话。那,我能做的恐怕只有给父亲解毒了。” 话出,刘振眼睛微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欣,你是不是疯了!”王玲大怒。 刘宝元面色沉戾,“解毒?表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欣听了,娇柔的看着刘宝元,眼里是满满的无奈,“表哥,我只是太不安了?” “什么意思?”刘宝元不明。 刘振却已猜到了什么,心里冷笑,神色却是依旧温柔,看向孙虎,“孙叔,事情都走到这里了,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可不能为了点小事儿伤了和气。所以,还请您老说个透明话才好呀!” 孙虎呵呵一笑,“刘贤侄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自言了。其实呀,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想着宝元和欣儿,这明里,暗里处了也有一年了。就如刘贤侄说的,都是一家人了,欣儿她雷打不动的是你刘家的媳妇了,是吧?” “是呀!我也正想着,等事情都结束了,马上就准备宝元和欣儿的婚事。”刘振微笑道。 成亲?刘宝元面色变幻不定。 “呵呵…刘贤侄有这心,我们都很高兴呀!” “应该的。” “而我和欣儿娘呢!坦白说,还真没什么可以给欣儿的。所以呀!就想着,这王家的财物就给欣儿傍身吧!” “你说什么?王家的财物给王欣?你说什么屁话呢?”王玲第一个跳了起来。 孙姨娘听了,脸色难看,想刺儿两句,不过被孙虎给拉住了。 “那些东西说是给欣儿傍身,其实,她的还不就是宝元的嘛!”孙虎笑着道。 刘振眼底划过一抹冷色,又一个想用家财压制刘家的。 如果他们不同意,是不是她就真的把王豪给救醒?然后,大家谁也别想落得好。 捏着王豪的命,握着王家的财!这是要刘家动不得她一分呀! 第36节 刘振看着王欣稚嫩的面孔,心里抑制不住的冒寒气。要是让这样的女孩,进了他们刘家,那… 不对,刘振忽然想到刘宝元现在的身体状况。眼神微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阴恻的弧度。 大家既坐了同一艘船,你既不让我安,我必不让你好。他倒是要看看谁磨得过谁。 王玲还在叫器,刘振却朗声开口,“都是一家人了,何必还说两家话。一切都按孙叔的意思吧!” “相公,怎么可以…。” “就这么定了。”刘振不容王玲多说,沉声道。 “哈哈哈…。就知道刘贤侄是痛快人。” 王欣看着刘宝元柔柔的笑了。 刘宝元冷着一张脸,不看她!王欣看了完全不在意,王家现在在她手中,刘宝元再花心,以后要捏圆揉扁都看她心情。呵呵…。 “那…。” 砰…。 门开,所有人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王夫人,没人感到一丝意外,亦是没人有一丝慌乱,反而有恃无恐的说道,“她怎么处置?” “给父亲喂的药,我还有些。一会儿给她也吃点吧!”王欣风轻云淡道。 “直接弄死就好了,半死不活的留着干什么?”王玲不满。 “呵呵…。半死不活才能拿捏大姐姐,二姐姐。省的她们生事儿。”王欣自然道。 刘振听着王欣随口就说出的话,心里再次一沉。这个女孩,绝对留不得! 王夫人听了,心口钝钝已经生不出太多感觉,看着孙姨娘,面无表情道,“你就这么想守寡吗?” 孙姨娘还未开口。 王玲就已嗤笑道,“守寡不挺好吗?省的浪费男人精力,反正她也生不出来了。” 话出,孙姨娘脸色变了,“王玲,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王冷冷笑,“要不是你生王欣的时候伤了身体,知道自己再也生不了了。你会看到大哥再次想生儿子着急?你会让你的宝贝女儿巴上我们宝元?算计来算计去,不也是为了王家的财吗?” 王夫人听完,满脸自嘲,“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呀!看来,一切是我这个做夫人的错,府里藏了这么多事儿,我竟然一件也没察觉到。如此,这最后我也算是赔罪了…。胡嬷嬷…” “夫人…”胡嬷嬷进来,手里赫然拿着一根燃烧的火棒。 王夫人接过,看着屋里众人,笑了,带着疯狂,“想要王家的财产,就去地府吧!” 火棒挥舞,火星点点,飞舞,燃烧。 看此,所有人脸色遂然一变。 “李兆兰,你疯了…” “赶紧出去。” “快让人救火。” 嚷着,叫着,挤着,往外冲去。 站在外,叫着人,看着。 刘振看着烟雾缭绕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烧吧!都烧死了,也就彻底干净了。 王欣满脸焦灼,要是王豪死了,一切算计可都白费了。 “快,赶紧救火,快点…” 救火的人还未靠近,房间里人先一步走了出来。 是王夫人,还有,扶着她的那个人是谁? 是胡嬷嬷?不…。 从烟雾中走出,靠近,面容清晰映现。 竟然是…。 “大哥…。”王玲尖叫。 “父…。父亲…。”王欣瘫坐在地上,脸白如纸。 剩下的人,也如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王豪。他一定是鬼…。一定是鬼… *** 蔺芊墨看着涌向王豪院中的精壮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伸了个懒腰,抬脚往外走出。事情结束了,她坐等收钱。 走到大门处,看到神色焦灼,满脸担忧的两人,蔺芊墨神色微动,不由加快了脚步,嘴上却很是闲散,欠抽道,“该挣钱的不挣钱,该养伤的不养伤,来这里干吗?想饿死呀!还是想变残呀!” 听到蔺芊墨的声音,杨英眼眶瞬时红了,跑着,数落着,“你这混账丫…。混账东西。你那张嘴不是最能说的吗?天天废话那么多,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合上了?什么都不说跑来这里干什么呀?找死呀!” 看到蔺芊墨,杨志白着一张脸上前,上下打量一番,看她无事,提着的心,总算是松开了。开口,既道,“肚子饿不饿?” 迈着优雅步伐,闲散走过来的九公子,听到杨志这句话,看了蔺芊墨一眼,扬眉,勾唇,“赢小公子,把嘴巴上的油擦擦吧!” ☆、第五十章 不过一计 暂不提九公子的调侃。 就王豪这边先说。 王豪对着一群,看着他如见了鬼一样的众人,眼中除了弑人的冷意,竟是不见一丝怒火。也就是这样,才令人感到更加惊慌,害怕。 “父…父亲…”王欣看着王豪,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醒来。 王豪看了王欣一眼,眼眸暗红沉冷,“你既已是刘家人。那么,从此跟我王家,跟我王豪就再无一丝关系,父女情分到此,一刀两断,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挨!” “父亲…。” “刘宝元,刘振,王玲,你们同样,以后你们同我王豪均为陌路人。无论是谁,如若再踏入我王家一步。我王豪必让他,有去无回,归入地府!此话,绝无虚言!” “大哥,你怎么…怎么可以?”王玲不能接受。 王豪冷笑,眼神如冰,“我现在留你一命,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不错,他是疼爱王玲。但,他更爱惜自己的命。 “不,我不接受。王家也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来?”王玲跳脚。 王豪对于王玲的叫嚷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孙姨娘,孙武,面无表情,开口,“王虎!” “老爷!”精壮护卫上前,躬身应。 “喂药!” 这两字出,所有人均被震住。 孙虎,孙姨娘更是瞬时瘫坐在了地上,面无人色,一时无法反应。直到王虎上前…。 孙武如被刺般,猛然一个机灵,叫了起来,爬着,看着王豪,祈求,“王大老爷,小的都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你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吧!” 孙姨娘也回过神来,尖叫着,哭着,颤抖着,“老爷,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呜呜…。奴婢再也不敢了,求老爷饶命,饶命呀!” 王豪神色无一丝波动,王虎下手一点不带犹豫,迟疑,无论孙武两人如何挣扎,药物入口,再多不甘,也总归地府。 挣扎,痛吼,鲜血,抽搐,直到…生息全无。 院中再无一丝声响。 王欣已晕倒,王玲直接吓傻了。 刘振心颤,心跳如鼓,脸色灰白,看着死去的两人。只有一个感觉,死去的已经死去。活着的将生不如死! 清理死去的,驱离再无干系的。 一切陡然开始,一切又猛然落幕。 王夫人有些缓不过神来,“老爷,你…。” “夫人,我并未中毒!” “什么?”王夫人瞪大了眼睛。 王豪看着王夫人眼底染上由衷的欣慰,“夫人,不过一计罢了!” “计?老爷,你是说…。” “夫人,不清理掉那些牛鬼蛇神,我们怎么能放心生儿子!”王豪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想让他王豪死的人,他必定要让他死在他前面! “那…那赢大夫,他也都知道你没中毒吗?” 王豪神色复杂,却带着由衷的赞叹,“他是个聪明人!难得的聪明人。” 王豪虽然一直有防备,但当下药的那个人出于意料竟是王欣时。让一切都变得有些突然了。王豪有些还未部署好,所以,在赢浅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就趁机在赢浅的手心里写了三个人。 人,心,探! 其实,让赢浅参与进来,非王豪所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而且,王豪也真的不确定,赢浅会把事情推向怎么样一个局面。是否能如他所愿。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夫人是否对他真的有心。 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一切超乎预想。 特别是赢浅,他布了一个局,可却什么都没参与。不看热闹,不好奇结果。这就是一种难得的聪明。 *** 王豪觉得赢浅很是聪明,可其他人却觉得蔺芊墨尤为闹心! 听了九公子的话,杨英,杨志反射性的看向蔺芊墨的嘴角。在清楚的看到那一抹浅淡的油光后。 杨英抿嘴,伸手用力给她抹去,那力道明显带着一股泄愤的味道,“你就不能省心点。不要每次让人为你费心后,又感到后悔。” “后悔什么呀?” 杨英瞪眼,“我这几天吃睡不香,闹心挠肺的。可你,却给我满嘴油花,一副吃饱喝足出现。看着你这样,我就觉得为你操心的人,都是傻子!”杨英冷着一张脸,很是不满道。 杨志听着,默默点头。他也是相同的感觉呀!虽然不想看她受伤。但他这么撑着过来。现在看到她这副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就感到闹心呀! 蔺芊墨听了,咯咯笑了起来,那得意的样子,看的杨英又是一肚子火。 “你还笑?” “嘿嘿…。英子小姐息怒。下次小的一定衣履阑珊,头戴草环出来。必定让你的担心,显出成就感!” 第37节 “还有下次?” “这次你不是不满意么?” “我不需要满意。你,以后给老实点就行。要是再敢这样一句不说,贸然行事,看我不…。”英子顿住,忽然不知道用什么来吓唬赢浅了。 赢浅眨眼,轻笑,善解人意,自爆其弱,道,“我最怕没吃的。” “对,以后你再敢这样,我就不给你饭吃。”英子说着脸黑了,“你在逗我玩儿?” “岂敢,岂敢呀!”蔺芊墨伏低做小,满脸谄媚,“我在这里呆了几天,他们天天给我吃鸡腿,吃的我都快吐了。搞得我每次吃饭的时候,不想别的,就想英子你做的烙饼呀!” 虽然蔺芊墨这夸奖听着别扭,又闹心。不过,看着蔺芊墨脏兮兮的小脸,英子重重的哼了一声,仰着下巴,傲娇道,“想吃饼子呀?” “十分想吃。” “表现的好了就给你吃。” “是,我一定好好表现。” “准备怎么表现?说来听听?” 这是要蔺芊墨一个态度保证。蔺芊墨嘿嘿一笑,故作听不懂。只是铿锵有力道,“英子小姐做饼子,我来打下手。” 英子横了她一眼,“打下手?你会做什么呀?” “烧火呀!” “你烧火?拉倒吧!光见冒烟不见火星,饼子还没做,先被你给熏死了!” “那我可以帮倒个油呀!活个面呀!” “滚!就你这败家玩意儿。倒一次油,我家要穷半个月。” “那我?” “一边呆着去!” “那我就等着吃了!” “除了吃,就是让人操心。我咋这么命苦呢,摊上你这么个不省心的!” “嘿嘿…。怎么是命苦呢?你应该荣幸。” “是,我荣幸的要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的热闹。后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杨志略显尴尬道,“这次,辛苦九掌柜特地跑一趟了。” 九公子淡然一笑,“都是朋友,应该的!” 杨志听了干笑,暗腹,赢浅这臭丫头,什么时候跟人家成朋友了? 杨志没有说话,九公子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前面正讨巧卖乖的小精怪。忍不住摇头,绝对的差别待遇呀!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志,九公子叹气,杨志最起码还得了一句,虽然不是什么好言,可最起码也算是被注意到了。而他,是完全被无视了呀! 想着,九公子忽然有些无言,悻悻摸了摸鼻子,自我感觉有些无趣。人家兄妹是来这里是因关心。他来这里,纯粹是看戏。完全没可比性,他那比较也完全没意义。 微微一笑,九公子恢复惯有的风轻云淡,温和淡然。 这一刻虽吵吵闹闹,却是掩不住的温馨,肆意! 蔺芊墨唯愿,岁月静好,平淡到老。 然,她郡主的身份,她身边的人,却终将令她愿望难全,京城暗涌逐步袭来,躲不开,绕不去…。 ------题外话------ 嘿嘿,明日上架…。第一天,努力万更雄起…。 ☆、第五十一章 受伤 看到蔺芊墨回来,李氏也松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关心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 “那王员外呢?还好吗?” “只是一时运动过量,累着了!这几天我给看着,炖了点补药,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氏提着的心,总算是真正放下来了。 蔺芊墨笑了笑,没说话。 杨英在一边开口道,“赢赢,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好!那,我的饼子呢?” “我会给你烙的!” “真的呀?”蔺芊墨满脸失望道。 杨英咬牙,“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不想吃?” “嘿嘿…。哪里,哪里!” 那样子,一看就知道其实根本不想吃。 杨英黑脸,“赢浅,你拿我逗闷子是不是?” “没有,没有!英子呀,好好烙饼,一定要比努力上次烙的好吃,不然…。” “赢、浅…。”杨英磨牙! “嘿嘿…。好了,我去休息了,辛苦你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混丫头真讨厌!”说完,愤然转头看向杨志,“哥!” “嗯!” “你说,我烙的饼子真的很难吃吗?” “呃…。”看着杨英那灼灼发亮的眼睛,杨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捂着心口,有气无力道,“英子呀!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咳咳…你做好饼子也不用叫我了。”说完,捂着胸口,以和蔺芊墨相差无几的速度不见了。 杨英:……目瞪口呆!捂着心口说累的人,竟然会走的飞快?随即,意识到什么,杨英脸色黑了,红了,跺脚,告状,“娘,你看我哥和赢浅…” 李氏抿嘴一笑,安慰道,“英子呀!那个,烙饼什么的,多做几次,慢慢就好了!” 杨英听了哭笑不得,“娘,你这不是变相的说我烙的饼不好吃吗?您这是安慰我吗?” 李氏笑了笑。 杨英忍不住也笑了,“娘,你看到没?我哥也学坏了,现在都会暗着笑话人了?” “以前,你哥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总是绷着。我看着他那样,心里总不是滋味。现在这样挺好,挺好!”李氏有些酸涩道。 “娘,以后我们会好的。”杨英心里也酸酸的。 “嗯!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也累了吧!去歇一会儿吧!” “我不累!我去把面和上,一会儿给擀面条给他们吃。” “不烙饼了?” “那东西干巴巴的,他们不爱吃,我还不爱做呢!”杨英给自己找了台阶,又道,“娘,一会儿给我点钱,我去买点肉回来,给他们做肉丝面,热乎乎的养身又养胃。” “好,一会儿我给你拿。” “嗯!”杨英笑着点头,随道,“我姐呢?” 提到杨莹,李氏脸上的笑意隐没,叹气,“刚见你们回来,给你哥煎药去了。” “我姐她怎么样?心情好些了么?” “还是不言不语的,就默默的干活。看着她那样子,我就觉得揪心!” 杨英听了,眉头皱了起来,却没多说,只是安慰道,“娘,你别太担心了。我会陪着姐的,多跟她唠唠,相信不用多久姐心情就缓过来了。” “英子懂事儿了。” “娘,我都是大姑娘了,当然懂事儿了。” “呵呵…。是呀!眨眼你都成小大人了。” 娘两说着话,往后院走去。 而她们口中正在厨房煎药的杨莹,此刻却手足无措,拘束不安的站在九公子跟前! 九公子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拦着他去路的女人,挑了挑眉,神色温和,却也淡漠,“杨姑娘,可有什么事?” 听到头上那浑厚的声音,杨莹心口紧缩,用力捏着手帕,过快的心跳,让她声音有些发颤,脸色红白交错,“我…我是来向公子道歉的。” “道歉?” “是…”杨莹仰头,努力扬起一抹柔美的笑意,诚恳道,“首先,谢谢公子那一次帮了我。也非常抱歉,让你因为我们家的事儿,陷入那种非议中,实在对不起!” 遭非议,原因,是因她们家的事儿?而不是因为她的错? 杨莹这话,九公子笑了,“杨姑娘不必在意,坦白说,帮过姑娘的事情,其实我并不记得。” 话出,杨莹一怔,随即脸色一白,脸上的笑僵住,变得极度不自然,“公子不记得了?” “呵呵…。举手之劳的事情,我做过不少,过后一般都不太会放在心上。毕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得特别去记!”九公子风轻云淡道。 杨莹听了,脸色更白了,难堪的感觉抑制不住上涌,让杨莹再也维持不了平静。 “抱歉,打搅公子了!”匆匆一句说完,即刻跑开,落跑的味道尤为明显。 九公子眼帘都未动,抬脚,继续往前走去。 影一看着杨莹远去的背影,眼中溢出冷色,这女人,不知所谓! *** 傍晚的时候,杨英的饭还没出锅,王豪就带着几个护卫过来了。 蔺芊墨看到王豪,皱眉,以完全医者的口吻,道,“员外,你这样可不行呀!身体刚恢复,要在家多休息,不宜多走动。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差人来说一声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特意跑一趟。” 王豪听了眼神一闪,再看李氏等人,完全如常的神色。王豪脸上笑意加深,朗声道,“赢小弟医术精湛,可谓是药到病除。我呀!现在觉得前所未有的好。所以,一高兴就把你的嘱咐给忘记了,还请赢大夫看在我谢意拳拳的份上,网开一面呀!” “自然是要网开一面的。所以,禁足什么的就免了。不过,该罚还是要罚!”蔺芊墨同玩笑似的道。 “怎么罚都听你的!” “那好!李大夫,麻烦你再给抓一个月的补药来给员外。”蔺芊墨大手一挥道,正色道,“不把员外的身体调养到最好,我可是对不住员外送我的‘医术精湛’这四个字!” 第38节 蔺芊墨这话出,李大夫笑开了花,一个月的补药,好的补药,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呀! 王豪也笑了,“哈哈哈…。都听赢大夫的!”笑着,看着蔺芊墨那明显比同龄男孩矮小的身材,腹诽;这小子之所以这么矮,肯定都是因为太精明的原因!典型的光长心眼,不长个子。 边上,李氏看他们处的愉快,淡淡一笑,放心的走开了。 “李大夫,赶紧去吧!”蔺芊墨笑眯眯道。出了那么大力,我不宰你,我宰谁。 “好咧,我这就去!员外你稍等!”李大夫颠颠的忙活去了,心里乐呵的不行。赢小弟真是不错,有他在,早晚发财呀! 杨志垂首,干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下午的时候,赢浅这丫头就在说,准备卖李大夫一个好,那样也好便宜拿药材,尽快上她那金枪不倒之药。他当时听了还不以为然,同样是行医之人,同行卖好,哪里那么容易! 而且,做卖药的生意,虽然是另类药,可就那李大夫也不见得会乐意,能不计较就不错了,哪里会容你给的好。 可现在…看着李大夫那笑的跟皱橘一样的脸,再看王豪那豪爽朗笑的样子。杨志深深叹息,赢浅这好卖的速度…。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呀! 他这还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那边她已经什么都做完了。 并且,出钱的高兴,接好的开心。真可谓是,赢浅一开口,一切问题,弹指一瞬间,什么都完成了。 杨志抚额,这丫头的心眼,肯定比那筛子还密。令人叹为观止,永远学不来呀! “赢小弟,这几日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请赢小弟笑纳。”王豪说着,一抬手,陆陆续续几个抱着礼品的下人走了进来。 蔺芊墨看着,呵呵一笑,“员外真是太客气了。” 看着那抹蔺芊墨脸上那抹笑意,王豪眼里闪过什么,瞬间又消失无踪,示意下人把东西放下,既随意道,“赢小弟,准备什么时候会村里呀?” “这个暂时还说不好。” “那等你们确定了,到时候只会一声,我派人来接你们。” 蔺芊墨听了,叹了口气,“让员外费心了。不过,我表哥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他这种情况还是留在镇上更为方便一些。所以,我们暂时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回去。” 蔺芊墨说的那个自然,杨志听着眉心却抑制不住跳了跳。表哥?这指的是他? 王豪听了点头,“赢小弟说的也是。不过,你们留在镇上也不能总是住在李大夫这里呀!” “唉!”无奈一声叹,一切困难不言中。 “赢小弟如果不嫌弃的话,我镇上还有几处宅子,有空你可以都去看看,喜欢哪个就先住着。” 杨志听到这话,瞬时抬头,果断拒绝,“王员外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我们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就不麻烦您了。”说完,看向赢浅神色有些紧绷。 蔺芊墨不看杨志,只笑道,“住的地方,就不麻烦员外了。” 这意外附和,杨志意外却也松了口气。而,王豪也感到有些出于意料。难道他想错了?刚才赢浅看到那些礼品时冷淡的笑意,不是因为显礼物太轻了?还是说…。连一栋宅子,也无法达到她的要求。 想此,王豪的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这样难得聪明的一个人,难道也是个贪心的?如果是…。贪婪之人,他最为厌恶。 蔺芊墨敏锐的察觉到王豪神色的变化。勾唇,面色如常,淡笑道,“员外,住的地方虽然不用你费心。不过,有事儿倒是真的要麻烦你一下。” 闻言,王豪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才开口,道,“说什么麻烦,有什么事儿赢小弟只管说,只要我王豪力所能及的,一定尽力而为。” 这话潜意词,能力不及的,就只能抱歉了。 蔺芊墨呵呵一笑,神色自然道,“其实,就是想给员外借几个人用用。” “借人?” 蔺芊墨点头,叹气,“自从我表哥受伤以后,我们心里都觉得不安生,整天都担心着会再出什么事儿。不瞒员外,连我自己从村里回来后,这心里莫名七上八下的,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儿似的。所以,如果可以请员外借几个护卫给我们。当然了,不会太久的,只到我表哥的伤好了就行。” 王豪听完,豁然明白。这所谓的不安。其实,就是担心会被刘宝元报复吧!同时,关于在王家的事他一句不说,大部分原因,恐怕也是不想他帮着自己设局的事外泄吧! 可以想象,如果事情一旦外泄,那么,刘家一家人包括孙家的人,他们动不了自己,却一定会拿赢浅来泄愤,这是不容置疑的。 这赢浅倒是思虑的清楚。不过,如此倒也正合王豪意。赢浅怕惹上麻烦,王豪也正不想家丑外扬,两厢不提,这样很好。 王豪笑,爽快应下,“这事儿怪我思虑不周了。赢小弟放心,等一会儿我就把人给你送来,十个怎么样?” “不用,五个就够了!” “好,那就五个。” “多谢员外。” “哈哈哈…。赢小弟客气!”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沓不厚却也不薄的银票放在蔺芊墨面前,“这些用作那些护卫的开销,还请赢小弟一定要收下,不要推迟,不然可就是打我王豪的脸。” 赢浅眼前一亮,笑颜如花,“员外心意,我自然不会推迟。不过,无功不受禄,我也不能太厚脸皮,两厢来往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来有往不是。”说着,蔺芊墨从袖带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王豪。 “这是?”王豪接过,不由问。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我配的一些补药。”说着,压低声音,意味深长道,“专养男人的补药。我和我表哥,柱子都试过了,效果杠杠的!吃了以后绝对一条活龙。” 试过了?活龙?杨志习惯性的开始眼前发黑。她什么时候把药给配好了?她…她竟然还知道活龙?她… 杨志捂着胸口,感觉有些喘不过起来了。 赢浅这死丫头,每次不说点让他惊掉眼珠的话,她是不是都不舒服?杨志咬牙,咬的牙根疼,赢浅那些惊言骇语,他听一次,就感觉少活两年,这样下去,他铁定英年早逝完全不用怀疑! 王员却是眼睛一亮,瞬时把盒子收进怀里,赞叹道,“赢小弟,果然不愧是名医呀!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呵呵…过奖,过奖。员外如果用的好,到时候我多配些。不过,这药不要每天用。” “为何?” “员外,药力虽好,可咱也要考虑身体不是!所以,量力而行,方能长久。” “对,对!哈哈哈…。没想到,赢小弟年纪轻轻,这方面倒是个行家呀!” 蔺芊墨哈哈一笑,二郎腿翘起,满脸傲娇,“男人嘛!天生自通。” 看着蔺芊墨那得瑟的样子,王豪不由大笑。 杨志脸黑如炭,面皮抽搐不停,咬牙切齿。气闷的想,如果这个时候告诉王豪,他眼前这个所谓的行家,其实是个女人的话。不知道王豪会不会惊的背过去? 送了钱,又送了人,王豪心情却是不错。又跟蔺芊墨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王豪离开,蔺芊墨拿出银票了数了数,笑的见呀不见眼。 看着蔺芊墨那副模样,杨志深吸气,有些话就算他听得吐血,却也只能生生忍着。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他就算是说了,也没用。反而,会听到更多能让他气死的话。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忍,忍! 不过,那个话题不能说。还有别的可以说。 “那么喜欢钱,怎么还把王豪的宅子给推拒出去了?” 蔺芊墨白了杨志一眼,“推拒出去的是你。我怕表哥你丢面子,也只能推拒了。” 杨志瞪眼,“如果我不推拒,你就准备住进去了是不是?” “才不会!你也太小看我了,一个宅子就能晃了我的眼么?” “我看就能。” “嘿嘿,表哥还真是了解我。” 杨志:…… “那,怎么不收下?”杨志磨牙。 蔺芊墨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这丫头竟然还真的惦念上了? “意思就是,对于王豪这样的人,你太过清高了,他会不安,会让他感觉你另有所图。但你太过贪心了,他又不喜,让他心生忌惮。所以,谋取一些东西时,我们要学会适可而止,以退为进。一定不可操之过急,徐徐图之才是王道呀!而,那个宅子,早晚都会是我的。”说完,揣起银票,迈着八字步走了。 杨志看着蔺芊墨的背影,神色怔怔。徐徐图之…。 *** “公子,影二的飞鸽传书。”影一声音有些紧绷,脸色不是太好。 九公子听了,看了一眼影一手中的信函,烛光下俊逸的面容,隐晦不明,眼神却平淡无波。静默,片刻,伸手接过,展开。果然,如以往每次相同的几个字映入眼帘。 有异,离开! 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忽然,抬手,把信函递给影一。 影一拿过看了一眼,嘴巴紧抿,同样情绪无太大起伏,连一丝疑惑都没有。因为在拿到影二的信函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暗卫十五人,以影二为首,是公子留在京城的暗线,只要京城有任何一丝可能会威胁到主子的异动,影二就会有消息传来,这次也一样。 关于离开,随时离开,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公子,属下去准备。”说完,转身。 “影一!” 影一顿住脚步,回头,“属下在。” “我们离开京城已经有多久了?” “回公子,有八年了。” “八年呀!”九公子勾唇,带着一抹似有所悟的怅然,“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这么久了。” 影一垂首,无言,只是心里发酸。八年的时间,他们都过着有异既走的日子,看似逍遥自在,其实不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罢了!这样的日子,在影一的眼里,对九公子是一种委屈。 “八年,我们换过多少地方,你还记得吗?” “属下,没仔细计算过。” “呵呵。我也没仔细算过。换的地方太多,都已经没有去记的兴致了。” 影一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影一,这地方不错,我挺喜欢,暂时不想动。所以,顺其自然吧!” 此话出,影一猛然抬头,情绪变化明显,满脸不赞同,急切道,“公子,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 “公子,现在影五不在这里,要是…。要是万一你有个什么差池,属下就是万死也难持其咎呀!” “影一,你应该明白,我的身份,以及我身上的东西。就注定了,很多事儿不是我躲就可以躲开的。”九公子声音淡淡,眼底淌过一抹幽冷阴寒弑气,“这些年,我回避的已经够了。或许,已经太过了,才会让他们变得如此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影一闻言,脸色微变,莫名激动,“公子,您的意思是?” 看着影一激动的神色,九公子嘴角轻扬,声音平缓,温润,“如果只有血色才能令他们安分一些,那么,我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公子…。” “影一,让影七等人来见我。” 影一咧嘴,“是,公子!” 第39节 影一激动忘形,连行礼都顾不得了,飞身离开。主子终于要动手了,影七他们得到消息,一定会开心吧! 在他们影卫的心里,他们的主子是绝对不容亵渎,神圣的存在,高贵,尊崇,不容挑衅! 所以,那些妄想谋害九公子的人,影一发誓,这一次势必要让他们有胆来,无命回。 房间内,九公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皎洁的月色,神色变得朦胧,不明! 树欲静而风不止,身份决定很多,可却决定不了命运。最终的结果会如何,只有到了最后才会揭晓。 *** 油灯下,李氏拿着绣针,看着一晚上都显得心不在焉,一直都在走神儿的杨莹,不由凝眉,关心道,“莹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对于李氏的话,杨莹神色怔怔没反应。 杨英也早就察觉到了反常,再看杨莹这个反应,有些担心,伸手碰了碰她,“姐,姐…。” “呃…。什么事?”杨莹回神,愣愣的看着杨英。 “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 “那怎么刚才娘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哦!我…我在想绣样,有些入神了。”杨莹拿起绣针,故作无事道。 “莹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还是…还在为周丽她们的话,心里不愉?”李氏轻声道。 听李氏提到周丽,杨莹脸色沉了下来,“我没什么事儿。娘,你以后也不要提她了,怪心烦的。” “好,我知道了,以后都不提了。” “还有那些虾蟹什么的,以后也别让她们送了。” “姐,那是她们欠我们的,凭什么便宜她们呀!再说了,虾蟹那些东西,赢赢很喜欢吃。要是不让她们送的话,赢赢吃什么呀!我们又没钱给她买好吃的。” 杨莹听了,斜了杨英一眼,有些话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来,只不喜道,“她们的东西你也敢吃呀?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往里面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要是赢浅哪里吃的不好了,最后还是你的错。” “她们不敢!” “她们连污蔑我的事儿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就算她们敢,可不是还有赢浅嘛!她可是最好的大夫,有没有问题,赢赢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倒是真相信她。” 杨英听着,皱眉,总觉得杨莹的口气怪怪的,“姐,赢浅她救过大哥的命,是我们的恩人,也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她有哪里不对吗?” “莹儿,你觉得赢浅哪里不对吗?”李氏隐约的察觉到,杨莹对赢浅好像有着什么怨气一样?是她的错觉吗? 杨莹听了,神色淡漠道,“我就是对她会医术有些好奇。毕竟,她以前说过她是商家之女,也是吃喝不愁的,既然如此,一个女孩家抛头露面的学医术,就有些奇怪了。” 杨英听了,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正是因为吃喝不愁,才有那功夫,喜欢就学了。反之,如果连吃喝都成问题,那会医术才叫奇怪呢!” 杨莹听了抿嘴,声音染上一丝火气,“就算你说的对。那么,作为女儿家,你不觉得她说话,行事都太过粗蛮了吗?” 这话,杨英不高兴了,“赢赢说话怎么了?不就是直白了一些吗?可那不也都是被逼的吗?你想想,她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没人护着,如再柔柔弱弱的,娇滴滴的,她能活得下去吗?” “你…。” “再说了,看一个人怎么能只听她说话呢?那要看心好不好才是。就如那周丽,说话嘴巴都给抹了蜜一样,可结果呢?往你身上泼脏水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看看周丽,你再比较赢赢,当然了,赢赢那丫头有的时候说话是欠打了些,但她心地好呀!救了哥哥不说,还为我们家挡下多少事儿呀!不说别的,就周丽来找事儿的时候,如果不是赢赢挡着,周家那些人还不知道会把你给说成什么样子呢?所以…。” 杨英的话未说完,杨莹忽然激动了起来,厉声质问,“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了吧!是我眼瞎遇人不淑可以了吧!赢浅什么都是好的。而我,会被人说三道四都是活该,都是自作自受。杨英,你是不是跟她们一样也觉得,我是那种不检点,随随便便的女人呀?” 杨英被杨莹激烈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眼眸瞪大,惊道,“姐,你在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那么想?” 李氏也惊了一下,“莹儿,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说完,转身跑进了内室。 杨英皱眉,“娘,姐她怎么了?” “大概是累了吧!好了,天色晚了你也休息去吧!” “可是,姐她?” “娘会看着的,去吧,休息去吧!” “呃,好!”杨英走了两步,转头,认真道,“娘,你跟姐姐解释一下,我刚才说那些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嗯!娘知道。” 内室,杨莹听着外面的对话,紧紧捂着嘴巴,泪水如断了珠的线一样,止不住往外涌。 她当然知道杨英说那些话并无别的意思。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听到杨英对赢浅的维护,就忍不住想到九公子对赢浅的态度。 对九公子,或许,太在意。既不知不觉中,总是盯着他的每一个一举一动。 所以,她看到了,九公子面对赢浅时,总是温和却无奈的笑。 那无奈,好像只对赢浅! 而且,她也明显感觉到,九公子之所以常来探望大哥和柱子,或许,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关心。不过是以此为由头,来逗赢浅玩儿。 逗着玩儿,那也是因为感觉到赢浅特别有趣吧!这也是一种喜欢,喜欢跟她相处。 所以,在得知赢浅去了王家,可能会遇到麻烦后,他不惜跟着大哥他们跑了二十多里,去王家守着,等着赢浅,直到她平安。这,难道也仅仅是简单的举手之劳而已吗?真的没有其他? 除去那些,更重要的是,在周丽一家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在那一隐晦的角落,赢浅伸手抱住了他!而他,没有拒绝。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九公子他已经察觉到了赢浅她其实是个女儿家呢?所以,他对赢浅才会明显不同?格外不同呢?是真的喜欢上赢浅那样的粗蛮之人了吗? 每每想到这些,杨莹都觉得心里憋的难受。 再加上,今天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抛却女儿家的矜持去见他。有周丽的话在先,她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可他…。竟然给了她那样一个答复。 举手之劳!已不记得了。 想着,杨莹眼泪流的更凶,心口揪的发疼。她默默喜欢了他那么久,最后得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杨莹觉得羞愤,觉得不堪,也觉得讽刺,可笑! 不由想,如果娘没带着她们离开那个家的话。那么,凭着她的身份,无论是周丽,九公子,还是那些不知所谓的村民,哪一个敢这么羞辱于她。 想着,一个念头随之闪现杨莹脑中。心,抑制不住砰砰跳了起来。 她的身份是什么都抹杀不了的。那么,她是不是可以…。? 不行,不行!如果她那么做的话,娘和大哥,英子他们该怎么办?所以,她不能那么做,不能。哪怕受委屈,她也不能让娘她们难过,难做! 可,心里总归不甘! *** 天刚蒙蒙亮,君悦轩的小二就被一阵敲门声更惊醒了。 楼上的九公子,影一等人,更是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 影一速度闪身出现,“公子,属下去看看?” “去吧!”九公子眯着眼睛,慵懒的应了一声,清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魅人的沙哑。 影一离开,不过眨眼功夫,就回来了,脸上的表情透着无言以对的奇怪,“公子,是来吃饭的人。” 九公子听了,挑了挑眉毛,“有人这么早来这里吃饭?”潜意词,是脑壳不正常的人吧! “公子,是赢浅!”提到赢浅,影一总是不由想到她抱公子的一幕,还有自己他被她的话,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一事。这让影一,每每提到赢浅看到赢浅,只感到纠结的不行。 闻言,九公子睁开了眼睛,“小精怪?” “回公子,就是她。”这人连秉性少见也就算了,连吃饭的点都这么怪异。 “人呢?” “在楼下,林子在招呼她。” 九公子勾了勾唇,在影一意外却又不意外的眼神中,披着衣服走了出去。 影一跟在后面,无声叹气。虽然知道公子不过是为看乐子,可这兴趣未免也太浓了吧!看着,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楼下 “小公子,我们这里是酒楼,不是客栈!不供住宿,您来错地方了。” 蔺芊墨听了,白了他一眼,“本公子我又不是傻子,我来这里自然是吃饭的。” “嘿嘿…。那您来早了,我们这里只有午饭和晚饭。您要是吃早饭的话,往前走不远处有个羊肉汤馆,您可以去哪里。” “本公子我又不是呆子,当然知道你们这里没有早饭。” 林子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大早上的这人不是来找茬的吧?或者,是来打劫的?不过,就他这小身板,啧啧啧…给他俩熊胆撑着他,自己也能轻易干掉他。 排除以上大概不可能发生,就是发生他也能应对的状况。林子淡定的疑惑了,“那公子您这是…。?”说完,不等蔺芊墨回答,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小公子,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小姐,姑娘的!您要是急了,前面有什么青楼,红楼的,我们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哎呀!公子,你怎么踢人呢?” “你这嘴巴,做什么跑堂。我看,直接去什么青楼,红楼做龟公更适合。” “公子,您这是侮辱小的。” “哎呦喂,要不要我找两个姑娘,小姐的再侮辱,侮辱你呀!” “嘿嘿,公子说笑了。不过,公子您真的不是来找事儿的吧?” 蔺芊墨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了,“我是来预定你们大师傅的菜的。” 林子听了,瞬时恍然,“原来是这样呀!不过,您还是来早了,明天的菜色还没出来呢?” “明天的?我是来吃今天的菜。” “对不住您咧!今天的菜,昨天已经被人预定完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今天没得吃了?” “嘿嘿…公子,是这样的,我们大师傅的菜,都是提前一天预定的。” “什么破规矩?谁定的?” “这是好规矩,我们掌柜的定的。” “我今天一定要吃。” “抱歉,没有了。” 蔺芊墨拿出一点碎银子,晃了晃,“给走个后门呗。” 第40节 “嘿嘿,这银子公子如果非要给,小的一定收着,不过这规矩不能坏。所以,菜嘛!还是没有。” 闻言,蔺芊墨乐了,“收钱不办事,可以呀!人才呀!” “嘿嘿…。”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叫小的林子就行。” “林子呀!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一起闯荡江湖,吃香喝辣怎么样?” 林子:……这人反应咋跟别人这么不一样呢?往常,那些人一听他这么说,都是火冒三丈的。可他…怎么就开始忽悠他卖身了呢?这人,才更适合做龟公吧! 楼上转角处,九公子听着下面的对话,无声笑了。这小精怪,竟然明目张胆的站在人家地盘上就开始挖角了。 影一抿嘴,还真是物以类聚。林子这小子平日就是个滑的,现在又来了一个奸的,还真是有他们的了。 接着,蔺芊墨可劲儿说,林子反复就两句,不闯江湖,不破规矩,他胆小,怕死,怕罚。 蔺芊墨恼了,“好呀!既然我睡不成,那你也别睡了,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人生吧!” 林子:……服了!为了吃个菜,他算是见着执着的人了。 最终,林子以帮她预定后半个月的菜为条件,总算是送走了这位在他眼里万分难缠的大爷。 蔺芊墨也满意了,后面半个月总算是不用早起了。 有美食相伴的日子,蔺芊墨万分满足。 而与她悠哉完全相反的是,九公子他们这边形势却是越来越紧绷。 一日午夜,人入眠,鼠出巢,月黑风高,树影重重。本安宁的夜晚,有人却为这暗黑的夜色,染上了一抹暗红的血色,无声息的弑杀,以命相搏。 毫不意外的行刺,爆发性的反击,绝杀出手,你死我亡。 影卫等人完全杀红了眼,隐忍的太久,心里那嗜血的因子,此刻完全被挑起,动起手来完全势如破竹。 只近不退,我伤你死,决绝,狠辣的手法,一出手,就已决定了结果。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却出了意想不到意外。 他们拼命保护的人,却伤了,伤在了意想不到的人手中。 看着九公子被染红的衣服,影一红了眼睛,“公子…” 九公子垂首,看着小腹处溢出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久没见血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疼。” 影七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沉声道,“影一,你在这里守着主子,我去找影五回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公子的情况等不得。”影一说着,猛然想到一个人,飞身离开,“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带人过来。” ☆、第五十二章 这意外 夜深人静,李大夫打着呼噜,做着美梦,在梦里数着王员外送来的大元宝,正欢快。忽然感觉身上一紧,接着身上一轻,又一凉。紧接着一阵风吹来,王员外消失了,刚到手的元宝也随着不见了。 李大夫大急,挥舞着双手,嚷着元宝,打着喷嚏,然后醒了。睁开眼睛,怔怔看着上面,呢喃,原来是梦呀! 说完,忽然冷的打了个一个激灵,脑子也马上跟着清醒过来。也即刻意识到了异样。 往上,看到的竟然不是床幔,而是星光闪烁的夜空,飞逝而过的枝枝叶叶,不停转换的景色。李大夫大惊,他…他在飞,而放在他身上禁锢着他的又是什么?脑子胡乱闪过各种奇形怪物。 李大夫咽口水,脸色发白,难道梦还没醒?对,一定是梦还没醒,忍着各种灵异的惊惧,目光转动,然后,赫…。脸,一张人脸。 呃…。惊叫都微出口,人就昏死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就一个念头。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李大夫那精彩的心理,影一不知晓。不过,李大夫的动静,影一可是一清二楚。垂眸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人。影一面无表情,这大夫胆子贼小,都做好防止他惊叫的准备了,没想到连这都省下了。 *** 没多久,脸上的凉意强逼着让李大夫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几人,李大夫怔怔,“九公子,影一…。” “李大夫!” “怎么是你们,黑白无常呢?” 听到李大夫的话,影七看了一眼影一,眼睛转了转,既自然道,“看来,影一没有看错,劫持李大夫的果然是那一伙恶人。” “劫持?恶人?”李大夫怔愣。 影一扫了影七一眼,既移开视线。 影七点头,带着满满的火气,愤恨道,“刚才一伙贼人,趁夜闯进了我们酒楼,不但砸坏了东西,抢了财物,还伤了我们掌柜。” “什么?”李大夫大惊,“那九掌柜的他…。” “是我们无能,没护好我们掌柜的。让掌柜的受了伤!也为此,影一顾不上太多就匆忙去了仁药堂,想请李大夫过来一趟。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儿,就看到李大夫被一个黑衣人携着疾驰飞奔着,而李大夫却闭着眼睛一副什么都无所觉的模样,这明显不对劲儿。影一察觉到异样,这就把李大夫从那人的手里救了过来。” 李大夫:…… 都说不出话来了,直冒冷汗。没想到从他做美梦到昏倒之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呀!九死一生呀!还好他当时晕了过去,没看到太多,不然吓也吓死他了。 “影一呀!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李大夫感激涕零,说着在看到影一身上的血色后,一愣,“你受伤了?” “没有!这是那贼人的血,影一当时伤了他,他才放下李大夫跑掉的。”影七各种诚恳道。 影一继续保持沉默。 “原来是这样呀!幸好,幸好!” “李大夫,请你随我来看看我们掌柜的吧!” “呃…好,好!”李大夫忙不失措应,暗腹;救命恩人的主家,自己可是不能怠慢了。 走进内室,李大夫看到半靠在软榻上的九公子晃了一下眼。 窗台之上梨花飘香,窗台之下公子美好非常。俊逸,雅致,闲适,一副堪可入画的梨花美人图。 如果不是他脸色略显苍白,如果不是他身上确实带着血色,李大夫几乎以为眼前这九公子,其实正在煮茶,论棋,谈美人。 “李大夫有劳了!”九公子淡淡一笑,温和道。 李大夫躬身,赶紧道,“不敢,不敢!”不知为何,每次面对这位温和,儒雅的九公子,李大夫心里总是用上一抹莫名的敬畏,总是感觉低人一头,生出不敢直视压迫感。 这感觉很奇怪,因为眼前这人明明很温和,想不明,索性放下,反正不常接触。 “九公子,让我看看你伤口。” “嗯!” 九公子点头,影七上前,轻轻掀开九公子衣服。 赫…。 那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李大夫瞪大了眼睛,脸色抑制不住有些发白,手颤抖了。抬头,看向依然面色如常,淡然的九公子,李大夫生出敬佩,还有不敢置信之意,这样的伤口,竟然还能保持这种状态,这份忍耐力,实在让人惊叹。 “九公子可服用了什么药?” “服用了两粒凝血丸,不过效果不大。只能暂时封了穴道。” 闻言,李大夫若有所思,或许那凝血丸中有止疼的药引吧!想着,既摇头,现在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看着伤口,李大夫凝眉,封了穴道?这么说这血也只是暂时止住了! 伤口比自己想的严重,也比自己预料的复杂呀!这伤口他真的没有绝对的把握,要是一个弄不好…。 李大夫这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可真的不想再走一遭呀! 所以…。 李大夫砸吧砸吧嘴,满脸为难,歉意,叹气,“九公子坦白说,你这伤口我恐怕医不了。” 这话出,九公子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但影一,影七脸色可是难看了。 影一面色紧绷,沉声,带着戾气,“当初杨志和柱子的伤可是比公子的严重,李大夫不同样给医治好了吗?怎么?难不成我们主子的伤比他们还难治?” 李大夫要是敢说是,影一就劈了他。他这不是坦诚,他这是在诅咒主子死! 李大夫欲言又止,“其实,那个…” “李大夫有什么尽可说?” 李大夫犹豫了一下,也不再隐瞒,“其实,治好杨志和柱子的不是我,而是赢浅!” 话出,九公子扬眉,意外却又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李大夫如果有那样的医术,又怎么会在屈就在这小小的清河镇。 影一抿嘴,“我去带她过来。”说完,不等九公子开口,已飞身离开。 九公子看着影一已消失不见的身影,无声摇头,想带那小精怪过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影七。” “公子!” “送李大夫回去吧!” “是!李大夫,请!” “真是不好意思,没帮上忙,却还要劳烦你们。” “李大夫客气。” 影七不予和李大夫多客套,做了请的手势,先一步走了出去。 “那,九公子你好好保重,我先走一步了。” “好。” 李大夫离开,九公子看着伤口,静默,片刻,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隐没在暗处的影卫,看到九公子凝眉,瞬时上前,拿出一粒药物,“主子,再服一粒吧!” “不必,两粒已足够,太多易反噬。” 影卫听了收起药丸,不再说话,默默守着,心里祈祷,主子平安无事,逢凶化吉。 *** 另一边,本已躺在床上入睡中蔺芊墨,却在影靠近房门的那一瞬,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神清明,精亮。完全不见一丝,朦胧,混沌。让人不由怀疑,她其实根本就没睡。或者,就算是睡着了,人却时刻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 慢慢坐起,呼吸平稳,坐好后,蔺芊墨静静的盯着门口,不动,亦不言。 柔嫩的小脸在窗前月光的投射下,朦胧中透着一种令人惊艳的柔美。纤长的睫毛下,一双过于纯洁的瞳仁,染上一抹诡异的静凝,明暗交错,慑人光芒隐现,犹如那蛰伏在暗中的利器,蓄势待发,只能猎物出现。 第41节 脚步声响,门开,呼吸声近,人影现。蔺芊墨眼睛微眯,手动,银针滑如指尖。 “赢公子!” 听到声音,看清面容,蔺芊墨手微微一顿,眉头不由皱起。九公子身边的护卫!怎么是他! 影一进来,看到目光清明,眼神冷慑的蔺芊墨,亦是愣了一下,但也就是感到意外而已。 因九公子受伤,变得焦灼的心,让影一对蔺芊墨半夜睁着眼睛坐在床上的事,并未生出太多异样的感觉,更不曾探究什么。只带掩饰不去的焦灼道,“赢浅公子,请你跟我去酒楼一趟。”影一个说着伸手,欲拉蔺芊墨。 蔺芊墨一个闪身,轻易躲过。同时透过月色,清楚的看到影一身上已暗沉下去的血色。蔺芊墨眼睛微眯。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影一一怔,话脱口事儿出,“你会武功?” 蔺芊墨扬眉,满脸不明,“你说什么?” 不,主子说过她完全没有内力的,对主子的话,影一从来不会怀疑。所以,刚才她会躲开应该只是巧合吧! 不过,他现在需要的只是蔺芊墨的医术,其他现在都不重要。 “赢公子,请给我去酒楼一趟。” “抱歉,大半夜的我没吃饭的兴致。” “是有事儿请你帮忙。” “哦!吃饭我没兴致。做饭的事情,我恐怕无能无力,所以…” 听到蔺芊墨不断扭曲,拆解他的话,影一眼眸沉了下来,“赢公子如若再如此,我只有得罪了!” 蔺芊墨听了沉默了下来。看着影一衣服上盈满的血色,不用想也知道经历了什么。流血的活,死人的事,蔺芊墨统统不喜欢。坏了心情,脏了手不说,还意味着麻烦,她不想沾染。 冷哼一声,蔺芊墨冷着脸道,“对于深更半夜闯到人家房间,还如此嚣张蛮横的人。我没叫救命,都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我请你喝茶不成?”你来硬的,我来横的。你不急,我不怕,大家熬着正好。 蔺芊墨说完,影一一句不说,森森的看了蔺芊墨一眼。忽然,手动,脚移,身影闪动,只是眨眼,一瞬间,人就站在了蔺芊墨身前,大掌已遂然所不及的速度,紧紧的扣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那速度,蔺芊墨眉心一跳,骂娘! 影一垂眸,眼神冰冷,看着蔺芊墨声音沉戾,“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少玩儿花招。”影一是人是憨直,可那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 蔺芊墨这样不断左顾而言他,卖痴耍横,是为了什么,影一清楚明白的很。不过就是不想伸手帮忙,担心上什么麻烦罢了! 蔺芊墨抬眸,神色淡漠,手指微动。 影一身体一僵,低头,赫然看到自己胸口处,几根银针闪烁着冷寒的光芒。 “我死你亡,这样的结局不太好吧!”蔺芊墨说完,却见影一神色竟是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看此,蔺芊墨眉头皱的更紧了,娘的,遇到难缠的了。 影一看着心口处的银针,面无表情,只是冷硬,决绝道,“我不会杀你,因为你还要去医治一个人。而我,就算你银针刺入,我也绝对会在死之前把你带回酒楼。” 闻言,蔺芊墨垂眸。这样以命为注的执着,竟只因那个人的安危。而,让影一个如此效忠的那个人是谁,不用多猜。 这样的忠心的护卫,还有这样的身手。让人不免猜测,那个人,他真的单纯只是一个酒楼掌柜吗?不…从第一次看到那个人,她就感觉不是。现在,更不会认为他是。 隐藏身份,不是淡泊处世,就是背负太多秘密。这样的人,接触起来,让人蛋疼。 “赢公子,我说能把你带到酒楼,就绝对可以办到,这一点你最好不要怀疑。所以,好不要心存他想。” 蔺芊墨听了,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不错,影一的身手确实不用怀疑。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影一伸手拉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他的武功不低。而刚才,他的速度,现在他扣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就绝对的证明。 他是高手,而她,绝不是对手! 那么,如果她真的熬着死了某个人。眼前这人即可就会一掌劈了她,很肯定。 如果她此刻真的刺死了影一,那么,结果同样不言而喻。就算最后救了人,恐怕也难逃一死。谁让她见死不救,又杀了人家的忠仆呢? 奶奶的,现在看来,她除了救人好像还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这麻烦事儿,她还躲不开了。 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只要在这世上混,一切道理,都是以实力为背景。 没有实力,我有口才,我有理,也纯粹扯皮。 真他娘的憋闷。憋闷的蔺芊墨笑了,抬头,看着影一笑眯眯道,“不是急着救人吗?走吧!” 影一:…… “救人如救火,耽误不得,傻愣着干什么呀!赶紧把手松开,我好准备东西。” “呃…。”不是他反应慢,而是她变的太快。 这变化让影一觉得不安,不过,还是把手给松开了,却忍不住问,“你…。你在玩儿什么花样?” 蔺芊墨穿着衣服,随意答,“你觉得我在玩儿什么花样。” 影一很光棍道,“不知道。” 蔺芊墨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再挣扎一番,抵死不从,才算正常呀!”蔺芊墨说着,手下动作却不慢,反正躲不开了,她可不想真的把人给熬死,到时候麻烦是没了,不过命也没了。 比起麻烦,还是性命重要。 沾了麻烦,讨点好处!躲不开,就积极应对,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不是。 影一看着蔺芊墨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还欲跟他鱼死网破的人,转眼间就给他说起什么,救人如救火来了! 影一表示,他想不通,反正只要她愿意救人就行,只要结果好,过程不重要。 “走吧!” “呃…好!”说完,既看到蔺芊墨对着他伸出了胳膊。 影一不明,“干什么?” “抱我飞呀!难不成你想我慢悠悠的走过去?那样,等我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不用救人,直接哭丧就成了。” 影一脸黑,狠狠瞪了蔺芊墨一眼,“那样你也活不成。” “爷我就是想明白了,才赶着去救人的。快点,磨磨唧唧的干什么?难道还怕我非礼不成?” 影一冷哼,伸手,果断揽过蔺芊墨的腰身,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影一面皮抖了一下,绷着脸,抱起蔺芊墨飞身而去。 顶着风,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景色,蔺芊墨瘪嘴,轻功,内力什么的最讨厌了。古人会这个明显就是欺负人。 不过片刻,酒楼一到,影一火速放下蔺芊墨,带着一股避之唯恐不及不及的味道。 蔺芊墨看了,哼了一声,“在色上,你跟你家主子的爱好还真是完全相反。”这话绝对的挖苦。 影一抿嘴,“上楼。” 看到等在门外的影七,影一疾步上前,低声道,“主子怎么样?” “还好!” 影一松了口气。“那就好。” 影七点头,看向影一身后的人,看到面容后,影七眼神闪了闪,眉头皱了起来,怀疑油然而生,这年纪,医术如何能信得过? “影一,他是…。” “放心,可信!” 影七听了点头,不再多问。影一对主子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小公子里面请。” “好。”蔺芊墨应着,斜眼看了影一一眼,“看到没,礼貌!学学吧!别三更半夜的上门就掐人脖子,凶神恶煞的,谁能看出你是求人的?搞得跟谋财害命一样,也就是我胆儿大,换个人不被你吓尿就不错了。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吗?知道不!”说完,仰头,不看影一黑青的脸色,迈着四方步走了进去。 影七挑了挑眉毛,看着影一的脸色,意味深长道,“这人,确实比刚才那李大夫强。”胆色不错,口才不错,也没把劫人的当恩人。不错! 影一听了,动了动嘴巴,最终说了一句,自我感觉很深奥的话。 “赢浅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说完,大步跟着进去了。 影七摇头,现在,他只希望他医术好就行,至于是什么人,他无所谓。 房间内,蔺芊墨看着九公子,开口,“怎么会想到找我的?” “刚才见了李大夫。” 蔺芊墨听了嗤了一声,“男人,果然靠不住。” “赢公子你也是男人!” “我说的老男人。” 九公子笑了笑不说话。 蔺芊墨横了他一眼,低头,扫了一眼他衣服上的血,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受伤的位置,自然的掀开,看清伤口,眉头扬了扬。 看着受伤的位置,再看蔺芊墨那平淡的表情,九公子淡然的表情,裂了几分。她要不要这么速度,这么自然。他…他都还没准备好。 切,那矫情的念头,让九公子自我唾弃了。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赢公子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请务必做到全力而为。”影七开口。 蔺芊墨听了,不说话,忽然伸手,已令人完全不防的速度,在九公子伤口上按了一下。 “嗯…。”闷哼。 “公子…。”影七等人脸色遂然一变。 “赢公子,你这是作何?” 蔺芊墨不应,看着九公子问,“疼吗?” “疼!”九公子不矫情了,很是诚实道,“还请赢公子手下留情才好。” 蔺芊墨笑了,“疼就好!”最重要的是表情对了,受伤的人就要有个受伤样,摆出一副谪仙模样,看着不爽。 “赢公子,你…。”赢七脸色不好。 “我只是试试九公子的肌肉反应。毕竟,一会儿要用针来缝合,也好让你家掌柜的先有个心理准备。”蔺芊墨一本正经,大言不惭道。 “要用针缝合?”影七神色绷了起来,那种痛,他切身体会过,什么滋味很清楚。 “对。” “赢大夫,除此可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不过…。”蔺芊墨顿住,看着他们正色道,“包治,不保活!而且,就算是缝合,也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只能说,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 这话,影一,影七脸色都沉了下来,“赢大夫,请甚言。” “实话实说而已!哪怕是最好的大夫,就算用尽全力,也无法保证,他可以绝对医好每一个病人。好的医术只能让他的病人生存下来的机会大一些而已。但最后会如何,还要看病人的身体底子,生存意识,以及他的运气。” 第42节 蔺芊墨不疾不徐,略显冷漠道,“所以,对九公子我会尽力,但是其他的我无法保证,因为给不了。” 一番话,也或许说的太过淡然。淡然到让人不由生出一种,生生死死她已见过太多,多到已经波澜不惊,淡漠无视的程度。 也因此看着那样的伤口,相比李大夫的惊骇,惊颤,她才能表现出那样的平淡,冷淡,及其凉薄! 而那如墨的眼眸,那一瞬生生让人感到,那其中或许隐藏着他们不懂的出沧海桑田。 九公子看着蔺芊墨,若有所思。小精怪,还真是又精,又奇怪! 影七等人,看着蔺芊墨凝眉,神色不定,说的太过直白,让人无言以对。 蔺芊墨淡淡道,“当然,如果你们非想听,我也会说。但那也不过是一句吉祥话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改变不了。” 这话说的反而更让人堵心,还不如不说。 九公子勾唇,轻柔的声音,染上一丝吃力,“赢浅,那就麻烦你了。” “公子…。”影七等人不放心。 九公子摆手。 蔺芊墨瘪嘴,毫不掩饰她的失望,“你怎么不说算了呀!那样我也好走人,还不用担风险,真是不善解人意。” 九公子勾唇,“抱歉,让赢公子失望了。”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点德挺好。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才好。”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的。她是不是说反了呀!影七腹诽;是她别让他们失望才好。 “我一定努力不让赢浅失望。”九公子勾唇,笑的温和,美好。 看着那张脸,蔺芊墨抚着肚子,叹气,果然秀色可餐,她又想吃东西了。想着,忽然眼睛一亮,嘿嘿笑了。 那笑,九公子眉心跳了跳,“赢公子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一会儿再说。”说完,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银针,及瓶瓶罐罐。 “水,酒,火,棉布。” 蔺芊墨开口,东西很快准备好。 净手,取针,消毒,拿药。一切准备妥当,卷起一块棉布递给九公子,“咬着!” “什么?”九公子看着棉布眉头皱了一下。 “不想听你叫,也不想看你咬到舌头,要是不小心把舌头咬断了,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话说的,直白的难听。九公子嘴角轻抽了下。 影一瞪了蔺芊墨一眼,还是把棉布巾拿到了九公子前面,“公子,还是用上吧!” 九公子没说话,伸手接过,放到了嘴巴里。 蔺芊墨看着,笑眯眯点头,“真乖!” 影卫等人:…… 九公子望天…比起被抱那一下,这句哄孩子的话,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不就是第一次被人说乖么?他很淡定…。淡定的耳垂泛红。 一屋子人均无言,蔺芊墨也不再说话,低头,动手,缝针。 这下,屋内更静了,九公子脸色抑制不住泛白,影卫等人的提着心,绷着一张脸,担心的看着九公子,紧紧的盯着蔺芊墨。咬紧了牙根,才忍着没催促蔺芊墨快一点。因为他们也看出了蔺芊墨的动作并不慢。 影七甚至觉得,当初影五给他缝针的时候,都没有她的动作快。可,该有的担心,却没有因此减少一分。 片刻,蔺芊墨咬断手中线,吁出一口气,好久没做了,手有些生了。 蔺芊墨停手,九公子深吸一口气,脸变如纸,脸上全是汗水。 “公子,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声音发虚。 蔺芊墨听到声音,抬头,扬眉,“怎么没晕过去?” 九公子:…。 影卫:…。 “不错,不错!” 过奖两字未出口。蔺芊墨话锋一转,洋洋得意道,“看来我医术又进步了。” 九公子沉默了。 众影卫闭嘴了。 这人那张嘴,真不招人喜欢。 伤口处轻轻用棉布包上,蔺芊墨看着他们说道,“我的事儿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照应了。明天去仁药堂一趟,我开些药给你们。这两日特别注意一下体温,如果发热的话,就去叫我。注意观察伤口,我会定时来换药的。另外,饮食清淡,最好吃流食,如厕不费力。” 九公子:…。咬了咬牙,她可以不用交代这么清楚。特别是如厕! 影卫等人听着很满意。这话,听着总算是像是一个大夫该说的话了。这感叹刚完。接着就看到,那赢小大夫看着他家主子,风情云淡的来了一句。 “对了,掌柜的有一事儿要特别交代你。” “你说。” “心放平,脑放清,二子什么的就先别想了。一定要禁欲,知道吗?” 话出,众影卫有些不明所以,就看影一面皮不停抽。 九公子抿嘴,闭眼,不搭理她,不看她。 看着九公子那装死的样子,蔺芊墨嘿嘿一笑,心情舒畅的走人了。 回到仁药堂,不意外的看到李大夫站在大堂来回走动着,明显是在等她。 果然…。 “赢小弟呀!你可是回来了,急死我了。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那就好!那九公子呢?他怎么样?” “眼前看,情况还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还是赢小弟医术好。”说完,叹气,颇为不安道,“你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有贼人出现了呢?” 闻言,蔺芊墨神色微动,“李大夫,你刚才说‘贼人’。” “是呀!”李大夫就把影七说过的那一套话,对蔺芊墨说了一遍,说完,颇为气愤道,“那贼人太可恨,伤人,打劫,还想谋害老夫,实在该死。” 蔺芊墨听完,眯着眼睛笑了。故事的真实性她不想探究,不过,影一竟然成了李大夫恩人这事儿,倒是有趣! “赢小弟呀!我看着世道是真的越来越不安生了。” “李大夫不用担心,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影一说,对那贼人他们不会就这么放过的。所以呀!有九公子他们注意着,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真的吗?”对于打伤贼人的影一,李大夫还是很相信他实力的。 蔺芊墨点头,“是真的。” “如此就好,如此最好不过呀!” “不过,关于贼子的事情,我们最好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免得打草惊蛇,也免惹祸上身。” “放心,放心,这个我懂,我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嗯!” 心里大石落下,李大夫也想了另外一件儿,“对了,赢小弟,你说的那个什么金枪不倒之药,可配出来了?” “哦!差不多了。”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把药给调配出来,也好找些生财,“我这就去做,很快就好了,一会儿拿给李大夫看看。” “好的,好的!”这共同发财的机会,李大夫也是不想错过。 *** 蔺芊墨调好药,刚准备动手,那边影一就心急火燎的跑来了,一句,“公子发热了。”说完,连给蔺芊墨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揽住她的腰,飞身就往酒楼疾驰而去。 蔺芊墨翻白眼。轻功什么的果然很讨厌。 到了酒楼,人带到楼上,急声道,“你赶紧看看,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蔺芊墨横了他一眼,走到九公子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有些热,不过不太高。 “那纸笔过来。” “已经准备好了。” 蔺芊墨拿起笔快速写下几个方子,递给影一,“去仁药堂…” “这些药这里有。”影七在一边开口道。 “是吗?那拿过来吧!” “好!”影一出去,不一会儿拿着好几个盒子回来了,蔺芊墨打开,看了看,从其中几个盒子里,一个拿出少许,配好,“拿去煎了。” “好。” 影一离开,蔺芊墨在九公子不远处坐下。 “麻烦你了。” 蔺芊墨咧嘴,“嘿嘿,一点都不麻烦,飞来飞去的,不知道多好玩儿呢!” 话说的那个违心。九公子笑了笑。 说完,一时无人开口,蔺芊墨没兴致,九公子没体力。 沉默,直到影一煎好药回来。 “喂他吧!” “好!” 影一在后面扶着,影七小心的把药喂入九公子口中。 药吃完,蔺芊墨又开口道,“用温水给他擦拭额头。” “我知道了!” 九公子躺下,蔺芊墨也没离开,看看药物反应,省的刚回去又被拖回来。 第43节 一刻钟不到,药物反应就出现了。 九公子脸色变了,发红又发白,抿嘴,好似在隐忍什么。 这异样,正在给九公子擦拭额头的影七马上察觉到了,紧声道,“主子,可是哪里不适。” “没有!”声音无力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暗哑。 这明显是哪里不舒服。 蔺芊墨凝眉,上前,“体温又上来了吗?”说着,伸手欲抚上他额,可还未碰触到,手就被九公子给果断拍了下来,“我没事儿!” 看着自己的手,蔺芊墨挑了挑眉,刚才碰他额头都无所谓,现在怎么又矫情了。男人真是够喜怒无常…。等等,看着自己的手,蔺芊墨猛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转头,看向九公子小腹下方某处。瞬时,嘴巴猛然抽搐起来。 果然…。 该死的,她刚调配完那金枪不倒之药后,还没来得及洗手,就被影一给拉回来了,接着,她又用手拿了药,所以,手上那些渣渣沫沫的,也跟着一起煎了进去。 注意到蔺芊墨的神色,影一,影七顺着她视线看去。瞬时,两人愣住,石化,哑然。 见蔺芊墨发现,九公子脸色黑了,红了,紫了。以往的风轻云淡那,温和淡然,统统消失不见。 看着九公子的表情,蔺芊墨干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九公子吐血的话。 ☆、第五十三章 蔺芊墨眨巴眨巴毛茸茸的圆眼睛,无耻的装着可爱,然后,轻声建议道,“要不,把二子找来?” 这话一出,影一盯着蔺芊墨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九公子半晌无言,已经气的给说不出话来了。封嘴,割喉,杀人灭口,这念头抑制不住的在脑子了闪了闪。 众影卫看着主子和影一的反应,神色疑惑不定。那二子?是谁? 蔺芊墨见没人回应他的话,九公子嘴巴抿成了一条线,那明显隐忍火气的表情。蔺芊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瞬间又赶紧压下去,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做那事儿确实太勉强了。咳咳…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蔺芊墨善解人意的递出台阶,轻声宽慰道,“嘿嘿…。男人嘛!早上的时候总是特别精神,我特别能理解。因为我早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所以,没什么好害羞的,这很正常,很正常!” 蔺芊墨话落,影一差点栽倒在地。面皮颤动,她一个女人也…也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怎么没闪掉自己的牙! 九公子听到这话,整个脸都是扭曲的,杀意不觉不见,只觉哭不得笑不出。此刻,就后悔一件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她的脉,为什么听到那京城口音就忍不住探究。 如果当初,他能够无视过去。那么,现在面对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尴尬而已。绝对出现这种令人感到难堪,无语,又令人忍不住羞愤的状况。 这种令人无地自容到想转地缝的事情,九公子活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而发生到自己身上,那更是三辈子都没想过。 看着九公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蔺芊墨莫名觉得酸爽非常,看着一张人脸,果然比看着一张面具舒服多了。 双手背后,抬头,挺胸,十分大气,掷地有声道,“九公子,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儿。你大可不必太在意了。相反,身为医者,就我来看,这算是好事儿呀!最起码,它可以证明你身体很健康,特别是在这状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活力,那是绝对的好事儿呀!” 蔺芊墨说一句,九公子脸就黑一分,心里的火气也随着添一分。 蔺芊墨抿嘴,忍笑道,“当然了,这忍着的滋味肯定不好受,我很懂!不过,二子你现在承受不住。所以,如果你实在忍不下去的话。”蔺芊墨晃了晃自己的两只肉肉的爪爪,咧嘴一笑,别有深意道,“用用你的右美人,左妃妃,也能很好地解决问题哟!” “赢、浅…。”九公子一阵气血翻腾,身火,心火,一起爆发,淡然的面具完全龟裂,磨牙,“你,给我闭上嘴!再说一句,本公子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我闭嘴,我闭嘴!”说完,还以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火气大。” “出、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忍耐再次到了极限。 听到这两个字,蔺芊墨都不带问的,转身,跐溜跑了出去。 那速度,影七看着脸色十分难看。捅了篓子,抬腿儿就跑,还跑起来毫无压力,毫无负担的大夫,还真特么的是第一见到。这是大夫吗?确定不是什么混混? 影一的脸色也不好看。对于蔺芊墨就这么顺势撂挑子的举动,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公子眼前这种情况,真是让人难以应对,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影一,影七一时一筹莫展。不过,这其中的异样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公子他平日都是控制力很强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药是他们这里的,蔺芊墨也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配的。药物这一点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药是影一煎的,对影一,影七不怀疑。 那么,这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了呢? 影七凝眉,“影一,你煎药的时候,可曾经离开过?” “没有!我一直守着未动。” “那,你煎熬的时候可有什么人靠近?” “没有!” “是吗?”影七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就奇怪了! 九公子按了按眉心,开口,声音低沉,“你去找赢浅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影一思索了一下道,“她好像在配药。”说完,一顿,瞪大眼睛,“难道说…。” 影七神色不定,“属下去带她过来。” “不必!”叫那混账丫头过来,她除了来气他,别的什么都不会做。对于这一点,九公子一点都不会怀疑。哼,那丫头憋笑憋的肩膀都在发颤的样子,别以为他没看到。幸灾乐祸的混账。 “主子,还是问清楚吧!万一有什么问题也好及时制止。” “只是一些补肾的火药,无大碍!”九公子感觉的出,所以也确定赢浅就是过来,什么也做不了。不过,那该死的丫头,还真是什么都做,竟然连这类的药物都调配,真是…。 想到赢浅,想到她刚才那番话。九公子一阵头痛,或许,他真的是把错脉了。一个看到男人这种情况还能那样淡定。还能畅聊什么晨|渤。还知道什么左妃妃,右美人的。她,怎么可能是女人。 一边,影一满是懊恼,自责,“公子,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与你无碍,起来吧!影七…” “主子。” “盒子里的清火丸给我拿两粒。” “是!” 这边,九公子可算得上是水深火热。而这边,蔺芊墨想着九公子的反应。看着手里的药丸,皱眉,呢喃,“明明是按照比例配的,药量没过呀!可反应怎么那么大呢?才一点沫沫渣渣就那样。这要是一粒下去…。”蔺芊墨脑中出现一幅七孔流血的画面,面皮抖了抖,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减减量吧!她只想发财,可不想害命,事儿闹大发了。 “赢赢,你在里面吗?”杨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哦!在。” “快出来,吃饭了。” “好,这就来。”放下药丸,蔺芊墨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杨英看到蔺芊墨先是一笑,马上眉头又一皱,“你昨天晚上没睡觉吗?脸色怎么这么差,连眼底都是青的。” 蔺芊墨摸了摸脸颊,随意道,“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醒来就睡不着了。” “做噩梦了?那肯定是这些日子太累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别鼓捣别的了,去休息休息。” 蔺芊墨听了,看着杨英,感叹,“英子,这么小都知道体贴人了。想来,长大以后一定是贤妻良母。” 大概听蔺芊墨说那些惊言逆语听的多了。导致,杨英现在听了这话也不害羞了,头一仰,胸一挺,满满傲娇,“那是一定的,还用说。” 蔺芊墨笑着调侃道,“怎么?急着嫁人了?” “女儿家嫁人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而且,如果真有合适的,我倒是很愿意早点嫁过,那样也能多个人帮帮我们家。到时候哥说不定也能少辛苦一点,也能少拖累你些。”杨英说这话,神色间不见失落,不见无奈,也没有自怨自艾,只有满满的认真。 一派励志正能量。 蔺芊墨看着笑了,抬手,轻轻捏了捏杨英还略显稚嫩的小脸,“小丫头片子,想的倒是挺多。” “赢赢,我说的是真的。这几年我哥护着我们娘三有多辛苦,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采药,卖药,种地,捕鱼,每天天不亮就出去,一忙都是一整天,这样每天不停歇的日子一坚持就是几年。” 杨英满是心疼,心酸,“那个时候我哥他还不到十四岁,人家男儿还在爹护着下无忧无虑的肆意玩乐的时候,我哥却早早的担起了一家人的担子。辛苦不说,有的时候还会被人欺负。” 杨英说着眼睛酸涩,“虽然我和我娘,我姐,每天也是忙活不停,可能做的也总归只是家里的一点活计,绣个帕子什么的,补贴一点家用,外面那些重活,我们根本就帮不上,都落在了我哥一个身上。赢赢,你不知道,我每每看到跟我哥差不多年纪的男儿闲散,无愁,无拘无束玩乐的样子,我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看着杨英湿润的眼角,蔺芊墨目光变得柔和,静谧,“英子,有你这样的妹妹,你哥他应该高兴。而,有的时候,能有值得用心付出的人,其实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蔺芊墨的话,杨英有些听不太懂,不过有点她却很明白,“所以,我一定要早点嫁人,找一个能帮我家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踏实能干,人善良就好。” 把希望压在男人身上,这…。太傻,太天真。蔺芊墨很想说一句女儿当自强,男人如便当。 不过,想想在古代大概用这句话不合适。在这里,女儿家经常抛头露面都是一种错,还谈何走南闯北,肆意江湖游。 长叹一口气,蔺芊墨拍了拍杨英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英子呀!这男人,其实他真的不如牲口呀!” 杨英听了瞪眼,“你这臭丫头,这男人跟牲口?那能放在一块比吗?” “当然能,而且还比不过。这可是有事实依据的。比如,牲口它听得懂人话,你挥一鞭子,吆喝一声,让它拉套它就拉套。可男人不行,你挥鞭子他可能就会生气,你吆喝他或许就会瞪眼,你让拉套他还不一定上磨。所以呀!这男人虽然不是一无用处,但相比较来说,男人大多时候更让人感到累。” 赢浅的话,听着好像很对,可又感觉哪里不对。杨英不说话,皱眉,似懂非懂。 “总而言之就一点,指望男人拉套,帮衬你哥不靠谱。你要是心疼你哥每天多给他做点好吃的就行了。而且,我觉得就凭着你哥那一根筋儿的憨样。比起辛苦,他应该更愿意看你过的好。” “我哥哪里憨了?只是…只是偶尔有一些直罢了!”杨英瘪嘴,抗议。 “哈哈哈…。是,你哥是憨直。”蔺芊墨伸手在杨英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你呀,就不要操心了。外面的事你哥拿不下的,不是还有我嘛!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心心的在家做你的英子小姐就好。好好的享乐几年,等再大些了,该嫁人了,我一定帮你找一个比不上骡子,却也不比骡子差太多的男人。” 杨英听着,有些好笑,可更多的却是感动,眼眶发红,忍着想哭鼻子的冲动。故作不满道,“什么骡子不骡子的,真难听!” “事实却是如此呀!” “那,你还是说牲口吧!” “哈哈哈…。英子,这牲口什么的,你可把你哥也包括里了?如果是,不得不说,你哥确实是其中的佼佼者呀!拉套的一把好手。” 蔺芊墨这话出,杨英刚还想哭鼻子的冲动瞬时没了,眼眶发红,眼睛也开始冒红,撸袖子,磨刀霍霍,“你这个死丫头,刚说了几句像样的话。这转眼你就又开始给我胡侃乱喷,你这张嘴,就不能给人点感动的时间么?怎么这么讨厌呢?” “哎呦!我这是夸你哥呢?你咋还不高兴呢?” “屁,我哥都被你说成牲口了,你这是夸奖吗?你别跑,给我站住。” “傻子才不跑呢!” “好,你跑吧!再跑今天没你饭吃。” “今天吃什么?” “我做了粥和饼子…”说完,杨英即可就后悔了。果然…。 一听到饼子,赢浅脸上的表情,瞬时盈满唏嘘和庆幸,双手合十,“哎呀!英子,谢谢你不给我饭吃。不用吃饼子的我,实在太幸福了。” 这话说的,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杨英脸绿了,咬牙切齿,“不吃拉倒,饿死你算了!本来今天中午还想给你炖鸡汤喝的,现在算了。再给你做饭吃,我就是棒槌。”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一听鸡汤,蔺芊墨砸吧咂嘴,坦白说,前几日在王员外哪里鸡腿吃多了,最近对于鸡肉什么的,还真不太想吃。不过,如果她把这话说出来的话,小丫头说不定真要跟她急了。 人家都舍得拿鸡汤诱惑她低头了,她要是不上这个套的话,保不准又要听英子拿鼻子哼她几天。想到一切对话,都得到一个哼声,蔺芊墨觉得寂寞了。 第44节 望天,蔺芊墨深深叹息,“没想到做女人不易,做男人也挺难。身为人,不是哄男人,就是哄女人。这日子,苦啊!”叹完,一抬腿,颠颠的追着英子跑了过去,笑眯眯,甜腻腻的唤道,“英子小姐,小的这会儿特别想吃你做的香香饼子了,求赏一个呗,不,赏十个呗!” 走在前面的英子,嘴角止不住的抽了一下。香香饼子?香你个头…。 “英子小姐…” “哼!” “我们去吃饼子吧!” “哼!” “英子姐姐。” 抖,“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我那不是口是心非嘛!现在,看我眼睛,看到没,写满了想吃。” “把眼屎擦擦。” “你坏!”说完,停顿了一下,“还有吗?” “喂,赢浅你…你个死丫头,你把眼屎抹哪里?” “你身上呀!你不都看到了。” “你…。” “我坏,你不早知道。” “你…。你咋那么气人呢?” “嘿嘿…。” 看着前面嬉笑,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儿。杨志慢慢从蔺芊墨,杨英刚说话的地方走出来。看着前面两人,目光柔和,温腻,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抹动容。 本来他只是来叫赢浅吃饭,没想到却听到了那样一番话。 没想到,曾经他抱在怀里的妹妹,在不知不觉中其实已经长大了。长大到已经知道心疼他,长大到已经快可以嫁人了。 至于赢浅,他看不懂,更看不透。赢浅跟他过去说见过的人都不同。 应对王豪,刘宝元,周家等人。她聪明,果断,腹黑,狡诈,甚至狠辣。 可看她在英子面前,却又有着少见的柔和,调皮,嬉笑怒骂,处处透着一股女儿家特有的纯真,无忧无虑。 而在她面前,她牙尖嘴利,自然又自在,好似没多少顾忌,却比起对英子少了一份亲近。对待他娘和莹儿好像也同样,温和有余,亲近未有。那是一种客套,他看的出。 杨志眼里溢出复杂之色,对于赢浅他或许永远了解不了。 就如,她总是能在不同时候,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做出最快,最恰当的反应,并迅速应对。单单这一点,他就望尘莫及。 她的聪明,每每令他感到惊叹。当然,她的毒舌,也每每都让他感到无言以对,更无从应对。 想着,杨志不由扬起一抹,温和且不自知的宠溺笑容。能气死个人,却又一点都无法让人讨厌人,这就是赢浅。可恶又可爱! 该气人的时候她会气人;该占便宜的时候,她一点不手软;遇到好吃的,一点不口软;在赢浅的认知里,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一说吧! 可哪有如何呢? 在你困难之时,生死未卜之日。她不曾离开,就在你身边,不遗余力的护着你。这,就足够了。 救命之恩,患难之情,雪中送炭。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避祸就福易,福祸共担难。赢浅于他是恩人,也是值得守护的人。 或许是有这样的认知,让杨志开始有些偏心。就他现在看来,赢浅的毒舌,爱吃,甚至狠辣。这些别人眼中所谓的缺点,在杨志的眼里,却认为正是这种种的缺点,才造就了这样不同的赢浅,令她那样的鲜活而肆意,那样的有生机且富有生命力。 人心,果然是长偏了的。 京城 巍峨的皇宫之内,这皇宫的主人,这天下的主宰者,无人敢轻易挑衅的尊者。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处处透着一股阴寒,戾气,不爽之气显而易见。 “你刚才说,全部死了?”帝王赫连昌阴冷的看着下面的玄衣护卫,沉冷道。 玄衣护卫跪在脚下,感受到上位者的怒气,却无波动,不隐瞒,直白回应道,“回主人,无一生还。” 他是死士,七情六欲被磨平,害怕这种情绪,早已没有,也不能有。他只需要懂得什么是忠诚,只需要记得,主为天,违命死!这两点就够了。 “好,很好!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一出手既全灭,尸骨不留。”赫连昌怒极反笑,“呵呵…。这是在警告朕呐!八年不归,也不见动静。朕还以为他转性了呢!现在看来,是朕想多了,他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一旦狠起来,从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别人留余地。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赫连昌说着,咬牙,恨恨道,“就是因为他这样,朕才更厌恶他,也更容不得他。”可他最为厌恶的一个人,却偏偏让他最为束手无措。这话赫连昌没说出来,就算是子死士面前。那一真实的事实,也太过有损他身为帝王的颜面。 玄衣护卫默默听着,不动,不回应。而,赫连昌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 一时沉默,良久,赫连昌开口,虽不甘,虽恼火,可总归是忌惮些什么。妥协,隐忍,不想,却不得不,“传令下去,行动就此作罢。” “是!” 护卫得令,飞身离开。 赫连昌心火难忍,随手拿起一个花瓶,砸落在地,光洁的碎片,映衬出赫连昌那分外狰狞的面孔,“赫连逸,你给我等着,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再也威胁不了我,你给我等着…。” 这沉沉的低吼,无声消散在密室中。 声音传不出去,却不代表秘密能守住。特别,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该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只是大家均心照不宣罢了。 三皇子府 书房中,赫连珏闲散的坐在书案前,听了护卫的禀报,扬眉,“你说父皇书房的花瓶新换了一个?” “是的,殿下!”护卫垂首,低声道,“皇上今天的心情好像一直不好。” 闻言,赫连珏笑了,“这世上能惹得父皇生气,却只能摔花瓶消气的也就那一个人而已。” 护卫听了没说话,赫连珏口中的那人是谁,他心知肚明。 “看来,有些事情父皇进行的很不顺利呀!”赫连绝说着笑了,“看着那个人过的那样逍遥,肆意,本殿倒是觉得,其实,父皇或许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如果,人家从开始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一切都是父皇太过紧张,折腾些有的没的,那可就真的太过可笑,也太过无趣了!” “殿下,慎言。” 赫连珏听了,抬眸,看了他一眼,勾唇,“其实,我真的不介意你把这些话去说予给父皇听。” 闻言,护卫遂然跪地,声音紧绷,“请殿下适可而止,不要令贵妃担心。” 听言,赫连珏脸上笑意无踪,刚还笑意生花的眼睛,瞬时变得阴寒,慑人,抬腿一脚,踹向胸口。 护卫倒地,闷哼一声,却不敢再多说,爬起来,重新跪下,“殿下息怒。” “滚出去!” “是!”护卫躬身走了出去。站在书房外,看着天上灼热的太阳,才发觉后背那样冰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大瀚王朝,要说最喜怒无常,最难琢磨的人那真是非三殿下莫属。 行事,说话,很多时候都令他有一种,赫连珏就是想寻死的感觉。那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无所顾忌的很呀! 也就是因此,每每都贤妃气的忍不住大发脾气,可却对三殿下束手无策,气过之后还只能继续护着。谁让贤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呢?唉,真是造孽呀! 护卫离府,凛一顶着一张风尘仆仆的面孔,走进了书房。 “殿下!” 看到凛一,赫连珏眼里闪过什么,瞬时又消失无踪,“说!” 那简短的一个字,透出的凉意,让凛一头皮发麻,说话都险些结巴,“回殿下,属下…。还是什么也没发现?” “那就继续去找。” 这次,凛一听到这话,反常的没动。 “怎么?对本殿的话有意见?” “属下不敢!不过,属下不懂,殿下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要找到蔺小姐呢?” “因为本殿太无聊,而你太闲。这答案满意吗?” “回殿下,不满意!” 听到这话,赫连珏惊讶了,“凛一,你能力没练出来,胆子倒是练出来了呀!不错,不错,来,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赫连珏说完,凛一噗通跪倒在地,正色道,“殿下,属下虽然不聪明,可也知道那蔺小姐是不被太多人容许的一个存在。殿下这样找她,会给自己惹来麻烦的。还请殿下三思。” 这是第二个在他面前跪着劝解他的人了。赫连珏差点又要踹人了,不过这憨直的护卫是自己的,所以,忍了! “京城太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些提不起兴致。本殿想,如果她突然出现的话,肯定会大大的热闹一番吧!所以,本殿让你去找,你就老老实实的去找就好。” “殿下,她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这么久你连个尸体都未找到,足以证明她还活着。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的人,本殿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有什么有意思的存在,也说不一定。”赫连珏神色莫测道,“凛一,本殿一直交代让你找,可却从来没交代过让你一定要找到。” 凛一听了猛然抬头,“殿下,你的意思是…” 赫连珏淡淡一笑,不说话。他找蔺芊墨,想必在背后等着看乐子的人肯定不少。那么,他就借此看看,总是在他背后捣鬼的人都有那些。 一个幌子,引入些鼠辈,何乐而不为。 ☆、第五十四章 恶趣 从发生那件乌龙事件后,九公子哪里的人一个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蔺芊墨难得的清净了两天,想着,如果他们就此不再相信她,不再用她来医治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她省下了不少隐晦的麻烦。虽然,失去了一点报酬,不过,有得有失嘛!损失点身外物,比沾染到不知名的漩涡要好的多。挺好,挺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呀!才觉得清净了,影一就出现了。 看到影一,蔺芊墨皱眉,表情不愉,这人还真是不经念叨。 同样的,看着蔺芊墨,影一脸色也不好,绷着脸,硬邦邦道,“跟我去看看公子伤口。” “没空。” “你说什么?” “你聋了!” “赢浅,你不要太过分。” “哎呦喂!我还以为影大侠只懂得掐人脖子呢?没想到还知道过分这两个字呀!过分!你这是自言自语吧!” 抬杠什么的十个影一也说不过一个蔺芊墨。这点自知之明,影一还是有的,聪明不再做那无意义的事,磨嘴皮子,憋死自己。 抿嘴,说出来之前,九公子交代的话,“公子说,让你过去顺便谈谈报酬一事儿。” 蔺芊墨听了,眼神闪了闪,随即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一点不为所动,她是那种为了一点钱就折腰的人么?太小看了她。 影一见她如此,面无表情的又补一句,“最近厨房大师傅又研究了出了几个菜,公子说,如果赢公子有空的话,可以去尝尝味道,顺便再提提意见。” 第45节 影一说完,看到刚才提到报酬都不屑一顾的人,在提到菜后,表情立即变了,眼睛大亮,透着一股忽视不了的灼热,影一感觉,他甚至都听到了蔺芊墨吞口水的声音。 影一差点翻白眼,这女人竟然还是一个贪吃的。说话不矜持,吃饭不矜持,她这张嘴,肯定比一般人都累。 “你刚才说新菜?” “嗯!” 想着过去一段日子尝到的美味,蔺芊墨抑制不住又吞了一口口水,过去十多天,每天两个菜,硬是没吃到重样的。现在,竟然又出新菜色了?这是,吃不完的美味呀!那满足感油然而生,美好的感觉挡都挡不住呀!美好到连不讨喜的影一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影一呀!那个我问一下,你们大师傅到底会做多少菜呀?”先听听这数字,值不值得她冒险。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不过,上百种只多不会少。” 闻言,蔺芊墨深深的纠结了。她想吃,可不想沾染麻烦。但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撂挑子。那,不要说新菜品,就是旧的说不定也吃不到了。 麻烦与吃不到美味相比较,那个更可怕呢?对于蔺芊墨来说,结果不言而喻。人总是有弱点,而蔺芊墨最大的弱点就是吃。 不过,就这么让人给诱惑住,还真是让人不爽呀! 想着,笑意一收,脸色一正,“咳…。我现在有点忙,你先等一下吧!” 影一听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透着明显的鄙夷,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装腔,拿乔! 蔺芊墨磨牙!她这故作态的样子,确实是可笑了些。 大眼瞪小眼,沉默间,李氏,英子,杨莹几个人走了进来。 英子一看到蔺芊墨,欢快的咋呼道,“赢赢,赢赢,你看我们给你…诶,影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听到英子的问话,本低着头,心不在焉的杨莹,瞬时抬头,看到确实是影一,心口一跳,眼睛快速转了一圈,而后暗淡了下来。那个让她恼,让她气,却又牵挂不已,怎么都放不下的人没在这里,眼里划过一抹失望,失落。 不过,对于影一出现在这里,明显来找赢浅的情形,杨莹忍不住探究。他找赢浅是九公子的令吗?想着,杨莹抿嘴,心里溢出熟悉的酸酸涨涨。 “杨姑娘!”影一微微颔首,客气的回了一声。 “影大哥,你是来找赢赢的吗?” “嗯!”点头,不多说。 杨英也不探究,问了一句,不再多问,转头看向赢浅脸上带着兴奋道,“赢赢,你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双手抱成一个拳头,在蔺芊墨面前晃了晃。 那明显让人猜的动作,透着一分幼稚,几分无语。 但,蔺芊墨看着却笑了,满是期待道,“这么神秘,看来肯定一份我意想不到的礼物!” “嘿嘿…。你猜嘛,猜嘛!” “我猜,是包子!” 杨英笑僵住,白了她一眼,“不对,再猜!” “那,是烧麦?或者是桂花糕?” “不对!” “都不对呀?”蔺芊墨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是什么?”杨英盯着蔺芊墨,都有些紧张了。 蔺芊墨咧嘴,很肯定道,“是绿豆糕!怎么样?猜对了吧!” 杨英脸黑了,“对你个头!你个吃才,就只能想到吃的吗?没出息的你。” “又不对呀?那,我再猜猜?” “算了吧你!再让你猜下去,都成了报菜名。”说完,手伸开,一块色泽温润的玉佩映现眼帘。 蔺芊墨扬眉,拿起,“这是给送给我的?” 蔺芊墨的表情有些看不出情绪,杨英不由有些紧张,嘴上却凶巴巴道,“怎么?你不喜欢?” 蔺芊墨抿嘴一笑,见牙不见眼,伸手在杨英额头上点了一下,“小屁孩,一边呆着去。”说完,不看杨英不满的样子,转头,对着同样有些忐忑的李氏,笑眯眯道,“我最近正琢磨着买点什么来装扮一下自己。大娘,你是不是看出来了呀?所以,这么刚好的给我送了一块玉佩。” 听到蔺芊墨这话,杨英嘴角抽了抽,绷着笑,白了她一眼,“小马屁精。” 这话,李氏听着也觉得高兴,收礼的人高兴,送礼的人也舒心,李氏笑道,“那倒是没有。不过,就是一直想送点东西给你。算是我们的一点谢意。毕竟,这些日子要是没有你,志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扛过那个坎儿,我们也不知道熬不熬的下去。赢浅,真的谢谢你,这礼物不值多少钱,还望你不要嫌弃。” “送礼送需,这礼物对我再合适不过,我很喜欢。”说完,把玉佩戴在腰上,打量了一下,不住点头,透着满满的喜欢,“不错,这玉佩一带更显得我玉树临风了。还真是翩翩公子风采尽显呀!” 杨莹看着蔺芊墨,嘴角溢出一抹依旧温的笑意。然,却带着一分勉强的,三分复杂,几分不屑。 巧言令色,舌如莲花,这搁在一个男人身上或许是优点吧!可一个女子如此,却未免显得太过呱噪,没有矜持且不够端庄。 还有那一身的医术,为男子算是一长项,养家糊口,四处奔走不用有太多顾忌。可身为女子,那就是她抛头露面,行事不端的证据。更别提,还给王员外看那种生孩子的病。 没有一个男儿身,赢浅她纵然再有本事,在身份被拆穿的那一天,必遭所有人唾弃。她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到时候…。 想着,杨莹垂眸,本还暗淡的眼眸,瞬时迸闪出一种异样的神采,隐晦不明,莫测难懂! 李氏轻笑,真心夸赞道,“赢赢就是不带玉佩,也是一翩翩玉公子。”看着赢浅那精致的小脸,李氏心情复杂。多好的一个女孩呀,可眼前却只能以男儿装扮示人。说到底,还是他们连累了她。 李氏叹气,当初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可现在…。她们一家暂时能指望的竟然只有她。虽想说,一切都是因为好心有好报,种了善因才得了善果。可,李氏心里清楚,对赢浅她们家欠了大恩,单单就她救活了杨志这一点,就让自己无以回报。 蔺芊墨听了轻笑,“大娘这夸赞,倒是实话,我还真一点都不心虚。” 杨英笑的不行,“臭美的你。” “臭美那也要有美可显摆。” “你就得瑟吧!” “嘿嘿…。不跟你说了,我出门了。” “这马上就饭点了,你还去哪里呀?” “这么漂亮的玉佩,这么俊俏的公子,自然是要去显摆一圈,得瑟一番去。”蔺芊墨说着,抬脚往外走去,影一跟随在后。 杨莹听了,眼神闪了闪,眉头皱了起来。显摆,得瑟!去九公公子那里吗? 杨英好笑,“得瑟完了赶紧回来,别误了饭点,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今天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不用做我的了。” 影一跟在蔺芊墨后面,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玉佩,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她看起来却挺开心。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故作开心? 影一不懂。不过,看她刚才收到礼物说的那些话。影一暗腹;没想到她也会说那些讨人开心的话。 *** 蔺芊墨到了君悦轩,见九公子神色间已完全不见了当日的尴尬,羞恼。看到她,脸上那是连一丝不自然,不自在都无。 九公子又恢复了那个风轻云淡,风光月霁,翩翩儒雅的九掌柜了。 就是人略显消瘦了些。微白的脸色,羸弱的模样,不见多少病态,倒是生生多处一种惹人怜惜的味道。 男人呀!生成这样真是祸害人。 “赢公子,又要劳烦你了。”九公子笑意柔柔。 蔺芊墨勾唇,“一点不麻烦,能为掌柜的效劳,我深感荣幸。” 这一团和气的样子。恐怕没人想象的出,九公子曾经有过那么一瞬对蔺芊墨动过的杀心。 而,蔺芊墨对九公子也有那么一些由衷的不待见,不然,也不会看到他憋闷的样子,就幸灾乐祸不已。 这两人,对彼此有过,有着那样的心态,却还能如此笑言相对。只能说,都是太沉得住气,也都是脸皮够厚的主呀! “九公子这两日感觉怎么样?” “赢公子妙手回春。除了活动不方便,一切都还好。” 蔺芊墨点头,对那夸赞的话不放心上,“我看看伤口。”说完,自然的掀开九公子衣服。 那一瞬,九公子身抑制不住僵了一下,不过即刻又恢复舒缓。 那瞬间的异样太快,蔺芊墨没察觉到,只是看着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九公子你这伤口可是恢复的不太好,这缝合处已出现红肿痕迹。”说着,看向九公子,“你这两日是不是下来走动了?” “轻微,走动!” 蔺芊墨听了,看着他,淡笑,“九公子,请问你‘轻微’的走动了了几次呀?” 轻微两字咬的尤其重,带着明显的挖苦。哼!有本事你倒是重重的走动一次来看看呀!那,我才服了你。 九公子自然听出来了,轻咳一声,略有不自然。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可她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他好像怕被训,在故意遮掩什么似的。显得他幼稚了! 摸了摸鼻子,九公子一片坦然道,“如厕的时候走动了一下。” “以后,小便用夜壶,大便用恭桶!在床上安稳的待三天,在伤口没有彻底消肿以前不许下来。”说完,看着他,轻飘飘的又加了一句,“要是九公子不听医嘱,搞得伤口恶化,恢复不好的话。那么,我只能给你拆了线重新缝合。” 她可是没有兴趣,三天两头的来这里看他小腹。 这是命令他,吓唬他,又威胁他!所有都是初次体验,九公子忍不住笑了,“好,我一定谨遵赢大夫嘱咐,绝不违背一步。” 听到九公子的回答,影一,影七等人放心了,看来这赢浅还是有点用处的。 蔺芊墨看了九公子一眼,抖m型的? 见赢浅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九公子轻轻一笑,很好脾气道,“赢公子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 赢浅摇,既道,“我肚子饿了!” 这,讨吃的直接的,让影一翻白眼。 九公子勾唇,“影一,去看看小刘菜准备好了没?” “是!” “我去洗洗手。”说完,人就不见了,那跳着窜跑的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和迫不及待。 看着赢浅的背影,九公子摇头,脸上带着不自觉的无奈。叹气,见到男人,听到吃的,女人哪个不是表现出最矜持,端庄的一面?可她怎么就这么不同呢?对男人淡而无谓,对吃的热衷不掩饰。从未在女人身上见过的随性,自在…。 站在一边的影七,看到九公子脸上那一抹无奈神色。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对于赢浅的他在影一的口中已经基本都了解了。包括,赢浅是女儿家的事。 最开始以为赢浅是男儿,主子对她如何他倒是没多想。可现在,却不由不多想一分呀!现在又看到主子这副神色,影七更是不得不往其他方面多想了。 *** 相比赢浅这边的隐晦的暗波,刘家可完全是鸡飞狗跳了。 跟王豪决裂,算计落空,一番动作,最后结果,鸡飞蛋打。 这结果,让刘振彻底失望,心里是憋了满满一肚子郁火。回到刘家后,一点儿都没再忍着,统统的都发泄在了王玲的身上。 跟王豪闹翻了,刘振再也不要顾忌什么了。对着王玲动起手来,那是一点负担都没有了。 在王玲不敢置信,不能接受的眼神中;在王玲不断惊呼,尖叫的声音中,刘振一点不为所动,骂骂咧咧,拳打脚踢,直接把她给揍了个鼻青脸肿,打的趴在地上半天怕不起来,连哼唧都哼唧不出来。 第46节 刘振喘着气,觉得心里舒服多了。看着王玲那样子,刘振那一刻甚至觉得,跟王豪决裂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他再也不用忍耐这蠢妇了。 看着这样的刘振,谁还敢说刘宝元不是他儿子。儿子会那么混,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刘宝元那真是天生的,从根上坏。 刘老夫人看着刘振这样,对儿子更是心疼,儿子忍了十多年,竟然只得到这么一个回报。 刘老夫人心里的那个火气,失望比起刘振只多不少。为儿子不值,也为自己抱屈呀!她年纪大了,本还想着临死前好好的享受一下贵门老太太的生活做派,可现在一起切都落空了。 刘老夫人心哇凉哇凉的,此刻,看着刘振打王玲,只觉得解气,在一边直大呼,“使劲儿打,往死里给我打!这不孝顺的小娼妇,这些年看着她在我这个婆婆面前端着架子,摆着,我早就忍的够够的了,如果不是碍于她那个有本事儿的哥哥,我怎么会忍她!早就让你休了她。” 同刘振一样,压在心里多年的不满一下子大爆发,刘老夫人是使劲儿的火上浇油,叫道,“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了娘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就凭你这模样,要什么样子的女人,娘都可以给你找来。好看的,听话的,能生儿子的,娘统统给你找来。现在宝元也指望不上了,我们这一门的子嗣还要指望你,以前有这个女人拦着,让你受委屈了。但以后不会了,今天,不,一会儿娘就把柳丝抬了姨娘,从今天晚上就开始伺候你。” 刘老夫人说完,站在她身边的娇美丫头,瞬时低头,羞红了脸。 刘振看着,眼神闪了闪。 这边,王欣听到老夫人说,宝元指望不上了这句话时。抑制不住眉心一跳,转头看向刘宝元,正好看到他黑青的脸色,爆红的眼眸,阴戾,狂暴的样子,惊的王欣赶紧垂首,心里不好的预感加深。 刘宝元冷冷一笑,看了刘老夫人等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对于自己娘正被毒打,勾不起他太多感觉。 而本已被刘振打的快晕死过去的王玲,在听到柳丝,姨娘,伺候几个字后,立马给打了鸡血似的,猛的站了起来,横眉冷目,激动道,“谁说要抬柳丝的?我告诉你们,没有我的同意,谁敢抬了她,我跟谁急!” “谁管你同意不同意!”老夫人冷笑。 “果然,果然又是你这老东西要坏我们夫妻感情!”王玲看着刘老夫人恨恨,跌跌撞撞的向刘老夫人跑去,嘴上嚷着,“你这个老东西,我给你拼了!” 那柳丝姑娘见此,赶紧护在老夫人的身前,满脸害怕,却很是坚定道,“夫人,您要是不高兴打奴婢就好,可老夫人她是您的婆婆,您这样可太过分了。” “我呸,小贱蹄子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数落我!”说着,一个巴掌挥过去。 啪…。 可惜,王玲未打到柳丝,反被刘振狠狠的大了一个巴掌。 王玲本就肿胀的脸颊,肿的更高了,转头,眼眶发红的看着刘振,“相公…。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 “贱人,竟然敢那么称呼自己的婆婆,你是欠打!”刘振满脸阴狠。 王玲捂着脸颊流泪,“我为什么不敢,谁让她为老不尊的,谁让她总是想破坏我和你的感情的。我告诉你,纳妾的事情,我不准。你也说过的,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女人,所以,抬柳丝做姨娘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话,听到一边的几个下人,忍不住笑了,眼里满是嘲弄。被老爷那样打,还说什么夫妻感情。这话忒可笑,不过,王玲的死心眼,蠢笨她们也不是第一天看到了,不奇怪! 王欣看着眼前一幕,眼里满是了冷色,还有一抹压抑不下的慌乱。 “呸!你不准?你以为你是谁呀?还是王家大小姐么?”刘老夫人满脸讥讽,“王玲,想做我刘家的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从现在起,我会好好教你的。黄婆子…。” “老奴在!” “晚上的时候带她过来,让她先学着伺候我起夜。” “是,老夫人!” 刘老夫人说完,看向王欣,眼里满是厌恶,对王家的人她是一个也不喜欢,“也把她带来,等调教好了再让她伺候宝元,我刘家的男儿可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伺候的。” 黄婆子听了点头,看了王欣一眼,道,“老奴会带少夫人过去…。” “什么少夫人!一个连媒人,嫁妆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是我刘家的少夫人。”老夫人冷哼一声,道“都给我记住,她就是我刘家的一个丫头,要是规矩学的好,我会考虑让给她一个妾位的。” “是,老夫人!” 这下好了,刘家的日子彻底热闹起来了。 王欣低头静静的听着,看不清神色。而在人们看不到的长袖下,手指狠狠的掐进了肉里而不自知!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一念地狱,她输的彻底! 她错估了王豪的狠心,也低估了刘家的恶狠! 另一边,刘宝元出了刘家,直奔赌坊而去。 伙计看到刘宝元,疾步迎了过来,满面笑容道,“哎呀!刘少爷,您来了!今天想怎么玩儿,是…” 话未说完,就被刘宝元戾声打断,“白全可在这里?” “百爷呀!在呢!” “去把他叫来,就说爷我找他。” “哦!好嘞,刘少爷你稍等,小的…。” “少他妈的说废话,赶紧去。”刘宝元抬脚在伙计屁股上踹了一脚,满是不耐。 伙计不敢多说,拔腿跑开了。 不一会儿,伙计带着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瘦小男人出现。 “白爷,您看,小的我可是没唬你把吧!真的是刘少爷要找您。” “算是爷我错怪你了行了吧!要不,爷我在这给你道个歉。” “不敢,不敢。两位爷你们先聊着,有事儿就叫小的。”伙计机灵的走开了。 白全嘴巴里吊着根草,吊儿郎当的看着刘宝元,邪笑,“刘少爷今天怎么想起草民了?” “废话少说,一句话,想发财不?” “刘少爷这话问的,发财小的我自然想了。” “想就好。”刘宝元说着,把一个装满元宝的钱袋子丢了过去,“这是定钱!事成后,还有双倍。” 白全掂了掂手里的重量,笑的一口黄牙全露,但却没有马上揣起来,反而谨慎问道,“不知道刘少爷想让小的办的是什么事儿呢?” “帮我弄死一个人。”刘宝元说的阴狠,既平淡。 白全听了,神色也没太大波动,杀人的事他不是没做过。不过,给这么多钱,就是不知道让弄死的是谁。太难搞的他可是不会做。有钱没命花,这事儿他可不干。 “不知道刘少爷想除掉哪个?” “赢浅!” 闻言,白全扬了扬眉,“是他呀?刘少爷,那小不点倒是不难对付,可他身边有你舅舅的人跟着,那几个人我可是打不过呀!不然,这口气,不用刘少爷吩咐,小的早就去替刘少爷解决他了。” 刘宝元冷哼,嗤笑,“你一个打不过,不会多找几个人吗?只是事儿办成了,爷我不会吝啬多给你几个钱。” 白全听了,眼睛转了转,犹豫中。 “别耽误爷时间,做不做一句话,你不做爷我找别人也一样。” “别,别,您也容我想想是不是。毕竟,这是清河镇,这事儿一做,算是彻底把你舅舅给得罪了,你是无所谓,可我恐怕是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刘宝元听了,眼里满是自嘲,“只要有钱,待在都照样潇洒。” “刘少这话说的也对。不过,对付那几个人,我还真是没把握。” “蠢货!不敢硬碰硬,你就不会动动脑子吗?王豪留在那里的也就五个人而已。护着一个赢浅是没问题,可他们能连杨家几个人也都护的住吗?” 白全听了眼睛一亮,“刘少爷您的意思是?” “往年这个时候,王豪总是会在镇上举办一场感恩宴,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了。”刘宝元眯着眼睛,阴沉道,“感恩宴上,王豪会准备不少的彩头,送给在宴会上表现好的人。到时候就是奔着彩头,这清河也几乎没有人不去凑这个热闹的。这杨家的人必定也会去,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单凭几个护卫是绝对护不住她们的,所以…。” “呵呵…刘少爷的意思,我明白了。”白全笑着点头,把钱袋子揣进怀里,“刘少爷你就等着瞧好吧!小的一定把事情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如此,那是最好不过。” *** 看着两个干干净净的盘子。九公子小不淡定了,这丫头,太能吃了! 再看赢浅盯着盘子,还不停砸吧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九公子好笑,“赢公子,这么好吃吗?” “好吃,可惜没了!” “想吃就来,明天还有。” 赢浅不接话,笑眯眯道,“九公子咱们说说这个报酬问题呗!” 九公子听了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笑了笑,“这个必不会少。”说着看了一眼,影七。 影七上前,把一个盒子递给赢浅。 赢浅接过,打开看了一眼,看到里面银票的厚度,赢浅呲了呲牙,眼里划过一抹不舍。不过,也没犹豫,随手又放在了九公子面前。 九公子挑眉,“赢公子这是?” “不要赢公子,赢公子的,你直接叫我赢浅就好。” 九公子勾唇,“好,赢浅!赢浅对这可是不满意?” “不!九公子出手之慷慨,都让我受宠若惊了。不过,咱都是江湖儿女,相互帮着还不是应该的,收钱什么的不就显得太薄气了么。我可不是那么没人情味的人。” 影一听了,忍不住白了赢浅一眼,人情味?她还真是大言不惭。 九公子听了,肩头微颤,感叹,“听赢浅一席话,我真是倍感温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能做个只会谈钱的无趣之人,所以,这钱…。”九公子伸手刚碰触到盒子,赢浅一只手也瞬时用手按住。 九公子笑。 赢浅嘿嘿一笑,甜腻腻道,“所以,钱什么的就不提了。只求九公子能赏我口饭吃就好。” “赢赢的意思是?” “让我在这里吃半年饭吧!一日三餐,一餐三菜!” 听到这话,九公子笑眯了眼,看着赢浅灼热的眼神,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这个,恐怕不行。”这话说出,九公子清楚的感觉到,赢浅的视线更灼热的,添上了一抹火气。 “九公子,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您可不能小气!”赢浅仍然笑眯眯道,只是按在盒子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了。 九公子看了一眼赢浅的手,胸口笑意涌动。脸上却满是为难之色,“赢赢,这规矩是早就定好了的不能破。不过,如果你要是喜欢的话,一日两个菜,我让厨房提前给你准备好,不用再提前预定。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不行?” “无规矩不成方圆。” 赢浅咬了咬牙,退一步,憋着一口气,磨牙,“再加一个菜。” 那憋气,不得不让步,讨要吃食的样子,九公子差点笑出来,忍着,摇头,“只有两个!” “一个都不能多?” “不行!” 这话落下,九公子手下瞬时空了,钱盒子落入赢浅手中。九公子看着,喉头发痒,忍不住又咳了一声。 美食飞了,赢浅恼了,抱着钱盒子,脸上那甜腻腻表情不见了,盯着九公子,皮笑肉不笑,“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我们果然是江湖儿女,我湿了鞋,你挨了刀。不过,我这鞋一会儿就干了,九公子这刀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吧!” 这翻脸的速度,这变脸的直接。 第47节 影七目瞪口呆,影一哼了一声,怎么就那么不意外呢! 九公子手握拳,抵在唇边,企图挡住嘴角那压不下的弧度。还真不想真的惹怒,这个因为没了吃食,正在发脾气的贪吃猫。 可再挡,那弯起的眉眼,遮不住的笑意,赢浅看的一清二楚。 盯着九公子的伤口,冷哼,“掌柜身上的这一刀,恐怕不是什么匪徒砍的!而是被那个情郎给砍的吧!看看砍的那个位置,上一寸,显多余;下一寸,废了你。现在这位置真是刚刚好呀!极度完美的表现除了对你的又爱又恨。不过,就我看来怎么就不往下一寸呢?废了你一个救了千万个,那样才是极好,极好的哟!” 说完,抱着盒子,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徒留一众影卫无语中。 九公子忍笑,闷痛中! 人都有软肋,可这小精怪的软肋竟然是吃食。 九公子暗想,如果他等下告诉她,答应她的要求,她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莫名,九公子恶趣的期待了。 ☆、第五十五章 两情相悦 讨吃被拒,银票到手,赢浅对九公子哪里的活算是彻底撂挑子不干了。 药丸成效还不错,比例确定后,赢浅调制了一些,交给李大夫试卖。如果效果好,再多做。对此,李大夫倒是一点意见没有。 药材,赢浅用他这里的,他就算给她算最低价,那也是有盈利的。而药丸的话,不需要他动手调配,他只需动动嘴,顺顺手就卖出去了,毫不费力。却能在盈利后,得到三成的利钱。 他这是双赢呀!何乐不为。因此,李大夫在推销起药丸来,那是一点不含糊,嘴到,手到。 李大夫在清河县行医几十年,医术虽然称不上最好,可也从未出过岔子。所以,人气,威望还是有的,特别最近仁药堂和王大善人来往密切,在这藏不住秘密的小镇,那众人是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对于李大夫拿出的药丸,就算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却也都买下来。 不过几日,赢浅给出的几十粒药丸,李大夫就撒出去完了。而且,收到的回应是热切的。再次询问的人那个热情,直把李大夫笑开了花。 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告诉赢浅,赶紧做,赶快做,发财的机会来了,可是不能错过。 赢浅嘿嘿一笑,转身去了杨志房间。 本以为要杨志接手这活,少不得要磨一番嘴皮子。可出乎赢浅意外的是,杨志对于调配金枪不倒药丸的事,竟然意外的一句有异议的话都没说,甚至连一丝不情愿的表情都没有。 认真的听赢浅分配比例后,拿起药材就开始鼓捣起来。那副心甘情愿,积极向上的态度,倒是看得赢浅愣了愣,这小子转性了? 杨志低着头不用看赢浅的表情,也猜的到她在想什么。神色淡淡,态度很是平和道,“不偷抢拐骗,养家糊口,没什么值得丢脸的。” 说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赢浅,又低下头,用力捣着药,道,“这活,比起你,我来干更合适。以后,卖药,调药的事情,都由我来做吧!至于你要操的心,就是看到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就在边上提醒我一下就成。”轻轻淡淡的声音,几乎淹没在捣药声中,可赢浅听在耳中却感清晰无比。 看着杨志,赢浅勾唇一笑,眼里透出一抹复杂难懂的光芒。 孝心,良心,善心,他真的是一样都不差,且每一样都俱佳。这些美好的品德呀!一种美好且令人赞赏的存在。可这些美好,却也证明,他还真的没有长大。 纯心,这些很多人都想留住,却最终因为要长大,又不得不舍去的东西呀! 杨志不知道也是不是如此。如果,在未来某一日,这纯善的棱棱角角都差不多磨平的时候,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那个时候他肯定会怀念今天的美好和傻气吧! 纯心,一种失去后,就再难复还的纯真。就如曾经的自己。 我本良善,却在被丢弃在那暗黑之地后,一切良善都不复存在了。历经打磨,经历挫折,背叛,血色,最终我懂得了生存之道,学会了狠辣,残忍,凉薄。 最后,我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然,却再也做不到相信,丢失了信任,还有那再也再不回的本善之心。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人生八苦,她只经历的三味,生,病,死! 人生有四味:酸,甜,苦,辣! 人生四味道,她都经历过,都尝过。唯一的甜,是在美食,和曾经以为的友情中尝到过。 然,友情遭遇背叛后,留下的是除了是更多的苦涩,再无其他。 只有美食的味道依旧,不曾流失,那熟悉的味道,让我记起太多东西,第一次吃饱,第一次杀人,数不清的血色,流不尽的眼泪,血和泪,猩红和晶莹,其实竟然差不多,都那样痛。 从那以后,我不喜欢血,也再不流泪。因为不舒服,却绝不会有人在意。 想着,赢浅嘴角溢出一抹遥远,模糊,难懂的笑意。吃进口中的东西,原来记载了那么的回忆。原来,她也曾善良,也有同样炙热的喜怒哀乐。只是,现在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赢浅,赢浅…。” 听到杨志的声音,赢浅回神,垂眸,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好的很,你好好捣药吧!我出去了。”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杨志看着赢浅的背影,皱眉。那如墨的眼中明明淡然无波,可他却生生感受到了一抹深沉压抑的悲凉?是他的错觉吗? *** 接下来的日子赢浅算是彻底清闲了下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吃吃饭,逗逗英子,直到英子跳脚,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溜达,在镇上找吃的。她还就不相信了,这镇上除了他君悦轩就没别家了。 转了几天,酒楼,饭馆什么的还真是不少。而味道,初吃还真是不错。可多吃两次,就一个感觉,忒腻歪! “唉!…。唉!…。唉!…” 见赢浅趴在桌上不停的唉声叹气,杨英忍了又忍,没忍住,瞪眼,“你一直哎哎,哎个屁呀!” “我饿呀!” “锅里不是有放吗?饿了就去吃呀!” 赢浅听了,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杨英,眨着毛茸茸大眼睛,满是委屈,“英子,你别绣花了。我去给你准备食材,咱练练厨艺好不好?” 杨英脸瞬时黑了,“你…。你这是说我做的饭难吃是吧?” “这事实,不用我说,看我这日渐消瘦的身材就清楚了。” “那你就自己去做饭。” “我不会。” “那就别觉得委屈!” “呜呜呜…。小白菜呀!三两岁呀!没吃没喝,又没爹没娘呀!” 杨英抿嘴,好气又好笑,“你多大了,还在这里闹人?” “我还小。你看,嘴都还没长毛。” 杨英抽,“你要是长毛了,你才要该哭。”说完,皱眉道,“你这几天不是天天蹦跶着去找吃的吗?就没喜欢的?” “喜欢一下子,吃过就再不想吃了。” “那你是欠饿!饿你两天,你就觉得什么都好吃了。”杨英觉得这人就是不值得心疼。 “我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可还是觉得锅里的饭不好吃。”说着,那眼神颇有些幽怨。 英子咬牙,“不好吃,你以后千万别吃。饿死了算了。” “呜呜…英子,你这样子,怎么那么像君悦轩那无良掌柜呢?看着好闹心呀!” “看着他闹心,你还天天去人家酒楼吃饭?” “饭好吃,可就是掌柜太讨厌,一天就给吃两个菜,多一个都不多给。张嘴闭嘴规矩,规矩,钱送上门都不愿意挣,他这种驴头上挂胡萝卜的做法,太招人恨。” “闭嘴吧!别给我说了。” 赢浅憋闷,继续吐槽,“都说无奸不商,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特别是那九掌柜的,玩儿的一手沽名钓誉,让人求着送钱上门,他摆着高姿态,数着我的血汗钱。想想,我都觉得当初下针的速度太快,我应该慢慢的扎,狠狠刺,不刺的他流血流泪,直到他求着给我饭吃。” 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英子呀!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最惨无人道的事,不是其他,就是看到好吃的在眼前,却生生用钱都买不到呀!无良掌柜,太欺负人呀!每次善良,总是要我吃一次亏,都让我后悔,这不是逼着我做恶吗?英子,你说…。” 赢浅还未说完,嘴巴猛然被英子给捂住了。 赢浅抬头看着她,英子僵着一张脸,僵笑,“九公子,王员外,大哥,你…你们怎么过来呀!” 听了英子的话,赢浅拨开杨英的手,转头。 嘴角带笑,一脸温和的九公子;绷着脸,紧抿着嘴的影七,神色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王豪;脸色略带尴尬的李大夫,杨志。 还有站的略远,脸色也分外不自然的李氏,眉头皱起的杨莹和满脸探究,好奇的陌生少女。 看着这些人,赢浅扬眉,眨眼,来的还真是够齐的,表情够丰富的呀!从表情,看城府。 其中,非九公子这个被说还带笑的人最深。其次就是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王豪了。剩下的这些…。都是真性情的人呀!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 沉默只是一瞬,王豪最先打破沉默,笑着问,“几日不见,赢小弟最近可还好呀!” “托员外福,很好,很好!”应完,赢浅呵呵一笑,看向九公子,“九掌柜的,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可都听到了?” 这话问的,众人有些无语。九公子点头,轻笑道,“都听到了,一字不漏。” 这话回的,众人更无言。 闻言,赢浅转头,分外幽怨的看了杨英一眼,“英子,他都听到了,你嘴巴捂的太晚了!” 杨英望天,不怪她呀!要怪就怪王豪,没事儿生的那么高,那么胖干什么呀!挡的九公子那么严实,让她那么晚才看到。 九公子轻笑,很有风度的给出台阶,“其实,赢赢刚才说的话很有道理。” 赢赢?听到就九公子对赢浅的称呼,杨莹脸色变了变,抿嘴,才几天的功夫而已,竟然已经这么亲近了吗? 赢浅看了九公子一眼,扬眉,这面具又挂上了! 看着赢浅那挑高的眉毛,九公子轻咳一声,神色不变,越显诚意道,“我这几日特别反省了一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所以,今日特别给赢赢送了些吃食过来,算是表达我的一点歉意,还望赢赢不要再生气才好呀!” 那低姿态,杨莹嘴巴越抿越紧。她忍着羞耻过来,没得到一个眼神,一句话,反而看到的他对另外一个女孩的殷勤,小意。这结果,让她的患得患失变得格外的讽刺,可笑。她什么时候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呢?被人无视的彻底… 赢浅看了一眼食盒,眼神闪了闪。这人果然讨厌,抓住她喜欢吃这一点,玩儿一把反反复复,他这明显是逗着她玩儿呀!这食盒她要是接了,吃着都憋屈呀! 赢浅抬眸,看着九公子,皮笑肉不笑“九公子言过了,你是守规矩的人,守着自己定下的规矩,何错之有呢?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还请九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说完,不再看他,对着王豪,脸上溢出笑意,“员外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来来,里面请!” 这两幅表情,这两种态度,完全的差别待遇。众人叹,你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呀? 王豪忍着略微的不适,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过两天我准备在镇上办个感恩宴,借此感谢一下清河镇父老乡亲这么多年对我的抚照,这宴会也办了好几年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今年也照旧。赢小弟刚来清河镇,所以,特别来给你说一下,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捧个场子。” 感恩宴!这噱头打的还真是够让人感动的。看来,王豪这威望还真不是纯粹用钱堆出来的,关键还是脑子够用呀! “我说这两日镇上怎么这么热闹呢?处处透着喜庆儿,原来是因这事儿呀!这,我可一定要去。”说完,赢浅满脸崇敬的看着王豪,赞叹,“这清河有员外您在,真是何其有幸呀!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一定要好好向您学习一番,不然都对不起这番结识,亏对自己呀!” 这眼神,这马屁,这高帽,让王豪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赢小弟言重了,言重了,哈哈…。” 九公子听着赢浅把那谄媚的话,生生说出了感动,慷慨的味道。不由好笑,同样的话,从她嘴说出来,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同呢? 第48节 恼人的尤其恼人,好听的又特别好听。九公子看着赢浅那晶亮的眼睛,叹;或许是表情太到位了吧!那眼神,还真是看不出一丝虚假的意思! “爹,女儿可以跟赢大夫说几句话吗?”边上一直沉默的少女,忽然开口。 “哦!”王豪猛然想到什么,拉着少女,对着赢浅道,“赢小弟,这是小女!” “是王小姐呀!失礼失礼!” “赢大夫不要客气,我单名一个云,你叫我云儿就好。”王云呵呵一笑,满脸和气,爽快。 这份爽朗倒是分外少见,也格外讨喜,赢浅会以微笑,“云儿姑娘。” “赢大夫,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这…。爽快的,有些豪爽了。 赢浅看向王豪,“这…。”适时的表现出为难,毕竟,她现在可是男人。 “我这女儿从小当男孩子养着,这性子也有些跳脱,失理之处,还请赢小弟不要见怪才好呀!” “哪里,哪里…。” “我女儿对医术也特别的有兴趣,所以,对你很是崇拜,这不一直都想来见见你。如果赢小弟不介意的话,还请指导小女一二才好好!” 还真是找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人家这又是崇拜,又是指导的,她还能说什么呢?赢浅笑着起身,分外捧场道,“员外如此抬举,我受宠若惊呀!如果云儿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前院看看药材去?” 前院人多,只适合干正事儿!姑娘家清誉是大事儿,她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边,王云听到赢浅说前院,脸上笑意扩大,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满意。 九公子恰巧的看到了,不由眉毛挑了挑,不知想到什么,饶有趣味的笑了。 赢浅离开。李氏带着杨英,杨莹也随着走了出去,屋里剩下几个男人说着话。 *** 这边,随着感恩宴的逐渐逼近。白全秉持拿人钱财于人消灾的原则,也开始谋划,怎么样才能自己不担一点风险,还能把事情给办好了。 白全觉得这事儿还是保险着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找几个人的妥当。 白全这边忙活着,刘宝元也没闲着,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东西。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对于每天都闹腾不停的刘家,不停哭闹的老娘,那是从不过问。 而,刘家的人,见他们这么狠打王玲,王豪都没一丝的反应,那是十分确定,看来王豪是真的不再管王玲了。如此,刘振打起王玲来更是没个轻重。而,下面的奴才,踩高爬低,见风使舵,更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对一无是处的王玲,她们本来就打心眼里瞧不上。现在看她失势,那欺负起来是一点不含糊。冷嘲热讽,冷汤剩饭,高兴了就去讽刺两句,不高兴了连一点冷汤剩饭都没有。 看着春风得意的柳姨娘,看着每天对她怒骂不休的婆婆,看着每天横眉冷目的丈夫,看着对她完全无视的儿子,再看这些大胆放肆,已经欺负到她头上的奴才。 王玲彻底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哥哥一不搭理她,所有的一切也都跟着忽然之间全部都变了。 婆婆不是说过,最喜欢她这个媳妇的吗? 相公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吗? 儿子不是说,以后一定孝敬她的吗? 还有哥哥,哥哥也说过这辈子都会疼爱她的吗?不过,哥哥现在恼了她,她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王豪那么狠心,她无法理解。她是起了坏心,可他不是没事儿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呢?要对她这么绝情呢? 难道以前他们说的话,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吗?哥哥十多年的疼爱,和相公十多年的恩爱,一切都是假的吗?王玲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他们这样的转变。 每天浑浑噩噩中,想要弄个明白。 王欣每天冷眼旁观,越看心里越冷,越看心越寒。王豪对王玲有多疼爱,她是最清楚的。现在,王玲遭遇这样的对待,她就不相信父亲会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却还选择视而不见的话。那么,是真的要看着她们自生自灭吗? 王欣忍不住心里发颤,不,不想死了,也不想重复每天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刘家。 王欣这边对于逃走,还未想出个头绪。那边,王玲却自以为想明白了什么。第二天,傍晚,以刘家不防备的情况下,跑去了王家。 在刘家人发现的时候,人已被王虎送了回来,不但如此,还很顺便的收走了刘家,不,是王豪曾经送给王玲的陪嫁门面。 然后,对着刘家人,王虎道,“如果再让刘夫人贸然去王家,那么,老爷送出去多少,就会收回去多少。” 说完,人走了。 刘家等人,怒了!对着王玲不用说,又是一番好打。 王虎回去,把事情禀报于王豪,包括王玲被毒打一事儿也一并说了。 王豪听了脸上不见一丝波动,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注意看着,差不多了,记得禀报我。” “是!” “去把二小姐叫来。” “是!” 王虎离开,片刻,王云走进来,“爹,你找我?” 看着王云,王豪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以前有王欣在,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儿为人处世太过直接,不够圆滑,不够聪明。可现在看来,这种简单,直白,才是最大的难得! 像王欣,就是太过聪明,人家想一步,她已想了百步。所以,最后竟然连弑父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说王豪不心寒,那绝对是瞎话。 王云见王豪看着她,发呆,不说话,不由摸着脸颊道,“爹,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哦!没有!云儿,来坐!” “好!”王云坐下,顺手给王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爹,喝茶!” “乖!”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王云道,“云儿,关于赢浅…。?” 王豪的话还未说完,王云就很果断,肯定道,“爹,他很不错!医术精湛,为人刚正不阿,说话彬彬有礼,知礼,知趣,更重要的是他聪明,就能治住刘宝元,刘家人这一点儿,女儿就觉得他特别不错。爹,以后有他在,刘家那些人就再也不用你费心了,你正好清闲下来,赶紧给我生个弟弟。” “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呢?还有,生弟弟这话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说的。”王豪好笑又好气。 “女儿天天在菩萨面前求弟弟。菩萨面前都能说,爹面前自然也能说。”王云理直气壮道。 王豪听了笑了,“云儿,你有心了。” “那还不是应该的嘛!有了弟弟,我们家才能安生。”说完,看着王豪问,“爹,你对赢浅不满意吗?” 王豪摇头,意味深长道,“他很聪明!”关键是太聪明了,让人有些不安呀! “就是要他聪明,那样才能拿捏住刘家。” “这事儿,你一个人说了不算,首先要人家同意才行。” “嗯!女儿明白。但毕竟是女儿家,不能做的太过,不然把人给吓跑了。所以,爹你经常去镇上的时候,也帮女儿说点好话。” 这么豪迈的女儿,王豪有些说不出话来。长长的的叹了口气,他这心里还真说不清,到底是赢浅应下好呢?还是拒绝好?唉…。 *** 王豪这边纠结的厉害。 倒是赢浅这里,纠结倒是一点没有,无语倒是满满外溢呀! “唉…。那王小姐,才是真的女汉子一枚呀!”一面之缘,二十句话不到,那王小姐忽然转移话题,来了一神对话。 “赢大夫,听说你还没成亲?” “没有,没有!我还小。”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还没有!”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赢浅当时是呆的,“什么?” “如果我让我爹向你提亲,你会同意吗?” 赢浅:……桃花来的太突然,还是一女桃花,赢浅表示,亚历山大。 “那个,我知道有些突然了,不过我是真心的。你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我再来找你。”说完,人家王小姐飘飘然的走了。 赢浅哭笑不得,从现代到古代,她第一次被人求婚,还是一女的。还真是可歌可泣呀! 赢浅望天,姑娘呀!我要是应了,你这辈子可就只能守寡了呀! “唉…。” “赢赢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吗?”李氏看着不断唉声叹气的赢浅,忍不住问。 赢浅还未开口,杨英很淡定的回答,“娘,你不用操心,她肯定又是因为什么吃食在那里乱伤感呢!” “唉!这世上令人伤感的事情还真是多呀!” 杨英白了她一眼,“怎么?后悔没接九掌柜的吃食了?” “唉!提到这个我更伤感了。” “让你摆架子,现在好了吧!人家不搭理你了。” “小屁孩,你不懂。有些人你不搭理他,他反而觉得高兴。” 杨莹听到这一句,绣花的手顿了顿,脑子瞬时蹦出一句,欲擒故纵! 杨英不懂,摇头,瘪嘴,“那人得多贱才会那样!” “或许…。” “赢小弟,你在里面吗?王员外和九公子来了。” 李大夫这声音传来,杨英嘴巴合不上了。李氏忍不住抿嘴笑,巧的让人发笑。 杨莹眼神闪了闪。 赢浅看着杨英扬了扬眉,“看到了吧!”说完,起身,往外走去。九公子你这次敢来,那我三餐三菜绝对不能放过。还有,王员外您老终于来了。 杨英看着赢浅的背影怔怔,呢喃,“没想到九掌柜也是个贱的?” “英子,怎么说话呢!”李氏斥了一句。 杨英抿嘴不说话了。 杨莹所有所思。 赢浅走出去,看到九公子,赢浅一句话不说,转身拉着王豪就紧声道,“员外,借一步说话。”说完,拉着王豪走向一边。 九公子挑了挑眉,看了影一一眼,影一无声的走开了。 赢浅对王豪也不多做寒暄,直接把王云的话给说了一遍,说完看着王豪,忐忑,不安道,“员外呀!在下对云儿小姐真的没有一丝逾越之举呀!云儿小姐那话,真是折煞小的了。” 第49节 王豪看着赢浅那样子,倒是笑了起来,“赢小…赢贤侄,小女那些话是真心的。” 赢贤侄?这称呼都变了,您老这是怕差辈儿了?这是表态了!赢浅更无语了。 “赢贤侄如果觉得小女还不错的话,老夫倒是乐见其成呀!” 赢浅呵呵…找我为婿,您这是真想绝了王家一门呀! “员外这话,小的受宠若惊,但却实不敢应。” “哦!老夫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还小呀!”更重要的是下面什么都没有呀! 王豪听了叹了口气,“可小女儿对赢贤侄可是赞誉有加呀!一直对老夫人说你知礼,聪明,单单就你压制刘宝元一事儿就让她赞叹不已,敬佩非常呀!” 赢浅听了眼神闪了闪,聪明?压制刘宝元?这是…。 女儿想进孝心,爹爹却心里打鼓吧!她就说嘛!被她迷倒的这么快,太有猫腻了。男人要是长她这样,还真不见得有魅力。身材,身高都跟不上呀!原来是想用她长期对付刘宝元。 为了对付一个人,豁出去自己一辈子,王云过娘,果然非同一般的豪爽。 赢浅摇头,别有深意道,“员外,对于您来说,太聪明的女婿,还真不比一个闹心的亲戚省心。毕竟,人心易变,贪嗔痴斩不断呀!” 赢浅话出,王豪眼神微缩,果然太聪明的人,总是让人不放心。 叹了口气,王豪为难道,“赢贤侄确实年纪太小了些,可,我女儿是个死心眼的人。她打定了主意,恐怕一时很难更改呀!” 赢浅听了沉默片刻,笑了,“如果员外不介意,一会儿让王小姐再来一趟吧!上次还有好多药物没介绍给小姐认识呢?” 虽然不知赢浅打什么主意,不过,王豪还是应下了,这事儿自然是早点解决早点好,省的传出什么闲话。 王豪此时和赢浅一个心态,快刀斩乱麻! 没多久,王云就过来了,比起第一次过来,穿着明显精致了不少,一看就是特意装扮过的。 赢浅嘴角轻扯了一下。有女人特意为她梳妆,她也算是圆满了。 “赢大夫,九掌柜!”王云笑颜如花。 九公子微微颔首,“王姑娘。” 赢浅干笑,心里暗恼,王员外这是一句都没透漏,明摆着恶人全让她自己当呀! “云儿小姐请坐。” “好!” 王云坐下,九公子开口,“我还有事儿,就先走…。嘶…”话未说完,倒吸一口凉气,俊逸的面容有些扭曲。 “公子…。”影一声音透着紧张。 “九掌柜,你怎么了?”王云疑惑。 九公子手在桌下紧紧按住那个忽然掐自己大腿一把的小手,本绷着声音,看了赢浅一眼,移开视线,淡笑道,“无事,就是腿有些麻了!” “腿麻了!那就再坐一会儿吧!”赢浅很是善解人意道。 “好…好呀!”那一停顿,又被掐了一下。九公子眉心跳了跳。 “云儿姑娘,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赢公子请说。” “其实,我吧!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王云瞪大了眼睛。 九公子微微侧目,有喜欢的人了?这丫头到又在玩儿什么把戏?想着,用力握了握,刚才被他不经意握在手心里的小手。那柔嫩的触感,让九公子瞬时松手,面色开始紧绷,抿嘴。 赢浅看了九公子一眼,转头看着王云,满是歉疚道,“很抱歉,上次骗了云儿姑娘。” 王云听了皱眉,眼里带明显的怀疑,“赢大夫,你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还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才会这么讲的?” “当然不是因为云儿姑娘。” “真的不是?” “不是!”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为什么要瞒着?” “这个…不是不说,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赢浅满脸为难。 而赢浅越是如此,王云越是觉得,那是她的托词,“那,赢大夫可以让我见见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吗?那样,我也就死心了。” “这个嘛!” “这要求让赢大夫很为难吗?” “也不是!其实,我喜欢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转头看向九公子,深呼吸一口气,正色道,“就是他九掌柜。” 这话出,九公子心跳失常,嘴角抽搐。 影一瞪眼。 王云目瞪口呆,“你…。你喜欢九掌柜,可他…他是男人呀?” “就是因为是男人才喜欢。” 九公子脸皮都开始不自然的颤动了。 影一手痒痒,想打人了。 王云张口结舌,“可,可…” “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互相爱慕,两情相悦。”一番话那是说的铿锵有力,说完,抬手,起身,在九公子神色不定的眼神中,唇,果断落在他脸颊上。 瞬时…。 ☆、第五十六章 人心叵测,防不胜防 瞬时…。 整个世界感觉的安静了。 安静到,九公子甚至能听到自己不规则的心跳声,眉心直跳。 感受到脸颊一处,那一抹柔嫩,温热,软绵,轻柔。九公子身体瞬时僵住,紧绷如石,手猛然收紧,手中椅子把手,无声断裂。 影一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幕,眼睛圆睁。 主子被非礼了,主子被非礼了…。这个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转,炸的他一时无法动弹,手脚完全僵住。 王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眼中满是震惊,心砰砰直跳,男…男人跟男人亲…亲了! 这惊悚程度,比起听到刘宝元谋害王豪,受到的震动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刘宝元图谋王家财产她一点不意外。只是震惊于那畜生般的行径。可,男人跟男人亲了,爱了,王云闻所未闻,接受无能! 赢浅唇在九公子脸颊上轻触既离,短暂一瞬间,可效果却是极好,该震惊的震惊了,该傻眼的傻眼了! 对此,赢浅表示很满意。心里满意,脸上盈满羞涩,退回,双手捂着脸颊看着王云,透着满满的难为情,却很坚定道,“云儿姑娘,抱歉让你受惊了。不过,我和九公子是真心相爱,爱的情不自禁,爱的坚定不移。就算有违世俗,就算不被世人接受,我们也不会分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九公子对我承诺的誓言。而我,亦是,不离不弃,厮混到老!” 厮混到老?九公子盯着那含羞带怯,却表现的坚贞不移的小脸。额头上青筋直跳。 赢浅在王云抽搐,恶寒,凌乱的表情中,深情脉脉的看了一眼九公子。看着他不再温和的面容,声音愈发软腻,“公子,腿不麻了就早点回去吧。明日也别忘了给我留着菜。还有,晚上记得想我哟!”说完,人小跑着走掉了。 那腻歪的语气,那矫情的背影,九公子脸色变幻不定,各种忍耐,让他伤口隐隐作痛。 王云看着赢浅的背影,傻傻呆呆。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她再也不喜欢聪颖,明亮的小公子了! 想着,转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九公子,眉头轻皱,眼神复杂,是惊骇,是可惜,是无语,还有满满的恶寒。表情之复杂馨竹难书。以后,恐怕连太过俊美的公子也不能放心喜欢了。 男人跟男人竟然也可以…。王云带着一颗受惊过度的心,浑浑噩噩的往外走去。 王云离开,影一顶着一张墨黑的脸,绷着声,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手紧紧攥着,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在遇到赢浅后,他第二次保护主子失职。这次还是在眼皮子底下。 影一忍不住暴躁了,头发稍都快竖起来了。体内真气游走,处于随时都要爆发的状态。 “主子,请您下令。”影一蓄势待发,九公子一开口,他马上就砍了那臭丫头。她竟然敢公然对主子下嘴!想来,这次连主子都容不得她了。 九公子靠在长椅上,绷着脸,强忍着不去碰触刚被亲到的地方。轻如羽毛的浅触,犹如羽毛留下一阵痒意,直痒入心底。 对于影一的话,不予理会。静静的坐着,半晌不语,情绪不明。 九公子如此,让影一心里火气更炙,主子这是受委屈了呀! “胆大包天,妄为放肆。对他,这次绝对不能容。”影一磨牙,怒火中烧,那眼神透着一股杀父仇人的愤恨。 九公子听了,缓缓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怎么不容?让本公子亲回去?” 这话一出,影一猛然抬头,满脸的怒火,变成满满的不敢置信,“公子…。”不敢相信,主子竟然不生气,反而…。反而,反而说出来一句近乎流氓之言。其实差不多就是开黄腔,耍流氓。这念头一起,绝对的大不敬,想想都是一种罪,影一赶紧收起。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您老那个语气,愤慨一点也好呀!最起码,让我知道你其实是恼火的,被非礼了你是郁闷的。可你这淡淡的幽怨算是那会子事儿呀! 公子呀!您不是最讨厌女人碰触到你的吗?怎么现在,你只见幽怨,而不见怒火了?您这样,让属下怎么办才好呢?您这是逼着我瞎想呀!这想法真的是要歪了上去。 歪想法止不住,这让影一对刚对赢浅升起的愤恨,一下子只剩愤,没了恨!心虚呀!莫名的心虚呀!谁让主子他好像看起来那么情愿呢?连亲回去的念头都有了,这算是意犹未尽么? 影一越想越觉得可怕! 看着影一变幻不定的神色,九公子抚额,有一个心口一致,连表情都不掩饰的下属,有的时候还真挺闹心的。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未加思索的话,九公子眼眸沉了下来。有的时候就是因为不假思索,才更显直白,真实。这直觉的意味着什么,九公子不想探究,因为不喜。 抬眸,看了看某处,九公子起身,一言不发,大步离开。 影一跟随在后,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到九公子身上的情绪变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公子总算是不高兴了。要是九公子这个时候心情愉悦,影一可就真的无法淡定了。 九公子,影一离开。后门处,一人从门后走出,抬头,静静看着九公子的背影,脸色发白,带着一丝嘲弄,几分自嘲。欲擒故纵,欲迎还拒,投怀送抱,借机献吻…做的还真是一个极致呀!这样的心机,那样的放荡,她确实比不了,她没那样的脸皮,也没有那样的恬不知耻…。 *** 在自家酒楼静待王云的王员外,在看到自家女儿神不守舍,灰白着一张脸走进来的时候,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赢浅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女儿这副模样? 还是,云儿她是真的对那个小子动了真心了?不然,被拒后怎么这副样子? 以上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王豪都觉得有些闹心了。 “云儿,来,跟爹说说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王豪故作不明,满脸关心问。 王云看到王豪,眼神还有一些恍惚,“爹…。” 第50节 “怎么了这是?可是赢浅对你说了什么逾越的话了?还是做了什么无礼的事了?”王豪拧着眉问。心里也有些后悔,赢浅准备怎么做,他当初怎么就没问一句呢? “逾越的事呀?”王云神色有些飘渺,声音有些飘忽。 “怎么?他还真做了?”王豪眉头竖了起来!虽然觉得凭着赢浅的聪明,应该不会做那么蠢的事。但,再聪明总归年少冲动,对着他这精心装扮的女儿,要是一时起了念头…。脑子里一通乱想,王豪脸色越发不好看了。 “云儿不用怕,有什么尽管跟爹说,无论什么事儿,爹都会给你做主的。”王豪十分护短道。 王云无意的点了点头,王豪看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攥着拳头,忍着撸袖子的冲动,沉声,果决道,“云儿,你说!爹听着。” “爹…爹呀!赢浅他…。” “他怎么了?你说!”王豪继续补脑,磨刀霍霍。 “他亲了九掌柜!” “什么?这混小子,他竟然敢亲…。”袖子撸一半儿,吼声一顿,僵住,神色不定的看着王云,“你刚才说,赢浅他亲了谁?” “九掌柜!” “谁?”王豪第一次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耳朵都开始不好使了。 “爹,就是君悦轩的九公子,九掌柜!”看着王豪的反应,王云瞬时觉得自己好多了。 “亲了九掌柜…。”王豪的表情有些木讷。 王云点头,很是直白,坦诚道,“赢浅说,他和九掌柜的彼此情深爱浓,这辈子都要相依相守。” 王豪:……如果这只是赢浅婉拒他女儿的一计!王豪只能说,赢浅还真是敢说。但那一亲…。 “云儿,那赢浅真的亲九公子了?”王豪觉得这问题问女儿实在有些不合适,不过他这心里实在好奇,稀奇。 “嗯!真的亲了,我亲眼看到的。” 王豪不说话了。这招数,无论是不是计,都只能说,赢浅那小子还真敢做呀!亲男人?就算那男人长的再好看,那也是男人呀! 男人跟男人,王豪还真是听说过。但,就自己身边之人发生这事儿,还是真是第一次。这心里,还真是那么一点不自在。 事情解决了,可这父女两心里都有那么一些怪怪的。 *** 事情发生以后,最自在的还是那个罪魁祸首赢浅。第二天一大早就颠颠的跑到君悦轩吃饭去了。 看着眼前的三菜,赢浅笑了,九公子的城府有的时候还是很令人喜欢的。 对于楼下欢快用餐的女人,九公子听到禀报,脸色连一丝变化都没有。只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他是被亲了一下,可那又如何呢?他是男人,难不成要他跟个女人一样,羞愤着避而不见?生气着折腾?如果他真那么做了,才显得更为可笑。 想到赢浅,九公子大笔挥毫,在宣纸上写出四个大字‘来日方长’。 那小精怪太过不羁,放肆。如果不适当管教一下的话,那么,他这看戏的,就成了被调戏的了。 蔺芊墨吃饱喝足,给了钱,交代了一句,心满意足的走了。 这边,柜台账房先生收了钱,拿着银子犹豫了一下,抬脚上楼了。 到了楼上,把手里的银子拱手递到九公子面前,恭敬道,“公子,这是经常来的赢小公子让小的转交给您的。” 九公子看着掌柜手里的二两银子挑了挑眉,拿起,把玩儿着淡淡道,“给我的?” “是,那赢小公子说,为昨日的事向公子道个歉,这银子算是给公子压惊的。” 账房先生话说完,瞬时感觉房内的气氛变了,影一脸黑了,掌柜的笑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油然而生。账房先生吞口水,不明所以。 九公子丢下手里的银子,淡淡道,“好了,下去吧!” “是!”账房先生疾步离去。 “公子,那臭丫头太放肆了。” 对影一的话,九公子充耳不闻,拿起大笔,又挥出四个大字,‘难得糊涂’。 影七扫了一眼九公子写出的八个大字,眼神闪了闪,慢慢移开视线。公子的字还是那么有气势,就是今天看着,那上面的字怎么看,怎么分析都有一种自我安慰的意思?是他想多 了么? *** “赢小弟,这是这次药丸盈利的银子。”李大夫把账册和一些碎银子放在赢浅面前,笑眯眯道,“一共五两四钱,你先看看账本有没有错的。” “好!”赢浅拿过扫了一眼,即放下,数了一下银子,拿走三两四钱,剩下的二两递给李大夫,轻笑道,“以后还要继续辛苦李大夫了。” 李大夫看了一眼眼前银子,二两银子可真是纯赚的呀!这才半个月,可是真是不少。看着银子李大夫眼里闪过一抹不舍,犹豫了一下,最终笑着把银子又推给了赢浅。 赢浅看着挑眉,“李大夫这是…。” “赢小弟呀!这以后分利什么的就算了。”李大夫笑呵呵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有件事儿想请赢小弟帮个忙,不知道是否可以?” 赢浅食指扣了扣桌面,轻笑,“李大夫请说。” “这个…。我的一个小孙子对赢小弟这身医术,还有那手针灸之术很是向往。所以,如果赢小弟不介意的话,可否在空闲的时候教导他一下。” 李大夫说着,赶紧补充一句道,“当然,只略教一二就行,只要他能学会赢小弟你的一点皮毛,那么,我这仁药堂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李大夫满脸恳请,希翼的看着赢浅。 舍了好处,一定必有所求。而且,对于李大夫的要求,赢浅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除了这一身的医术也没有其他闪光点了。 赢浅沉默,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为难色。 李大夫看了,叹了口气,“当然了,如果赢小弟为难的话,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赢浅听了,抬眸,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这针灸之术,赢家的规矩是只传本家人,所以…。” “是吗?如此,那就算了!倒是我强人所难了。”李大夫虽然失望,却也知道这事儿强求不来。传本家什么的,就算是假话,李大夫也是能理解的,好的东西,哪里会那么轻易就教给外人。 “不过,李大夫既然都开口了,那么,我也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李大夫眼睛一亮,激动之色尽显,“赢小弟,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教?” 赢浅笑的一脸真诚,“就凭李大夫这些日子的关照,我也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不然,可不显得我太不懂事儿了吗?” “可您赢家的规矩不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规矩再大,那也打不过人情去。您说呢?”赢浅说的那个大气。 李大夫是真的有些感动了,有些话不论是真是假,可听着让人心里舒服呀!自己这面子大的,都大过人家家规了。 李大夫看着赢浅,动容道,“赢小弟呀!你这,都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李大夫你呐,什么都不用说,你孙子真要跟我学到时候可是要吃点苦头的,到时候你别心疼就行。” 李大夫听了神色一正,很是坚定道,“学东西哪里有不吃苦的,他要是吃不了那个苦,不用你说,我第一个不饶他。” 赢浅听了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完,起身,“李大夫你先忙着,我去杨志哪里看看。什么时候你孙子来了,你叫我一声就行。” “好,好…。赢小弟呀!以后要让你受累了。” “哪里,哪里…” 赢浅走出去,李大夫看着赢浅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贼精,贼精的呀!人家架子摆了,面子卖了,最后连保证也得了。说不得,孙子跟着他是真要吃点苦头了。 李大夫心里有那么一些落差呀!你说,他李家人怎么就没出这么一个鬼精鬼精的人呢?就冲这份精明劲儿,就算医术不行,也绝对能发家呀! 看王员外对赢浅那热情的态度,赢浅发大财那是早晚的事儿。 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呀!李大夫带着那么一点不平衡的心,去找自己孙子了,不聪明的孙子,要指望上,唯一的办法就是敲打,使劲儿敲打。 *** 第二日,李大夫就带着自己十四岁的孙子李福过来了。 对着赢浅那又是好一番的感谢。对着孙子又是一顿很敲打。 敲打的李福差点哭了,直呼,“爷爷,您说的我都记住了,这话在外面您就被重复了,您老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吧!” “屁话!在师傅面前你要什么面子。给我好好的干活,好好的学才是正道,知道吗?” “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李福看着赢浅稚嫩,又漂亮的过分的小脸,深深的觉得不自在了。这师傅太小,也太漂亮了一点儿。漂亮的他心跳都不稳了,奶奶的,这脸都发烧了是几个意思。 李大夫说完一番客套话,训导话,走人了。 赢浅看着眼前,青葱的李福,和蔼的笑了,“小徒弟,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好的。”李福觉得心跳跳,手足无措,“那,现在开始我要做什么?” “你呀!先脱衣服…” “什么?脱,脱衣服?”李福脸红了,没听说过师傅认徒弟,连身体都要认识一下的呀! “脱了衣服,我才好教你认穴道吗?”赢浅一脸严肃道。 “认穴道…” “对,认穴道。人体呀有上千个穴位,今天我先教你认几个。”说完,一抬手,几个银针赫然出现在手指中,纤细,尖锐,冒着寒光。 刚脱了上衣的李福,不由抖了一下,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赢浅看着李福,嘿嘿笑了! 李福抖的更厉害了,那种逼良为娼的感觉,挡都挡不住。 “好了,第一个穴道,就是…” “啊…。” 针落下,痛嚎起。那犀利喊声,让药仁堂听到的人均是抖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福回到家里,看到李大夫差点哭鼻子,“爷爷呀!救命呀!” “干什么呀?这是?”李大夫一惊,紧张道。 “痛呀!” “哪里痛呀?病了?” “不是,今天师父教我认痛穴,然后,在我身上一个劲儿的扎针。还说,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滋味了,才会真正理会何为痛穴。” 李大夫听了嘴巴抽了一下,不过,第一天就教认识穴道了,虽然是痛穴,可人家那是认真的教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李大夫尽力摆正心态,脸色一沉,“神农尝百草的传说你不记得了?” “那这有什么相干呀?” “废话!那医仙也是尝过各种草药,试过各种味道,经历苦涩才成为医仙的。医者本该如此,知道其中的滋味那是最基本的。特别是穴道,自己感受一下很有必要,你师傅教的没错,你给我好好学。” 第51节 说完,不管李福怎么抗议,都充耳不闻。下午,挥着棍子把李福给赶过去了。 下午,药仁堂倒是各位的安静,昨天的哀嚎声,是一点没听到。 李大夫知道后放心了,晚上李福回来的时候,李大夫赶紧问,“怎么样?今天学习了什么呀?” 李福面无表情的看了李大夫一眼,“下午扎的是麻穴。” “哦!麻穴,不错!一天就学了两个穴位。” 李福木着脸不说话,表情都做不出,只感觉浑身还麻的厉害。 翌日上午,李福再去,药仁堂众人是在一阵阵疯狂的大笑中度过的。 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杨英用棉花塞着耳朵,对着李氏道,“娘,我怎么感觉赢浅这丫头根本不是在教人家,纯粹是在找乐子呢?” “你这丫头浑说什么呢?” “可不就是嘛!这嚎一晌,笑一晌的,哪个受得了呀?” “学医就这样,不懂别瞎话,让人听到了会误会赢赢的。” 杨英瘪嘴,“我是不懂,可我懂赢浅呀!那丫头坏起来,那是蔫坏,蔫坏的。” 当初,王豪不就因为银票拿的晚了一会儿,然后被赢浅忽悠着爬了好几天的山?这话杨英没说出来,这事儿杨英也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就怕万一传出去了,让王豪不喜,对赢浅没好处。但,就是很多时候想起来,忍不住一个人闷着乐。 下午李福回到家里,直接抱着李大夫的腿不撒手了,红着眼睛,大哭,“爷爷呀!几千个穴道呀!孙儿要是都尝一遍的话,您一定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呀…。” 话落,就被李大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爷爷,孙儿我不想死呀!你不知道,我那小师傅她是个笑面虎,白面狼呀!人美,心贼黑…” “闭嘴!有你这么说自己师傅的吗?” “爷爷…。” “赢小弟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人体没那么多穴位,那是吓唬你的。而且,最痛,最难忍的穴道,这几天你也都试过了,就那么几个,后面都没了,也不会一一都让你尝试。” “那他…他那是整我?” “他那是看你学习的心坚定不坚定,看你能不能吃苦,有没有那个学好的决心。”李大夫说着,咬牙,“可看看你这几天的表现,真是丢人呀!” 李福:……愣愣,没有被训的羞愧。只有一个念头,那小师傅恶人先告状!而他,晚了一步! “明天,你给我继续学,好好学!再给我哭爹喊娘的,我…回来,我就让你给我继续自刺痛穴。” “爷爷…。”李福想尖叫了。 李大夫冷哼了一声,身上在李福头上点了点,郑重道,“死穴…。” 李福…。这什么意思?受不了了,就让他自刺死穴,去死么? “除了这个穴道,别给我扎以外。以后,赢小师傅让你刺哪里,你就给我刺哪里,敢多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爷爷,您对我可真好,只要我活着就行呀!那,请让我吃糠咽菜的活着吧!” “滚犊子!” “爷爷呀!求您了,让我掏粪过日子也行呀!呜呜…。我现在一看到那小师傅我都腿发软,我不要学了,我不要学了…” 李大夫听听着这话,那心肝肺都是疼的,气的…。 而,九公子那边,在听闻了赢浅这几日做的事后,对于李福遭受的折磨,九公子摸了摸脸颊,心里诡异的觉得舒服了。 *** 春光明媚,万里无云,微风徐徐,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天气里,在万人期待中,感恩宴如期举行了。 一大早的,赢浅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杨英给扒拉了起来。 “干什么呢?捡到钱了吗?这么兴奋?”赢浅眯着眼睛,睡意甚浓。 “今天是感恩宴呀!感恩宴,你这丫头还睡。”杨英声音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是还没开始吗?” “我们可以先去凑热闹呀!”杨英高兴,期待道,“你不知道,听说今年的彩头最高有一百两银子呢?一百两呀!”杨英眼睛放光了。 “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去参加。” “哦!那祝你好运。” “你这丫头真是无趣。” “嗯!所以,让我再睡会儿吧!” “别睡了,别睡了!走,跟我去凑热闹去。”杨英拉着赢浅,拖着,说着,“等我挣了彩头就给你买好吃的。” “你确定你能挣的彩头?” “我不确定呀!不过,我姐肯定能可以的。”杨英很是自豪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姐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哦!你姐姐真厉害。” “那是!所以,这彩头我们一定可以拿到。走,去看看我姐装扮好了没。” 赢浅打着哈欠,被杨英拖着,拉着去了李氏那里。 “我女儿今天可真漂亮。”李氏把发簪插入杨莹发髻上,看着铜镜里经过装扮,显得越发娇俏的女儿,眼中满是自豪,还有一抹酸涩。 杨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勾了勾嘴角,柔和中带着一丝嘲弄。 “莹儿,你真的准备去夺彩吗?” “娘,你不想我去吗?” “莹儿,那天人太多,娘不想你抛头露面,受那份委屈。” “娘,这是王员外办的宴会,不会有人乱说什么的。只要我能拿到那一百两银子,我们家的日子就会松快不少。所以,我一定要去。” “莹儿…” “娘,为了我们一家人,我没什么委屈的。” “其实,你不去真的没关系,你哥现在跟赢赢一起做药丸,卖药丸,收益还是不错的。我们家的日子…。” “娘,难道你真的想哥一直去卖那种东西吗?”杨莹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那…那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补药。” 杨莹看李氏的神色就知道,其他她并不是那么赞同,轻轻一笑,声音柔和了下来,“娘,哥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我希望他越来越好,想来娘也跟我一样想看着哥哥成才。但如果,他再这样下去的话,那一辈子说不定真的就此毁了。而,作为妹妹,我绝不容许他去卖那种药,沾上那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迹。所以,这次夺彩我一定要去,只要拿到那一百两,哥哥就不用再买什么药丸,他可以趁着养伤的时间去读点书,那才是正道。” 杨莹说完,李氏眼里的歉疚更重,“莹儿,就算是为你哥,娘也不想你去受那份委屈。所以,如果是钱的事,娘可以先找赢赢去借…。”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杨莹戾声打断,“娘,难道你宁愿向一个外人低头,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那声音,激动的有些尖锐。 李氏吓了一跳,“莹儿,娘怎么会那么想,我…。” “娘,姐,你们准备好了没?”杨英欢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李氏顿住要说的话,杨莹收敛神色。转头,就看到杨英拉着赢浅走了进来。 看到赢浅,杨莹眼神微闪。 李氏莫名紧张,“英子,赢赢你们过来了呀!” “嗯!”赢浅点头,微笑。 看着赢浅的神色,李氏松了口气,她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什么吧! “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杨英拉着杨莹的手,真心的赞美,心无城府。 杨莹笑了笑,“英子今天也很漂亮。” “嘻嘻嘻…。赢赢帮我搭配的衣服。” “是吗?很好看!”杨莹说着,看向赢浅,对她笑了笑。 赢浅回以微笑。两人均没说话。 赢浅待了一会儿,就以梳洗为由回去了。 不会儿杨志过来,对于杨莹参加夺彩的事同样表示不太赞同。但,看杨莹态度坚决,李氏也赞同,最终没多说什么。 没多久,王豪就派下人来请赢浅及杨家几人了。 几人也没耽搁,随着一起想宴会场赶去。 走到宴会场,还真的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空旷的大场地,中央搭建了起一华美的台子,四周全部都是人,很有一种唱大戏的氛围,热闹非凡呀! 赢浅几个人一到,就直接被带到了主位置。 赢浅坐在了王豪身边。李氏,杨英,杨莹几人被安排在王夫人身边坐着。 所有人坐定,王豪手边一边是赢浅,一边是九公子。看着这两人,王豪咧了咧嘴,脑子自动溢出一个画面,这一下,王豪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了,怎么坐都感觉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然,边上的两个当事人可是一点不自在的意思都没有。 九公子看看赢浅,笑了笑。 赢浅看着九公子,弯了弯眼。 那无声的打招呼方式,落在王豪的眼里,那就是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王豪没忍住,干笑一声,大手一挥,连致词什么的都免了,直接一句,“开宴!” 瞬时一片欢呼!王豪松了口气,热闹一点好,热闹一点才能分散注意力,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凑这份热闹,为那份才彩头,冲王豪这份面子,感恩宴参加的人可是不少,且个个都很积极,很踊跃。 男的挥个大刀,耍个拳头,演个杂耍,写个大字,那是什么都有表演的。 至于女的,略微含蓄些,大部分都是唱个曲,跳个舞,弹个琴,表演个绣花什么的。 反正大家水平好像都差不多,表演完,大家都很捧场的叫个好,给个热烈掌声。 赢浅随着一块乐呵着看,图一热闹。 直到杨莹上场,还真别说,特意打扮过的杨莹还真是让人眼睛一亮。 看着今天格外娇媚的杨莹,赢浅不着痕迹的看向九公子。 然后,很是巧合的,九公子也正在看着她。 第52节 赢浅扬眉,端起手边的茶水,微微一笑,移开视线。 九公子勾唇,学着赢浅的动作抿了一口茶水,看向别处。 那一瞬间的对视,无心之人没在意,有心之人看的清楚。 王云叹气,王豪又动了动屁股,台上杨莹抿了抿嘴,看了九公子一眼,移开视线,与以前的含羞带怯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冷若冰霜的味道。 那改变,九公子看在眼里,眼帘都未动一下。 影一面无表情,比起赢浅那臭丫头的可恨,台上那女人更是不知所谓。小手段玩儿的可笑。 台下,心思各异,台上杨莹纤手落于琴弦之上,瞬时,一曲婉转,悠扬,情义,绵长的曲子悠然响起。 别说,比较刚才那些琴曲,杨莹确实要强上许多。 听着动听的曲子,看着杨莹身上难掩的大家闺秀气质。赢浅眼睛微眯,杨家不是一般的乡村百姓。这,赢浅早就察觉到了。 但,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接触,赢浅可以确定杨家也非商家,因为杨志对于经商一窍不通。那么…。 赢浅看了杨莹一眼,缓缓垂眸。如果不是商家,又出身不一般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出自官家!如果是官家的话…。 赢浅吾自知想着心事儿,至于杨莹什么时候弹完的并未注意。 直到…。 “赢赢,赢赢…。” 听到耳边猛然响起的焦灼声音,赢浅转头,“英子,怎么了?” “赢赢,我娘好像不舒服。我们要回去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去给我娘看看吧!”英子脸上带着担心,急切道。 “哦!好!”赢浅点头,看向王豪,“员外,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好,好,赶紧过去把!有什么需要记得叫人来说一声。”显然,对于刚才杨英的话,王豪也听到了。 赢浅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九公子看了一眼赢浅,见她离开,收回视线。 杨志背着李氏,杨英在边上扶着,杨莹抱着琴紧紧的跟在一边,兄妹三人看着脸色发白,直冒冷汗的李氏,脸上均是满满的担心。 “娘,你怎么样?娘…”杨英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没事儿,大概吃坏什么东西了。”李氏捂着肚子,忍着痛。 “娘,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到家了。” “好…” 赢浅跟随在后,远离宴会场,看着越走越寂静的小镇,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站住不动。 杨莹跟赢浅同时跟随在后,最先发现赢浅的动作,转头,皱眉,“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了。” 杨莹话出,杨志顿住脚步,回头,杨英亦是。 “赢赢,快走呀!”英子催促。 赢浅看着他们,淡淡道,“今天的小镇格外的安静呀!” “人都去宴会场了,当然安静。赢赢,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走吧!我娘难受的厉害。”杨英急不可耐道。 赢浅抬眸看向杨志,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带着一丝凉意,“杨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重新回到宴会场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杨莹语气不好,“我娘现在不舒服,怎么可以回去。” 赢浅看着不远处,晃动的身影,看了她们几个一眼,“运气差了点,想回去有些难了。” “什么意…。”杨志的话没说完,在看到眼前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后,脸色遂然大变。 杨英脸色发白,抿嘴,手紧紧的扶着李氏。 杨莹抱着琴,面色雪白,双腿发软。 赢浅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感恩宴去的人太多,为了安全起见,王豪多留了几个人守在哪里,以至于赢浅身边就剩下了两个。 赢浅看着他们,开口,“对付他们,你们有几分把握?” 两人听了,其中一个开口,“没过招,不好说。” “是吗?那就去试试吧!” 赢浅这边声音刚落,那边,人已经对这他们冲了过来。 瞬时…。 兵器的碰撞声,伴随着尖叫声响起。 刀光剑影,拳来拳往,尘土飞扬,还真有几分厮杀的意思。 那两人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两个人对十几个,虽无法击败,却也能打个平手,相互都无法脱身。 赢浅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杨志,“呼吸放稳,脚步迈稳,走!” 看着赢浅平静的小脸,杨志压下心里的惊惧,双手紧紧抱着李氏,深吸一口气,疾步往宴会方向走去。 杨英,杨莹赶紧跟上。 “赢赢,那他们…。?” “别说话,看前面,往前跑,去找王豪,带人过来。” “好…。” 刚跑出几步,一声冷喝,伴着一道长鞭,直面而来,“想走,没那么容易!” 赢浅伸手推开杨志几人,人也快速闪开。 啪…。 鞭子落地,一声重响,带起一片尘土。 尘土散去,人至眼前! 是他——刘宝元! 这下几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由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刘宝元眼神阴狠的看着赢浅。 赢浅眨眼,满脸惶恐,“刘少爷,您有什么不高兴的,你说,咱一定好好改正。真的没必闹这么大动静吧!这刀剑无眼,伤了我不要紧,要是不小心伤了你,那多不好呀!你说是不是?” “少他妈的给我废话!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别呀!咱有病治病嘛!你要是有空,咱们坐下好好聊聊,咱最近研制了一味好药,对你,保证药到病除。”赢浅满脸善意,笑的和气。 刘宝元冷哼了一声,“爷会一会儿定会跟你好聊聊的。”说完,挥手,“动手。” 一脸上带疤的红衣女人上前,冷冷一笑,面部狰狞,手中长鞭,扬起,用力,甩出,鞭起,尘扬,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道。 那力道,让赢浅眼睛微眯。慢慢后退,胳膊轻抬,手动,银针落入手中,置于指尖。 长鞭飞出,赢浅继续后退,屏息静止,她倒是要看看,是她鞭子的速度快,还是自己银针的速度快。 五米,四米…。长鞭逼近,赢浅定住不动,手微转,指尖寒光出,抬手…。却在银针欲飞出那瞬间,背后一双手,猛然推向她,把她推出安全距离,推向那飞驰而来的长鞭之中…。 ☆、第五十七章 我们,不是家人 “啊…。” “赢赢…。” “赢浅…。” 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和惊叫,看着已逼至眼前,落入身上的长鞭,赢浅勾唇,脚动,身移,手微转,本欲射向挥鞭之人心口的银针,转而向着脚飞去。 突然的痛意,让红衣女子身体猛然一僵,脸色微变,抑制不住腿晃了一下,脚往前抬了一步,随之长鞭挥出距离超出本来位置,本定会落在赢浅身上的长鞭,却在划过赢浅胳膊,遂然向着她身后飞去。 “啊…。莹儿…” “姐,小心…。” “莹儿,快闪开…。” 惊骇,惊恐,慌乱,心惊,伴随着惊叫,李氏,杨志,杨英三人,瞪大眼眸,大叫着,奋而上前。然,那慌不知措的动作,如何能抵得过那灵活,速度的长鞭。 人上前,却连杨莹的衣角都未碰触到,长鞭已卷起脸白如雪的杨莹飞离她们身边。 “莹儿…。” “姐…。” 对于那边的动静,赢浅充耳不闻。转头,看向刘宝元,对着他微微一笑,在刘宝元阴沉的眼神中。 手伸出,赫然,那尖锐的银针,密集置于五指尖,点点晶光,寒光闪烁。 在寒光映衬之下,尤显,手如玉,而针如冰,一种晶莹,两种冰冷。 一着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刘宝元看着那银针,故作不屑一股,可那切身之痛,再也挺不起的男儿风,让刘宝元心底对赢浅手中银针,从心底本能的感到一种惧怕。 遂然移开视线,转眸看向赢浅。那稚嫩,漂亮的小脸,此时未见一丝慌乱,惊惧,仍然平静而淡然;那如墨的眼眸,亦没有他预想中的恐惧,祈求,害怕。一双眼睛甚至还带着盈盈笑意,眉眼弯弯。 诡异的淡然,让人发毛的笑意。 刘宝元眼眸紧缩。 这边,红衣女人看着长鞭卷自身前的人,脸色难看,抽出长鞭,转头凶狠看向赢浅。 身上禁锢消失,李氏等人叫声再次响起。 “莹儿,赶紧过来…” “姐,快跑…。赢赢,快回来…。” “杨莹,赢浅,回来…” 叫声,伴着脚步声。 “娘…。哥…。”杨莹双眼模糊,呜咽,趴在地上,身体发颤,双腿发软,别说跑,连站也站不起来。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逃命要紧,站不起来,就是爬也要赶紧离开。 赢浅对于身后的叫声充耳不闻,那一处的动静视若无睹,扫了红衣女人一眼,看着刘宝元轻轻一笑,开口,“上次我能打中她的脚,这次我就一定可以废了她双手。所以,刘少爷,见好就收吧!不然,这网破了,你这条鱼蹦跶着也没意思,对不对?” 闻言,刘宝元冷哼,“你以为本少爷是被吓大的?” 第53节 “要不,咱试试…”话落,不等刘宝元回应,一道亮光闪过,已遂然不及之速飞入马鬓中。 吼… 惊起一声嘶吼,一阵惊跳。刘宝元脸色大变,用尽全力扣住缰绳才没至于被甩下去。 看着逐步逼近的红衣女人,赢浅脸上笑意不再,面无表情,“射人先射马,擒贼斩其手足。马废,她残,而你,死!刘少爷,这次,可就不是试试那么简单了。”说完,手起,银针出,杀意现。 刘宝元脸色浑然大变,心口猛跳,口快脑一步,疾声开口,“红玉,抓住刚才那个女人,我们走!” 闻言,红衣女人微微一愣,本欲挥出的长鞭顿住。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而是刚才那个? “愣着干什么,快!” 红衣女人听了不再迟疑,转身,长鞭挥出,精准落在杨莹身上。 “啊…。”痛呼惊叫。 “莹儿…” “姐…” 刚跑到杨莹身边,马上就要抓住杨莹的几个人,再次眼睁睁的看着长鞭卷起杨莹,飞离了她们身边。 见红玉得手,刘宝元狠狠的看了赢浅一眼,邪恶一笑,对着李氏,杨志等人道,“如果不想她死,就拿赢浅过来交换。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去十里铺找我。时间一过,你们就等着替她收尸吧!走…。”说完,策马离去。 “莹儿…。” “姐姐…。” 马蹄落,尘土飞,不过一会儿消失无踪。任凭三人再叫,再惊,再怕,都改变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什么。 “莹儿…。”李氏瘫坐地上,脸色惨白无血。 杨英脸色雪白,惊慌无措,紧紧拉着杨志的胳膊,紧张,焦灼,哽咽,“哥,姐姐她被带走了。现在怎么办?呜呜…。怎么办?” 杨志面色紧绷,看着刘宝元离开的方向,心里是气,是恨,是急,是无力。 杨志沉默,李氏哭泣,杨莹慌乱失措。 “呜呜…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呜咽着,伸手抓住赢浅胳膊,紧紧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泪珠,带着希翼,急切道,“赢赢,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一定能救出我姐姐的对不对?” 赢浅看了英子一眼,看着她眼里的紧张,担心,焦灼,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挂,不安。 赢浅缓缓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被鞭子划破的地方,看着被杨英抓住,再次溢出血色的伤口。嘴角溢出一抹寡淡的笑意,抬眸,静静看着杨英,声音轻柔而平缓,温和且平淡,“救你姐姐?” 杨英胡乱点头,焦急道,“赢赢,我姐她现在被刘宝元抓走,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她,不然,她会死的,呜呜…。” “会死呀?那,还真是遗憾!”冷淡的语气,淡漠的表情。 杨英怔住,“赢…赢赢…。你…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 “是呀!为什么这样呢?”赢浅说完,淡淡一笑,伸手拉下杨英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脚,越过她,往前走去。 “赢赢…。”杨英看着赢浅的背影,怔怔。 “赢浅…”杨志凝眉,挡在赢浅面前,看着她,神色不定,“你怎么了?” “很好!”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赢…” “志儿,去救…救莹儿。”李氏说完,忽然眼前一黑,倒下。 “娘…” “娘,你怎么了?娘,你不要吓唬我呀!” 听着身后的叫声,赢浅嘴角轻扬,却不带丝毫笑意。忽然,眼前微晃,脚下踉跄,凝眉,看向胳膊上伤口处,意识到什么,眼里划过一抹自嘲,又觉好笑,有毒呀!自己竟然才发现。 走着,眩晕感越来越重。按着眉心,站定,伸手拿出银针,看着晃动的针尖,赢浅忍不住低咒,拉开袖子,手抬,针扬,落下,未刺入,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不是刺别人,就是刺自己!这么喜欢玩儿针吗?” 浑厚,低沉,磁性且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赢浅抬眸,九公子那俊逸,温和的面容落入眼底,呵呵一笑,“九公子,好巧呀!” “是好巧,刚好给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九公子看着赢浅微白的小脸,面无表情,伸手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放入她口中。 赢浅含住不动,直到其中的味道才口中化开,才咽下。看着九公子笑眯眯道,“我的情郎,你真好!” 那称呼,影一脸黑了,狠狠瞪了赢浅一眼,这人果然不值得同情,亏他刚才还替她不值。这才转眼,她就调戏起主子来了,真是本性难改。 九公子笑了,满脸温和,弯腰,垂眸,看着赢浅,带着一分阴魅,三分魅惑,沉沉开口,“你的情郎,其实,真的很好。”说完,伸手,揽过赢浅腰身,跟拎只小猫儿一样,大步往前走去。 影七望天。 影一抿嘴。 你的情郎?这话,主子怎么就那么轻易说出口了呢?那恶寒的话都说了,现在又粗鲁给谁看! 影七第一发现,其实主子竟然还是个别扭的。 影一没那份发现,只是看着赢浅闹心。 赢浅被拎着,也不反抗。叹了口气,提议,“九公子,其实这个时候把我打横抱着,会更显得你威武不凡,霸气十足。你现在这架势,不好,不好呀!” “如果不喜欢,本公子可以松手,让你自己优雅的走。” “那算了!就这么着吧!” “倒是让你委屈了!” “我们两个谁跟谁呀!我委屈,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你,嘿。唔…该死…。”话没说完,人就被丢在了地上。 九公子看着捂着屁股,皱着脸坐在地上的臭丫头。微微一笑,拍拍衣袖,扬长而去。 赢浅嘴角抽了抽,坐在地上没动。 影七,影一看着主子的背影,眼睛灼灼,主子就是该这气势才对。 才感叹完,就看他们主子忽然顿住脚步,转身,一脸高冷的对着蹲坐地上的人道,“酒楼有间空房。” 赢浅听了,眨眼,“哦!” “住进去的人,本公子供应三餐。”说着,顿了一下,慢悠悠道,“小刘师傅的菜。” 话刚落下,刚还蹲坐地上表现出一脸懵懂,不明所以的人,一下子就来到了眼前,“公子…。”声音柔腻,又谄媚。 九公子神色不动,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淡淡道,“不过,想要住进那个房间,有一个条件。” 赢浅听了,脸上笑意一收,下巴一抬,对着九公子哼了一声,然后,迈着四方步,扬长而去! 那个嚣张,那个*,比起刚才某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七,影一同时低头,对于九公子脸色,不敢直视。 影七忍不住腹诽;公子,你这算计,人家连条件都懒得听!这…失败的彻底呀!您还不如舍了面子,直接卖个好呢。那样,还不算丢脸,现在…。丢脸丢大发了。 主子明明还是那个主子。可为什么每次跟赢浅过招,总是就落于下风了呢?影七觉得无力了! 看着已走远的人儿,九公子抿嘴,那丫头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下。可问题是,怎么管?这是个问题! *** 赢浅忽然的改变,让杨英,杨志一时想不明。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时间探究那个。当务之急是救出杨莹要紧。 既,把李氏送到家里后,杨志就急忙去了宴会场找王员外。 对于杨志的再次到来,王员外已预料到了。对于为何所来,王员外也猜到了。因为在在之前,跟着赢浅的那两个已经把当时的情况说于他听过了。 刘宝元会报复赢浅王豪不意外,可没想的是竟然会大胆的选择今天这个日子。还是用那种极端的办法,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给掳走了。 “员外,舍妹的事,还请您一定要帮帮忙,不然…。会发生什么事儿我真是不敢想象。”杨志说着,眼睛都是红的。 王豪看着杨志,正色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这事儿我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刘宝元那货,这次一定要好好治治他。” “员外,大恩不言谢。如若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衔草结环,大…。” “好了,这些咱们先不说。先救你妹子要紧。” “是!” “不过,杨志呀!有句话,我先给你提个醒。” “员外请说。” “刘宝元那人,我从小看到大,对于他我还算是了解的。那人混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想当初他对我都敢动手。可见,杀人的事情他是绝对做的出来的,那别的事就更不在话下了。所以,我真的并不一定有绝对的把握,能保证你妹妹平安无事。” 王员外那话外之意指的是什么,杨志心里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更觉得自己无能,攥着拳头的手发抖,声音紧绷,几乎咬碎了牙齿,开口,“只要她活着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不重要…” 王员外看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杨志的肩膀,算是安慰,随即问,“赢小弟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她…她有些不舒服。” 看杨志神色不对,王豪猛然响起,刘宝元提出用赢浅换杨莹的话。眼神闪了闪,聪明的不再多问,只是忍不住失望道,“如果赢小弟来就好了,他主意最多,或许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不一定。” 杨志听了没说话。 “老爷,人都准备好了。”王虎走进来,道。 杨志精神一震,急忙气势,紧声道,“我也跟着去。” “杨志你不会武艺,去了恐怕有危险。” “员外,请你让我跟着去,我不会给你的护卫添麻烦的。” 王豪有些犹豫。 “员外,求你,让我一起跟着过去。” 王豪看杨志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叹了口气,点头,“好吧!” “多谢员外。” “王虎,你多带些人过去,保护好杨公子,也务必要救出杨姑娘,知道吗?” “是,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了,去吧!” “是。” 杨志,王虎等离开,王豪坐下,王夫人,王云从内间走出来。 王云脸色不好看,愤慨道,“那刘宝元真是越来越混了。” 这话,王豪,王夫人均未回应,无声默认中。 第54节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刘宝元提出那样的要求,这一下子,杨家和那赢小公子之间怕是要生出间隙了。” 王豪点头,认同,却也略微不解道,“不过,这赢浅一下子这样不管不问的态度,倒是也有些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就这种情况,赢小公子除非答应去换杨莹。否则,无论他怎么做,落在杨家人的眼里都觉得,他都是自私的。认为他是自己不敢冒险,却甘愿看着杨莹送死。” 王豪听了,皱眉,“杨家如果真的流露出那样的想法,可真的就不太聪明了。那样也不怪赢浅不管了。” 王夫人附和,“是呀!当初杨志出事儿,要不是赢小公子出手相救,李氏那儿子早就死了,还有那杨莹也早就被毁了。要是再生出用赢小公子换杨莹的念头,那可就真的太自私了些。” 说着,叹息,“不过,倒是也能理解,杨莹跟他们才是一家人,谁让赢浅是外人呢?搁谁,谁都是更心疼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手足。杨家会那么想倒是也不奇怪。” 王云听了有些愤愤不平了,“那也不能那样呀!自家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是不命了。再说了,说道祸根,最开始还是杨家那女儿惹出来的。” “其实,那次的事儿倒是也不愿杨家那女儿。都是刘宝元太过不羁,拿她开玩笑才害了她,她也是无辜的。”王夫人就事论事道。 王云听了瘪嘴,不以为然,“刘宝元是戏弄了她,可那周丽呢?难道她也是冤枉她吗?当初我可是听说,周丽来镇上,对着杨家人,大骂杨莹贱骨头呢?说杨莹对哪个男人年念念不忘什么的。” 这话,王夫人一时无言。因为王云说的也是事实。 王云毫不掩饰她的不喜,“反正,我看着那个杨莹就不喜欢。看她那轻声慢语,娇滴滴的样子,我总觉得她跟我们不一样,格格不入的。她说话,动作什么的我看着就得矫揉造作的厉害。爹,娘,难道你们不觉得她今天在台上弹琴的是时候,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态么?” “这,我倒是没感觉到。就感觉她弹琴还不错。” “我可是感觉到了,她那个头仰的,下巴抬的,完全是在蔑视下面,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你这丫头,想多了吧!” “我才没有想多,不信您问爹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呀!就感觉你现在呱噪的厉害。好了,赶紧出去吧!吵的我头都痛了。” 王豪那满脸受不了的样子,王云好笑,“爹…。” “好了,出去吧,外面还有客人呢!去招呼着些去。让我和娘在这里歇一会儿。” “知道您们这是嫌我了,我呀,这就走。” 王云离开,王夫人摇头,脸上带着笑意,“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了。” 王豪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道,“如果赢浅真的跟杨家闹的不睦,不再插手杨家的事的话。那,想救出杨莹来无异于天方夜谭呀!” 王夫人听了心头一跳,“老爷,你不是派人去救杨莹了吗?怎么还会…。” 王豪转头看着王夫人,神色莫测,“夫人,现在杨莹在刘宝元的手里,只要他拿着刀子往杨莹的脖子上一放。那么,你说,杨志看到会怎么做呢?他敢冒那个危险,让我去救人吗?” 王夫人听了脸色一变,张口无言。 王豪淡淡一笑,神色淡漠,“所以,我就是派再多的人过去也没用,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想到杨莹那样的年纪,却…王夫人面露不忍,“难道那杨家姑娘,最终还是难逃一死吗?” “如果赢浅还愿意护着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反之,除非天降贵人,除非刘元宝放手,否则,杨莹必死无疑。” 王夫人听完,忍不住问道,“老爷,那赢小公子,真的那么有本事儿吗?” 王豪听了沉默,良久,摇头,“坦白说,那人,我看不透。” “老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很多,聪明的人也不少。可那样狠辣,果决,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王豪意味深长道。 “狠辣,果决?老爷,你说赢小公子?”王夫人神色不定。 王豪没说话。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从第一次接触赢浅的时候就清楚,她不单纯只是一个聪明的人,她还足够的狠,从她对付刘宝元那两件事儿中就可以看出。一次软了他的根,一次端了刘家一窝。 包括算计自己的时候,也是精准的直打七寸。那手段,那心机,每每自己想起都有些心颤,同时也叹为观止呀! 那样的年纪,就有那样的手段。他以后,不知道会成长成什么样子。而对赢浅那样的人,王豪打从心底不愿得罪。 君悦轩 九公子皱着眉回到酒楼,伙计林子就疾步迎了过来,弯着腰,满脸敬畏,笑着道,“掌柜的,您回来了。” “嗯!” “掌柜的可要准备饭菜。” “无须。”九公子说着,往楼上走去。 林子看着,忽然想到什么,赶紧道,“掌柜的,那赢小公子来了,说有事儿找您。” 闻言,九公子脚步猛然顿住,情绪不明,静默,片刻,开口,“人呢?” 听到九公子问话,影七眼里闪过失望。主子怎么就没无视过去呢! “在那里!” 顺着林子所指的地方看去,看到那趴在桌上,头枕在胳膊上,缩成一团,好像已经睡着的小人儿,九公子眉头跳了跳,心里无端生出一团火气。 刚才还那样目中无人,牙尖嘴利,嚣张的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现在,又跑到这里做出这副无依,又无靠的可怜样子给谁看? 林子看着一直温和儒雅的掌柜,现在盯着那赢公子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的脸色,不由愣了一下,掌柜的这是在生气吗?他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掌柜的生气。那,是不想看到那赢小公子吗? 林子有些惴惴不安,赶紧道,“掌柜的,要不,小的现在就去请赢公子离开…” 闻言,九公子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不用管他。”说完,抬脚上楼。 “是,掌柜的。”林子听吩咐,退了下去。 影一听了九公子的话,高兴了。主子这样才对嘛!对赢浅那可恶的丫头,就该无视,主子最好一直无视才好。 影七想法却完全相反,这都能影响主子情绪了。无视什么的怕是不可能了。 *** 另一边,果然不出王豪预料。 杨志等人赶到十里铺,也确实见到了刘宝元。刘宝元看到他们,不等他们动手,一句不说,抬手对着杨莹打了几个巴掌,接着大手就扣住了杨莹的脖子。对着他们阴沉一笑,满脸戾气,“你们过来呀,只要你们敢动一步,我现在就弄死她。来呀,要不要试试。” “咳…咳咳…哥,救我…”杨莹脖子被掐住,脸色憋的通红,泪眼汪汪,脸色雪白,惊恐至极。 杨志脸色铁青,灰白,恨不得把刘宝元千刀万剐了,可最终却不敢动分毫。 刘宝元看着大笑,笑过,表情一转,阴狠,暴戾尽显,“既然,你们想玩儿,那本少爷现在就陪你们玩儿玩儿。现在,三天时间现改为两天,再不把赢浅给弄来,或者再给老子耍花样的话,老子即刻就毁了她。不信的话,你们就试试。” 说完,看着杨志意味深长道,“杨志,我奉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赢浅带来的好,不然,你这妹妹保不住,就连那赢浅也是必死无疑。所以,你还是识相点的好。” 杨志听了,眉心猛跳,“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那鞭子好像打到赢浅身上了吧!好像还见血了吧!”刘宝元阴邪道。 闻言,杨志猛然记起,赢浅胳膊上那一抹红,脸色遂然一变,眼睛爆红,咬牙切齿,“你在鞭子下了药?” “哈哈哈…。你还不笨吗?” “你个混蛋,你他妈的不是人…。” “哈哈哈哈…。我就是混蛋,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刘、宝、元…。”杨志眼睛赤红,嘴唇被牙齿咬出血来,却无所觉。 杨莹看着杨志那个样子,眼泪流的更凶。本来对于自己冲动推赢浅那一下,在过后,还惊骇于自己的举动,懊悔那样做过。 可现在,看着杨志,杨莹心头百感交集,百种滋味。她没想到哥哥对那赢浅竟然在意至此。在他的心里,或许,赢浅比自己这个妹妹还重要吧! 看着杨志,想到九公子,那一瞬间,杨莹觉得心里又悲又凉。直觉得,或许就这样死了也好。这样不用面对丑恶的自己,也不用面对那个关心过她,却又故作不记得她的人。 也不用面对,那些看似在乎她,其实却并未把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看着杨莹的眼泪,再想到他对赢浅那抹血色的忽视。杨志眼角溢出一抹湿意,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 *** 看书,品茶,下棋,平日九公子都在做的事。现在,也与以往无二,手执一盏茶,手握一本书,看起来悠然而闲适,悠然而自在。 想到现在在楼下的赢浅,影七忍不住,不着痕迹的观察某些细节。然后发现…。 平日绝对不喝一口冷茶的主子,刚才已经抿了好几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却无所觉。 然后,他发觉,平日翻书速度很快的主子,今日翻起书来格外的慢,一页停留许久,看的格外认真…认真的走神。 影七忍不住叹气,果然还是被影响了。不过,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主子毕竟是男人,碰到一个感兴趣的女人,这也很正常,其实,也算是一种难得。毕竟,要是主子一直不允女人近身的话,那他也是需要担心的。 现在这样也挺好,除了感兴趣的女人,看起来有些让人闹心外,其他也没什么。 “掌柜的…。”林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影一等人还未说话,九公子自己亲自开口了,“进来!” 九公子这是抢了自己属下的活儿。 林子进来,看着九公子有些忐忑,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吧!”九公子很是温和道。 林子看着九公子,又恢复以往那个温润谦和的掌柜,不由放松了一些,开口,“掌柜的,那赢小公子好像病了。” 闻言,九公子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病了?”说着,遂然想到她胳膊上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是,小的看她一直趴在那里不动,有些担心,就上去看了看。然后,发现她脸色红的厉害。叫她,她也不应,小的害怕出什么事儿,所以…。” 林子说完,九公子好一会儿没反应。 就在林子觉得自己禀报这事儿有些多余的时候,就见他们掌柜的起身,往楼下走去。 看着九公子的背影,影一有些垂头丧气。 影七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忍住。 “小二,有一位赢公子有没有在你们这里?” “赢公子?哦,他在。” “那就好,那就好。” 九公子走到楼下,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顿住,静止不前。抬眸,看着李氏和杨英,满脸焦灼的向赢浅走去。 “赢赢,赢赢…你醒醒呀!” “赢浅,赢浅…。” 看着杨英和李氏推晃赢浅的动作,力道,九公子微微眯了眯眼。 “赢赢…赢赢,赶紧醒醒…” “赢赢…” 第55节 “嗯!” “赢赢,你醒了呀!走,我们回去…”杨英说着,拉着赢浅就欲往外走。 “松手!” “赢赢,我们先回去,你…。” “我再说一次,松手!”声音依然平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凉意。 杨英怔怔,赢浅的冷淡,第二次感觉到了,这不是错觉。 “赢赢,你怎么了?” 赢浅摸了摸自己额头,感觉到上面异样的热度,放下,伸手按住自己脉搏,片刻,松开,吐出一口热气,有些无力的靠在墙上,“找我什么事儿?”声音带着一丝绵软,沙哑。 “赢赢,我们能回去说吗?”李氏有着自己的顾虑。 “我有些不舒服,有话就在这里说吧!”赢浅按了按眉心,淡淡道。 “赢赢,我们回去吧,在这里说不方便。”杨英感觉今天的赢浅怪怪的。 “不方便就别说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们回去吧!” “赢赢,你怎么可以这样?”杨英眼眶红了。 “那样?” “你…。” “好了,别说了!”李氏打断杨英要说的话,看着赢浅,不再犹豫,脸上满是祈求色,轻声道,“赢赢,请你帮帮我们,想办法去救救莹儿吧!” 赢浅听了,抬眸,神色淡淡,语气淡淡,“救她?她是我的谁?” “赢浅,你…你怎么这么问?” 赢浅看了她们一眼,勾唇,淡笑,“你们,又是我的谁?” 杨英瞪大了眼睛,“赢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赢浅看着杨英,不能接受的样子,微微一笑,“英子,你说,我是你们的谁呢?” “你当然是我们的家人呀!”杨英不假思索道。 “那,如果我不去救杨莹呢?那,我还是家人吗?” “你为什么不去救?”杨英问的单纯,直接且直白。 赢浅听了,起身,看着杨英,轻声开口,“英子,单纯不是一种错。可,却并不是每个时候都那么讨人喜欢。”说完,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嘴角轻扬,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但,我还是很高兴,当时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不是你!” “赢赢,你在说什么呀?” “避免不了的老病死,挡不住的人心易变。人呀!明知道最后会死,却还是想活的精彩;明知道或许会受伤害,可还是忍不住期待。” “赢赢…。” “英子,如果你刚才问我一句‘你还好吗?’或许,看在你的面上,我还真的会试着原谅一次。谁让人在不舒服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感动呢!可惜…。是我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 “赢赢,你…。” “英子,有在意的人,心里还保有那种纯粹的关心,这样很好。虽然都跟我无关,不过这样的你,让人喜欢。但,也只是喜欢,也因为无关。所以,我们不是家人…。” ☆、第五十八章 发现 赢浅说完,杨英眼眶发红,“赢赢,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事实而已!” 看着赢浅清冷的模样,杨英心里憋闷的厉害,她不明白,为什么赢浅一下子会变成这样。变得这样的冷漠,这样的陌生。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杨英不认为赢浅是那种寡情薄意的人,也不愿意相信赢浅是那样的人。可,她为什么会这样呢?杨英搞不懂,想不明。 “赢赢,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氏看着赢浅,轻声开口。 “误会什么?” “赢赢,其实,我们找你帮忙,只是想请你想个办法救救莹儿而已。绝对不是要用你来交换莹儿,我们没那个意思。”李氏正色道。 杨英听了,眼睛一亮,豁然感觉明白了什么,伸手抓住赢浅的手,紧声附和道,“赢赢,你可是不能生出那样的误会。我们就是再急着救我姐,也断断没有想用你来交换的念头,所以,你可千万别瞎想呀!” 赢浅听了,垂眸,勾唇,“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安慰。” “赢赢,你…你还真那样想了呀?你可真是…我们不会那么想,更不会那么做的,你太多心了。” 赢浅抬眸,看着杨英,淡淡道,“其实,你们有没有那样想,对我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算你们有那样的念头,我也没有那种舍身为人的奉献精神。而,你们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也并不需要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受宠若惊对不对?毕竟,不愿意用自己换取杨莹的我,也并没有罪,是不是?” 李氏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杨莹瞪大眼睛,有些受伤,有些不能接受,“赢赢,你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变成什么样?” “你…。”杨莹抿嘴,觉得心里发凉,“赢浅,我们一起相处那么久,我们把你当家人。可你现在这样…。我们又不是那种恶毒到,想用你换我姐的人,因为你对我们也很重要呀!现在…我们只是想请你想想办法而已。而你却这样,明摆着跟我们摘清关系,把我们当陌生人一样,明显就是见死不救,你这样,不觉得自己太过狠心,太过无情了吗?” 杨英说完,赢浅笑了,“其实,我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赢、浅…。”杨英是真的感到有些心寒了。 赢浅的笑意却越来越浅淡,“英子,在这个世上,当自己没能力,需要求人帮忙的时候。那么,首先要摆正心态,认清楚一点。那就是,人家愿意帮你,是仁义,是大义;反之,人家不愿意帮你,那也是应该,是常态!你不能强逼着人家施舍善心。至于人家狠心,无情这种评价。那也不过是更加映衬出自己的无能而已。” 一席话说的杨英脸色青白交错,怔怔,愣愣呢喃,“可你不一样,你不是别人呀!” 赢浅听了,看了她们一眼,却不再说话。抬脚,向前,看着静立在一边的九公子,勾唇,微微一笑。在差不多的距离,忽然眼睛一闭,向前倒去。 九公子瞬时眉心一跳,看着对着他倒下的赢浅,九公子脸色变幻不定,情绪不明,却是不动。直到…。 赢浅几乎倒在地上的瞬间,九公子忽而一弯腰,最终伸手把她给拎了起来。 影一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 影七忍不住的叹气。 九公子垂眸,看着依附在他身上的女人,抿嘴,沉默,良久,忽而拦腰把赢浅抱起。转身,抬脚向楼上走去。 看到忽然倒下,被九公子抱在怀里的赢浅。杨英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声道,“赢赢…赢赢她怎么了?” 九公子顿住脚步,转头,看了她们一眼,开口,“影七。” “掌柜的!”影七弯腰,躬身应。 “把漏掉的那点故事,给杨二小姐补上。” “是!” 九公子说完,抱着赢浅,头也不回上楼了。 杨英不明所以,满脸疑惑,“掌柜的在说什么?赢赢她怎么了?” 李氏垂首,有些局促不安。 影七站定,神色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看着杨英,李氏道,“刚才掌柜的意思是,杨大小姐被劫走这故事,二小姐看的并不完整,其实,还漏了点关键的地方。” 影七话出,李氏脸色抑制不住的变了。 影七看在眼里,淡淡一笑。 杨英皱眉,“我看漏了什么?难道,还有其他人要害我们?” 影七点头,“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是谁?还有谁想要害我们?”杨英满脸怒色,激动道。 “英子,我们…我们先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哥他应该回来了。”李氏伸手拉过杨英,急切道。 杨英果断甩开李氏,愤然道,“娘,这一定要问清楚。” “英子…。” 李氏还未开口,影七轻笑着道,“其实,杨夫人倒是不用听,因为杨夫人当时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对吗?” 影七话出,李氏摇头,急切回应,“我什么也没看到,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急切,带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杨英皱眉,声音冷厉,“娘,你看到了?是谁?” “我什么也没看到,走,回去。” “娘…。” 李氏拉着英子欲往外走,影七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有力,“当第一个鞭挥至你们身边的时候,赢公子及时的推了你们一把,你们避开了。也因此,杨志,你,还有杨夫人,你们三个站在了赢浅的对面。所以,在第二鞭再次挥过去的时候,你和杨志应该是只顾着看着鞭子跟赢公子。因此,倒是没有太过紧张,太过关注,当时站在赢浅身后,置身危险之外的杨莹吧!” 随着影七的话,李氏脸色越来越白。 杨莹越来越迷惑,不过,看着李氏的神色,杨莹直觉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心神不定,“你说的不错。当时,那鞭子离赢赢最近,我只顾着看鞭子和她。所以呢?这有什么不对吗?” “是没什么不对。不过,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那鞭子明明就快打到身上了,赢公子当时就算不往后推,也断断没有,突然奔着鞭子跑过去的道理吧!” “赢赢往前跑了吗?哦,对,她当时是突然往前面走了几步。不过,她那应该是想要拿住那个鞭子吧!”杨英这么说着,心里却莫名砰砰直跳。 “呵呵…那鞭子如此凶狠的力道,赤手空拳之下,只有傻子才会想接它。其实,赢公子当时站着的距离刚刚好,一个鞭长莫及的位置。既不会被鞭子打到,又能够很好的利用手中的银针刺向那挥鞭之人。本来一切危机,在赢公子银针射出的那一刻,就能够瞬间结束的。可惜呀…。” 影七摇头,看着杨英神色不定的小脸,颇为遗憾道,“可惜一切都被你的好姐姐那么用力一推,全部给破坏了。赢公子的银针射偏了,人也被鞭子打伤了。” 赢七话落,杨英心口紧缩,双眼圆睁,满满的惊骇,“什…什么一推?推什么?” “自然是,你姐姐推赢公子了!当时,那一幕,杨夫人应该看的清清楚楚才是,毕竟,你坐的那个地方可是刚刚好。身为母亲当时眼里肯定也只有自己的女儿,所以,杨大小姐做了什么,你必定看的清清楚楚。” 杨英脚下微晃,如遭雷击,被炸的整个人有些发懵。 影七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好人难当呀!本是好心护人,结果,却遭遇算计。所以呀!狠心,无情什么的,还真不适合用来说赢公子,她还真担不起。用来形容你姐姐,倒是恰到好处。” 影七说完,转身,再看到站在门口,同样面无人色的杨志后,不见一丝意外,面色淡淡道,“杨公子来了正好,还请带杨夫人和二小姐回去吧!今天酒楼有病人,需要静养,就不招待各位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莹…。我妹妹她真的推了赢浅?”杨志紧紧的看着影七,心里绷着一根随时都欲断掉弦。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那是因为我正好也在!当时,如果不是你妹妹那么英勇,不怕死的一推。那么,那一鞭子就算赢公子应付不了,我也会出来帮一把的。在下虽然不才,可对付几个宵小之辈,却也不在话下。可,看了你妹妹那举动,我还真是没有那份好心的兴致了。” 影七风轻云淡的补完刀子后,给出一句总结,“自作孽,食恶果,她应得!”说完,离开。 留下,面无人色的杨志,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杨英,还有脸色灰白的李氏。 第56节 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谁! *** 楼上,进入房间,九公子转手把赢浅丢在软榻上,居高临下看着仍然闭着眼睛的女人。九公子静默,良久,按了按眉心,吐出一口浊气,极力做到淡然,可吐字却是掩饰不住的火气,“不想被丢下去,就把眼睛睁开。” 说完,就看到床上的女人眼睛瞬时睁开了,还对着他嘿嘿…。没心没肺的一笑。 九公子:……原来,太听话,也那么气人。 不轻不重哼了一声,“要别人帮忙,一般人最起码还会提前知会一声。可赢小公子倒是不同呀!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赖上了。”话里透着清楚的讽刺。 赢浅听了,咧嘴一笑,洋洋自得,“所以呀!我不是一般人儿。” 闻言,九公子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开口,“都有心情跟本公子逗乐了?怎么?这么快就不伤心了?” 赢浅垂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也只是一瞬,再抬头,已恢复巧笑倩兮,灵动骄横模样,笑嘻嘻道,“九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人心呀!其实就跟女人身一样。除了第一次的时候会疼的厉害以外,再往后就是疼,也不过会一会儿的事儿而已,忍一下也就过去了。哪里会天天如初夜般的疼,次次刻骨铭心的痛。那样还怎么活呀!你说是不是?” 这比喻打的还真是让人闹心。 九公子听着,心口却控制不住的颤了颤。不是不痛,只是经历过更多的痛苦,所以,面对那种伤害,才会如此淡然以对吗? 不过,想到赢浅对初夜什么精准的形容,九公子看了她一眼,抿嘴,转身,在窗前软椅上坐下,不再搭理她。 看此,赢浅赶紧起身,颠颠儿的凑了过去,嘿嘿一笑,“掌柜的呀,看在小的有伤的份上,可否收留咱几日呀?” 九公子端着茶杯,微微抬眸,“这次要帮忙,倒是知道打招呼了!” “其实,在楼下找你帮忙的时候,我也想打个招呼的。但是,我不是怕你给拒绝嘛!嘿嘿…。九公子也知道,我脸皮薄。” 听到最后几个字,九公子看着手里的茶,庆幸,幸亏刚才没喝。 放下茶杯,看着她,温和一笑,带着一丝凉意,“这么说来,本公子刚才应该一句话不说,直接看你倒在地上不管就对了?” “坦白说,其实你接住我,我还真挺意外的。” 赢浅说的那个认真,九公子咬了咬牙。 “赢公子既然已经没事儿了,就请回吧!” “有事儿呀!你看,我受伤了,我好像还发烧了。”赢浅凝眉,西子捧心态,一副可怜兮兮样。 九公子看了一眼,移开视线,“那跟本公子无关。” “九掌柜的,咱不是打招呼了吗?所以,您老大发慈悲就收留一下小的吧!好不好?” “不好!” “哎呀呀,您这样不是逼我吗?”赢浅满脸为难。 九公子冷淡以待,不搭理。 “你真的不帮?” 不搭理,淡定的品茶。 “我们都已经那样了,你都不帮?” 听到充满怨气的话,九公子诡异的想到了那浅浅一吻,面皮微颤,这茶有些品不下去了。 “九公子…”声音软腻。 “出去!” “你想守寡?”口气强横。 九公子:…… 最可气的她还不把他归于寡?这是说他是妇人不成? “想我帮忙也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我面前,必须听我的。” “行!” 答的这个利索,九公子微微挑眉。 “嘿嘿…。谁的地盘谁做主,这个我懂,所以,我一定客随主便。” “是吗?” “是!” “那么,现在,出去!” 九公子话出,赢浅一点不迟疑,转身往外走去。 九公子看着扬眉。 就连影一都愣了愣。这臭丫头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这疑惑刚出,门口传来一吼。 “林子,有贵客来了,你家掌柜让你赶紧腾出一间房来。” “诶!好嘞,小的这就去。”林子应的响亮,对这话他还真是没怀疑。因为,阳奉阴违,假传指令那一般的是背着人,哪里会有人当面这么干的。掌柜的可就在房间,所以,这话不用怀疑。 听到这答复,赢浅很满意,转身进来,看着九公子满脸敬色,“尊敬的掌柜,咱现在正式在你地盘上讨饭吃了,以后一定遵从您老的规矩。有什么忌讳你尽管讲,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虽然我一定办不到,但是我一定会听你讲完的。” 说着,弯腰,规矩道,“好了,小的就不打搅你休息了,先告退了。”说完,人飘飘然离去。 影一目瞪口呆。这人,这人…。脸皮怎么炼成的? 赢浅身影消失,九公子收回视线,垂眸,情绪不明。 *** 杨志,杨英回到家里,杨志看着李氏,声音发颤,“娘,刚才那个影七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英也觉得心口抽搐的厉害,“娘,你是不是真的看到姐…姐她推赢赢了?” “我…。”李氏脸色灰白,不敢与对视,“我没看到,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闪烁的眼神,那不自然的表情,答案是什么,杨志,杨英已然明了。 “杨莹她…。”杨英双眼发直,浑身发冷,“她疯了!” 杨志脸色铁青,眼睛爆红,心扭成一团,愤怒,悲凉,失望,心痛,各种感觉齐齐涌上,说不出的气,说不出的愧。 “志儿,英子,或。或许,是我看错了,是我们误会了。莹儿她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事。或许,当时她…。她碰赢浅,应该是想拉她也说不定你呢?所以…。” “娘…。”李氏话未说完,杨志嘶吼出声,面部扭曲,颤抖,“拉她?拉她,会把她拉到那长鞭下面吗?” “志…志儿…。” “娘,人无耻,也要有个限度。杨莹已经够不堪,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志儿…”那种直白的谴责,那尖锐的用词,还是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李氏有些承受不住。 “赢浅因为杨莹受了伤,还中了毒,如果赢浅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们欠她的,除了人情债,又多了一份人命债!这些,要怎么还?用什么还?”杨志眼底溢出泪花,声音紧绷,沉冷,透着一股灭顶的压抑,“是用我的命?还是用杨莹的命?娘,你说?谁来还!” “志儿…。”李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看着儿子被逼成这样,她心如刀绞,而杨莹做出那样的事儿,她又何尝不心痛,“你们都不用偿命,我来偿,用我的命来向赢浅赔罪,呜呜…” 杨英听言,猛然跳了起来,眼睛通红,脸色白的可怕,眼睛却亮的渗人,低吼,激动难自持,“凭什么要哥来偿命?这事儿谁做的谁还。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杨莹她既然敢做,那就不要怕死。赢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叫杨莹去死,让她去偿命…。” “英子,她是你姐,你怎么可以…。”杨英的话,李氏听得几乎窒息。这是手足相残呀! 杨英眼眸赤红,咬牙切齿,“赢赢,只是不同意帮忙,我就说人家狠心,无情。那我姐呢?她都敢推人家去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啪…。 杨英话未落,脸色猛然一痛,头一阵眩晕。 李氏看着自己的手,眼前发黑,声音颤抖,“就算杨莹他做错了,可她终究是你的姐,你不可以这么说她,不可以…” 杨英捂着脸颊,泪如雨下,失望,心痛,不能接受,痛哭出声,“从小打大,我姐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一个温柔,善良,漂亮又体贴的人。娘,我不能相信,也无法接受,她竟然会做出那种恶毒的事,呜呜…。她为什么要那样,为什么要害赢赢?” 李氏不说话,抱着杨英痛哭。 爱之深责之切。那种感觉李氏懂,杨英的心情她也明白。李氏自己也同样无法接受,自己女儿竟然变成了那样一个阴损,狠辣的人。 杨志看着抱头痛哭的母亲和妹妹,沉默,良久,直到整个人抑制不住开始颤抖,脸上溢出满满的苦涩。而眼里却透出一抹诡异的放松。 “英子,你和娘在家等着,这两天哪里都不要去。”说着,顿,加重语气,沉声道,“尤其不要去打搅赢浅。” “好!哥,你呢?你要去干什么?” 杨志没回答,只是面无表情道,“你们在家等着就好,我会把杨莹安全救出来的。”说完,转生往外走去。 “志儿,志儿…你去哪里呀?”李氏问着,杨志已经走远。 杨英凝眉,心里各种不安。 君悦轩 赢浅看着胳膊上的伤口,有些无力。毒倒是并不难解,就是有些耗时,没有个十天八天的身上这种无力感怕是消散不了。 这种无力的感觉,赢浅最是不喜欢。有种随时任人宰割的不安全感。 现在外有刘宝元那只狼,她很需要一个安定一些的地方养伤。身边有高手存在的地方,也就九公子这里,还有就是王豪那里。 九公子这人性情难捉摸,虽然身边有高手,可在安全感和危机感并存呀!这高手对外的时候,她倒是安全。可一旦对内,她立马遭殃呀!而且,还连个还手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相比较来说,倒是王豪那里更合她意!不过,想到王云…。赢浅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就她对着九掌柜那么一亲,那云儿姑娘怕是看到她,都要躲着她了,呵呵…不错! 王云哪里不需要顾虑。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怎么过去倒也是个问题。九公子身边那几个人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大爷的,使唤不动呀! 想着,赢浅穿上鞋子,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另一边…。 “公子,赢浅刚出去了。”影一很尽责的禀报道。 九公子听了,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这边,赢浅舍了点钱,找了传话人后,就回来了。如果没什 么特殊情况,王豪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她了。 结果…。 第57节 从上午等到黄昏,也没见到来人。赢浅还真有些意外,这么高冷的反应,不符合王豪那圆滑的性情呀!就算不想她过去,也不至于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吧! “赢公子,要用饭了。” 听到吃饭,赢浅什么问题,疑惑都先丢在一边了。 “来了,来了。” 打开门,伙计上前,“赢公子,你的饭菜,我给您端上来了。” 赢浅听了扬眉,这么好的待遇。但,低头看到菜色,赢浅整个人不好了,白粥,咸菜,还有一份鲜鱼汤。 看着眼前几样吃的,赢浅脸色不好,“这是给我的?” “是的。” “你们掌柜的吩咐的?” “是的。” 那干脆利索的回答,赢浅忍不住咬了咬牙。 “掌柜的说,赢公子得了伤寒,最好吃的清淡一些。” “吃的清淡,还给我搞一条鱼来做什么?” “掌柜的的说,清淡归清淡,可也不能缺了营养不是,所以,这鱼汤是给你补身体的。”伙计说着,看着赢浅,脸上写着几个大字‘看看,掌柜的对你多好呀!’。 伙计那表情,赢浅给郁闷笑了,“哎呀!可不是吗?你们掌柜的可真是有心呀!知道我胳膊上受了伤,还特意给我炖这么一锅香喷喷,勾死人的鱼汤给来给我喝。他这是准备补死我呀?还是准备用这发物,发死我呀?” 伙计听了,转移视线,在看到赢浅胳膊绑着的一处,再看看这鱼汤,皱眉,不假思索道,“你有伤口怎么不给掌柜的说呢?这不白白让掌柜的的费心吗?”说完,把吃食给赢浅随手放在屋里,走人了。 临走的时候,还颇为埋怨的看了赢浅一眼,“下次可是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那个话,把赢浅给郁闷的呀!那个鱼汤,看的赢浅给抑郁的呀!捶胸顿足。那个无良掌柜,那个黑货。 看着好吃的,却不能吃。那感觉…。 九公子还真是体会不到,不过,却能想象的出赢浅盯着鱼汤,却只能喝白粥会是什么样子。伸爪,无处挠! 九公子心情愉悦,晚饭多添了半碗。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王豪来了,对赢浅先是表示一番关心,又表示一下歉意,“赢小弟呀!其实,我昨天本来是要来接你的。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有些不适合。毕竟,九掌柜的都那么说了。所以,我想了想也就没过来,还望赢小弟不要心生不快才好呀!” 对于王豪的话,赢浅敏感的听到了一个奇怪的点儿,“员外,你刚才说,九掌柜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跟您说什么了?” “这个…。”王豪有那么一丝尴尬,不自在。 “员外有话请直说,不然,您这样我倒是挺不安的。” “那…那我可就直说了。” “您说。” “咳咳…。那个,九掌柜的说,他…他晚上的时候闹你闹的有些厉害,惹得你有些不高兴了。所以,你才会想去我哪里。咳咳…”王豪说这话,压力有些大,额头上溢出了些许汗珠,硬着脖子道,“九掌柜说,想好好哄哄你,让我先不要接你…。” 晚上闹的厉害?哄哄? 赢浅面皮抖动,再看王豪那隐晦的暧昧眼神。赢浅…。咧嘴,笑的五官各种颤动,“呵呵…哈哈…。原来是这样呀!原来是这样…。” 看着赢浅的表情,王豪赶紧道,“赢小弟呀!你也别生气了。夫妻,哦,不对,那个…。” 怎么称呼都好像都不对,王豪索性,“两个人过日子,床头吵架床尾和嘛!九公子年轻,那样,倒是也很正常,所以,你应该理解,应该理解的,毕竟你也是男…。” 这话怎么说怎么别扭,王豪浑身都冒汗了。赶紧转移话题,“赢小弟呀!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告诉你。那个杨莹她被救出来了。” 闻言,赢浅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只是淡淡道,“是吗?” “是呀!而且,杨家好像也并不是一般的人家。” “不是一般的人家?” 王豪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到府衙的人都亲自出面了,对杨家的态度也客气的很。所以,我才有那么一猜。” 赢浅听了没说。 另一边,影卫对于杨莹被救出的事看在眼里,在跟九公子禀报的时候,却是一语带过。他们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主子,竟然属下在清河外发现了一个人。” “是谁?”九公子漫不经心问。 “凛一。” 九公子听了抬眸,眼睛微眯,“凛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可是小三儿的人?” “是,正是三皇子赫连珏的近身护卫。” ☆、第五十九章 而是真的想了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影七凝眉,“三皇子的近身护卫怎么出现在这里?” 影一眼里染上戒备,“难道是为主子而来?” 影七摇头,否决,“三皇子没那么蠢,惹主子不高兴的事情,他不会做,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应该只是巧合。不过,不管是不是巧合,也要派人盯着他一些,要是让他发现主子的踪迹。那,敲打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影一应,“我亲自去盯着。” “嗯!” “主子,属下现在就去,也顺便查探一下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九公子点头,影一躬身,弯腰转身离开。 影七看着九公子,轻声道,“公子,杨家是否也派人去查一下?” “发现了什么异样?” “杨莹之事,由一知县插手并亲自出面解决,这已经有些反常。而,刚刚跟踪这件事的影卫回来讲;从知县和杨志的谈话中,隐约听出,杨家好像和沈家有着牵扯,且牵扯颇深。” 闻言,九公子眼帘微抬,“沈家?” “宫内贤妃出自沈家。”影七回禀,低头,不敢直视,探究九公子此时神色。 九公子听了,面无波动,只是眼中清楚划过一抹厌色。 “连小小的清河都威慑到了。看来,沈家现在是越来越有威势了。”声音平缓,话中冷意不容忽视。 “无教养之家,行事难免张扬。”影七诋毁起来沈家那是完全无压力。 影七暗腹;不过,也好在沈家只是商家,并无世家底蕴。不然,就凭着皇上对贤盛宠,对三皇子的宠爱,恐怕京城那繁华之下的暗涌会更加尖锐,血腥之气更重。 但是,京城乱些也好,要是他们都团结,有爱,那对主子来说还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或许,也是因为如此,当初主子才会放沈家一马。 影七想着,不自觉道,“不过,好在赢小公子远离了杨家,不然,就现在这情形,还真是有些不好办。”说完,心里猛然一凛,急忙抬头去看九公子,心里祈祷那句话主子没有听到。然…。 九公子眼神温和的看着影七,淡淡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声音轻轻柔柔,余音悠长。 影七头皮一紧,垂首。 “影七…。” 那清淡的声音一出,影七不敢再装傻,当然更不敢忽悠,诚实道,“主子,那赢小大夫挺有趣的,属下看着也合您意。所以,想着,以后要是她跟在你身边的伺候的话。那她跟杨家走的太近,再牵扯到沈家的话,虽然事儿不大,可也挺费神的。” 九公子听了不说话,静静看着影七。 影七躬身,垂首,不动,头顶上那股威迫感却是越来越重。 影七冒汗,不等九公子开口,遂然单膝跪地,敬畏道,“属下不该探究主子心思,请主子责罚。” 一片静默。 良久,九公子开口,随意道,“你觉得她很有趣?” “是…是挺有趣的。”这问题,这答案,影七莫名觉得不安。 “哦!是吗?”声音越来越轻柔,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影七头皮发麻,他怎么就感觉主子在不高兴呢?他说错什么了吗? “影肆。”九公子开口。 一个黑衣暗卫从暗处走出,“主子。” “做鱼汤,让赢小公子看得到吃不到的事。还有,给王豪传递那暧昧消息,阻碍王豪来接赢小公子的事。这些都是出自影七之手。你这话放出去,要做的不着痕迹,还要确保传到赢小公子的耳朵。” “是,主子!” “去吧!” “是。”影肆领命离开,离开前,不着痕迹的看了影七一眼,带着一丝同情。 影七垂首,苦笑!那些事情明明都是出自主子之手,怎么就…。果然是祸从口出呀! 那赢浅可不是善茬,要是她听了那些话…。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那。他也只能受着。就主子这态度,他怎么敢动她,影七有些无力。 不过,最重要的是,主子在为那一句话不高兴呀?是他猜测他的心思?还是,他说赢浅那句有趣? 如果是前者,影七不意外。如果是后者,影七眉头轻皱。那,主子对赢浅恐怕就不是感到有趣,感到好玩儿那么简单了。 *** 杨莹历劫归来,抱着李氏就开始大哭。 李氏虽然对自己女儿做的事情感到心痛,失望。但是,看到受尽苦楚,备受惊吓,平安归来的女儿。一切都变成了疼惜,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开心,心疼。抱着杨莹不撒手,一边抹泪,一边安慰。 杨志静静看着,面色平静,沉默不语,情绪不明。 杨英抿嘴,看着狼狈不堪的杨莹,神色复杂,有放松,也有冷意。 “好了,莹儿,不哭了,已经没事儿了。”李氏声音哽咽。 “娘…。呜呜…”杨莹呜咽。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杨莹抹泪,转头看向杨志,杨英,“大哥,英子…。” “嗯!”杨志淡淡应了一声。 杨英抿嘴,没吭声。 第58节 “莹儿,大哥有件事儿想问你。”杨志淡淡开口。 “哥,什么事儿?” 李氏脸色微变,“志儿,莹儿才刚回来,能不能…。” 杨志看了李氏一眼,“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吗?” “志儿…。”李氏脸色有些发白,对于杨志对自己妹妹如此不依不饶的,李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大哥,什么事儿?”杨莹皱眉,此刻,也发现英子和杨志好像哪里怪怪的。看到她回来竟然连一点热乎劲儿都没有。 “大哥,英子你们怎么了?” “不是我们怎么了,而是你,是你怎么了?杨莹,你…。那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做的出来?”英子忍不住开口,压抑在心里的火气瞬时涌了上来。 “英子你在说什么?我做什么了?” “你做了什么还用我说吗?” “莹儿,我问你,当时在鞭子挥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推了赢浅?” 杨志话出,杨莹心口微颤,眼眸紧缩。然,脸色却无一丝变化,反而带着一丝茫然,满满的不解,“推赢浅?没有呀!大哥,你怎么这么问?” 听了杨莹的话,杨志皱眉。 杨英冒火,“你还不承认?” “英子,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我承认什么呀?”杨莹满脸不明所以。 李氏看着杨莹的神色,李氏皱眉,神色不定。 英子看着杨莹那样子,激动起来。“你把赢赢推到鞭子下面,害的她受伤,中毒。这些,都是你做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还装什么糊涂?” 英子话出,杨莹脸色大变,双眸睁大,惊骇,不敢置信,“你…你刚才说我推赢浅,说我害她?” “难道你没有吗?” 杨莹苦笑,“英子,你这话从何而来呀?我…。赢浅是我们家的恩人。对她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我又怎么会去害她?” “是呀!赢赢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谋害她?我们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哥,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杨莹眼睛泛红,流泪,满满的伤心,“我到底做什么了?呜呜…我被人关了两天,这两天我有多害怕,多恐惧,你们连问我一句都不问。回来,就这样逼问我?” “是我们逼问你吗?那还不是因为你做了昧良心的龌蹉事儿。”英子气恼。 杨英话出,杨莹猛然站了起来,脸色一变,沉冷,厉声开口,“龌龊事儿?昧心事儿?杨英,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不容许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过,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看来在你心里也已经是没把我当姐姐了吧?怎么?看我被人抓起来,关了两天一夜,觉得我已经变得不堪了?嫌弃我给你丢人了?” “你…。”英子被杨莹给刺儿的,眼睛都红了,“你说的那是什么屁话?” 杨莹冷笑,满脸嘲弄,“屁话?我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吧?不然,你能说出我谋害赢浅这样,无凭无据,无依据的话来。其实,不就是嫌弃我丢人,想随便给我按一个恶名出来,然后,不认我这个姐姐吗?” 这样的杨莹,让人感到很是陌生,杨志和杨英忽然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 那冷笑的样子,那嘲弄的表情,那尖锐的话语。让人忽然想不出,过去那个温柔似水,纤弱含笑的杨莹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杨志心里憋闷的难受,沉声开口,“莹儿,英子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无凭无据。” 杨莹心头猛跳,脸上却不屑一顾,冷笑,“是吗?既然有证据,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呀!正好县太爷也在这里,衙役也都在,直接把我抓起来带走刚好。” 杨志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杨英已经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着杨莹。她的姐姐被刘宝元抓走两天,为什么回来后会变的跟刘宝元一样了?变得这么陌生,这么尖锐,这么…无耻… “为什么都不说话了,证据呢?不是说有证据吗?拿出来呀!” 杨志沉默,良久,开口,“你推赢赢,九掌柜的看到了,他身边的随从也看到了,还有…。” 未说完,被李氏厉声打断,“志儿,不要说了,别说了!” 杨志看了李氏一眼,抿嘴。 “九掌柜的?呵呵…。看到的人还挺多的吗?看来,想我死的人也真是不少呀!”杨莹笑,笑的脸色发白,身体发颤,泪珠如线外涌,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按入了手心而不自知,更不觉痛。 那个人,那个人…他竟然也看到了。这让杨莹心里发慌。可他竟然说出来,这又让杨莹感到心里发寒。一时间只觉得心扭成一团,嘴里又苦又涩。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还能说什么?外人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死也就罢了。可我没想到,连我自己的家人,我的大哥,我的妹妹,也宁愿相信人家那种无中生有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的无辜。不但如此,还跟外人一起污蔑我,逼迫我。原来,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那样恶毒的一个人。”杨莹泣不成声。“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人猛然向墙上撞去。 “啊…快拦住她,快拦住她…”李氏大叫。 随着李氏的叫声,杨英快速伸手,杨志迅速起身。 杨英拉到了杨莹衣角,虽只有一瞬就从手中滑落,可那也瞬的力道,缓冲了杨莹的速度,让杨志得以挡住了她。 那撞击的力道,撞的杨志后退几步,闷痛出声,脸色发白。 杨莹反弹回来,晕倒在地。 李氏惊呼,“莹儿,莹儿…。” 看着晕倒在地,脸色雪白的女儿,李氏痛哭,转头看向杨志,“志儿,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妹妹你才甘心呀!” “娘,怎么是哥逼她,做错的是她?” “英子,你姐都这样了,你还不能相信她吗?” “我怎么相信她?人家九掌柜的都看到了,而且,娘你不也是…。” “我说了,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赢浅她自己都不追究了,你们又何必揪着莹儿不放。” “娘,你怎么可以…?”杨英不敢置信,李氏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听到李氏的话,杨志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果然,他们都是自私的。 “其实,就算是她承认了,我又能如何呢?”杨志苦笑一声开口,“她就算再不是,也是我的妹妹。就算是她承认,我也不可能把她送到牢里去。” “哥…。”娘这样,杨志也这样。杨英眼泪流出,赢浅说的没错,她说的不错。她们不是家人,像她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家人? 杨志看着晕倒在地的杨莹,涩涩道,“只是,她认了,我心里会舒服些,知错能改也是一善。但,她现在这样,让人更觉心寒。” “志儿…。”李氏心里也难受。可杨莹再不是,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不能不护着。 “好了,什么别说了。”杨志觉得疲惫,“英子,你在家里照顾好娘,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哥,你去哪里呀?”杨英呆呆问,觉得心里发慌,看了一眼外面的衙役,“哥,你是怎么请得动他们的呀?” “我…。”杨志刚开口,外面衙役的声音传来。 “杨公子,县老爷让来说一下,我们该提起程了,还要赶路耽误太长的时间,让巡抚夫人等着我们可就不太好了。” 闻言,杨志面色变得紧绷,“好,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在外面等着您了。” “嗯!” 衙役离开,杨英神色不定,“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是要去见巡抚夫人吗?” 杨志没接话,转头看向李氏。 李氏脸色灰白,声音发颤,“志儿,你是不是?是不是去…。” “是,我去求了杨大人曾经的下属。”说着,顿了一下,看着李氏眼里溢出不忍,声音却愈发冷硬,“娘,杨大人现在已经是巡抚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还马上就要进京,做京官了。” 杨志话出,李氏瞬时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 英子怔了一下,片刻回神,脸色猛然大变,伸手用力抓住杨志,神色惊疑不定,“哥,你说的那个杨大人,他,他是…。” “我们的爹!”杨志面无表情。 英子瞬时跳了起来,“哥,你怎么可以去求他?你忘记他当初为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无视我们?怎么逼迫娘的吗?” “是哥无能,不能救出自己的妹妹,只能求人。” 看着杨志,英子心里赌的厉害,眼睛酸涩,“哥,那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这都是…。” “英子,不说了!乖乖在家等哥回来。” “哥…。” “志儿…志儿…你等等,你等等。”李氏回神,踉跄着站起来,疾步走到杨志身边,激动异常,“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答应了那女人什么条件?她才会同意救人的?是不会…是不是…?你说呀!” “娘,你先照顾莹儿吧!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杨志说完,挣脱李氏的手,转身离开。 “志儿…呜呜…。巡抚…四年升两级,还要做京官了…哈哈哈…杨枢霖你好样的,你好样的…” “娘,你不要这样。” “英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爹,靠着一个女人给他铺垫仕途,为了他的官位,哪怕抛弃妻子都在所不惜。也怪娘没本事,怪娘没有一个得力的娘家,更没有一个做宠妃的姐姐,英子呀,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呜呜…。” “娘,你在说什么呢?那样爹女儿不稀罕,女儿喜欢跟着娘,女儿不苦…。”了氏这样,让杨英心酸,也心疼。 “呜呜呜…。”李氏痛哭难自持。 英子和李氏陷入自己的情绪,均没发现躺在地上本已昏倒的杨莹,睫毛轻轻颤了颤。 君悦轩 相比杨家的那一团乱,这里尤显清净,安适。 窗外,绿枝摇曳,石榴飘香,微风徐徐,清香淡淡。 窗下,棋盘之上黑白环绕,一旁茶香缭绕。两边,软榻之上,一人托腮苦恼,一人温和带笑。 轻抿一口茶水,九公子看了一眼棋盘,勾唇,“赢公子,你又输了!” 闻言,赢浅丢下棋子,小手一扬,杀气腾腾道,“再来一盘。” “都已经第五盘了。” 赢浅听了抬了抬眼,不以为意,“五盘怎么了?谁规定不容许人输第六盘。” “倒是没人规定。” “那就接着来,我又不是输不起。” “赢赢,你输的起,可我赢的有些无趣了。” “赢的烦了,那就输给我一次。” “本公子也想。可关键是你不让我如愿呀!”九公子叹气,很是烦恼,颇为遗憾。 赢浅啪的一下拍下黑子,气势磅礴,“这次,我一定让你如愿。” 九公子听了,看了一眼黑子,抚额,“赢赢。” 第59节 “什么?” “黑子是我的。” “呃…。抱歉,抱歉,一不小心拿错了。来来,接着来。” “赢赢,要不,咱们下点赌注什么的吧!” 赢浅听了,看了他一眼,很是不可思议道,“就我这名字,你还敢给我下赌注。” “你名字怎么了?” “赢浅——赢、钱!” “呃…”九公子笑,很中肯道,“很吉祥的一个名字。” “那是当然!所以,下赌注什么的,你会输钱输到哭的。” “可看刚才那五局…。” “我们那里规矩;输了的拿钱,赢了的出钱。” “这规矩…。” “很合理!” “怎么说?” “输了棋,已经伤了心,要是再出钱,那多没人情味。所以,那些钱来安慰受伤的心,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呀!” “原来如此!” “我就知道九公子这种善良的人,肯定能明白!” “是明白了。很特别的规矩。” “因为公平嘛!” “确实!” “嘿嘿…” “哎呀!不好意思,赢赢,你看我一不小心怎么就输了呢?” “哎呦!我咋就赢了呢?” 九公子笑意浓浓,赢浅笑意深深。 “呵呵…。输了拿钱,赢赢,给钱吧!” 赢浅听了,小手一抬,伸到九公子面前,笑眯眯道,“掌柜的,应该是你给我钱。” 九公子听了挑眉,“赢赢,刚才不是说,输了拿钱吗?” “是呀!我们哪里的规矩是这样的。可,你不是我们哪里的呀!所以,不用遵守我们那里的规矩。还是按照这里的,输了输钱,赢了就赢钱的规矩来。” “你们那里的规矩…。?” “就是不讲理!” 九公子:…… “这么说来,我只能愿赌服输。” 赢浅眨着毛茸茸的大眼睛,带着满满的不敢苟同,“难道你想耍赖?” 隐没在暗处的暗卫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一个无赖竟然说人家耍赖? 九公子看着赢浅,不由笑了,笑的温润而魅惑,潋滟而悱恻,如风拂面,如百花盛开,灼灼其华,魅惑勾魂! 赢浅眼花了一下,看的目不转睛,毫不掩饰赞叹,“都说美人一笑百媚生,没想到男人一笑,也同样倾国亦倾城呀!真好看。” “赢赢喜欢?” 那魅惑的语调,赢浅眨眼,“喜欢!” “是吗?” 赢浅点头,“很是秀色可餐。就因为这,我呀!每次看到你就是肚子不饿也想吃东西。”赢浅说着砸吧咂嘴,“我又想吃东西了。” 九公子不笑了。他这是被人当做一盘菜了。 放下手里的棋子,放松靠在软椅上,看着赢浅,九公子恢复以往的温和清淡,“赢大夫准备什么时候,把解药给本公子的随从呀?” 看着九公子那张面具脸,赢浅笑了。春天都过了,男人的发情期还在乱蔓延。 对于九公子那番作态,赢浅真想说一句,腻歪呀!这得躁动的多厉害呀!对着她这个男人都起了意了。那感觉,犹如那隔夜的菜,在美观也难以下咽。 “赢大夫,在看什么?” 看馊掉的菜。赢浅心里无声回应,脸上却笑意盈盈道,“没看什么。” 赢浅的眼神,让九公子忍不住皱眉。总感觉那里有一股嫌弃的味道。 忍不住哼了一声,“赢大夫准备什么时候给解药?” “九公子急什么,这不是才第一天吗?” “你想几天?” “最少要两天。身为属下,当然也得把自己主子那一份给担了不是?” 九公子听了眼神闪了闪,“我的一份儿?” “没有你这主子的同意,影七他敢传出那种话。”阎王不发令,小鬼怎么能擅自行动! “影七传了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 “掌柜的,那缠绵悱恻的话,你想听,我可是不想说。不过,掌柜的,我喜欢的真的是女人。” “哦!是吗?那当初亲本公子的是谁呀?对着本公子说是相亲相爱的又是那个呀?” “肯定是二子!一切都是二子。” 闻言,九公子眼睛微眯,忽然向前,靠近,俯身,看着赢浅笑意带着满满的魅惑,声音低沉,“赢赢记性如此不好,也许本公子该做些什么让你长长记性。” 赢浅听了,看着近在咫尺俊美面容,扬了扬眉,忽而一笑,抬手,拖住九公子下巴,轻言细语,柔柔道,“美人,别调戏俺,俺身体还没复原。春天都过了,这春情也要试着冬眠,别太热情了。咱家的墙还是很高的,你可不能做那红杏。不然,我可是会伤心的。所以,忍忍吧!乖…。”说完,松手,起身,离开。 九公子看着赢浅的背影,沉默,许久,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情绪不明。 良久,抬手抚上自己下巴,皱眉!他刚才…。好像,真的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的想了! ☆、第六十章 身份破 自从杨莹出事,回来后。李氏她们就从李大夫那里搬了出来。本来,住在那里不过是为了方便照顾杨志,现在杨志不在,她们也没理由再住在哪里。 所以,就在外面租了一个两房小院暂时住着,忐忑不安的等待杨志归来。 关于杨莹被劫一事,当时镇上无人,刘宝元在劫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大肆宣扬。所以,除了九公子,赢浅,王豪等人基本无人知晓。 而,这种事关女儿家声誉的事情,知道内情的人只要不心存歹意,就不会四处去宣扬。这种事九公子不屑于做,王豪懒得去做,至于赢浅不想多做纠缠。李氏等人瞒着还来不及,就更加不会去做了。 至于刘宝元,白全等人,就是想,却也已是再也开不了口了。 知道内情的人也保持沉默,再加上回来的时候也保护的十分严密。继而,没有流出任何闲言碎语。 而,对于府衙的人为何会来。在别人问起的时候,李氏只是淡淡道,是为杨志和柱子当初受伤之事而来。 这么一说,观望的好奇的众人立马就接受了,毕竟,杨志当初被人所伤的很多人都是看看到了的。而且,府衙的人好像也确实去了刘家。如此,还真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李氏最担心的,杨莹最重要的名保全了,这可谓是不幸中最大的庆幸了。 有些东西是保住了。但,有些却是很难再回不到从前了。 英子和杨莹算是彻底生出了间隙。杨莹恼火英子的不依不饶。英子心惊,也心凉于杨莹的无耻,毒辣。 两姐妹住在同一个院子,却彼此避而不见。杨莹在屋不出,英子在另一屋儿呆着不动。 李氏看着两个孩子那样,心里难受的厉害。 极力劝说,“英子,你姐姐肯定不是有心的,你就不能原谅她一次吗?” “她只要承认了做下的事儿,再去向赢赢认错,忏悔。那我就原谅她。”英子很是固执道,“否则,什么都不用说。” 李氏听了无奈,转而开始劝说杨莹,“莹儿,你们可是姐们两,以后可是要相互依靠的,这样怎么能行呢?” “对于一个往我身上泼脏水,几乎要逼着我去死的人,我可是不敢依靠。”杨莹面无表情。 “莹儿,英子她还小,你怎么能跟她较真呢?” “还小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那要是长大了岂不是更加容不得我。”杨莹冷笑。 李氏看着杨莹,忽然说不出话来。神色有些恍惚,思绪飘远,这样的女儿,让她不由想起杨枢霖,她的夫君。 相识十年,成亲十四年,在李氏的心里。她的夫君温文儒雅,温和雅致,彬彬有礼,一直是个完美且不可多得的存在。 过去的二十多年,李氏一直以能和这样的男人相识,并成为夫妻,而感到从心而发的高兴,不止一次感激老天对自己的厚待。 然而...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人他说变就变了呢?李氏眼里溢出满满的苦楚,沉痛。 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那个女人。他竟能抛子弃女,竟可逼妻成妾!沉默的容许一切在他的眼皮之下发生,淡漠的看着他们离开而视而不见。 那一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轰然倒塌。一切都是那么措手不及,一切都是那样不可思议。 而现在,看着杨莹,李氏赫然有一种噩梦重现的感觉。她一直温柔良善的女儿,忽然之间变了。为了自己的名誉,她竟然可以倒打一耙,竟然可以把自己妹妹说的那样的不堪,几近恶毒。这样的女儿太像杨枢霖,像的可怕。让人心寒。 而且,对于她为什么对赢浅动手,动那恶毒心思。李氏也差不多想得到。毕竟,她是过来人,有些东西只要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 苦笑,还真是父女俩,一个为了仕途,为了女人,可以六亲不认。一个为了男人,为了那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竟然可以如此狠毒。 李氏心抽成一团,压抑的难受,可有些事儿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下来。对杨枢霖她束手无策。但对自己的女儿,她绝不容许她沦为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抬眸,看着杨莹,李氏不再劝说,转而,淡淡道,“莹儿,再有两个月你就要及笄了吧!” 李氏的话,让杨莹心头猛然一跳,“娘,你忽然说起这个做什么?” “呵呵...及笄了可就是大姑娘了。所以,娘琢磨着,或许也该给你说门亲事儿了。” 李氏话出,杨莹脸色遂然大变,“我不想定亲!” “傻孩子,姑娘大了,都是要嫁人呢?怎么能不定亲呢?” 第60节 “娘,你是不是现在也觉得我碍事儿了?想趁早把我给打发出去?” 杨莹这话,让李氏脸白了白,可神色却无太大波动,继续道,“我觉得柱子很不错,人老实,踏实还能干。而且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以后成了家,不但清净也不会被人拿....”最重要的是,杨莹被劫一事儿就算是被捅破了,只要柱子有心,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不会发生被婆家唾弃,厌弃一说。 李氏的话还未说完,杨莹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神色激动,尖锐的话脱口而出,“为你,我可以不做官家女,难道这样还不够吗?现在,你还想让我嫁给那孤儿,做一辈子的农家妇不成?娘,你是我娘吗?你到底想要我多惨才算满意?” 杨莹话落,李氏摇摇欲坠,面无人色。杨莹看着李氏那样子,脸色也白了,可心里却是一点不后悔那样说。 抿嘴,别过脸不看李氏,神色冷硬道,“我是绝对不会嫁给柱子的。如果娘非要我嫁。那,女儿宁愿一死。” 李氏听了,满脸苍凉,怅然一笑,带着一种决绝,就如当初带着杨志等人离开一样,“杨莹,就算你死,柱子你一定要嫁。” “娘,你...你说什么?”杨莹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氏。 “如果你要死,娘这次不拦着,大不了陪着你一起死。但,人你一定要嫁。所以,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有的念头,就此给我断了吧!”说完,起身,脚步不稳往外走去。 李氏离开,杨莹瞬时瘫坐在地上。怔忪,慌乱。不该有的心思,不该有的念头,娘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她看出什么了吗?想此,杨莹脸色红白交错..... 君悦轩 影七拉肚子,在狂拉了两天后,终于止住了。如果不是影七身体好,那真是要虚脱了。不过,就算没虚脱到爬不起来,影七走路腿也是软的。 对他下黑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除了那个赢浅不会有第二个人。可就算知道又如何。影七长长的叹了口气,有冤伸不得的感觉,憋屈呀! 你说,主子他怎么就对那样一个坏心眼的女人感兴趣了呢?影七心里忍不住怨念。 而此时此刻,九公子看了一眼被丢在一旁的棋盘。垂眸,再看楼下对着拿勺之人,笑的跟花一样女人。也忍不住问自己,这么一个心性不坚,却贪吃成性的女人,他怎么就觉得她有趣了呢? “小刘师傅呀!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我本以为你能做出那么多美味菜肴的人,一定是位老爷爷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青春年少,你一定是做菜的天才。” 赢浅看着眼前青葱年少的青年,那是掩饰不住的热情,“小李师傅,我叫姓赢,单名一个浅。你可以叫我赢赢。小刘师傅呀!请问你全名是什么呀?” “刘....刘明!” “刘明呀!日月相合,这名字好呀!” 刘明拿着勺子干笑,有些不自在,拘束不安。他不过就是出来看看今天菜色而已。怎么就变这样了呢?刚才这小公子在听到林子说他就是做菜的大师傅后。那表情,那眼神.... 刘明现在想起忍不住都颤了颤。如果不是年纪不合适,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蹦出了来个孩子呢!看他那眼神灼热,透着感动.... “赢公子,我....” “叫我赢赢,赢赢就好。” “赢...赢赢,那个我还有事儿要做,你....” “刘师傅,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那比我大。嘿嘿,刘大哥,我快十五了,你可以叫我赢弟。” 刘明:。。。。。自己不是爹,而是哥!而且,他刚才说的好像是要去忙吧!没说什么认亲的字眼吧! “刘大哥,你成亲了吗?” 这问题....太直接,太不含蓄。刘明脸色有些泛红。二楼的九掌柜笑了,带着一丝凉凉的味道。 “刘大哥....?” “没...没有!” “真的?”那眼睛亮的,让人无法直视。九公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别有所图,他倒要看看她图什么,刘夫人的位置? 看着眼前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小公子,那高兴的样子。让刘明更加不自在,耳垂都红了起来,就是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腹诽,我这么大还没成亲,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呀! “刘大哥,那,以后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赢浅笑的那个热情。没有成亲,他就算是去打搅,也不存在打搅人家夫妻温存这一说了,嘿嘿...晚上可以去刘师傅家里开小灶了。 九公子也看出了赢浅那点小心思,不过,还自动补脑补出一点东西,比如,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的。 “呃....”刘明不太适应,这热情的快节奏。 “刘大哥,不欢迎吗?”赢浅眨眼,满脸遗憾。 “没...没有!你想来自然是可以。” “太好了,那我今天晚上就去可以吗?” “可...可以!” “那好,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刘哥哥你先去帮吧!我准备准备东西,晚上在这里等你一块回家。” “呃..好...” “那我出去了,嘿嘿...” “呃...” 看着赢浅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刘明挠头,大晚上的来客人,也不是亲戚什么的,这要怎么招待才好?而且,那赢小公子都说了‘准备准备东西’这明显是要带礼物来。人家如此慎重,他也不能轻怠了不是。可他除了做吃的,别的都不太擅长呀,这....到底怎么招待才好呢? 刘明深深苦恼。其实,真想说一句,刘师傅呀!你会做吃的,就这一点,绝对足够了。 楼上,九公子见赢浅跑出去,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房间。下棋什么的,果然还是一个人更有趣。跟一个臭棋篓子过招,还真没什么意思。九公子抱着这种想法,决定完全无视那贪吃的女人,继续自娱自乐。 另一边,影七整理一下仪容,往九公子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正好碰到由外面回来的影一。 “回来了。” “嗯!”影一点头,看了影七一眼,忽然顿住脚步,皱眉,“脸色怎么白成这样?出什么事儿了吗?” 影七拍了拍脸颊,“没发生什么事儿,我就是吃坏了东西拉了两天肚子,没大碍!” “拉肚子?”影一惊讶。 “咳咳...不说这个了。你呢?可发现什么?” 影七话出,影一眉头皱的更紧了,脸色也有些不太好,“进去说吧!” 影七看着影一异样的神色,也不再多问,点头,随着走了进去。 “主子!” “嗯!人已经离开了?” “是,属下看着凛一离开清河后才回来。” “他来做什么?” “回主子,他应该是来找人。” “找人?” 影一点头,皱眉,神色染上一抹厚重,“而且,找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赢浅。” 影一这话一出,影七神色不定。 九公子扬眉,放下手里的棋子,转头,看着影一,重复问,“你刚才说,他找的人是小精怪?” “回主子,是的。” “怎么发现的?” “属下一路跟着凛一,在两天,凛一在每个落脚点,停下稍息的时候,总是不忘拿出一张画像向人打探,问人家可曾见过画像上的人。那画像,属下找机会看了一下,应该就是赢浅不会有错。不过,是我们首次见的那个胖胖的赢浅。” “关于小精怪,他都打探到了什么?” “赢浅胖胖的样子,见过的人好像不多。所以,很多人都说没见过。偶尔,有个别人说有些面熟。在凛一继续往下问的时候,听他们说是谁家闺女,谁家亲戚后。凛一也就作罢了,没继续问下去。” 九公子听了,食指不自觉的扣着桌面,若有所思,“你们说小精怪她会是什么人呢?” 影一皱眉,“凛一是三皇子的人,他找赢浅,明显是受了三皇子的令。能让三皇子如此费心寻找的人,还是这么一个女人.....” 影一顿了一下,正色道,“秉性刁钻,言辞大胆,容貌姣好,可那身形太差。就凭着赢浅开始那副臃肿的模样。留在身边伺候,三皇子应该看不上。如果不是放不下的女人,又不是哪个表妹,亲戚。却还要如此大费周章派人来找。那么,或许,只有一个可能....’ 影一说完,心里猛然一凛,“难道是曾对三皇子不利之人。” 影七听了凝眉,沉声道,“就赢浅那大胆的个性,还有那一手精妙的针法,做一些妄为之事确实有很大可能。而,她也确实有那个本事。”他不就是无声无息的中了招,然后拉了两天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皇家之人,也从来都是只记仇,不记情的。当然,在影七个心里,他家的主子是例外。 影一抿嘴,“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赢浅,就不得不防了。” 九公子听完,静静靠在软椅上,沉默不语,静默,良久,开口,“小精怪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轻易被人利用,如果没有一个强硬的理由,她绝不会和皇家之人对上。如若她真的对赫连珏那小子做了什么。那,只有一个理由....必定是赫连珏先做了被她不容之事。” 最后一句,说的清清淡淡,不温不火。却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种相信..... 令影一感到震惊,影七感到惊心。 主子竟然如此相信赢浅? 相信,信任...这种东西,那些没有经历过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各种阴谋算计,血腥风雨的人或许还有。 可他们主子,在皇宫那个最奢华也最残忍,最血腥的地方,沉沉浮浮近二十年。信任,相信,这些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个笑话。 就是他们这些暗卫,能让主子相信,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们的命,都系在他身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们从小就跟随在他身边的原因。不然,要想主子信任他们,那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主子竟然会相信赢浅这样一个人,相信一个才接触两个多月的人。 这如何不让人感到心惊。 九公子看着影七,影一的神色,自然之道他们在想什么。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眼中同样的复杂。 他竟然这样相信赢浅?呵呵....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或许,是因为她的善良。不,其实她也不是特别的善良,她该绝情的时候,也很绝情。看她现在对杨家的不闻不问,看她对杨莹的生死完全不在意,就可以看出,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善良。 可哪有如何呢?如果都以怨报德,那,何以以直报怨? 对于委屈,她不曾说。对于背叛,她不曾抱怨,选择冷漠。一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清冷。 比起以牙还牙,这种清冷,已是一种最大的难得。 其实,如果她想,让杨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却没有,或许,是因为那个英子吧!在不经意间,在无意识间,九公子排斥了因为杨志的那种可能。 “影七。” “主子。” “把小精怪的画像传到影二那里,让他查探一下小精怪的身份。” “是。” “另外,让影二查探一下赫连珏的动静,再查一下这半年内可曾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是。” 第61节 “去吧!” “是,主子。” *** 此后的几天,赢浅那是天天晚上往刘明家里跑。白天的时候,得空就往刘明的身边凑,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做菜,在一边塞几口,然后继续对着下一盘流口水。对这不断能吃到不同口美味的差事儿,赢浅那是从心底里感到满足呀! 摸了摸自己又变得圆润的脸颊,赢浅圆满的都想哭了。这日子才叫日子,真是有滋有味呀! 可惜,好日子才维持了没几天。先是厨房那边,不准许赢浅进入了,说是她在太影响刘师傅做菜。 好吧!这是理由,她接受。这里不容许她凑,那晚上她就去刘明家里继续。 谁知,到了晚上,刘明一脸不好意思的告诉他,“赢小弟,不好意思,这几天恐怕不能招待你了。” “嘎!刘大哥,可是有什么事儿吗?如果有,我也是可以帮忙的,搬搬抬抬什么的,我都会做的。” “不是。” “那是....” “我姑妈来了,我要跟着我娘一起照应。” “哎呀!是姑妈来了呀!那正好呀!正好我可以帮姑妈把把脉,调理调理身体什么的。” “不用....” “刘大哥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是,其实,我表妹也来了。” “诶?” “我...我想好好招待表妹。”刘明说着脸红了。 赢浅看着那抹红,了然了。“那,我可以....” “不可以!” 赢浅的话刚开头,就被刘明十分果断的给否决了。 “那个,刘大哥,我还没说完呢?” 刘明根本就不听赢浅说什么,只是一板一眼,很是认真道,“我娘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和我表妹多接触。” 赢浅听了眨眼,忍不住好奇,“这个,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我娘说,你长的太好看了。” 赢浅:。。。。。 其实,她喜欢的是男人。不过,如果她这么说的话,肯定直接就把刘明给吓走了。 “刘大哥,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等你表妹走了,我还可以过来玩儿吗?” 这话一出,刘明脸色更红了。赢浅直呼;不会吧! “我表妹此次来,就不走了,我们....我们马上要成亲了。” 啊...还真是这样呀! “刘大哥,你不是还没定亲吗?怎么就....?” “是呀!我没定亲,我是直接成亲。” 这...这不科学呀!赢浅泪奔,不用说,表妹成了老婆,她就更不方便来了。长的好看是中错。打搅人家新婚燕尔是种罪。 这才痛快的吃了几天呀!怎么这么快就被华丽丽的抛弃了呀! 赢浅失魂落魄的走了。 那边,九公子得到禀报,品着茶,淡淡的笑了。 “今天这茶味道不错。” “那属下再去泡一杯来。” “不用了。” “是!” 接下来几天,赢浅除了不去刘明家了,其他还跟以前一样。 几天后 “公子,赢大夫来了。” 听到影一的禀报,九公子眉头扬了扬,透着满意。 “让她进来。” “赢大夫请!” 赢浅听了,抬眸看向影一,上下打量着他。 那眼神,影一皱眉,“赢大夫在看什么?” “影一,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好看了。”说完,不看影一抽搐的嘴角,抬脚走了进去。 “赢赢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呵呵....其实我是一直有空,不过就是怕打搅掌柜的清闲所以没过来。”赢浅坐下轻笑道。 “赢赢这话可就太见外了。以后,如果没事儿,可以随时过来。” “谢谢掌柜的的美意,不过,以后大概没时间了。” 九公子听了扬眉,“怎么?赢赢有事儿要忙?” “不,其实,我今天过来是向九公子说声告辞的。”说完,把几张银票放在九公子面前,“这几天谢谢九公子的收留,现在我伤已经基本无碍了,再住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 “那间房其实一直空着,赢赢一直住在那里也没关系。” “谢谢九公子好意。不过,不用了。我会觉得不方便。” 九公子淡淡一笑,“赢赢不想,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出去后赢赢可有住的地方?” “先四处看看,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到时候一定告诉掌柜的去做客。毕竟,我们关系可是不一般。”赢浅调笑道。 “那好!我就静待赢赢消息了。” “呵呵...”赢浅轻轻一笑,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嗯!” 赢浅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九公子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票,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说走就走呀! *** 赢浅走出君悦轩,回头,想起几天前的晚上无意中听到的对话,眼中透出一丝淡淡的凉意。 “明子呀!那赢小公子人挺好的,自从吃了她给我开的那几服药,我感觉好多了。现在,我们这么骗她,好吗?” “娘,我也逼不得已的。您也知道,我从进君悦轩那天起,就是签了生死状的。我命都在掌柜的手心里捏着,何况其他。现在,掌柜的不想我和赢小弟多做接触,我唯有听从,哪里能说一个不字。” “唉!你说,一般人招人干活,一般也就是要卖身契。可你们掌柜的,怎么会让人立那么可怕的东西呢?” “娘,其实无所谓了。只要我安安分分的做事儿,就是签了生死状也无大碍。而且,那生死状也不是一直的,只要掌柜的不用我了,或者,他离开了,也就没什么了。倒是我,反而能得到不少的银子,那钱绝对够给娘治病了。” “明子,都是娘不好,是娘拖累你了呀!” “娘你说什么呢!我可是盼着你好。到时候,我再给您找个儿媳妇,给您生个孙子,我们一家人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多好呀!” “好,好...我可就盼着那一天了。”明子娘笑的开心,说着,轻声道,“不过,在君悦轩干活,你可是要小心着点。娘总是觉得你那掌柜的不是一般人。不说其他,你看他连个姓氏都不透漏,可见是个有秘密的。明子呀!娘就担心他不会是个命犯什么的吧!” “娘,你放心吧!掌柜的他绝对不是什么命犯。”刘明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们掌柜的,很可能是个贵人。” “什么?贵人?” “嗯!前一段时间,掌柜的不舒服,就一直没下来用饭。有一次我给掌柜的端饭上去,掌柜的半躺在那里,脖子上的一块玉佩就露了出来,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娘,你猜我在上面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赫连!娘,我看到了赫连二字。” “赫连?那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瀚皇室的人,正是这个姓。” “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 “绝对不会有假的。所以,我跟着掌柜的的你放心,只要我不出错,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天哪,竟然是皇家的人....” “娘,这事儿你可千万别透漏出去,不然,说不定会给儿子惹来祸端。” “这个娘知道,你放心,放心,娘绝对不会透漏一个字的。天哪,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见到贵人...” “呵呵....我娘是有福气之人。” “都是托了我儿子的福。” 听着里面的对话,赢浅垂眸看看自己手里的几服药,凉凉的笑了。吃了人家饭,送老人一点补品,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可没想到,竟然能听到这样一段,足以让人震惊之言。 老实,爱羞的刘师傅,竟然也是个演戏高手。 还有那九掌柜的.....呵呵...果然不止是一个掌柜。 未免九公子过多的联想,所以,从刘明家里离开后,她又多待的那么几天,这也算是不愧对刘师傅供应的美食了。 转头,看向仁药堂,曾经呆过的地方。吐出一口浊气,已没什么需要期待的了。 清河镇,她也该离开了。大海百川,雪海高山,绿洲草原,这些才是她应该期待的地方。 还有那各地的美食,那才是可以拥有的东西。 一个地方呆的太久,呆的太舒服,会让人不由想留恋,这并不算是一个好事儿。四处走走,自由走一遭,这样更好。 赢浅离开的突然,离开的九公子完全没有防备。 在他察觉到的时候,已完全不见了她的踪影。 “公子,影二传来的消息。” 第62节 来的刚刚好,“拿来!” “是。” 九公子拿过,展开,看着正是关于赢浅的消息。 看着,九公子脸色越来越暗,看完,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聚满风暴。 “蔺、芊、墨.....” ☆、第六十一章 富贵随意 安乐依然 她竟是蔺昦的孙女。 韩暮云的女儿 那,也就是韩暮烟的外甥女…。 如此来算的话,那他…。 九公子脸色越来越阴沉,心里怒火翻腾,无法抑制,难以控制。 为何她偏偏是这样一个身份! 看九公子神色不对,影一,影七面色惊疑不定,“主子,赢浅的身份可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九公子神色冷然,森然冷厉,声音暗沉,紧绷,却又轻缓,清晰,“她是韩暮云的外甥女…。” 九公子话出,影七,影一眼眸瞬时睁大,惊呼出声,“韩暮云的外甥女,那她不就是主子的…。” 影一后面两个字,在九公子阴沉的眼神中,蓦然咽下。只是面色也称不上好看。 影七垂首,忍不住唏嘘。特别想到这阵子赢浅和主子的相处方式,影七抑制不住嘴巴狠狠的抽了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赢浅那身份,还真是…。完全不让人惊喜。说惊吓也不为过呀。 她这身份,真还不如她是刺杀赫连珏之人呢!那,对于主子来说,还更好处理些。可现在这样…。抬眸,悄悄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面皮抖的更厉害,影七赶紧低头。无声叹气,这么生气,看来是真的在意了。 不过,凭着主子的身份,只要他想,就算赢浅是那样一个身份又如何?不会有那个人不怕死敢说一句。 但问题是,主子从来不是那种荒诞的人。而,凭着这些日子的接触,那赢浅也不是那种温顺,听话之人。最重要的是,面对主子,影七还真没发现,赢浅她对主子有过那么一点女儿家春心萌动的娇羞姿态。调戏倒是不少。 一个女人对男人调戏,不是心动,那就是戏弄。很明显赢浅属于后者。 看看主子生气的样子,再想想赢浅完全不在乎的态度。影七觉得无力了,如果主子真的对赢浅已在意。那,以后可有的纠缠了。 “下去!” 九公子开口,影一,影七垂首,不敢迟疑,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影七对影一打了个眼色。影一会意,两人提步走到影七的房间。 进屋,影七看着影一,低声开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影七翻白眼,“你说呢?” “赢浅吗?”影一眉头皱了一下,“她那身份确实不好办。” 影七点头。 “不过,只要主子喜欢,年龄不是问题,身份更不是难题,管她是谁,让她跟着主子就是她的福气。”影一说的那个有气势。 影七听了望天,面无表情,“这话你敢去给主子说吗?” 影一:…。不敢! 影七哼了一声,“你觉得主子是那种荒诞不羁的人吗?” “自然不是。” “那,你觉得赢浅是那种可以任意拿捏的人吗?” “主子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只要主子开口,她就是不愿也得愿意,没有她反抗的余地。” 跟影一说话,影七觉得头更痛了,懒得再绕圈子,沉声道,“那样的人睡在主子身边你放心?你就不怕她趁主子不备,给主子几针?” “她敢!”影一说的那个霸气。 “你觉得她不敢?” “跟了主子,她的命就是主子的。对主子动手,除非她不想活了。” 影七觉得跟影一谈论这个肯定说不出个理表来,转而问,“当初,听到赢浅的口音你这么没派人去查探一下?如果当初查了,现在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令人头痛的局面。” 影一听了,也不由叹了口气,有些懊悔,“当初我本来是想查的,但主子探过她的脉搏,说她并无能力,又是一个女的,不存在太大的威胁。再加上,赢浅那无赖的个性。我当时想着,不定是哪里跑来的混子呢?所以,也就没太上心。毕竟,这么多年我们在外,来来往往见到的京城口音的人多了去了,哪里会逐个都去查探一番。” 闻言,影七一时也有些无言了。是呀,就赢浅说话那荤素不忌,行事大胆的样子。为一个女子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谁还会想到她会是世家女呢?就是平常百姓也不敢把女儿教成那样吧! 影七按了按额头,觉得头更痛了,“蔺昦也不是那种妄为,不羁的人呀!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秉性肆意的孙女来呢?” 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正色道,“对了,她和三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赢浅她既是蔺家的人,就不可能会去做伤动三皇子的事。如果她没做不容之事,那三皇子让凛一找她干什么?” 影一眉头一皱,抬脚,直接道,“我去问问主子去。”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影七随后,心里暗道;可别弄出是更复杂的事情才好呀! 影一,影七过去,九公子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信件递了过去。两人双手接过,快速翻看。看完以后…。 影一都感到纠结了。 影七已经无言以对。赢浅她竟然喜欢赫连珏?这,还能再复杂些吗?这个乱的…。 “你们怎么看?”九公子开口,声音淡淡,脸上亦不见刚才的暗色,冷然。 影一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说。那赢浅真是没眼光,竟然会对三皇子掏心掏肺的,对主子反而尽是放肆,戏弄了。这女人,真是要不得。 影七看着手里的信函,静默片刻,凝眉,“属下感觉有些奇怪。” “说。” “影二在信上所述,赢浅对三皇子迷恋成痴…?这,属下感觉很是有些怪异。就这些日子的接触,属下感觉赢浅她完全不像是那样的人。一个狡诈,果决,完全不吃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痴痴缠缠的人?” “影二不是说她失去记忆了吗?或许,才有了那样的转变。”九公子漫不经心道。 “俗话说;江上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情是什么样的基本都是已定的。就算是没了记忆,也不至于性情大变。让一个蠢笨人,变成一个如此奸猾之人。” “也许,在为情迷了眼时,连她也会变得痴痴缠缠呢!”九公子声音淡淡。 这话,影七还真是有些不敢接。 “看来,本公子不在的这几年,那个不暗情事儿的小珏,也已经长大了。已经惹得女人为他痴迷到难以自拔了。”九公子语气平淡,好似在感叹。 影一听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三皇子找赢浅干嘛?难道是放不下她?” 这话一出,影七头又低了几分,佩服影一的胆量。 九公子眼帘未抬,看向影一,眉头轻扬,勾唇,“你是说,赫连珏感动于蔺芊墨的深情。所以,也是意动心折,这才大费周章的让凛一过来找她吗?” 影一是直,可还没傻,九公子那话一出,影一就冒汗了,垂首,紧声道,“属下只是胡乱猜测,并不为准。” 抹汗,如果赢浅和三皇子是两情相悦,彼此情深意浓。那他们主子成什么了?就算主子什么还未曾表示,可就这段日子他对赢浅不经意的纵容,以及,赢浅对主子的那些小调戏,小放肆。可都变得有些可笑了。 其实,就算没有三皇子这一层。就主子和蔺芊墨搁在京城的那种亲戚关系。也已经足够尴尬的了。不过,这话打死影一也不敢说。 “或者,在你们眼里,本公子才是那个意动心折到难以自拔的人?” 九公子这话一出,影一,影七遂然跪地,齐声,坚定且肯定道,“回主子,属下从来不曾那样认为。”那样想了,岂不是等于在说主子成了笑话了。 九公子垂眸,不语。是什么其实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虽未到意动心折的程度。但波动却并不是没有,这无法否认。不然,他也不会在明确赢浅身份的那一刻,抑制不住的动了火气。 只是现在,九公子按了按眉心,想清静,那点波动就该就此压下。这点自控力他还是有的,其实要做到一点不难。 缓缓吐出一口气,“此事就此作罢,以后关于赢浅不必再提起。” 这话,影一,影七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 冲动,主子早已没有。儿女情长,也早已不适合主子。自然,这种纷纷扰扰的缠人之事,主子也不会去沾染。 就这样算了,最好不过,那样一切问题都将不存在。 *** 蔺芊墨离开,杨志归来。同时还带回来三样东西,还有一份决断。 “志儿,你回来了,怎么样?都还顺利吗?没发什么事儿吧?”李氏拉着杨志声音发急,眼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杨志没回答,转而看着身后的几个人冷声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人听了没接话,转头,一致看向中间装扮很是精细的嬷嬷。 杨志抿嘴,眼里闪过自嘲。 嬷嬷笑了笑,“那我们就先下去了,杨少爷就慢慢给李夫人说吧!王嬷嬷,你就留下吧!想来夫人肯定有很多话要给你说。”说完,在杨莹,英子的身上扫了一眼。最后看向李氏,嘴角溢出一抹隐晦嘲弄的笑意,抬手,一众人随着走了出去。 李氏听着怔怔,神色不定,“志儿,她是谁?她在说什么?什么李夫人?什么王嬷嬷?”李氏说着,在看到杨志后面的一个老妇人后,忽然顿住,“王嬷嬷?” 老妇人听到李氏的声音,动了动,却抬头。 杨志看着老妇人,面无表情,声音冷凝,“王嬷嬷,不见礼吗?” 老妇人身体瑟缩了一下,慢慢抬头,看着李氏脸色发白,面色僵硬,“老…老奴,见过夫人。” “王嬷嬷,真的是你!”李氏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伸手拉住王嬷嬷的手,神色激动,“嬷嬷,我们离开的时候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呀?害的我一直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心里担心的不得了。现在看到你无事儿,真是太好了。嬷嬷,这几年你过的怎么样?可还好吗?” 英子看到王嬷嬷,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意,“嬷嬷,再见你可真是太好了。这下好了娘再也不用挂心的。” 杨莹看着王嬷嬷,神色淡淡。 面对李氏一连串的问题,还有英子的话,王嬷嬷脸色越发白了,眼神闪烁,闪躲,“劳夫人挂念了,老奴担不起。” “嬷嬷你说什么呢?什么担起担不起的,你这话我可是不爱听。”李氏轻斥。王嬷嬷是李氏的奶娘。李氏母亲早逝,从五岁多开始基本都是王嬷嬷手把手把她带大的 对王嬷嬷,李氏是从心眼里尊敬,依赖。几乎当她是母亲一样的存在,信赖。“嬷嬷,你这几年过的好吗?”“老奴…。老奴很好,很好。”王嬷嬷垂首,不敢直视李氏的眼睛,声音发颤。 “嬷嬷,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话出,王嬷嬷通的一声跪在李氏面前,磕头,呜咽,“夫人,老奴该死,老奴对不起你呀!” 李氏被王嬷嬷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嬷嬷,你这是干什么呀?赶紧起来,起来!”李氏伸手欲搀起王嬷嬷,却被杨志伸手拉住。 杨志垂眸,看着李氏,面色紧绷,声音冷硬,“娘,王嬷嬷现在是巡抚夫人的近身侍奉之人。” 杨志话出,李氏一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志儿,你刚说什么?” 第63节 英子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即可大变。 杨莹已冷笑出声,声音冰冷,咬牙启齿,“王嬷嬷,真是没想到呀!几年不见,你都成了巡抚夫人的近身嬷嬷了?不过,你可是娘的奶娘,那巡抚夫人竟然愿意让你伺候?王嬷嬷好大的本事呀!”话说的极尽讽刺,沉戾。 “王嬷嬷,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会突然成了那个女人的近身嬷嬷?”英子激动,惊疑不定。总感觉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存在。 “嬷…。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你怎么可能去伺候那个女人?嬷嬷…。志儿,你告诉娘,这到底是怎回事儿?你这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是不是?”李氏头发晕,有什么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即将呼之欲出。 “呜呜…夫人,都是老奴对不起你,是老奴罪该万死…。”王嬷嬷哽咽着,使劲儿磕头。 “志儿…。”看着王嬷嬷的样子,李氏脸色开始发白。王嬷嬷那样子,已经是间接承认了什么。 “她这样子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杨莹绷着脸道。 杨志面色冷凝,看着李氏,眼里溢出不忍,可最终还是开口道,“娘,过去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 “过去的事儿…。” “那个女人出现后的事。” 李氏听了,脸露出一抹愤恨,又悲凉的笑意,“我怎么会不记得?那些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李氏说着,思绪飘远,带着一丝恍惚,悲怅,“那个时候你父亲刚到茳河任职,免不了各处都要走动一下。其中,自然也包括茳河首富沈家。官商,官商。官商之间走动避免不了,也很正常。沈夫人常带着自己次女过来,我从未做过他想。只当做是一种亲近。” 李氏说着,讽刺一笑,“可,谁曾想人家的亲近根本就是别有所图,而我是是引狼入室。当时我也曾经好奇过,沈夫人那个女儿看起来都二十有余了,为何还没有许人家。只是好奇归好奇,却也不好问。只是看着那沈佳虽生的绝美,却看起来羸弱非常,想来也许是身体不佳,才没许人家吧!” “呵呵呵…。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果然不假。谁想得到,那么一来二去,沈家竟然就和你父亲…。有了首尾!”最后几个字,李氏几乎咬碎了牙。 “明明是那沈佳起了那肮脏的心思,你父亲做下了那龌蹉的事情。可沈家,乃至你祖母,叔父,竟然都厚颜无耻的说,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招待好,是我让沈佳丢了清誉,是我让你父亲陷入不堪,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们怎么能说的出来…更让人心寒的是你的父亲,他竟然也默认了,也认为都是我的错!”李氏泪水外涌,眼底是满腔的恨,“无论我说什么,你父亲都不曾为我说过一句话。好,事已至此,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沈家那边还未来人,你祖父,叔父就说,我们初到茳河,你父亲根基本就不稳。绝对不能得罪沈家。所以,沈佳一定要抬来杨家,而且,不能为妾。我当时听了没觉得多意外,不能为妾,顶破了天也不过是个平妻。如此,为了你们我也认了。谁让我娘家无人呢?可…。” 李氏泣不成声,“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要逼妻成妾,逼着我给那沈佳腾地方,让我为妾,而她为妻,呜呜呜…。说是沈佳作为贤妃的表妹,怎么可以为妾,说那是打贤妃的脸。更何况那件事本来就是我没招待好,是杨家做的不对,如果不给沈佳一个妻位的话,杨家以后在官场如何自处,恐怕连立足都难…。他们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他们把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来…说到底不过就是不敢得罪沈家。而,我一个娘家无人,无任何依靠的嫡妻,怎么拿捏都不为过。呜呜…。他们杨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随着李氏的话,英子已哭成泪人,眼里满是对李氏的心疼,还有对杨家的愤恨。 杨莹垂首,看不清神色。杨志嘴巴紧抿,眼中一片暗沉,阴戾。王嬷嬷趴在地上呜咽不止。 “那个时候,你祖母说,让我为了杨家,为了你们,让我忍忍。说,只要我同意,杨家绝对不会亏待我的。”李氏抹去脸上的泪珠,嗤笑,满满的冷意,“都让我做妾了,还说什么不亏待?真当我是傻子不成,如果我这真的答应了,那你们成什么了?岂不是也跟着嫡出变庶出?这,我如何能答应。” 杨志听着,转头看着王嬷嬷,沉声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王嬷嬷跟娘说,与其在杨家受那份屈辱不如带着我们离开,是吗?” 李氏点头,“嗯!嬷嬷是这么跟我说的。” 杨志听了冷哼一声,看着下面瑟瑟发颤的王嬷嬷,冷声道,“除此之外,王嬷嬷还对娘说过什么?” “王嬷嬷说,如果带着你们离开的话,早晚有一天你父亲会妥协的。毕竟,你是家里的长子。而我是你父亲妻子,在茳河也几乎都是人所共知的事。如果我突然离开,那么,你父亲想娶那沈佳也不得不多思量一二。停妻再娶,对你父亲的仕途也完全没益处。” “当时娘觉得王嬷嬷说的很有道理?” 李氏听了苦笑,“除此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我为妾,那你们就会成为庶出。而且,让那个女人成了正房,以后她要是有了孩子,如何会容的下你们。我自己受屈辱也罢了,可你们万万不能有一丝的闪失。和沈家斗,娘真的没有那个能力,在杨家我没信息能护你们周全。所以…。” “所以,娘带着我们离开了。可却在走出茳河没多远,就被祖母发觉,并带人截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祖母说,如果娘执意带我们离开,那么,以后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和杨家再无关系,以后如果有事儿求到杨家门上,你必须执妾礼,对吗?” “嗯!” “当时听到那些话。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当时认为那就是你祖母吓唬我,逼迫我的话。” “那么现在呢?” “现在…。”李氏恍惚。四年过去了,她没等到杨枢霖妥协,也没看到杨家的退让。反而…反而等来了,杨枢霖成为巡抚,而沈佳成为巡抚夫人的事情。这一事实告诉李氏,她的想法或许是一个笑话。或许,她的离开对他们最好的成全。 想着,李氏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嬷嬷,实在不愿意接受那种背叛,特别是被她当做的至亲之人。“志儿,你现在是想告诉我,过去我都做错了吗?” “娘,你可知道我们的离开,杨家对外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你…。” “说我什么?” 杨志紧紧了闭了一下眼,有些话他实在是吐不出口。 “志儿,你说呀!” “说…说你不守妇道,事情败露,才会携子带女私自潜逃…。现在,在外人眼里父亲是值得同情的,我们是被不容的。而那沈佳是名正言顺的。” 杨志话出,李氏双眸顿时瞪大,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志,“志儿…。你,你刚才说什么?” 英子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杨志,“哥,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竟然敢这么说娘?” 杨莹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杨志慢慢蹲下,伸手扶住李氏,眼眶泛红,“娘,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再是杨家人了。所以,对杨家对父亲,再也不要心存期待。以后,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孩儿无父亲,娘亲无夫君。从此,孩儿不再姓杨,而姓李…。从今以后,杨家的一切跟我们再无关系,再无关系…。” “啊…。呜…。”李氏嚎啕大哭,完全奔溃,“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杨枢霖你还是人吗?怎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你怎么能?” “娘…。你别哭,他们不在乎我们,我们又何必在意他们。娘,哥说的对,以后我们只有娘,我们姓李,不再姓杨,从此我们只有娘…。”英子搂着李氏痛哭。 杨莹怔怔的坐在一边,眼泪外涌,神色怔怔。父亲妥协,杨家退让,那不止是李氏的期待。那更是她的期待,是她盼望的。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么农家女。在她心里,她是杨家的大小姐,一直都是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她吃苦只是暂时的。 可现在,却告诉她,一切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她要做一辈子的贫民女,做一个一辈子靠绣花过日子的农家女。不,不…。她无法接受,她不能接受…。 杨志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三张纸放在她们面前,“娘,以后这就是你们的身份。” 寡妇李氏,民女李莹,李英! 看着眼前这三张文书,看着这和杨家再无关系的三张身份文书,李氏再也扛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娘…。哥…。”英子惊呼。 杨志伸手探上李氏的脉搏,片刻放下,“无碍!” 英子松了口气,看着杨志不由皱眉,“哥,为什么把这些告诉娘?你不知道这样会让娘伤心吗?” 杨志满脸苦涩,“英子,我不想娘一辈子都等那个男人低头,不想她再盼着回杨家。我不想等到娘头发白了再告诉她。我想在她承受的住的时候告诉她,那样,趁着还年轻,她还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后半辈子。不至于为了那样一个男人毁了一辈子。” “哥…。呜呜…。”英子听了痛哭不已,看着杨志哽咽道,“哥,你说,如果这个时候赢赢在该有多好。” 闻言,杨志心口一窒,眼里盈满酸楚。那个看不得他们委屈的人呀!最终他们却让她受了委屈。 杨莹对于杨志和英子的话充耳不闻,冷冷的看向王嬷嬷,眼里盛满阴森,戾气,“说,她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那样蛊惑诱骗我娘?” 王嬷嬷摇头,泣哭,“大小姐,老奴没什么可说的,是老奴做了昧心事儿,老奴单凭夫人处置…” 杨莹听了冷哼,带着满满的愤恨,还有一丝绝望,“你死不足惜,可处置了你,能改变什么?能让我们重回杨家吗?” “大小姐,巡抚夫人说了,如果你和二小姐愿意,她欢迎你们回杨家。外面那些人会带你们回…。”“住口!” 王嬷嬷的话未说完,被杨志厉声打断,杨莹眼眸骤然一亮,心跳不受控制。 “大。大少爷!”王嬷嬷抬头,看着杨志,满脸真诚,“夫人是这么说的,你都听到了呀!少爷,就让两位小姐随着刘嬷嬷他们回去吧!两位小姐金枝玉叶,如何能过这种日子呀!” “你给我闭嘴。” “少爷!” “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我们是不会跟着你们回去,绝对不…” 英子的话说一半儿,杨莹忽然开口截住,“好了,别跟她缠了,赶紧扶娘进去吧!” 英子听了也不再说,狠狠的瞪了王嬷嬷一眼,和杨莹一起扶着李氏往内室走去。临走前,杨莹回头看了王嬷嬷一眼,别有深意。 君悦轩 李氏这边诉说着往事,这边九公子也收到了杨家全部消息。 在听到杨枢霖现所娶之人竟然是沈佳后,挑了挑眉,抬手,没有了继续往下听的兴致。 走出房间,影七看着影一,冷笑一声,讥讽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那女人诱惑主子不成,被主子一怒之下全家驱离出京。没想到到了茳河也不安生,竟然诱惑住了杨枢霖,成了杨志的继母。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影一听了沉默,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过去那些围绕在主子身边的女人。我现在真的觉得,那赢浅虽然可恶,却也挺难得的。”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主子的身份,如果她知道了主子的身份,或许也会变得跟那些女人一般无二。” 闻言,影一直接道,“一般无二?那么,你觉得京城里那些大家小姐,千金贵女如果没有了家族的蒙阴,离开那金窝窝后,也能够都做到如赢那般经历苦难,仍然肆意,开怀么?” 影七听言,一窒,哑然无言。 “所以,不看其他。就单凭赢浅这种富贵随意,安乐依然的态度。我就感觉主子会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影一说完,意味深长道,“影七,就主子现在这种随意,颠沛的生活,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接受得了,适应的了的。如果可以,现在我真的觉得,赢浅要是能陪在主子身边,也许真的会是一件好事儿,最起码,有她在主子就不会如现在这样孤单了。” 影七看着影一不说话了,神色惊疑不定,沉默,良久,叹息,感慨,“影一,或许你才是真的大智若愚呀!倒是我想的太狭隘了。” “你想什么了?” “呵呵…听了你的话,就是突然觉得,比起那所谓的麻烦,能够让主子过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主子没有放下以前,我们作为下属的也得做点什么,替主子守住那一点念想也是必须的。” “说清楚,不要打马虎,我听不明白。” “呵呵…。走吧!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六十二章 凤璟 李氏昏迷没多久,醒来,红肿着眼睛把杨志,英子,杨莹三人叫到身边。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上的粗布麻衣。李氏喉头哽住,想起过去几年吃过的苦,受的累,杨志受的伤,杨莹受的伤害。 李氏眼睛发红,沉重的愧疚,懊悔,此刻压的她心里发疼。而此刻对自己的孩子有多少心痛,对杨枢霖就有多少愤恨。 “志儿,娘决定回杨家。” 杨志听了凝眉。 杨英不假思索,反对,“娘,哪里都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回哪里干什么?不回去。” 杨莹看了英子一眼,沉默不语。 “英子,娘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你们是正儿八经的杨家少爷,小姐。你们不应该过这种日子,不应该受这种苦。而我,也担不起那样的恶名,承受不了那个屈辱。所以,无论是为了你们,还是为了我自己,我都一定要回去向杨家讨回一个公道,向杨枢霖要一个交代。”李氏面色冷硬,说的坚定。 杨志看着,不由苦笑,摇头,“娘,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家,已经跟我们没有关系了,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李氏冷哼,“哼!这不是由他们杨家一方说了算的。我是杨枢霖八抬大轿,正儿八经抬回杨家的正房嫡妻,我要回杨家,理所当然,名正言顺。” 看着李氏这样,杨志忽然觉得无力,“娘,你还不清楚吗?他们既然给你按上那样一个名声,那就是彻底断了你回杨家的路。” “我没做过一点有违妇道之事,他们那是污蔑我,侮辱我,我一定要说清楚,给自己讨回一个清白。” “娘,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没做过…。” 第64节 “为什么不相信你?因为杨枢霖巡抚大人,他说的话不会有错。因为巡抚夫人是沈家女,是宫中宠妃的表妹,她说的话就是事实。而你,一个坏了名誉的妇人,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以己度人,如果放在你身上,你会为了维护一个毫不相干的妇人,而去得罪巡抚大人吗?” 李氏脸色灰白,无言以对。 “更重要的是,当初你带着我们离开,在外人眼里就是一证据。他们会觉得,如果你没做错事儿,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声不响的逃离杨家?” “那是因为,他们杨家和沈家欺人太甚,我只是…。” “杨家和沈家欺负你什么了?杨大人和沈佳的事情外人根本一无所知。你回去这样说,不但没人会相信,还会被人倒打一耙,说你污蔑杨大人的清誉,诋毁巡抚夫人的名誉。”杨志面色发紧,声音沉戾,“娘,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他们是早就设好了套,做好了局,早已做好了一切把我们摘除在外。现在,你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没有人会相信你的,你回去只会自取其辱罢了!” 没了希望,还无法反抗,李氏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浑身冒寒气。 “娘,什么都不要想了,过去的事就当做一场梦,以后,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清清静静的,没有勾心斗角,其实也很好。” “是呀!娘,哥说的对,那个肮脏的地方,不回去才好呢!以后,我们陪着娘,娘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过自己想过的日子,那样岂不是更好。”英子劝说,开解道。 而且,英子也从心底里面觉得这种日子更适合她们。跟沈家那些人比心眼,斗心机,她们差的太多。就是回去了日子肯定过的也不安稳。现在日子虽然过的苦点,可最起码安稳,这样没什么不好。 李氏怔怔,呢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娘,别想了,好好休息一下。” “英子,志儿,莹儿,你们不怪娘吗?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肯定是锦衣玉食,无愁无忧…” “娘,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能会怪你。我甚至还觉得庆幸呢?如果娘没带我们出来,我们还指不定被那女人给算计成什么样子呢?女儿觉得这样很好…。” 听了英子的话,杨志嘴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娘,英子说的对。我们这样很好。” “英子,志儿…。呜呜…。是娘让你们受委屈了,娘对不起你们,是娘太过愚昧呀!”李氏看着懂事的女儿,儿子,忍不住抱头痛哭。心里愧疚变得更重。 懊悔,愧疚,愤恨,还有那自我厌弃各种情绪压在一起,如同一块大石死死的压在了李氏的心里。让她一夕间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娘,跟着你我们从来没觉得委屈,你不要多想。” “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女儿觉得很开心。” 李氏听着哭的难以自持。 杨莹坐在一边怔怔的看着。看着痛苦又无能的李氏,看着懂事又愚昧的哥哥妹妹。杨莹忽然觉得绝望。这样如何能回杨家?她真的要做一辈子的农家女了吗?不,她不想这样,一点不想…。她要离开,她一定要离开…。 ***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犹如白驹掠过,庸庸碌碌无所觉,眨眼间半年悄然过去。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走的走了,想留的留了。一切都在不着痕迹的改变着。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赢浅。 半年的时间,她走走停停,悠悠转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那叫一个悠然自在,怡然自得。 半年的时间,她白皙的皮肤染成小麦色,圆润的身形变得纤细了,人也长高了,蓝色的袍子一穿,一个俊秀的翩翩公子诞生了。 一人一马,低调不张扬,低调不落魄。要的就是一个不招人眼,防抢防盗防欺负,低调为上。 而每到一个地方,赢浅根据当地食物的美味程度,不定时的停留。好吃就多待,一般就走人。随意且充满期待的往下一个地方而去。 这种每天都有期待,下一个明天遇到更多美味的惊喜感,让赢浅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每到一个地方,想要最快了解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想要最快的吃到好吃的东西。你会选择问谁呢?当然,古代是没有什么导游的。而,赢浅一到地方,想了解哪些,一般都是直奔我们的丐帮兄弟而去。 嘿嘿…。丐帮兄弟,每日观天,观人,吃百家饭,尝百种味。他们是不容小觑滴。最重要的是打探事情,还不用付银子。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事,偶尔会招人不待见。比如,现在…。 “你怎么又来了呀?”衣衫褴褛的五十多岁老人,捧着碗,一脸不喜的看着眼前俊秀的小公子。 “嘿嘿…韩叔,你昨天给我说的那家菜很是不错。我今天特别来谢谢你呀!”赢浅说着,拿出一个袋子,笑眯眯道,“我还给你带了一份过来,来,还热着的赶紧尝尝。” 韩东看着眼前的吃食,目光复杂的看了赢浅一眼。 赢浅眨眼,捧着脸,卖萌,“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爱?感动了吧?” 韩东瘪嘴,拿起筷子捞一块肉放进嘴巴里面,嚼着,很是不快道,“我都还不饿,就直接被你给喂饱了。你这样让我很没成就感。” 这贱贱的话,赢浅还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也从最初的无语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嘿嘿一笑,“是我来早了,我下次一定等你饿的快咽气儿的时候再来,保证你成就感十足。” 韩东听了瞪了她一眼,“你少咒我!我就是再背,每天也能讨到吃的。绝对不会有饿死的那一天。” “是,是!我这都赶着,求着给你送吃的了,你哪里会有饿着的一天。” “哼!只要你少来,我就不会讨不到。”说着,嫌弃的看着赢浅,“就你这样的,往我这里一坐。人家看了,还以为我来了什么贵亲戚呢!以后,我再出来人家谁还会给我吃的。说不得都认为我这是装可怜了。你还让不让人混了?” 那个抱怨呀!赢浅忍不住笑了,“是我碍眼了。不过,这会儿人还不多,妨碍不了你多少的。所以,我再呆一会儿就走也没关系。” “只能待一会儿呀!”韩东斤斤计较道。 “知道,知道!”赢浅笑着点头,还很捧场子的夸赞道,“韩叔,你人可真是不错。你不知道,我刚出来那会儿,人生地不熟的。就跑到一个丐哥哥跟前儿,问了一句,大哥呀!问一下这地方那里的东西最好吃呀?我才问完,你猜怎么着?” 韩东好奇了,“怎么着?” “那大哥眼皮都没抬,手一挥,直接泼了我一碗儿馊水。然后,哼了我一声,说,‘这地方,这东西最好吃?你吃吗?’。”赢浅说着啧啧摇头,“那大哥脾气真暴躁。” “哈哈哈…。”韩东听了大笑,指着赢浅幸灾乐祸道,“你活该!你这长相,这打扮去问人家那种问题,人家没向你吐口水就不错了。” “你这话真让人安慰!” 韩东叹气,“出来讨饭的,若非懒惰成性,一般都是有逼不得已的原因的。不然,谁愿意做这被人瞧不起的行当。可,就算是讨饭,我也从不觉得我们有多下贱,最起码我们不偷不抢,人家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我们也不会赶着上去烦人家。为活一命,我们就图人家一善心过日子。像你上去就问人家那样一句,不是赶着上去埋汰人吗?泼你馊水,该!” 赢浅摸了摸鼻子,很是无辜道,“你们这是以貌取人嘛!你看我,这眼神多纯洁,多真诚呀!。” “没看出来。” “你年纪不大呀,怎么眼神就开始不好了呢?” “去,去!说完了,就一边儿玩儿去,我要开始讨饭了。” “你不是都吃饱了嘛!” “我讨了下顿吃,你有意见吗?” “岂敢,岂敢呀!”赢浅嬉笑,摆手,起身,“那我也去找好吃的了。” “去吧,去吧!别在这里烦人了。” “是,是…。” 赢浅转身准备离开,韩东忽然开口,叫住她,“等一下。” “呃!要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吗?” 韩东白了她一眼,“山珍海味不适合我,粗茶淡饭我更习惯。” “哦!” “王县令家那恶霸儿子回来了,你这几天小心些,别被他给盯上了。” 赢浅眼睛亮了,这就是丐帮的魅力呀!这消息灵通的,果然不是盖的。 “韩叔,你这话有点不清不楚呀!我有什么值得他盯上的地方呀?你给说明白点,我好赶紧改呀!” 赢浅那没出息的样子,让韩东颇为嫌弃,嗤笑一声,“改不了。” “什么意思?” “他喜欢俊俏的小男人。”说着,打量了赢浅一眼,颇为肯定道,“就是你这样的!” 赢浅听了眨眼,再眨眼,然后,看着韩东笑了,“他喜欢男人呀?真是缘分呀!我也刚好喜欢男人。” 赢浅话出,韩东的脸绿了。 赢浅哈哈笑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说着,学着韩东刚才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后颇为确定道,“韩叔,就算我喜欢男人,你也很安全,所以,放心啦,放心啦!” “滚!你这混小子。”韩东黑脸,拿起手边的拐杖对着赢浅挥去。 赢浅赶紧跳着躲开,“哎呀!这脾气暴的。” “滚远点,今天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儿。” 赢浅听了摇头,满脸无奈,“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这话真是一点不假。韩叔年纪不大,可都开始任性了。这是变老的征兆呀!要不得哟!” “你这混小子,你再说一句。” “不说了。” “给我一边去。” “遵命!”赢浅说完,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的走了。 韩东看着赢浅的背影,久久,嘴角溢出一丝慈和的笑意,收回视线,溢出一声叹息,“真是个奇怪的小子。” 翌日 “咳咳…。咳。”韩东看着赢浅那张完全变黑的脸,还有嘴角那一颗大痦子,刚吃到嘴里的馒头,直接卡住喉咙里下不去了,使劲儿的捶着心口,脸憋的通红,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看着韩东的反应,赢浅摸了摸嘴角的大痦子,心里很是满意。 “混小子,你…。你这是什么打扮?想要我命呀!”韩东灌了一大口水,瞪眼。 “嘿嘿…。你不是说我那长相招人眼吗?我就特意装扮了一下,怎么样?不错吧!” “是不错!都招人恶心了。王县令那儿子看到你能吐一地。” “那就好!” “好个屁!你这模样去吃饭,人家会让你进门吗?” “这个嘛…” “还有你自己,吃饭的时候不怕那大痦子掉自己碗里去呀?” “这个嘛!” “赶紧把那大痦子去掉,涂黑就够了。” “真的够?” “人家王县令的儿子也是很挑的,就你这乌起码黑的样子,谁愿意看你。” 韩东说的那个嫌恶,赢浅竟然觉得感觉不错!这…还真让人有些不淡定?难道她是喜欢被人凶的类型?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她竟然习惯这老头的念叨了,还真是要命呀!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掉,我还要吃饭呢!” 赢浅瘪嘴,“我不弄掉你还吃不下饭了?” “我怕一会儿看到它滴流下来,我看着会呛死!” “沾的还是很结实的。” “少废话!快点去掉。” “早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我就沾两个过来了,让你一次恶心够,一天不用吃饭。” 第65节 韩东听了手又痒了,看着手边拐杖蠢蠢欲动。 “韩爷爷…。” 听到这声音,赢浅和韩东转头,就看到一衣衫破旧却白白净净,略显纤弱的男孩儿捧着个大碗走了过来。 “翔子,你怎么过来了?”韩东看到男孩,脸色变得柔和,慈爱道。 “刚才有个好心人给了我爷爷一大碗儿鱼肉,我爷爷让我端过来给韩爷爷也吃点。”刚满十岁的翔子,纯真的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韩东听了,抬手在翔子的头上抚了抚,柔声道,“你爷爷身体不好,怎么又出来了?” “我爷爷说,今天天气好,他也想出来转转。”翔子说着,脸上的笑意变得沉重,歉疚,“总是让韩爷爷一个人这么辛苦,我和爷爷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这又不受累,每天就坐着就成。再说了,当年如果不是你爹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哪里还会有现在。而且,现在您们还让我住你们家,不至于让我这瘸子流落街头,给我一遮风挡雨的地方,这是多大的恩德呀!所以,要说欠那也是我欠你们的。过意不去这话以后可是不要说了,不然,你们家我可是不好意思再住了,你想让韩爷爷走呀?” 翔子听了连连摆手,急切说道,“不,韩爷爷,我没那意思,我就是…。” “呵呵…。韩爷爷都知道。所以,以后客套话就不好说了。以后有韩爷爷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你爷爷这阵子咳的厉害,就别让他出来了。你在家好好照顾你爷爷,得空的时候,就练习一下我教你写的字。好好学,等以后长大,出息了,我和你爷爷可就指望你了。” 翔子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以后让韩爷爷和爷爷过上好日子。” “那,我和你爷爷可就盼着那一天了。”韩东笑了笑,满满的慈爱,“好了,回去吧!让你爷爷也回去歇着吧!” “好!那我先回去了,韩爷爷你也早点回来。最近天有些凉了,凉着了你腿又该疼了。”翔子看着韩东一条缺失了大半儿的腿,眼里有着担心。 “我知道,你别操心了,回去吧!” “嗯!”说着,抬头对着赢浅友善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在看到赢浅脸上的大痦子后,变得有些不自然,“爷爷我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 赢浅摸着大痦子,摇头,“果然是孩子,都不知道掩饰一下。” 韩东听了,抿嘴笑了,“你以为翔子是你呀!” “我怎么了?” 韩东没接话,只是看着赢浅若有所思道,“也许该让翔子多跟着你跑跑,那孩子太单纯,太实心眼了。” 闻言,赢浅翻白眼,“你这话反过来听,岂不是在我说太不单纯,心眼太多?” “看看你那黑炭脸,大痦子,你心眼还不多呀!” “我尊老爱幼,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吃的去。” “赶紧走,省的碍我眼。” 赢浅哼了一声,揪着她的大痦子走了。 柏逸山庄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绿林成荫,百花环绕,清香四溢,风景如画,画如此景。 亭台之内,一男子坐在石凳子之上,背脊挺直,手执一本书,垂首,看的入神。 四周百名暗卫隐于暗处,守护,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百余人,却一片静谧,除了偶尔一声鸟鸣再无其他声音。 沉静的气氛却不显压抑,反而有种令人心宁的祥宁。 一名小厮,走进亭台,看了看亭内的男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函,似不忍打破此刻的宁静。犹豫良久,抬脚,缓步上前,在距离男子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轻声开口,“郡王,护国公的信函。” 男子听了没反应,小厮垂首站立静默不动。 片刻,男人看完最后一页合上书,放下,缓缓抬头,面容映入眼帘…。 一双比赫连珏更为魅惑的眉眼,灿若琉璃,美若桃花,星月无光。 一张比九公子更为俊美的面孔,似魔若仙,勾心动魄,百花失色。 男子看了一眼小厮手中的信函,伸手,“拿来!”声音低厚,磁沉,惑人心弦。 小厮赶紧伸手,恭敬送上。 男子打开,快速浏览,看过,眉宇间留露出一丝浅淡的波动,“木子!” “小的在。” “准备车马!去历城” “是,小的这就准备。” 凤璟垂眸,看着手里的信函,缓缓闭上眼睛,希望这次不会再失望而归。 ☆、第六十三章 生不辱,死为荣 赢浅微微一怔,转眸…。 手抬,银针出,眼中绝杀起,抬起…。手,忽然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握住。 如果这是宿命,她一如前世,搏杀不惜,绝不言放弃。 不染血,不成活。前世今生都依然吗? 赢浅看着忽而一笑,璀璨而绝艳,柔美而绝美。 王猛的喝声,让本围击韩东的人,一部分向着赢浅冲去。 哀嚎同时起,“杀了她,杀了她…。” 箭射出,擦过王猛发髻而过带出一片血红。 在韩东身上第一道血色喷出之时,赢浅眼睛红了,猛然起身,一跃,站在马车之上,手持长弓,拉满,决然指向王猛,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子今天弄死你。 “赢子,走…”说完,大吼一声,单腿支撑着身体迎了过去,无一丝畏惧,更无一丝退缩。 这话让人心颤,却无人敢违抗,瞬时向着韩东冲去。 “老爷我儿子不止一个。给我动手,杀了他们…。” “老爷,少爷还在他们手上。” 王猛盯着韩东,从心底里涌上一抹深沉的不安,忽然亟不可待道,“动手,给我动手…。” 赢浅没动,翔子怔怔的看着韩东,从心里感到一种震撼,汹涌沸腾。 拐杖弃,长剑出,气势如虹,剑气冲天,寒光弑人,“今日剑不指敌,反对大瀚人。这是我韩东死时,最大悲哀。”韩东说完,转头看向赢浅,“带着翔子走。” 此刻,她也明白了韩东身上那种熟悉而陌生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一种弑杀之气,一种坚毅不屈的搏杀之气。 赢浅静静的看着韩东,她读懂了那种压抑,那种壮烈。 一种惨烈,一种遗憾。 悲鸣由心出,悲壮由心生。我为战士,却未能死于沙场。 一人气势惊天,一人声音如鸿。 “今日我韩东,在此叩别主子。我韩东,身为凤家军,生不辱,死为荣!” “谨记凤家军训告;为国舍命,为民舍血,为我凤家军一旗刚烈。” “吾凤家军之士,韩东。谨记凤家军之训示;宁死不屈,宁死不辱,宁死不降;” 那笑声有些刺耳,有些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决绝,眼睛看向某处,猛然跪倒在地,眺望,眼里盈满厚重的想念,带着一种悲壮,背脊挺直,宁折不弯的壮烈,掷地有声,大声开口。 王猛话没说完,韩东忽然大笑起来。 王猛面色沉冷,“现在放了你们手里的人,或许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 韩东抿嘴,脸色铁青。 “我不要,爷爷,爷爷…” 翔子爷爷虽病重,却还不糊涂,看着眼前一切就已然明白了什么,“翔子,韩老弟,你们走…走吧,我已经快不行了,不用管我了…。” “爷爷,呜呜…。” “翔子…。翔子…。咳咳…。” 王猛几个人的脸色,笑了,声音沉戾,“不想他死,就给我把手里的人给放了。” “翔子…。翔子…。” “爷爷…?”翔子大惊。 赢浅抿嘴,还是没躲过这一弊点,还是被找到了。 这声音,韩东的脸色顿时变了。 然,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会带他过去的。”赢浅轻声道。 “嗯!”翔子扶着韩东,向马车走去。看着马车,翔子脸上满是急切,低声道,“那我爷爷怎么办?” 赢浅说完,把人从韩东手里拉过,“走吧!” 王猛听了抿嘴,咬牙!在这历城横了几十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拿捏住了。 赢浅看着王猛摇头,颇为遗憾道,“因为大人这番准备,我们现在不得不请贵公子送我们一程了。” 韩东看着,抬眸再看赢浅,眼神染上一抹探究,惊叹。没想到这小滑头,竟然还有颗七窍玲珑心。这份缜密,让人惊叹。 话出,每个车厢下又各爬出一个人来。 赢浅话出,王猛爆粗了,“都聋了吗?都给我滚出来。” “还有车厢下面呢?大人,你不会还想看我再表演一次吧!” “看什么看,打开!” 赢浅这话出,衙役小厮看向王猛,明显是等王猛发话。 “把帘子打开!” 王猛话落,另外一辆马车里,又一个精壮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不给我滚出来。” “大人…。” 县令王猛听着,脸色发青,心里忍不住大骂:他妈的,乞丐里,竟然出了个精怪。本来以为很好解决,现在倒是有些难办了。 第66节 听着这痛呼声,赢浅看着县令的黑脸,轻轻一笑,柔声道,“县老爷,如果你不想看我切了你儿子前面,爆了你儿子后面的话。还是少准备些惊喜吧!我们不喜欢…。” “啊…。妈的…。” “县老爷,你准备的这礼物,我们不太喜欢。所以,把那多余的东西都给腾出来吧!不然…。”赢浅抬手,利光划过。 马车中藏人,不外乎是为了在赢浅他们靠近的时候,趁其不备突袭他们。 看此,翔子脸色白。韩东脸色冷硬如石。县令脸黑了,赢浅扬眉,“射到了胳膊,真遗憾。” 箭刺入,闷痛声起,同时,一人捂着胳膊,从马车内滚了出来。 通…。 对准,手放开,箭如风,带着绝对的力道,向着马车飞逝而去。 “翔子,别说话!”韩东此刻也发现了异样,喝住翔子。冷冷的看着一边的县令。 一瞬间,县令的脸色变了,翔子惊疑不定,“赢哥哥,你…。” 随即,素手扬起,眼睛微眯,手用力,弓拉满,头一转,骤然对准眼前那两辆马车。 赢浅空出手来,伸手拿过翔子手中的弓箭,抬手,弓拉紧,箭上弦。而后,转头,看着县令那猛然变得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笑,三分邪恶,七分冷弑。 韩东虽然不知道赢浅要做什么,不过,也没多问,伸手扣住人。 赢浅也不解释,把手里的人推向韩东,看着韩东道,“人先给你看着。” “赢哥哥…”翔子不明所以。 赢浅扣着人走在前,翔子扶着韩东跟在后。几人走到门口,看到停在那里的马车,翔子抬脚欲上前,却被赢浅另一只手忽然抓住。 “好!” “呵呵…。坐上那马车,我即可就放人,你老别急。”赢浅淡淡一笑,“翔子扶着你韩爷爷,我们准备回家了。” 县令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转头看向赢浅,沉戾道,“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在外面了,还不赶紧把人给放了。” “爹,救我,爹…” 看到儿子被擒,脸色那个难看。 关系自己人性命的时候,府衙办事还是极有效率的。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备好了,人也送到了。还有圆润非常的县令大人也匆忙赶来了。 *** 闻言,为首的小厮磨牙!那蠢蠢欲动的心思停下。 “你们最好不要想着动他,不然…你们可是会马上没命的哟!” 一边的几个小厮看着翔子,眼里猛然闪过什么。 “好!” 赢浅无视之,转而去打量这院子。在看到院中的箭靶子和弓箭后,眼里划过什么,轻轻笑了,“翔子,去那边,帮我那个拿过来。” 一句话,鸟作兽散,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一个比一个跑的快。余下四个守着,紧紧的盯着赢浅,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赢浅话出,小厮们再也没那心情给他耍嘴皮子了。为首的小厮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气急败坏道,“还不赶紧准备,都想死是不是?” “哎呀!反正我是不急,要不,我们坐下好好聊聊。聊聊地府有几层?阎王有多帅?说说,你会不会被扒皮刮骨?” “你准备混账东西,你敢…。” “如果不想这货死,就在一炷香之内给我办好。不然,这家伙死了。那,你们这些伺候的恐怕也要跟着陪葬了吧!会被杖毙吧!”赢浅眨眼,看着那小厮,很是好奇,期待道。 “你…你说什么?” 看着下面剩余的十多个小厮,面无表情道,“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弄两辆马上过来。这时间也正好是你们家公子爷毒发身亡的时间。所以,动作快点知道吗?” 赢浅不接话,人质只有一个,现在他们想离开只能抱团走了,单独走太冒险,被袭的危险性太大。 “该死的混账东西,你竟然对本小爷…唔…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口中药丸下肚,县公子不淡定了,暴跳如雷。 嚎叫起。 “啊…。” 赢浅转头看着他们,呵呵一笑,“你们猜呢?”说完,手动,寒光闪,手抬… “你是谁?”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公子爷…。” 救火救到一半儿的几个小厮,经过院子竟然没看到主子,冲出来一找,竟然看到县公子被人劫持,大惊之后就是大怒。 这声音一出,赢浅耸肩,“看来我们还是慢了一步。运气不佳呀!” “公子…。” “你没我跑的快,别废话了,赶紧走。” 韩东听了默然,而后道,“你跟翔子走,我随后找你们。” “翔子爷咳嗽的厉害,我担心惹人注意。” “你怎么刚才没把他带来?” “我骑马过来的,一会你带着翔子先走,一直往北走。我带着这货去接翔子爷爷。” “看什么看,赶紧走!” 赢浅看着韩东扬了扬眉,笑了笑。 话没说完,韩东一个拐杖过去,两人瞬时昏了过去。 “少爷!”门口小厮看到县公子赶紧鞠礼,而在看到赢浅后猛然一愣,“你…。” 三人走到门口,赢浅扣在县公子脖子上的手,挪到脉搏处,低声开口,“这里刺到同样会死人的,所以,老实点明白吗?” 这话出,县公子恨恨却不敢再开口了。 “不想死现在就给我闭上嘴。” “来…。” “好!” “翔子,扶着你韩爷爷我们赶紧走!先拼拼运气。” 韩东听了嘴巴动了动,最终那矫情的也没说出来。其实,赢浅能来他很意外,却也格外动容。 听到这话赢浅笑了,“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韩叔还用这嫌弃的打招呼方式,真是不讨喜呀!” 韩东闻言,扯动嘴角,看着赢浅平静的眼眸,脸上的笑意,眼里溢出满满的复杂,“你这混小子来什么?” “韩叔,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呀?今天的我,看起来是不是格外的讨人喜欢?”赢浅看着韩东怔忪的表情,扬眉一笑。 “你怎么?”韩东的疑惑在看到赢浅,还有被她扣住咽喉的县令公子后怔住。 “是我,是我!爷爷…。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翔…翔子…” “韩爷爷,韩爷爷…你怎么样?韩爷爷…。” 一拥而上的小厮,话未说完,眼前白雾飘过,接着眼睛一翻,软瘫在地上,陷入昏迷。 “我说小子,你听到没,赶紧…。呃…。” 闻言,翔子即可回神,脸色猛然大变,疾步往韩东那边跑去。 看着身边叫器的小厮,赢浅淡淡一笑,对着还有些怔忪的翔子,开口,“去,看看你韩爷爷去。” “这死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 “赶紧放开公子爷…。” 身边的几个小厮,在完全没有防备之下,被这一突发情况给惊住了,心里的火气腾的起来了。 “你…你是谁?你竟然敢动我们公子爷,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公子爷这夸赞,我真是受宠若惊呢!” 少年公子脸色遂然一变,垂眸看着空扣住自己咽喉的白皙手腕,沉沉一笑,“胆子不小呀!竟然敢暗算小爷。” 县公子抬脚,起身,站起刹那,忽然脖颈上一紧,咽喉被扣,紧接着,胳膊一痛,腿上一疼,整个人变得绵软无力。 “是,公子!” 几十个人乱作一团,县公子却十分淡定,看了一眼身边的翔子,“把他带上,走。” “少爷,赶紧走。” 小厮们脸色一变,“快,快,快就火…” 众人闻言,顺着看去,果然腾腾白烟带着火光已燃起。 一小厮蓬头蓬面的跑出来,指着后面大叫,“少爷,走水了,走水了…。” 清亮的大呼声响起,院中陡然一静。 “少爷,少爷,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片刻…。 树上的赢浅看着院内的一幕,眼中盈满暗色。抓住绳子,翻身,旋转,跳跃,落入墙头,弯腰,轻步,快速挪动,走到一个看不见的角落,翻身跳下。 地上的老人听到翔子的声音,动了动。 嘴里东西被拿出,翔子即可大喊,带着啼哭声,“韩爷爷…韩爷爷…。呜呜…你快起来,韩爷爷…快走呀!” “是…。” “本公子就是想听人骂,拿下来,拿下来。” “公子爷这小子嘴巴不干不净的,拿下来冒犯了公子爷可就不好了。” “把嘴巴里的东西给他拿下来。” 男孩准备被塞住,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的流泪,无力又痛恨的看着眼前这邪恶的人,还有中间那被一众人围攻的老人。 少年公子看了下面一眼,转头,看着身边被两个人小厮按着跪在地上的男孩儿。邪邪一笑,猛然伸手拉住他的头发,拽起,看着他眼里的愤怒,满脸的泪花,呵呵一笑,“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烈性子,不错,不错…。” “哈哈哈,那就继续,继续…” 第67节 “放心,放心,小的一定让公子尽兴。” “谨遵公子爷令…”为首的小厮手一抬,笑着大声道,“小的们可都听到公子爷的话了,手脚都给我轻点,别一下子把这老东西给弄死了。到时候,坏了我们公子的兴致,我可是饶不了你们。” 台阶上方,一十*岁面部白净,神色却盈满阴邪的少年听了小厮的话,呵呵一笑,“别那么快弄死了,爷我还就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慢慢玩儿…” “哈哈哈…。他既然想死,我们怎么能不成全他,公子你说是不是?” “他这是腿残了,嫌自己活的太长,所以巴巴的来寻死来了。” “这老不死的竟然敢找公子爷要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院中,二十多个强壮的小厮,对着地上一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停的拳打脚踢,夹杂着哄笑声,怒骂声。 在两人的笑声中,赢浅饶过前门,走到院子一侧院墙处。看着高高的围墙,赢浅拿过一根绳子,投放在旁边一颗大树上,借力使力,片刻攀爬到上面。勾着树枝爬高,直到看清墙内情形。 “我说的是实话。” “哈哈哈…。就你小子会说。” “嘿嘿…。凭着我们公子爷的威名,就算是傻子碰上我们公子爷办事儿的时候也知道绕路走。” 两人见了赢浅离开,嗤笑一声,眼里满是自傲,冷哼,“知道躲开还不算傻。” 看了他们一眼,赢浅调转马头,往后面走去。 也许在他们的心里,认为就算赢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又如何,在这地界,还没有哪个人敢不怕死的管公子爷的事。再说了,就赢浅那小身板儿,完全一毛头小儿,他敢管他们立马就能弄死她。 门口站着两个小厮,看到不远处的赢浅哼了一声,而后直接无视。那不屑一顾的样子,明显是一点不把赢浅看在眼里。 走到地方,还未靠近,就已听到里面传出阵阵喧吵,怒骂,以及打斗的声音。 稍作打探,就找到了县公子的所在处,罪恶点。 要找到我们这位县令公子还真是不难。一般人干坏事儿,多少都会有些顾忌,知道遮掩一点儿。可我们这位公子爷,却是一点不加掩饰。把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是霸王我就是横的作风执行的彻底。 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说完,大步离开。 把人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给了他几粒药丸,叮咛,“藏好,咳嗽尽力忍着。我去把孙子给你带回来。” 顿住脚步,转身,看了一圈,一言不发,疾步跑进厨房,片刻出来,看着趴在地上的老人,吐出一口浊气,弯腰半拖起他。 这一刻,赢浅讨厌自己的耳聪目明。 拖着被打折了的双腿,老人努力往前爬,悲泣,“咳咳…。咳咳…。翔子,等着爷爷…” 祈求不来。这辈子,老天对他从未开眼。 看着空空的手掌,老人眼里绝望更浓。可经历那么多,他比谁都明白。牵扯到县令的儿子,这事儿没人会管。善心, 想着,赢浅挣脱老人的手,往外走去。 她善良过,可都没什么好结果。所以,烂好心,烂好人什么的她再也不屑去做。 那纤弱的孩子,那身残却豁达的老人,还有这绝望悲苦的老人,都跟她没一毛钱关系,没关系。 赢浅闭眼,避祸就福,避祸就福,避害趋利,避害趋利!她不是笨蛋,不应该干蠢事儿。他们如何,那跟她无关,跟她无关。 稚子的啼哭,老人的眼泪,一种无辜,一种绝望。让人心酸。 听着老人的祈求,哀唤。赢浅忽然觉得眼睛发涩。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上最残酷的存在,他即将在经历一次。 那么现在呢?现在又面临着即将失去唯一的孙子。 翔子的爷爷,中年丧妻,晚年丧子!苦了一辈子的人。 赢浅垂眸,看着抓着自己脚腕的手,一双发皱,干瘦,枯黄的手。一个频临死机,垂死挣扎的老人。不由想起韩东曾经感叹过的话。 老人说着,呜咽出声,带着深深的绝望,一股深沉的悲鸣,“我救不了他们,可…咳咳…可最起码要死在一块儿,不然…咳咳…我如何跟地底下的儿子,媳妇交代,我如何交代…。” “赢子…咳咳…。我想出去找他们,我想出去。可我走不了,我腿被他们打断了…赢子,你帮帮我,我不拖累你,你把我拉到县衙门口…放在门口,我…我爬着进去。” 跟他们讲道理那是笑话。跟他们动手…。赢浅皱眉,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自己那些搏斗术,在这该死的古代,玩儿轻功,玩儿内力的地方,根本就属于三脚猫的存在。 县令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县令的儿子,那是绝对的霸王。 “韩老弟去找翔子了,可都这么久了…咳咳…他们还没回来,一定是出事儿了,一定是出事儿了…。”老人说着无力的捶打着胸口,声音发颤,呜咽,“都是我无能,都是我没用,我护不住翔子,我护不住自己的孙子…。咳咳…还拖累了韩老弟…。” 闻言,赢浅眉心猛然一跳。那个喜欢男人的县令儿子? “咳咳…。我孙子被县令的儿子带走了。” 看着那一抹水光,赢浅神色微动,抿嘴,蹲下身,从袖带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入老人口中,见他喘息略轻缓一些,开口,“翔子和韩叔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老人眼里浓厚的沉重,焦灼,担心,痛苦各种情绪压在一起,汇聚成一抹浑浊的水润划过眼角。 “翔子,翔子…。咳咳咳咳…。小赢…看到我孙子了吗?咳咳…。”老人看到赢浅,浑浊的眼睛透出一抹亮光,咳嗽着,喘着粗气,满脸痛苦,连续不断问道,“赢子,你看到我孙子和韩老弟拉吗?咳咳…看到了吗?” 翔子的爷爷?赢浅顺着声音走去,在一个草垛后面,赢浅找到了趴在地上,脸色泛着一股青白,明显已病入膏肓的老人。 干哑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传入赢浅的耳朵里。 “咳咳…咳咳咳…。翔子,韩老弟…。” 看着,赢浅凝眉,难道那小男孩骗自己?不像,那孩子眼里的紧张不是假的。那么,现在这是…。 赢浅去到翔子家里,发现家里寂静一片,东西也都安好,并无一丝打斗过的痕迹。 *** 所以,就算三皇子保持沉默,替她瞒了下来,所差的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其实,就凛一来看,蔺芊墨活着的事情,一旦传到京里,传到宫里随便某个人的耳朵里。那么,她就将离死不远了。毕竟,宫里容不得她的人太多了。首先就是贤妃和皇上,太碍眼,太膈应。 凛一听了不再说话。 “那就与本殿无关了,一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是,殿下!”凛一应,既不由道,“不过,她活着的事殿下既然能知道,那么,不日也难保其他人不会知晓。” “而且,如果把她找回来。那也不过是让她再死一次而已。宫里那些人是容不下她的。”赫连珏垂眸,挡住眼中神色,漫不经心道,“看在她过去十多年对本殿用心的份上。关于她的事情就此作罢,以后不要再提及了。” 凛一沉默不语。 “是吗?如此说来,如果不是失忆了,就是已经心有他属了。她身上最纯粹的东西已经没有了。如此,本殿还有找她回来的必要吗?”赫连珏神色淡淡,语气淡漠。 “回殿下,据当地的村民说,蔺芊墨和杨家之间很亲近,蔺芊墨并无被人禁锢的迹象。” 赫连珏听了,脸上的笑意慢慢隐没,变得隐晦不明,“在外九个月都未曾回京?现在还有一个男人在找她?你说,她是真的已经失忆了,连回京都记不起了?还是,被人禁锢了想会儿不得回呢?” 凛一听了,忍不住问,“殿下让找她回来吗?” 赫连珏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画像,嘴角勾起一抹似有所无的笑意,轻喃,“没想到她瘦下来以后,会是这个样子。”说着,呵呵一笑,带着一丝恶趣,“凛一,你说,如果让京城这些曾经嘲笑过她,看不起她的女人,看到这样的蔺芊墨,她们心里会是什么个什么感觉呢?肯定会羞愤不已吧!呵呵…。想想还真是有趣。” 凛一顿了一下道,“如果蔺芊墨当时正好掉到这条河里的话,那,根据河流流向被冲到那个地方也很正常。而且,在当地属下又询问了一下当地的村民,他们确实见过蔺芊墨,那本名杨志化名李志的年轻人之母,也确实就救起过那么一个人。因此,属下觉得蔺芊墨应该还活着不会有错。” “九个多月前,李志的母亲在崖下河边救了一个人。当时人昏迷不醒且浑身是伤,并身材臃肿肥胖。听他这么说的时候,属下猛然就想到了蔺芊墨。根据他的叙述,时间吻合,身形也吻合,就是地点有些差异。为此,属下又特意转回去看了一下。发现,那条河刚好通往蔺芊墨掉落的地方。” “他都给你说了些什么?” 凛一点头,“不过,韩暮烟是绝对不会离开京城的。那么,这有些相像的人又会是谁呢?当时属下并未想到是蔺芊墨,毕竟她以前的模样实在让人产生不了联想。只是好奇就多问了几句。只是随着那李志的描述,属下越发觉得这人或许就是蔺芊墨。” 赫连珏听了,看着那副画像,沉默片刻,扬眉,“如此一看,倒是才发现她眉宇间竟然和韩暮烟有些相像。” “属下在看到这幅画的第一眼后,当时就想到了一个人。” 赫连珏皱眉,“你确定没认错?” 看着眼前的画像,赫连珏眼神微闪,眉目如画,精致绝艳,灵动调皮,巧笑倩兮。这个人,是蔺芊墨? “属下在追寻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李志的年轻人,他也在找人。而且,找到就是这画像之上的人。”凛一说着,拿出一副画,展开,放在赫连珏面前。 确定自己没听错,赫连珏凤目微挑,勾唇,神色莫测,眼神带着一丝莫名的味道,“竟然真的活下来了?你如何发现的?” “回殿下,那蔺芊墨或许真的还活着。”凛一凝眉,恭敬禀报道。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赫连珏看着凛一,声音轻轻柔柔,余音悠长。 京城*三皇子府 走到一半儿,顿住,抿嘴,转身,“小事儿老子就帮,大事儿老子就闪。该死的,应该早一天走的,眼不见为净多好,那老头真让人讨厌。”绷着脸,嘀咕着,疾步往翔子家走去。 走到韩东经常待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么想着,赢浅转身,往自己住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赢浅皱眉,理智的说,最好不要管,她就是一过客,本身也没依仗,又不万能。管了也不一定能摆平。说不定,反而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两个老人,一个病,一个残,一个孩子,还羸弱瘦小。这三人绝对不会主动去惹事儿?那么,是被什么给欺负了?还是…什么了不得人吗? 看着小男孩的背影,还他刚才那紧张的样子。赢浅眉头不经意的皱了起来。翔子家出事儿?这事儿,有什么让人害怕的原因存在吗? 看着手里的包子,小男孩咽了一口口水,却没急着吃。转头,眼睛四边瞅了一圈,等到没什么人经过的时候,看着赢浅快速的说了一句,“翔子家出事儿了,所以,韩爷爷才没来。是了不得的事儿。”说完,抱着包子跑了。 赢浅看着,顿了顿脚步,看了他一会儿提步上前。走到下乞丐身边,弯腰,把预备给韩东的几个包子,递到他手里,笑眯眯开口,“小弟弟,是饿了呀?还是想跟我说什么呀?” “这老头今天也偷懒了?还是换地方了?”想着,赢浅顺着那道街走了一圈,都没看到韩东的人影,倒是角落里的一个小乞丐,看着赢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早饭过后,赢浅收拾好东西后,觉得应该跟韩东告个别。然,去到地方,竟然意外的没看到每天都待在这里的人。 闲闲的又待了两天,赢浅觉得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那个骄傲,那个不屑回答,赢浅自讨没趣。 对于这问题,傲娇的老人,用一鼻音回应她,“哼!” 中间,赢浅也曾问过,“韩叔,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呀?这么厉害?” 这是,一个好似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识过的老人,每每跟他聊天,总是让赢浅忍不住惊叹,卧虎藏龙,卧虎藏龙呀! 更重要的是,他还见识颇广,只要赢浅能说的出的,他就能接的上。天南地北,山川大海,草原丛林,他都能说出一二。 看到锦衣,不见有多惊奇。入口美食,不见有多惊喜。好似那些跟粗布麻衣,残羹剩菜都差不多,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 比如,对于向他施舍的人,他表示感谢,低头却不弯腰。而,看着那些衣着鲜亮的人们,眼神却从未有一丝波动。 比如,偶尔看到韩东轻抚着那条残腿的眼神,那时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自豪。他的残疾,他视为荣耀。一条拐杖,一条残腿,走路时背脊从来挺的笔直,生生走出一股特别的气势。 比如,明明年事已高,又身有残疾,可眉宇间却从不见一丝畏缩,苦愁。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坚毅,豁达。一种自在有我,谁奈我何的豪气。 或许是因为,韩东身上总是有一种令赢浅感,一种熟悉而陌生的的东西存在吧! 每天吃吃转转,悠悠晃晃,无聊的时候去找韩东聊聊天,虽然从不被欢迎,但赢浅仍然乐此不疲。 第68节 ☆、第六十四章 没试过 影一离开,九公子品着手里的茶水,眼底划过一抹暗色。追着人跑,他不习惯! 九公子说完,影一眼睛闪了闪,却什么都没敢说,点头影应是,闪身离去。 “你现在去…。” “主子吩咐!” 沉寂了一会儿,九公子开口,“影一,你现在去办件事儿。” 闻言,影一不再说话。确实如此! “他什么都不会做,也什么都不会说。凤家没有多管闲事的人。而凤璟更加不会。” 沉默,片刻,影一开口,“主子,今日凤郡王在这里遇到你。不知道他会不不会…。?” 影一不知道如何回应,说他感觉赢浅好像在躲着某个人吗?而这个人如果不是主子,那就是杨家母女? 九公子听了,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瞬息又恢复如常,淡淡道,“什么时候她也成了如此急性子的人了?” “公子,赢浅并未见属下。而,她已离开客栈。看样子是要离开历城了。”影一禀报道。 *** 结完账,拿着一个小包袱离开了。 人虽没进来,不过,赢浅也多少猜得到。不过,无论是谁这会儿她都没有叙旧的兴致。 而令小二意外的是,他身边的人听到赢浅那句话竟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小二:…。这明显睁眼说瞎话的事儿,里面那小公子怎么做出来的。 “跟他说赢公子不在。” “咳咳…。那个,赢公子我把人带上来了,现在就在门口。” “就说我不在。” “有位公子来找你。” “什么事?” “赢公子,你在里面吗?” 梳洗,换衣服,打点行囊,准备出发。做好一切,刚准备出门。小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赢浅觉得头痛,这个个都深藏不漏的是要那样呀!唉,是非之地,她还是赶紧离开的好。没有谁能照顾谁一辈子,英子为什么在这里她也好奇不起。 可现在,她背负着那么一个过往。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还有那些官场之人。不然,万一被察觉到什么,传出点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危机。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流浪女。那遇到这些贵人,她还真是求之不得,最起码黄白之物能挣不少,出去也能有人罩着,很好的机遇呀! 大瀚真是遍地都藏龙卧虎,她这可真是处处遇贵人呀! 救她的寻常百姓,其实却是官家人。开酒楼的人老板,实则却是皇家人。而,乞讨的老丐,竟然是凤家军一员。 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赢浅一时想不明白。也觉得头痛的厉害。总是遇到一些不想遇到的人,让人闹心的厉害。 人不动,可脑子却是停不下来。那簪子她没看错,是她雕来玩儿送给英子的。而,那被关起来的几个人她也没看错,其中有一个就是杨英,女扮男装的杨英。 另一边,赢浅回到客栈,猛灌了几大口水,扑倒在床上,瘫倒不动。 *** 所以,现在凤璟一句,没试过!让九公子无言以对呀! 直到后来大了,好像也还是那样,情绪未见什么起伏,秉性也未见有何失常,除了特别冷淡了些,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只是外人看着凤璟这长相,忍不住唏嘘,惋惜,替他亏的慌! 这对于男人可谓是一致命打击。可凤璟当时不知道是年纪尚小,还尚未能完全理解,通透那其中的意思。反正,他一直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御医言;凤郡王这辈子恐怕难行房事了! 在那之后,凤璟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多月。这就是观战的结果。在当时可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连赫连昌都亲自过去探望了。可伤到那个地方,谁去探望都没用。 两军对持,护国公奋勇杀敌。战场之上受伤,流血,丧命,这本是常见之事。可坏就坏在,敌军袭击护国公时,一边的凤璟出手给挡了一下。结果,却一不小心伤到了最要命的地方。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击中。 凤璟十岁那年,被护国公拉到战场上,要他阵前观战,说要磨砺他胆子,锻炼他气势。可结果呢?护国公兴奋了,凤璟却遭殃了。 闻言,九公子嘴巴抽了一下。 “不知道,没试过!” “还未复原吗?” “没有!我的身体状况,九爷应该知道。” “凤璟可成亲了?” “原来如此!” “那适合用在你和女子之间,小意之言。” “嗯?” 这平白直述的话,九公子听着笑了,“凤璟,那一句不适合用在你和护国公之间。” “近之不逊,远之则怨,他不好伺候!” “这倒是!” “我在他没高兴的时候。” “呵呵…。你这话,他听到恐怕又要不高兴了。” “我不在,他很好。” “护国公他老人家可还好?” “好!” “一起吧!好久没跟你下棋了。好不容易遇到,下两局如何?” “未定。” “住何处?” “嗯!停留两日。” 九公子看了眼里闪过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转头,看着凤璟,温和道,“可在历城逗留?” 在九公子思绪蔓延间,赢浅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不见刚才的异色。此刻,神色看不出情绪。走到翔子身边把发簪还给他,说了一句,走了!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凤璟,九公子看到了凤家荣耀的持续延续。 凤家在大瀚自成一格,历经三代成为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现在,就算是那王位上的人想动他们,怕是也只是只能想想罢了! 兔死狗烹的悲剧他们也不要。 功高震主的事他们不做。 而,凤家除了皇上,从不听令任何人,哪怕是皇子也一样。他们也从不靠拢任何人,亦不拉拢任何人。 先皇诰令在手,大瀚重兵在握,他们凤家要是不守规矩,第一个睡的不安稳的恐怕就是那龙椅上的人了。 所以,他凤家守规矩,懂规矩。在凤家最重的就是规矩。 聪明的人,做聪明的事。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很明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怎么样做才是最好的。 历经三代,他们铸就了非凡的战绩,也堆砌了泼天的荣耀。然,跟那极致的荣耀相反的是,凤家越来越重的规矩,越来越低调的行事。 保家卫国,忠君爱国,这是他们凤家一直遵循的。从赫连家打下江山的那天起,守护着这片疆土的就是他们凤家。 凤家,大瀚的一个传奇。 因为他是凤璟,因为他出自凤家。 一个既直白,又极为滑溜的人。一个连当今皇上很多时候都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形中极为看重的人。一个从来不容小觑的人。 对任何人,任何事。均是从不好奇,也从不探究,守着他自己的一套规矩做事儿。他的眼睛只看他想看到的,他的嘴巴也只说,他自己想说的。 凤璟对于一直影踪成谜的九公子忽然出现在这里,一副既不好奇,也也不惊讶的样子。让九公子看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这人还是这样子,对什么都这副波澜不惊的态度。 “嗯!还好。” 凤璟起身,看着九公子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九爷,一切可还安好?” “凤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九公子看着赢浅的背影,收回视线,看向凤璟。 赢浅听了,一言不发,抬脚,大步往里走去。 “长的好像很清秀的样子,我…我没看的太仔细。”翔子说着,赶紧又加了一句道,“那狗公子把我们抓来后,就把我们关在了屋子里面。现在那个哥哥应该还在里面?” “长什么样子?” “比。比我大一点。” “那哥哥多大年纪?” “是…是的。” 翔子话出,赢浅眉心猛跳,“你刚才说,跟你一起被抓来的哥哥?” “这是跟我一起被县令儿子抓来的哥哥掉的。” 赢浅拿过那粗陋的发簪,看到那发簪下面扭曲字,脸色暗了下来,变得紧绷,“翔子,你发簪你哪里来的?” “哦!可以。”翔子见赢浅脸色不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好,再…。”赢浅的话没说完,在看到翔子手里握着的东西后,脸色不由一变,笑意隐没,皱眉,“翔子,你手里的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赢哥哥再见。”翔子挥手。 “知道了!我没钱的时候一定给你送信。” “臭小子,以后有事儿记得往京城凤家送个信儿。” “都恼羞成怒了,好吧,我走了!别再给气出个好歹来,那我那些谢礼可就收不到了。”赢浅说完,揉了揉翔子的头,笑了笑。 “赢、浅…” 第69节 赢浅听了,对着翔子呵呵一笑,“看到没,你韩爷爷他害羞了!” 可韩东老脸挂不住了,又黑又红的,“你个混小子赶紧给我走吧!” 这话,翔子听着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倒是没什么。 “算了!你韩爷爷刚才还哭了呢!他那么大了都不觉得丢人,你这么点也没什么。”说完,叹气,“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这话还真不是对你们两个说的。” “我…我就是忍不住…” “有这志气很好。不过,不要说的这么煽情,我又哭不出来,这样显得你自己多傻呀!” “嗯!我一定多存钱。” 赢浅看了,伸手抹去他脸上那一点湿意,道,“别嘴上说谢谢,要跟你韩爷爷一样,多多存钱,以后除去娶媳妇的钱,剩下的都存下给我买吃的,知道吗?” “赢哥哥,谢谢你!”翔子上前,拉住赢浅的胳膊,脸上是满满的感谢,眼里泛着泪花。 “随便走走,转转。” “你去哪里呀?” “嘿嘿…。这不是跟你学的嘛!好了,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你小子就不会说句好听的。” “韩叔,留着力气多喘气吧!你的欠我的人情,我会铭记在心的。以后多存点钱给我留着。” 赢浅扫了他一眼,腹诽;真是白瞎了他那张脸。 凤璟听着,抬眸看了一眼赢浅,没什么表情。 韩东听了笑了,“你这小子…。” “我会携恩求报的,所以,一定要多多的感谢。你知道的,我最喜欢黄白之物了。” 韩东也不矫情,正色道,“赢子,这次谢谢你。” 刚迈出脚步,韩东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顿住,转身,看着韩东,轻轻一笑,“想跟我说谢谢?” “赢子…” 抬脚站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该死的死了,危机解除,余下的热闹她是一点都不想凑了。 赢浅看着眼前这双脚,抬头,看着毫无所觉的挡住自己视线的人。瘪嘴,看景都来凑热闹。 看到他就是不意外,看到凤璟就是惊艳。不经意的比较,显而易见的结果。九公子眼里划过冷色,可又觉得这比较很无意义。收回视线,抬脚走下马车,缓步走向凤璟,在刚好的距离停下脚步,那位置…。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他失望。眼里的那个惊艳,是满满的一点都不掩饰。 果然…。 赢浅叹息!而马车之上的九公子从风璟出现后,他就不由盯紧的赢浅,想看看这丫头看到凤璟那张脸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可跟男人比容貌,还被秒成渣。这…。妖孽呀! 跟男人比力气输了,这很正常,机能如此嘛! 痛意过去,赢浅抬眸,在看到那个跟韩东说话的男人后。眼睛不由花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眩晕感。什么是倾国倾城,什么是惊艳决绝,什么是…。赢浅感觉词语匮乏了。男人如此,你让女人情何以堪呀! 赢浅捂着屁股,心里想骂娘!救人跟杀人真是一线之隔呀。 想着,韩东此时看着凤璟才有一丝真实感!现在确实不是他在做梦。 听到这话,韩东不由笑了。护国公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因为,少爷这波澜不惊的性子,每每都把脾气火爆的国公爷气的跳脚。 “祖父也经常这么说。” “少爷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那话平淡的,不见一丝怒火,也听不出一丝安慰。好似,他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那伤感的话,凤璟听在耳中,看着他身上的血色,情绪却没太大起伏,伸手点住他身上穴道,拿出几粒药丸放入他口中,淡淡道,“是有人会死,不过,不是东叔。” 听到性情寡淡的凤璟说出这句话,韩东眼角划出一抹水色,声音哽咽,“属下能在死之前看到少爷,也已心满意足。” “愁别离,喜相聚,确实如此。现在,我很高兴!” 韩东听了喉头发哽,“属下老了。不过,少爷长大了,这真好。” 凤璟点头,“一别十年,东叔安在,这很好!” 看着凤璟,看着那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韩东忍不住眼眶发热,声音轻颤,“少…少爷!” 凤璟缓步走到韩东身边,蹲下,看着他,嘴角溢出一抹柔色,“东叔…” 韩东松了口气。九公子抿嘴,看着坐在地上的赢浅,神色莫测。刚才刀落之际,他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说明什么。不想探究。却也已不容置疑,有些东西已经存在。就算无视亦难抹去。 风璟眼神闪了闪,在凤军剑出,收不住,即落之极。抬手,广袖抚过,赢浅只感觉腰上一紧,还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屁股一痛。痛的呲牙!不过,好在命保住了,没做那剑下亡魂。 一惊慌,一冷戾! “风璟,住手!” “少爷,停手!” 而,在这剑对上赢浅的时候。两人的脸色瞬时变了,两道声同时起。 剑所指之处,血红飞散,人所到之处,生息全无。 赢浅看着心也抑制不住的颤了颤,脸色有些发白,他妈的,遇到变态了。 一招既死,不留余地,绝杀! 豪言壮语吼完,人也随着瘫倒在地,双眼暴凸,未反应过来,已身首分离。 县令日子,看着脸色也白的厉害。然,也许是出生牛犊不畏虎。看着,竟然拿起地上的剑挥了起来,大喝,“老子今天给你们拼了…。” 只知道惹了不该惹人,惹到要命的人。 旁边的王猛在看到这景象后,心缩成一团,眼睛发直,双腿发颤,那救命的话噎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 脚动,人移,手起刀落,血色蔓延,无声无息,只余血红一片。 一令出,群雄起,声冲天,气盖地! “遵令!” 开口,声音幽沉,磁厚,清淡如水,却透摄人心,“一个不留。” 转头,在看到身染血色的韩东后,眼睑微微一动,眼眸深如古井,平静幽深,看不清颜色,看不出情绪。 凤璟看了影一一眼,既移开视线,神色无一丝波动。抬眸,对着站在马车之上的九公子,微微颔首,波澜不惊,一片平静。 凤家郡王——凤璟!怎么是他? 那股压迫感令人影一惊骇,抬手,真气凝集,欲攻,然,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孔后,动作不由顿住,神色一怔,眼里溢出意外,惊讶! 影一一跃而起,向着赢浅飞身而去。然,还未碰触到赢浅,一股威压迎面而来,极致的压迫感忽然而至。无形的气力,迫使影一再难往前一步。 “是。” “影一,把她给我带上来。”九公子沉声开口。 马蹄响,人影现,气势冲天,弑气逼近,压抑顿生,悍气迫人。 那股气势,让影七,影一个等暗卫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神色紧绷,无声散开,以九公子为中心绕成一个圈。戒备,防御,蓄势待发! 人未到,威慑现。 弑气铺面儿来,锐气铺天盖地,势不可挡,锐无可慑,汹涌磅礴。一股让令人心惊又心颤的铁血之气。 影一,影七等暗卫看着某个方向,心里亦是陡然一凛。 九公子的话还未说完,眉心一跳,抬头,看着某处眼睛微眯。 “影…。” 看着下面灵活,敏捷,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却也不畏不惧的人儿。九公子忍不住按了那眉心,有些无力,更多是无奈。不知不觉只要面对她就有了一种无处着手,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咱不需要惊艳谁!因为,我只想祸害谁,你不让我活,我先让你死。 祸水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生死面前,君子是个屁。 小人是什么,下流是什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下毒,下针,搏杀之时,下三流,小人招,踹你下三路,扎你心肺眼。 不过,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老子要留着力气,憋着气,一口气弄死你。 赢浅听了沉沉一笑。以多欺少,为恶不做之人,竟然还敢说什么凭真本事?一口盐水喷死你。 “你个小杂碎,就会使些下三滥的招数,有本事给老子凭真本事打一场。” “他娘的,又出暗招,真他妈的小人…” 几道寒光飞过,一片怒骂声起。 平常心,平常心!深吸一口气,赢浅转头不再看他,抬手,翻身,抬脚,一跃而下,近身相搏。 奢求不了的帮助!评价不了的善恶! 那副袖手旁观的高冷姿态,让赢浅蛋疼起来,如果不是理智还在,赢浅差点抬脚踹人。以一副救星,英雄的姿态出现。让人眼前一亮,心里燃气希望。结果,人家纯粹是来看戏,打酱油的。那感觉,憋屈的闹心呀! 那语气,听到九公子耳朵里,跟唤狗一样。九公子脸色沉了下来,看着她不动。 赢浅这个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兜兜转转的心思,就连他姓赫连这事儿也暂时忽略不计,只是看着下面完全陷入苦战的韩东,飞针,抬手,边应敌,边道,“掌柜的,英雄惜英雄,帮个忙。” 看此,九公子本就冷凝的脸色,瞬时又多了一抹暗沉,心里那不舒服的情绪压都压不住。遂然松开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小手,垂眸看着下面的厮杀面无表情。 见赢浅看到他,眼里不要说惊喜,就连一丝喜色都没有,除了满满的意外再无其他。 赢浅眨眼,很是意外! 九公子…。 “半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玩儿针!”柔和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好似斥责,又好似其他。 只是脸上的温和不再,此刻凝满冷色,清晰的透着不愉。 一张俊美熟悉的脸。 一双温热,干燥的手。 第70节 ☆、第六十五章 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 第六十五章 “东叔情况如何?”凤璟看着木子问道。 “回少爷,韩老身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外伤,比较严重的是胸前那一处。这搁在以前称不上严重。可是现在…。”木子说着,顿了一下。 “继续说!” “是!”木子垂首,继续道,“韩老年轻时征战沙场,受过不少的伤,那个时候身体底子好,看起来没什么。只是现在年事已高,那些旧疾沉积对已显露出来。再加上这些年韩老生活粗简,致使身体内虚的厉害。所以,那看似不重的一剑,却很有可能成为致命伤。韩老他恐怕时日无多了…。” 木子说完,低头,不敢探究凤璟神色。韩东在凤璟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木子很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找到韩老,却又要面临永别的局面。这,就算少爷秉性寡淡,此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吧! 凤璟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眸越发沉暗。 沉寂良久,凤璟开口,淡淡道,“以后东叔的饮食就有你来做。” 木子听了抬首,有些不放心道,“那少爷您…” “让苏子来做。” “是,小的知道了。”木子应。一会儿要好好交代交代苏子,少爷的身体同样需要好好调理的。男儿身却行不了男儿事,少爷这情况,无论是对他,还是于凤家都是致命的存在呀! 凤璟静坐良久,起身去了韩东处。 “少爷…。”看到凤璟,躺在床上的韩东欲起身。被凤璟制止了。 “你身体差,躺着就好!” 这人果然直白的,一点不安慰人呀! 韩东却很习惯风璟这种秉性,躺在床上看着凤璟,眼里满是骄傲,“十年没见了,少爷真的长大了。” “嗯!二十有三了,确实大了!” 二十有三了!韩东听到,猛然想到什么,紧声道,“少爷,您的身体…。?” 明天韩东问的是什么,凤璟神色淡淡,不避讳也无所谓,道,“有长大!” 韩东听了眼睛一亮,抑制不住的激动,“那…。可行事儿了?” “没试过…。” 韩东:……一时被噎的不行。 咽下那口郁气,韩东侧面问道,“那,少爷您看到女子,心里可会有一种冲动之感?有没有想。想那个的感觉…?”韩东觉得他问这话,有些个为老不尊。 “没有!” 韩东听了很是失望,却不死心,继续问道,“那少爷您晚上的时候,特别是早上的时候会不会那样…?” “哪样?” “硬…。”那词太不雅,粗俗,韩东赶紧换一个,“就是一柱擎天呀!” “哦!没有!” 回答的那个干脆,利索!韩东差点流泪。 看着韩东好似打了败仗一样的表情,凤璟眼底溢出一抹浅淡的柔色,“它该好的时候自然就会好了,东叔不必挂怀。” 看着凤璟那淡而无谓的表情。韩东一点都没感觉到安慰。心里感到更加压抑了。 坦白说,现在少爷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如果他自己很积极,很期待的话。那么,他们会感到心酸,更加忧心。有期待,少不了就会有失望。他们不想看到少爷失望,失落的样子。 但,现在他这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他们又感到着急,心里同样难受的厉害。少爷呀!你这顺其自然,要是一顺到六七十岁可如何是好呀!那个时就算是好了,您也不一定能用了呀! 韩东叹气,心情那个复杂,有时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希望凤璟积极点好,还是就这么淡然的好。 看着韩东纠结,变幻不定的表情,凤璟也不说话。安慰他不擅长。而且,这事情也不是安慰就能改变的。其实,就他自己而言,并无太大感觉。或许,没尝过其中滋味,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感触。 韩东叹息过后,就收敛了神色,有些事儿压在心里就好。无需表现出来,他不想,一点都不想令眼前这个他一看大的孩子,感到不舒服,或觉得难堪! 适时转移话题,“少爷,你怎么会突然来历城?” “找你!” 两个字令韩东眼睛酸胀。 “东叔应该知道我在找你!” “嗯!属下知道。”韩东垂眸,遮住眼里的感伤,感动,“少爷在找属下,属下一直都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没想到的是,凤璟竟然一直未曾放弃,十年都未曾放弃寻找。 “东叔如果不特意躲着,我应该能早些找到你。而不是在你几近六十岁,已经垂暮的年纪才与你相聚。”这话不带丝毫抱怨,只有一丝淡淡的失落揉入其中,飘落心底。 韩东心里抽搐,难受,“属下身已残,人已老,照顾少爷已有心无力…。” 所以,在那次诱敌离开,致使身残以后,韩东就觉自己已无用,如此,就这样默默的离开,就让少爷以为他死了也挺好。 凤璟听了,垂眸,遮住眼底情绪,伸手自然的为韩东掖了掖被子,随意道,“祖父常年征战沙场,祖母掌管后宅每日不闲,父亲早年受伤缠绵病榻,母亲心疼父亲照顾床前。而我,身为凤家长孙,凤家郡王,衣食无忧,亲人不少,奴仆不缺。” “然,从我有记忆起,每日陪在我跟前最多的却是东叔,每日睁开眼睛,第一个入眼的总是你,多年已经习惯。而,在你不见后,我每日起床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在此之前,我以为是因为习惯,” “只是,在找你后,我才有些明白。对东叔,我不是习惯。而是,有些有些想念。”凤璟说完,抬眸,表情依然平淡,神色依然清冷。只有那从来幽深如古井的眼眸,溢出点点柔光,清淡几不可见,却又穿透入心,刻入心肺。 “作为凤家军,东叔无可替代。而,东叔于我,亦师亦父,亦无可取代!” 凤璟突然的剖白,让韩东眼睛发热,心口滚烫,面皮发紧,嘴巴发颤,喉头发紧。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生死,从来不畏不惧,从未掉过一滴泪的人。此刻,却如孩童一样痛哭出声。 无妻,无子,半生孤单! 身残,垂暮,十年苦楚! 油尽灯枯,垂死之际! 一辈子的付出,一句亦师亦父。韩东此生再无所求,死而无憾,死而圆满! *** “哎呀!小公子长的不错嘛?哪里人呀?” “走开!” “哟!还挺凶的。呵呵…不要生气吗?我们哥几个只是想跟认识认识,没有恶意的。” 少年公子没说话,低头,越过他们,欲离开。然,刚跨出,路又被人挡住。 几个年轻男子,继续嬉笑道,“听小公子的声音,好像不是我们当地人呀!你家里哪里的?”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让开。” “嘿嘿…聊聊不就认识了吗?” “对呀!来,弟弟,哥哥请你吃饭,一起坐下聊聊。” “我不去,请你们让开。” “哎呀!别这么怕生嘛!我们都是好人。来,来…”说着伸手抓住少年公子的胳膊。 “放开我…”少年挣扎,却无用。 “走,走…哥哥知道这里有不少好吃的带你去吃。” “我不去,放开,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 “我们只是请你吃饭,又没做什么。你叫人,人家听到了又怎么样?再说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儿。你一个外方人,谁会管你的闲事儿?” 少年脸色发白,眼眶发红,却倔强的不见掉泪。抿嘴,咬牙,恶狠狠道,“放手,不然,我跟你们拼了。” 那小兽一样的凶狠样,几个年轻人看了还真是愣了一下。不过,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随即而来的是一片哄然大笑。 “这小子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嘛!哈哈哈…。”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呀!”说着,手下用力,少年瞬时被拉的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那狼狈的样子,又惹得一阵大笑。几个年轻人好似玩出了兴致。对着少年,你推一把,我拉一下。 看着少年被推来,拉去,那副狼狈不堪却还试图反抗的样子。让几人看的大笑不止。 光天化日之下,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发生这样的事,周边的人,路过的人,见到,看着,却都保持沉默,无声的避开。 也许,他们已经见怪不怪。因为,有那样的县令,还有那样一个违逆世俗,放荡不羁的县令公子。恶事他们或许已经见的太多了。 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戏弄一个公子,就他们来看,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就算有不忍的,也只是心里看不下去,不会有人出来管闲事儿。 避祸就福,一种本能。 而不远处,赢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再看眼前这一幕,神色不明,情绪难辨。 有些人你避而不见,却总是出现眼前。不期而遇的相遇,看到那不想看到的事。 这种巧遇,这种巧合,让人不由生出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只是,看着眼前这一情景,赢浅嘴角轻扬,眼底溢出一抹冷色。都说无巧不成书,可世上真的就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啊…。”一声抑制不住惊叫,少年捂着胳膊,脸色红白交错。 几个年轻男子一愣,既好奇道,“这小子皮肤可真白呀!” “是呀!不只白,看起来还嫩,跟个娘们一样。” “还有,她那脸也是,清秀的就不像是个爷们。” 几个人说着,脸上染上显而易见的探究,对视一眼,在打什么主意一目了然。 少年脸色开始发白,止不住后退,脸上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啧啧,看他那可怜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有些不忍了。” “嘿嘿…。还是先查探,查探再说吧!如果他真的跟我们想的一样,那我们几个男人可是应该好好怜惜一番…” “你这话说的对…哈哈…。” 年轻人上前,伸手,少年开始反抗,疯了一般,毫无章法的反击。 “你们这群混蛋,人渣,混账,我跟你们拼了,跟你们拼了…。”嘶吼,怒叫。 然,那举动落在他人眼中却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呵呵…这小子真是有趣…。” 撕拉…。衣服破碎的声音,整条胳膊露了出来。 第71节 “哎呀,你们看,这样看这小子更像是女人了。”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来,让哥哥们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同样。”说着,把手探向少年胸前。 “滚开,给我滚开…。”少年的声音染上尖锐,恐惧。人也完全失去理智,变得有些疯狂,不顾一切,手脚乱挥,猛然间抓住地上一块石头,遂然搬起,红着眼睛对着眼前人砸去。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血色飞溅。 “流…。流血了…。” 身边的人惊了,少年也愣住了,手里还沾着血色的石头落地,明显被自己刚才的举动给吓住了。 受伤的男人,捂着后脑勺,看着那一手的猩红血液,人也跟着红了眼,“他妈的,竟然敢砸老子,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弟兄们,给我上…。” “敢砸大哥,弄死他,弄死他…。” 激奋,愤怒,这次动手完全没有了刚才戏弄的意思,“给我扒光了他,他妈的…。” 伸手,再次伸向少年胸口,“今天就让哥哥好看看,看你这细皮嫩肉,到底有多…啊…。” 那淫邪的话未说完,手未碰到少年胸口,痛叫声猛然响起。那尖利的声音惊的其他人均是一愣。 “大哥,你怎么了?”疑惑不解。 “谁他妈的拿针扎我…。” “谁这么大胆子敢多管闲事儿?” “给我出来,出来!” 几个叫嚷间,少年捂着胳膊惊疑不定间。同时看到了一身蓝衣,缓步走来的赢浅。 看到赢浅,刚才被欺负都强忍着没哭的少年,眼眸睁大,眼泪顺着掉了下来,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几个年轻人,看到赢浅从最初的惊,变成了怒,大步冲了过来,抬手指着赢浅,张口大骂,“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连大爷的闲事儿都敢…呜…。” 话说一半,人遂然倒地,捂着肚子,面部扭曲,“你他妈的干动手!” 赢浅听了,弯腰,勾唇,看着他轻笑,“要打我吗?来,打这里!”赢浅指着自己的脸颊,很是好商量道。 男子听了,呸的哼了一声,傲气道,“老子凭什么听你的。”说着,爬起来,对着赢浅的腿踢了一脚。本以为赢浅会躲开,谁知她竟然站着没动。 几个人看此,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为首的男子,狠狠的瞪着赢浅,怒,“想挨揍是吧!好,我成全你…。”说着手抬起。 “赢赢,小心…。混蛋,我给你拼了。”叫着,弯腰捡起石头,向着男人砸去。 赢浅看着,眼神闪了闪。 而,这边男人手抬起,未落下,人突然飞了出去。少年拿着石头砸了空。 赢浅神色微动,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突然出现的精壮男子,转身,看向后面,在看到不远处缓步走来的男人后。 赢浅微微一愣,眼里划过一抹意外。怎么是他? “赢…赢赢,你没事儿吧?有没有被打倒?” 赢浅听了,抬眸,看着眼前狼狈不堪,却拉着她上下打量的少年。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很好!英子…。” 少年不是别人就是英子。 英子听到赢浅的话,泪水给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看着赢浅,眼里满是沉厚的歉疚,哽咽,“赢赢,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那句对不起,看着英子被扯破的衣服,外露的肌肤。赢浅什么都没说,打开包袱,随手拿出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给她系好,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一笑。转头,抬眸看向那已来至身前的男人。 嘴角扬起笑意,眼里带着敬畏,“凤郡王,好巧呀!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凤郡王?这称呼,让英子脸上露出惊色,抬头看向凤璟。在看到凤璟那绝美的面容后,不可抑止眼里溢出惊艳。然,不过片刻,英子移开视线,瘪嘴,挪动脚步,默默站在赢浅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溢出清晰的喜悦。能再见到赢赢真好,这是此刻英子的内心。 凤璟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细,面容稚嫩,身高刚及自己胸前的男…。男孩儿。 不及十五岁的影浅,再加上比起一般男孩都显细弱,矮小的身材。那副模样落在凤璟眼里,她就是一个孩子。 看着她,凤璟淡淡开口,“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难道凤郡王是特意来找的不成?”赢浅轻笑问。 凤璟点头,“嗯!是特意来找你的。” 呃…。这男人坦白的,直白的。让人连刚才那一点怀疑都不由消散了。 笑意淡去,纯粹有些好奇,道,“凤郡王找我何事?” “东叔好像很喜欢你!”这话牛都不对马嘴,听到让人不明所以。 赢浅挑眉,呵呵一笑,“我确实讨人喜欢。” 这自夸的话,凤璟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直白道,“既然如此,那你去陪陪东叔吧!” 赢浅:…。这人是什么逻辑?而她,经常自夸,可自夸掉坑的感觉却是第一次。 “觉得我讨喜的人多了,我不可能一一都去陪着。所以,凤郡王,我很抱歉,我没空去陪韩叔。” 凤璟听了,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不过,想到东叔提起她用到的刁钻一词后。随即恢复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别人不用陪,只陪东叔!” 神思维!脑回路不再一个节奏上。赢浅满脸抱歉,态度谦和,恭敬,“很对不起,陪韩叔我也没时间,我很忙!” “忙什么?” 那口气,好似只要她说出,他就欲代劳一样。 “就是吃喝拉撒呀!挣钱娶妻呀!赚钱养家呀!凡夫俗子,做繁杂俗事,就是各种忙活。”这些你大爷的预备代劳哪样呀?是吃喝拉撒呀?还是替我娶妻呀? 然,赢浅那话,凤璟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道,“吃喝拉撒,我会给你安排地方。至于其他…。”说着顿了一下,看着赢浅那根本就未长全的样子,道,“其他,再等等不晚,先去陪陪东叔。” 这话理所当然的,这话霸道的。更让人无语的是,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虽然,她在他眼里什么都没看到,可傻子也知道,那一眼打量,明显是在说她是雏鸟,还不够格娶妻的雏。 赢浅笑了,“郡王,小的除了个子小,可其他地方却是一点不小。所以,娶妻也到时候了。等到小的成亲了,到时候一定携妻带子一家人来陪陪韩叔。现在请恕小的难以从命。郡王,告辞!”说完,颔首,伸手拉过英子,转身,准备离开。 “东叔已时日无多,等不到你娶妻生子了。”一句话,分风轻云淡,即可消散在风里。 赢浅听在耳中,心里却猛然一沉,脚步顿住。那个老人…。时日无多! 不相干的人,相处不久的人,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是,那一日,那悲壮的一幕,却不由勾起一股莫名的触动。不是不舍,只是有些遗憾,英雄末路,多寂寥! 凤璟看着赢浅的背影不言。 赢浅沉默,片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人总有一死,谁都避免不了,也无能为力,唯愿他一路走好!”说完,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去。 凤璟一直波澜不起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赢浅已快走远的身影,忽然,动了。 前方,赢浅只感风过身边,闪眼,某人已来自眼前。 那速度,赢浅眼眸微缩。 “郡王,您这是…。?” “为什么不愿?”凤璟垂眸,语气依然淡淡。 “原因我刚才已经说过,郡王应该已经听到。” “那都不是理由。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郡王不觉得有些强人所难吗?” “如果东叔能开心,我不介意强人所难。” 理直气壮的不讲理! “那你还问我原因做什么?” “东叔很喜欢你,如非必要我不愿逼迫你。如果你有非要离开的理由,我亦会让你离开。” “父死母丧算理由吗?” “那是理由,却不是你的理由,东叔说你是孤儿。” 赢浅抿嘴,话多果然是一种错。 “无理由,找借口,误时间,不要把请变成迫,那对你并不是好事。” 口气清冷,不带丝毫情绪,完全陈述事实。 也就是因为如此,赢浅听着觉得头痛,武斗不过,理说不通,有一种难缠叫凤郡王。 “凤郡王要听实话?” “我从未说过要听假话!” 赢浅听了点头,“郡王曾说过,‘愁别离,喜相聚’,那么,应该能懂得,生离只是愁,而死别却是伤!如此,既然知道韩叔时日无多,我不愿再去跟前。付出关心,收回的却是死别。郡王,人不是动物,纵然铁石心肠,面对一个刚才还对你欢喜言笑。下一刻,却是就会离开,再也醒不过来的人。那种随时迎接死亡,面对失去的感觉,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这就是我真正的理由。” 赢浅说完,凤璟神色微动,沉寂的眼眸划过一抹异色,瞬息又消失无踪,恢复如常,清淡无波! 赢浅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什么,抬脚,欲离开。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垂眸,凝眉,抬眸,“凤郡王…。” “你去陪他两日,两日后我派人送你要去的地方。” 赢浅听了皱眉,“郡王如此执着有必要吗?” 赢浅说完,看到从初见都一直看不出情绪的郡王,眼里竟然溢出一丝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能为他做些什么…。?”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赢浅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不过,他提起你时好像很开心。” 赢浅:…… “你…。”赢浅的话未说出,被一个温润的声音打断。 “凤璟…。” 听到这个声音,赢浅垂首,沉默下来。 凤璟看了她一眼,移开视线,转头,“九爷…” 听到凤璟对九公子的称呼,赢浅眉头跳了跳。一个郡王对他如此尊称。呵呵…。看来,九公子这赫连姓氏,十有*是错不了了,真是连侥幸的机会都不给人呀! 九公子对凤璟温和一笑,只是那广袖之下凤璟握着赢浅手腕的姿态,落在九公子眼里却是一双交握着的手。 看此,九公子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却无一丝变化,上前,笑的温和,却是看着赢浅,“赢赢也在这里呀?” 听到九公子对赢浅那亲切非常的称呼,凤璟眉头微微一动,此后再无表情。 第72节 赢浅勾唇,抬眸,看着九公子笑的如以往一样,“掌柜的,好久不见呀!” “嗯!好久不见,赢赢可好?” “呵呵…。每天吃吃喝喝,很好呀!掌柜的呢?可还好?” “挺好!”九公子笑应着,眼睛却似有若无的看着那交握着的双手,心里一种不舒服的情绪正在攀升,控制不住,压抑不下!那感觉九公子很不喜欢。 同时,凤璟神色淡淡,握着赢浅手腕的手松开。松开的那瞬间,赢浅好似无所觉似的,手自然一动,小手瞬时滑入凤璟手心内,转头看着他,无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满脸担心道,“郡王,韩叔身体有恙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他该担 心了。” 九公子闻言,眼睛微眯,看着赢浅神色莫测。 凤璟听了,转眸看了赢浅一眼,那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赢浅表示她什么都没感觉到,继续满眼不放心的看着凤璟。 不再看她,凤璟对着九公子微微颔首,道,“九爷,东叔身体不适,我就先告辞了。” 一个称呼韩叔?一个唤着东叔?还真是一致…。 九公子点了点头,神色无一点异样,依然笑的温和而亲切,“回去吧!” “嗯!”凤璟颔首,抬脚,手忽然被拉了一下。 “郡王,我弟弟,还麻烦你派人照应一二。” 凤璟听了,开口,“凤和!” “郡王!” “看着!” “是!” 说完,凤璟抬脚向前,赢浅随后,放在凤璟手心的小手松开,凤璟无反应。只是心里有一些讶异,男人的手还有那么软的?手腕细的好像用力一握就会碎了,手软的好似无骨。 凤璟想着,无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手。跟他的完全不同…。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前一后渐渐离开九公子的视线。 影一,影七垂首站在一边,感受到他们主子身上冷意寸寸蔓延。 英子看不懂眼前的情况,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赢赢刚才不是还不乐意去吗?怎么忽然又跟着那个什么凤郡王走了。 还有九公子,英子觉得他看着赢赢和凤郡王的眼神,怎么说呢?英子一时说不好,有一点倒是很清楚,那就是一直挂着笑容的九掌柜的,脸上的笑没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没了笑意的九掌柜的,透着一种别样的清冷,威迫。让人感到压抑,不敢直视。 英子低头,心里有些紧绷,不敢再看。 低头,在看到身上赢浅的衣服后,心情不由舒缓下来。赢赢又跟她说话了,这真好! ------题外话------ 推荐好友现代美文,蜜宠逃妻文/顾梦晓 程曦为了母亲被迫嫁给了s市的首富乔默笙,做了他的枕边人。五年前,她怀着乔默笙的孩子突然消失…… 五年间,乔默笙除了将自己的家族生意越做越大之外,还多了另外一个嗜好。 他在s市的最中心建了一座奢华无比的艺术厅,邀请全世界所有的芭蕾舞团来s市演出,只为了寻找那个悄然在他身边消失的倔强女人。 他一次次在浓妆艳抹的舞蹈演员间寻找那个连笑容都格外清冷凉薄的女人,却每次都怀着失落的心情直到曲终人散。 于是,他身边的人都悄悄议论:这世上,除了那道晨曦之光,怕再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照进乔默笙的心里。 ☆、第六十六章 危机逼近 “赢子?你怎么过来了?”韩东看到赢浅的时候很是有些意外。 赢浅耸肩,满脸无奈,看着韩东满眼苦楚,“被你们家郡王给押过来的呗!” 她在告状,一点不掩饰,完全不拐弯。 韩东张了张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凤璟把赢浅押过来,因为什么,韩东心里很清楚。他只是没想到,就因为他说起赢浅的时候,一时笑意浓,郡王就把人给他带来了。 这份心意,要说韩东不感动,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就是对赢浅有些…。 “那个,赢子呀!是我有些惦记你,所以才请少爷去找你的。” 赢浅听了,靠近韩东,眨眼,带着满满的惊奇道,“老头,才一会儿不见,你竟然都学会说谎了?真是进步神速呀!这是跟谁学的呀?不会是跟你们家郡王爷吧?” 韩东忍不住瞪了赢浅一眼,“你这张嘴呀!就不会少说一句。” “为了维护你们郡王,你都能说瞎话了。我受委屈了,还不能说一句废话呀!” “怎么?来看我觉得委屈了?” “哪有的事儿!你没听过口是心非这句话吗?说的就是我。”赢浅笑眯眯道,“我本来就闲闲无事,正琢磨着要不要跟着你混,也好多混几个好吃的。正想着去哪里找你,郡王爷就来了,所以呀,我是迫不及待的跟着过来的。” 韩东听了,哼笑一声,“口舌如簧的臭小子!” “嘿嘿…。我喜欢这夸奖。”赢浅笑了笑,不经意道,“翔子呢?他没过来吗?”自己都被凤郡王给找来了,那翔子在韩东面前可是比自己重要太多了。凤郡王没把他带来,这不科学! 韩东脸上笑意褪去,变得沉重,更多的却是无奈,叹息,“翔子他爷爷快熬不住了,翔子在家里陪他。” 赢浅听了沉默了一下,无声叹了口气,“受过多少苦,就积了多少福,翔子他爷爷下辈子肯定会托生成一个福寿双全的人。” 韩东听了怔了怔,片刻,眉宇间的沉重,心里的郁结都随着舒散不少。看着赢浅,笑开,“你小子也一样。以前受过多少苦,以后就会享多大的福,而且,还不用等到下辈子。” “韩叔,这煽情的样子还真不适合你。” 韩东横了她一眼,“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子?没感情的动物吗?” “呵呵…。在我心里呀!韩叔是个了不起的人。上阵杀敌,不畏生死;落寞成丐,依然逍遥;我为英雄,无论为士,无论为丐,均顶天立地。” “你…。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恭维人的话了。” “你的功绩,还用我恭维吗?郡王的敬重,你失去的这条腿,还有这十年的风雨飘摇,以及最后的奋死一战,不言退缩的魄力。那些都是你精彩一生的最佳证明。” 韩东听着,心有触动,却依然掩饰不了心里的落寞,“我为士,却不能死在战场之上,终为憾事呀!” “韩叔,为士的成就,不在于他杀了多少敌,而在于他保了多大安!” 韩东听了心里一震。 “你为士,不再流血,就护住这一方的平静。那,才是为士最大的荣耀。活着看这方繁荣,不是更好吗?韩叔,作为一个战士,咱要求活,怎么能光想着着求死呢?活着看看你们用血打下的这番平和多好!” 韩东听了,静静的看着赢浅不说话,第一次对赢浅的身世感到十足的好奇,一个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一个能在危机关头临危不惧的人,绝对不是单纯只是一个吃喝玩乐,不谙世事的纨绔孩子。 “赢子!” “嗯!”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他们呀!嗯,做了夫妻,然后生了我。” 韩东:…… “嘿嘿,韩叔,你对我不需要好奇,我没什么家世,不然,也不会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混了。我之所以能说出那样的话,都是天生的智慧使然。你呀,不用太羡慕,羡慕也没用。” 那傲娇的样子,韩东看着好笑,不过倒是没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道,“赢子认识九爷?” “哦!有过几面之缘。” 听着赢浅那随意的口气,平淡的表情,韩东叹气,看来赢子是不知道九爷的身份呀! 韩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开口,“赢子呀!有件事韩叔提醒你一句。” “你说!” “那个…九爷身份很特殊。而你,如非不要的话,还是不要太靠近他比较好。” 闻言,赢浅眼眸微缩,凝眉,脸上满是疑惑,好奇,“身份特殊?他什么身份呀?” “他…。” “韩老,用饭了!” 韩东话未出,木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那巧合,赢浅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卡的难受。不过,其实就算没得到确定。九公子他是皇家之人应该不会有错了。只是…。很特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不安呢? 就九公子那年纪,应该也就是一皇子吧!不过,他看起来比赫连珏还大些,冠上一个九倒是有些奇怪。还是说,他并不是皇子,可姓赫连,又不是皇子,那是什么?皇叔? 呼…赢浅按了按眉心,算了,皇子也好,皇叔也罢,都是她不想接触,也不敢接触的人。 *** 另一边,九公子自从回来,就一直盯着棋盘静默不言。看起来与以往无异。然,熟悉九公子的影七,影一此刻却知道,九公子此时心情很不好。那时,赢浅随着凤璟离开时,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情绪外泄,不受控制。看来,赢浅对主子的影响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同时也出乎主子自己的预料吧! 半年的时间,什么都没变淡,反而更加清晰了。这,真算不上是一个好事儿。 沉寂,良久,九公子看着手里的棋子,缓缓开口,“小精怪,她在躲着本公子!” 这不是问话,而是结论! 影一听了一时不明,“主子,她为何躲着你?” 九公子看了影一一眼,把玩儿着手里的棋子,温和的声音染上一抹凉意,“对我的身份,就算还未确定,她应该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影一听了一惊。 影七神色微动,若有所思,“主子的意思是,赢浅看着凤郡王对你的态度。所以,对主子的身份有了猜测。继而,开始躲着您了?” 这话,是剖析,同时也是给九公子台阶。不然,主子跟在人家身后一个月,结果等来的却是对他的避而不见。那,还真有些伤颜面。 影一听了恍然,“原来如此!” “就京城的那些旧事,赢浅现在这样的情形。察觉到主子身份,躲着主子倒是也很正常。毕竟,她身上背负的那些事儿,远离京城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为过。不然,被人发现了,于她就是一种危机。” 影一听了点头,随即道,“如此的话,她躲着主子倒是也正常。但是,她为什么还对凤郡王走的那么近呢?她就不担心凤郡王知道了,万一传到京城,对她同样没好处吗?” 影一说完,看到影七的头低了下去,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而,九公子笑了,看着他,道“影一,你觉得她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反而要靠近凤郡王呢?” “回主子,这个…属下不知!”影一垂首,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第73节 九公子听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影一心里一紧,神色不定道,“难道,是因为属下办的那件事泄露了什么,让她给看出来了。她这是恼了,所以才躲着主子的…?”说完,不等回应,凝眉,自言自语道,“不过,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赢浅应该不会看出什么才对呀!” 九公子,影七听了沉默不语。没错,英子被人围堵的那些人是九公子授意安排的。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拖住赢浅的脚步,只是他们没想到,人是留住了,结果却是留在了凤郡王那里! 而本说在历城停留两日的凤璟,也因为韩东的身体的原因,可能要多留一阵了。如此,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有些乌龙了。 既,接下来怎么办是个问题!跟凤璟要人吗?他会给,可关键是赢浅却并不一定会听。 就算赢浅听了,他们主子把赢浅留在身边以后如何也是个问题。在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一旦回京,那各种问题可就来了。 唉!每每想到赢浅的身份就让人纠结不已。 *** 这边,就赢浅的身份问题亦欲探究着。 “郡王,那赢浅的身份可要查探一下?” 凤璟听了,摇头,“无需!” “可是她好像跟九爷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与我们无碍!九爷的事不要我们参与,也轮不到我们好奇。至于赢浅,两日之后就送她离开,她如何跟我无关。” “是,属下明白了!” “东叔如何?” “回郡王,那赢浅确实会有些本事,她在,韩老的心情好了不少。” “如此就好!” 凤璟话落,苏子从外轻步走进来,弯腰,垂首,禀报道,“郡王,历州巡抚,知府,知州等官员过来了,在外求见。” 凤璟听了,没反应! 外面,正陪着韩东在外面晒着太阳,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的影浅,在看到那些个官员后。扶着韩东走到一棵大树后坐下。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些人道,“韩叔,你说,这些个油满肠肥脑满的家伙,兜里踹了多少的票票来见你们郡王呀?” 这话挨了韩东一冷眼,哼了一声道,“他们就是揣座金山来,少爷也不稀罕!” “金山呀!我稀罕呀!” “你也只能稀罕着。” “东叔你这话让人忒不爱听。” “实话实说!” 赢浅白了他一眼,既道,“金山都收买不了你家郡王,那这些人可是等着倒霉了。” “只要他们没做错事,少爷不会于他们为难。” 赢浅听了,轻轻一笑,莫测道,“韩叔,他们这个时候过来。那就是犯了一大错。” “什么意思?你又看出什么了?”韩东有些好奇道。 “佛曰;天机不可泄露也!” “少卖关子,赶紧说!” “自己看吧!你家郡王一出手,保证你马上明白。”当然了,前提是凤郡王脑回路不会再出现什么神思维。 韩东听了,冷哼一声,“就这么些人,还用不着少爷出面。” 韩东话落,凤璟身边的木子走了过来,至于凤郡王完全不见踪影。 赢浅看此,扬眉,看来这些人在凤郡王的眼里真的只是小虾米呀! 木子走到一众人官员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开口,“郡王繁忙,无暇接待各位大人。不过,郡王吩咐了,各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可说于在下听,在下听了自会禀报给郡王。” 几个官员听了,神色不定,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放松。郡王不见,这在意料之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不管如何,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凤郡王不是他们能非议的。 木子见他们不说话,轻笑道,“诸位大人请坐,喝杯清茶,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不敢,不敢…。”众人官员,齐声道。 为首的官员赶紧起身,看着木子颇为恭敬道,“敢问小哥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是郡王的护卫,大人叫我木护卫就行。” “是,是…木护卫,是这样的,我等听说郡王来了历城,是特意来拜见的。” 木子听了,点头,神色淡淡,“各位大人有心了,我一定会把各位大人的盛意禀报给郡王。” “不敢,不敢,还望不打搅郡王才好。” 木子听了笑了笑没说话。 一番寒暄,客套结束后。出现沉寂,下面的官员有些欲言又止,脸上表情很是复杂,犹豫不定,又忐忑不安。 木子看着他们的表情,却好似一无所觉似的,脸上淡笑盈盈,看不出情绪。 木子这样子,让下面的官员看着,更是有些坐立不安了。这护卫态度,郡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呀?是不欲迁怒呀?还是,那事到此为之呀? 如果郡王不予追究了,那,他们此时开口请罪什么的,岂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吗?可,如果只是郡王只是故作态呢?看似不在乎,其实,是坐等看他们的表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呀! 几个官员心思不定,脸色变换不停。 “几位大人如此,可是为王县令之事?” 木子这话一出,众官员均不敢再装糊涂了。瞬时接话,一脸沉重,满眼愤怒,“不瞒木护卫,此番我们会来此,本是听闻历城县令王猛在位期间,为官不严不清。其子,行事不端,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此两人让历城百姓苦不堪言。我等听到这样的传言,如何能坐的住,这才过来欲查探一番虚实。未成想,郡王也在此,既,特意来拜见。” 跟韩东一起隐身在树后的赢浅,听了那番话后,默默点头,轻声道,“官子两个口怎么说,怎么有!这位官员口才不错,脸皮也够厚。” 这夸张,听的韩东脸色难看,“一个县令如此,一个知府官员竟然也是如此。大瀚有这样的官员,真是百姓一大不幸。该把他们全部都发配杀头。” 赢浅听了,漫不经心道,“水至清则无鱼嘛!” 闻言,韩东抬眸,看着赢浅道,“你这小子倒是总能说一些出乎意料的话来。” “是您老太大惊小怪了!来,继续看戏。” “看看闹心,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长学问。” “长什么学问,学坏的学问吗?” “是说话的学问。” “都是一些歪门邪说,有什么好学的。” “韩老爷,秉直是种美。可宁折不弯,那就有些傻了。做了这么多年乞丐,能屈能伸的道理你不是懂得吗?都这么大年纪了,听到几句话,还急赤白脸的义愤填膺的,对身体多不好呀!” “你这是宽慰我呢?还是气我呢?” “我那是夸你呢!说您老秉直。” “哼!” 韩东哼了一声,赢浅笑了笑不再说,继续看戏。 木子听了那话,脸上的笑意染上一抹冷色,“既然诸位大人已经知道了,那么,还请各位大人说说,就王县令该如何处置呢?” “杀头不为过。”这话说的铿锵有力。 “据在下所知,王猛在这历城县令之位,已经有十年之久。十年的时间,各位大人却是才发现他品行不端吗?” “以前也是有所耳闻,下官也成也曾派人来查探过。奈何那王猛为人太过狡猾,刁钻。导致每次派人来,均是一无所获,也因此,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这是我等的疏忽呀!就是这次,如果不是郡王来此让那王猛现了形,恐怕,我等还被他蒙在鼓里…。” 木子听完,看着下面其他几人,淡笑道,“诸位大人可也是同样的意思?” “呃…这个,吴大人说的确实属实…。” “啊…。” 那话刚出,一声惨叫忽然响起,伴随着一抹血色。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的人心里猛然一骇。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捂着双腿,疼的在地上直打滚的知府大人,再看木子剑上那一抹猩红,所有人脸色赫然大变。 木子看着他们淡淡道,“作为一方官员是否失职,郡王不予探究。郡王只会把他所看所闻上报朝廷,到时自会有都察院来管。但,尔等治下不严,却还欲糊弄郡王,却是属实,在下定会一一禀报给郡王的。”说完,抬手,“各位大人,慢走,不送!”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余下一众官员,懊恼不已。不该来呀,不该来! 赢浅看着连滚带爬离开的官员,摇头。蒙混过关也不看看你面对的人是哪个?是不是你能糊弄的?官场如战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王猛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竟然还巴巴的跑来。 只能说,他们胆子太小了点,也太心急了点。心太急,被烫到了吧! 韩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事儿真是眼不见,心不烦呀! “赢子!” “嗯!” “你帮我把拐杖拿来。” 赢浅拿过一边的拐杖递过去,“不溜达了吗?” “我想去看看翔子爷爷。” “哦!叫两个人过来陪…。” “走吧!我随你去。” 赢浅:……看着一边突然冒出来的凤璟。差点咬到舌头,这人,走路都是飘着的吗?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太考验心脏了。 “让赢子陪我去就成,少爷你忙吧!” “我不忙!走吧!” “好!” “那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凤璟听了转头看了她一眼,“一起。” “郡王爷,我有些累了,不想动弹。” “要去!” 态度那个强硬,赢浅就不明白了,“郡王爷,我没必要非跟着吧!” “要跟着!” “为什么?” 第74节 “你想逃跑!” 赢浅:…。“我不会逃跑。” 凤璟听了点头,脸上透出一丝满意色,“如此最好!” 该死,这是试探?这面瘫,果然是个黑的。 “我去歇着了!” “嗯!”凤璟点头,说完又不经意的加了一句,“一会儿九爷要来,你好好招待一下。” 闻言,赢浅脚步顿住,转头。看向凤璟,想看出点什么。然,他那一张美的冒泡,表情却淡的跟鸟一样的脸,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郡王爷,我不是小厮,也不是主人。九爷来,我招待怕是不合适。” “那你就去休息吧!” 赢浅听了咬牙,还真是什么都探不出呀! 韩东这时也看出了点什么,开口,“赢子,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走走看看。” 赢浅听言,勾唇笑了笑,很是好商量道,“韩叔都发话了,我自然要陪着呀!”说完,上前。 凤璟看都没看赢浅一眼,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赢浅看着只觉蛋疼。所谓不知者不罪,就如那九公子他瞒着身份,她也自当一无所知,做什么都不为过。可眼前这人,身份明,不得不顾忌一二,在古代可不讲什么人权。一剑下去,什么理由都是屁! “大哥,你让我们进去见见郡王爷好不好?” “我们不会打搅郡王爷太久的,我们只说几句话就出来。” “你进去禀报,如果郡王说不见我们,我们即可就走。可你连禀报都不禀报,就让我们离开,是不是太自主主张,太说不过去了?” “不行!” “小哥,求求你了。来,这是一点茶钱你拿着。” “马上离开!”这次语气较上次,更不客气了。是被钱给侮辱了么? “你…你这侍卫如何能这样?” 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声音,赢浅,韩东两人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凤璟。 还是一张没表情的脸。赢浅扭头,对着一张完全看不出情绪的脸,实在是受罪! 凤璟继续向外走。赢浅和韩东也不说什么了,跟着走了出去。 “大哥,你帮帮忙吧!我们是王县令的家眷,求你让我们见见郡王吧!”妇人声音染上哭腔。 王猛的家眷?顺着看去,一中年妇人,面色憔悴。两个少女,如花似玉,眉宇间带着焦灼。看着,赢浅扬眉,今天还真是热闹了! 门口那守卫,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显然对这番纠缠,感到厌烦不已,“再不离开,我就把你们给拖出…。”话未说完,在看到已然走到门口的凤璟后顿住,低头,单膝跪地,“郡王!” 郡王!旁边三个女人眼睛一亮,张口就大呼,“郡王爷,开恩…。”话说一半儿,在看到凤璟的长相后,剩下的话瞬时卡在了喉咙里,眼眸睁大,眼里那惊艳,亮的灼人。 凤璟无所觉,或是已习惯,继续往前走。 见凤璟离开,中年妇人最先回神,疾步走到凤璟跟前,噗通跪下,呜咽,哭泣,“郡王,过去那些恶事的是王猛,王兴父子两个所为,于我们无碍呀!还请郡王开恩,恕我们无罪呀!” 两个少女此刻也赶紧上前,“求郡王开恩!”说完,盈盈一俯,姿态优美,更是完美的显出了纤柔的身段。还有那声调,亦是完全不复刚才跟守卫说话时的尖细,气急败坏。倒是绵软的令人发酥。 美人计呀!赢浅揉了揉胳膊,这绵软的声音,娇嗔的她还真有些吃不消。不过,一般男人都喜欢这种嗔腻的调调。想着,转头看向凤璟。 呃…还是一张完全看不到一丝波动的脸。 赢浅抚额,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要么冷艳,要么清冷,最起码还能表现出一种气质。可这位,没表情,亦既不清冷,也不冷酷,更没有麻木。就是一种静,静静的,淡淡的。不喜不怒,不冷不木! 如果非要感觉来形容,那就是无辜。满满的无辜,任你嬉笑怒骂,我自是不动,就这样。 面对凤璟这种表情,最后无理取闹的好似都是别人。恼人呀!闹心呀! “停下做何?” 看,就是这么无辜。赢浅翻白眼,大爷,人家给你使美人计呢?您老什么都没感觉到吗?要不要这么无视? 比起赢浅的纯粹的吐槽心理。韩东可就是深深的心痛了,少爷他看到女人真是一点点反应都没有呀!这可如何是好。 凤璟这种完全不自觉的无视,让两个少女脸色瞬时变得红白交错,觉得难堪至极。作为王猛的女儿,那在历城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何曾被人这样冷待过。何况还是被一个男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儿家的颜面该哪里放! 王猛长女王玉,起身,抬头,眼眶泛红,眼里透着被羞辱的委屈,脸上却是满是宁折不弯的骄傲,一种女儿家的傲娇,声音清亮,开口,“郡王爷,就算我父亲和弟弟做错了事,你发落他们,我们没话说,可祸不及妻儿,你身为郡王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失去依靠的弱女之流。” “姐姐,你别这样,郡王他肯定不是有心的。”旁边的女孩轻轻拉了拉王玉,怯怯的看着凤璟,柔柔道,“郡王,我姐姐并无意冒犯郡王,还请郡王不要责怪。” 一颗冷傲草,一个解语花。还真是各有风情呀!赢浅饶有趣味。 可惜那所谓的风情,凤璟一点没感觉到,只感耳边有些呱噪,“木子!” “小的在!” “送去教司坊!” 凤璟这话出,韩东心情沉重的连叹气都叹不出了。 赢浅嘴巴抑制不住抽了一下。教司坊!好像专门教育女子规矩的地方吧!啧啧…。以前周丽对着九公子开口问名问姓的,九公子羞退人家,也就是退了一步。可这位主儿,直接把人给送去学规矩了! “是,郡王!”木子应的平静,是一点意外,惊讶之色都没有。过去几年,被郡王送到教司坊的女人,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个了。这种看到郡王就恨不得黏上来的女人,多学习些规矩没什么不好。 边上的三个女人惊呆了,脸色大变。瞪大眼睛看着凤璟,满脸的不敢置信。哭的不哭了,傲的也不傲了,娇柔的也傻眼了。 她们明明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变这样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们想不出。 “郡王…。”话未出,木子出手,瞬时消音。 木子抬手,“送走!” 门口两个护卫上前,跟拎鸡仔似的,轻而易举的拎起满心不甘,满心不明的三人离开了。 耳边清净了,凤璟觉得很舒服多了,“走吧!” “好!”韩东答的有气无力。 凤璟看着韩东那如丧考妣的表情,恍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最终又合上了。下次见到女人,他会看看,虽然肯定生不出什么感觉。 不过,如果东叔问他什么感觉该如何回答?凤璟的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什么感觉也没有?这不好,想着,凤璟不由看向赢浅!想娶妻的人,应该知道! *** “赢赢…。”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赢浅停下脚步。 “赢赢…。”英子看到赢浅,眼里是小心翼翼的开心。透着一丝清晰的忐忑。 赢浅没说话,只是看着英子身边的人,眉头不经意的走了起来。脸色清白,头发花白,满脸憔悴,一副病态。李氏?半年时间,李氏怎么变成了这样。 “赢子,你认识的人?”韩东看着道。 “嗯!” “哦!那我和少爷先过去了。” “好!” 这次,对于赢浅的不跟着,凤璟倒是什么都没说。轻扶着韩东往翔子家里走去。 “赢浅,你…你可还好吗?” 看着赢浅,李氏眼里满是复杂。 “嗯!还好。” “好就好,好就好!过去,是我们对不住你。” “都已过去了。” “你不记恨我们,我们真的很高兴。只是…。”李氏听了,脸上溢出苦笑,“只是我们家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赢浅听了没说话。她并不想知道。 英子抿嘴,“娘,过去的事情还想它做什么?” 李氏摇头,苦涩,“怎么能不想。女儿弃我不顾,儿子变身成奴,这些我如何能忘记,如何能释怀?” 变身为奴?赢浅眉心一跳,杨志成了奴役? 提到那些,英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看着赢浅苦笑,不自觉道,“赢赢,你离开后,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儿…。”英子那些话好似也憋了很久,对着赢浅一放松,说起来收不住。 从家世,说到李氏因何带着他们离开,又说到杨莹如何被救。 赢浅默默的听着,原来,其父是巡抚么?难怪!不过,在听到现在的巡抚夫人竟然是贤妃的表妹时,赢浅的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凝眉,看着杨英,打断她的话,沉声道,“你刚说杨莹离开了?她可是回杨家了?” 英子点头,眼里满是愤怒,还一抹受伤,“她说,她离开杨家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过去十一年的一切她忘不掉,她已适应了那种生活。她无法忍受一辈子窝在一个乡村小镇上过那种受苦受累,又被人欺负的日子。她说,她既是杨家大小姐,就该过杨家大小姐应该过的日子,所以,她抛下娘和我,还有大哥,跟着那些婆子走了,回杨家了。” 赢浅听着,眼眸沉了下来。杨莹曾经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难保她回到杨家后,不会说起点什么。想着,赢浅眉头皱的更紧了。还有那巡抚夫人还是贤妃的表妹…。关于她的事,很有可能一桶即破。这感觉太糟糕了。 一个九公子,一个贤妃表妹,一个凤郡王,还有一个杨莹…。 赢浅揉了揉眉心,她必须离开,必须尽快离开。不然,等到事情爆出,恐怕很难收拾。 杨英不知赢浅心理,只道,“可怜我哥,当初为了救她。不但从杨家族谱被逐出,还入了奴籍。”英子说着眼泪滑落,“赢赢,你知道我哥的主子是哪个吗?” “嗯?”赢浅有些心不在焉。 “我哥的主子就是你!” 英子话出,赢浅晃了一下神,“你刚才说什么?” “当初,我哥为杨莹低头去求杨家。那个女人答应了,却提出一个条件,就是我哥必须彻底离开杨家,并摒弃杨家大公子的身份,入奴籍!我哥,他答应了。他自己选了主子,那个主子就是你——赢赢。” 赢浅听了,抿嘴,沉默! 杨英抹去脸上的泪珠,道,“我哥安置好我们,他就去找你了,结果被九掌柜的告知你已经离开了。我哥听了,请王员外帮忙照应着我们娘三,他就离家去找你了。那个时候,杨莹还未走。但,我哥一走她就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跟着那些人去了杨家。” 赢浅听着,眼眸微缩,脸色微微一变,声音有些紧绷,“你刚才说,你哥他去找我了?”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 “你离开没几天,距离现在快半年了吧!我哥离开,杨莹离开,从那开始我娘的身体就开始不好了,每天挂心着我哥,整天做梦,梦到他遇到了危险。那样子看着让人忧心。我心里着急,所以,就带着我娘出来了,心想着,无论是你,还是我哥能先找到一个也是好的。现在好了…。” 英子的话没说完,被赢浅打断,“你哥离开前,可说过要去哪里找我?” “我哥说,你的口音像是京城那一方的。所以,他应该顺着往京城那里而去了。” 第75节 “可是画了我画像?” “哦!是…。” “该死的!”赢浅脸色完全暗了下来。 看赢浅神色不对,英子惊疑不定道,“赢赢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去找你们。”说完,抬脚向翔子家疾步走去。 半年了,半年了!该死的,杨志如果真的拿着她的画像去了京城。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来?不知道蔺昦那老狐狸能不能压得住? 万一压不住,那她恐怕再难脱身。 贤妃,皇上,三皇子,甚至包括蔺家人,为了妥善其身,恐怕都容不得她。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皇家下定决心要毁掉一个人。那,纵然她有再大的本事,最多也不过是能保住性命而已。想要在悠哉的过日子,恐怕就是奢望了。 ☆、第六十七章 兴趣 “郡王爷,有事告急,我必须马上离开。还请郡王派人送我一程。”赢浅一句多余话不多,对着凤璟直接了当道。 “两日,今天才第一天。” “事有轻重缓急。” “何事?” “不便告知。” “明天下午。” 赢浅说的简洁,凤璟回的干脆利索。明日下午一锤定音。 赢浅抿嘴,却也不再多说。转而问道,“郡王爷何时回京?” “未确定。” “大概何时?” “不久后。” 赢浅:……她问了废话,他答的屁话。吐出一口气,道,“请郡王回京途中,及回到京城之后帮我顺便查找一个人。” “我只答应送你离开。” “顺便之事,郡王又何必斤斤计较?” “因为麻烦!”凤璟说的自然又淡然,其实,对于赢浅,凤璟心里自有一番计较。 赢浅不想和凤璟接触太多。同样的,凤璟亦是。就如他完全不探究她的来历背景一样。他不予参与她任何事。因为九公子,因为,或许意味着麻烦。 九公子和赢浅如何相识,何时相识,这些凤璟完全不好奇。但,有些东西他就算不探究,却也清楚能察觉到。 比如,在凤卫手中长剑几欲落在眼前之人身上的时候,九公子那和韩东一样掩饰不了的紧张呼声,以及九公子声音中那清晰的冷戾。凤璟听的很清楚。 还比如,眼前这人,本来很抗拒跟着自己回来陪韩东。然,在九公子出现后,她变得积极而主动。明显躲避九公子的举动,他看的很明白。 九公子的紧张,她的躲避,透着一股诡异。凤璟不予探究其中存在着什么。但同时,他也确定不予参与什么。因为麻烦,而他讨厌麻烦。 赢浅看着凤璟,那平和,淡然的语气,却完全透着一股完全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的回答,没有模拟两可,吐口的就是答案,不存在任何商量一说。 这人,让人头痛! 认真的执着,固执的原则! 见赢浅盯着他不再说话,凤璟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韩叔的身体大概撑不了两个月,不过,如果郡王愿意帮忙,我可保韩叔撑过半年。”赢浅说完,看到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回头,神色不变,平淡依然。然,冷意却清楚袭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这个男人生气了,慑人的威迫,变得更为幽沉的眼眸,他在不高兴,不容错辨。 赢浅垂眸,丝毫不感到意外。凤郡王对韩东的在意,她感觉得到。在意的人,性命被他人握在手心里加以威胁,这种胁迫,不会有人高兴。更何况,韩东对她,亦曾经舍命相护。虽然,可说是因她种善因,得到的善果。可那种相护,仍然是一种难得。 可现在,她却用韩东的命为胁迫,寻求帮助。这,说卑鄙,无耻都不为过。 凤璟缓步走到赢浅跟前,垂眸,看着她,开口声音沉沉,“你可知,你如此,会令韩东感到伤心?” 赢浅抬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勾唇,轻轻一笑,“韩叔不会伤心。因为…。”赢浅说着顿住,伸手从袖带了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药丸,轻声道,“给韩叔调理身体的药,我已调配好,也已开始给韩叔服用。所以,刚才的话,不是威胁,更不胁迫。只是,想向郡王邀个功而已。”说完,把盒子递给凤璟。 凤璟看着盒子里的药丸,没接,只道,“你的忙,我仍然不想帮!” 赢浅听了,不掩饰她的失望,叹气,“威胁你,我不敢。功劳邀不到。如此,还能如何呢?郡王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吧!这些,本来就是要给韩叔的,你拿着吧!如果不放心,可找人先验验!要是觉得可用,我再把方子给你。” 凤璟看着,沉默,片刻,开口,“以退为进!”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闻言,赢浅咯咯笑了,脸上的失望隐没。笑的眉眼弯弯,眼睛晶亮,纯粹如琉璃,却又灵动而俏皮,“是以退为进,也是攻心不备!可惜,被郡王看出来了。不过,郡王不忙帮,我确实无法。还有这药,也确实是给韩叔的。” 凤璟听了不说话,只是看着赢浅那花一般的笑颜,忽然抬手,抚上赢浅那带笑的嘴角。 赢浅一怔,身体反射性的有些僵硬,同时伸手在嘴角上抹了一下,“沾什么东西了吗?” 凤璟回答赢浅的话,只道,“东叔说的没错,你是个奸猾,狡诈,可却又不令人感到讨厌的人。而且,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笑起来竟然还很好看。”凤璟说着,抚在赢浅嘴角的手,轻轻游动了一下,那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凤璟眼里再次溢出一丝讶然,男人的唇角,还有脸颊,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跟他的很不一样…。 赢轻:……如果不是眼前这男人表情太纯正,眼睛太平静。如果不是她现在男人装扮,她几乎都要以为,凤大爷是在调戏她了! 抬手,拿开凤璟的大手,把手里的药盒塞到他手里,“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等一会儿再回去。”说完,转身走了。 凤璟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转手递给身边的木子,“看看,是否适用于东叔。” 一直稳重,机灵的木子,此刻却呆若木鸡,傻愣愣的看着凤璟,对于他的话,完全没听到一句。此刻木子脑子嗡嗡的,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脑子里全部是刚才郡王摸赢浅脸的那一幕。 郡王说赢浅笑起来好看,这是郡王第一次夸人好看。而,对方是个男人。 郡王第一次主动出手去触摸另外一个人。而,这人他是个男人。 郡王他…他对女人没感觉。可,对男人感兴趣了! 木子有些些眩晕。这是好事儿?还是晴天霹雳? “木子…。” “啊…。”在凤璟再次的唤声中,木子总算是回神,回过神来,看着凤璟,嘴比脑子更快一步,一句话脱口而出,“郡王,赢浅他是个男人,你不能喜欢他呀!”那哀怨的声调。 凤璟眉头挑了挑,看了他一眼,拿着盒子,抬脚走了。 留下木子一个人继续在哪里哀伤,纠结! 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国公爷呢?国公爷呀!郡王爷终于注意到一个人的美好了,可却是男人!国公爷,男孙媳您老要吗? 木子心情沉重的想哭。是他无能呀!还没医治好郡王身体上的病,还又让郡王爷染上了心理上的病。他失职…。 *** “这是五百两银子,你们拿着,留着这段日子用。” 英子,李氏看着眼前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抬头,看着赢浅神色不定,“赢赢,你这是做什么呀?” “我明日就离开历城了,你们先留在这里吧!我会找人帮忙找杨志,等找到他了,就让他来这里接你们。” 英子听了猛然起身,紧声道,“赢赢,你要离开?去哪里?” “有一些必须要去的地方。” “我们…我们能跟着你一起去吗?”英子满是希翼道。 “不能!” 闻言,英子眼眸暗了下来,掩饰不了的失望,“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那你回来可会来找我们?” “看情况!” 赢浅不予和她们多说,交代她们收好银票,说了一句万事小心,就离开了。 英子看着赢浅的背影,心里是满满的失落,“娘,你说,赢赢她因为杨莹,已经不想再和我们接触了?” 李氏看着桌上的银票,叹了口气,“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你哥早些回来。” “大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 彼时,杨志看着四面的围墙,郁郁葱葱的树木,看着这安静非常的院落。同样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何处。 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到京城了,然,刚到京城还未开始打探赢浅的消息。他就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 他整整在这里呆了两个月了。每日除了一个送饭的哑老伯以外,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人。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也没有人虐待他。就是这么不声不响,完全想不到缘由的软禁着他。 杨志从最初的惊惧,焦躁,愤怒。到了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还有担心。担心李氏,英子,杨莹她们。也担心赢浅,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唉…。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杨志抚着头,满心的无力,挫败。 历城*翌日 凤璟果然遵守承诺,第二日下午,赢浅给韩东告过别,去找凤璟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对着身边的护卫吩咐道,“凤和,送她离开。” “是,郡王!” “多谢郡王!” 凤璟点了点头,又淡淡的说了一句,“人我会帮你留意。” 这话出,赢浅笑了,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画像,放在了凤璟手边的桌上,“多谢郡王爷!” 见赢浅把画像都准备好了。那副好似早就预料到,凤璟会答应的样子。让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 感受到凤璟的不愉,赢浅抿嘴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站在凤璟身边的木子见赢浅走了,他家郡王还好似心情不愉。木子那历经一夜刚恢复过来一点的灰暗心里,瞬时又巴登儿沉了下去。 郡王爷竟然都不舍得人家离开了吗?国公爷呀!这样小的如何是好呀?是赶紧把那赢小子给清理了呀?还是帮着给留下来了呀? “郡王!” 第76节 “嗯!” “九爷来了。” 凤璟听了抬眸,眼里划过什么,意外的坐着没动。果然,护卫随后又加了一句道,“现在九公子在门口跟赢公子说话。” 闻言,凤璟把坐上赢浅放下的画像放入袖带中,起身,去了韩东处。 至于迎接,他到一点儿那个意思都没有! ☆、第六十八章 九公子身份 京城 “臣妇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沈蓉看着下面规矩行礼的柔美妇人,轻轻一笑,起身,亲自扶起,笑意盈盈道,“几年不见,表妹怎么变得这么客套了。来,赶紧起来!” 沈佳听了,起身。那娇媚,脱俗的容颜落入眼帘。沈蓉看了眼睛微闪。 沈佳柔柔一笑,声音温软柔腻,甜腻满溢,“表姐如今已是贵妃,臣妇可不能带头坏了娘娘这里的规矩。”这话说的亲近又讨巧。 闻言,沈蓉脸上笑意越发浓,“你这张小嘴哟,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表姐如今可是越发尊贵,美艳不可直视了。” “自己顶着一张如花似玉,沉鱼落雁的脸蛋,还夸人家美艳。你这是取笑你表姐我呢!”沈蓉嗔笑,佯怒道。 沈佳捂着心口,满脸受了大冤的委屈色,“娘娘说这话,臣妇可该找谁来伸冤呀!” 那副含冤莫白的样子,逗的沈蓉止不住笑出声来,“你呀,你呀!人长大了,这性子怎么越发的跳脱起来了。你这样,也难怪姑姑越发宠你了,这模样谁舍得委屈你一分呀!” 闻言,沈蓉眼里极快的闪过一抹暗色,瞬间又消失无踪,让人无从探究。脸上笑意却越发浓郁,“我这不是仗着表妹疼爱,才敢这么放肆的吗?” “你呀,我是说不过你。来,坐下说话吧!”沈蓉拉着沈佳的手,在软榻上坐下,脸上笑意不断,道,“我估摸着你们这几日就该到了,可没想到你今日就能进宫来看我。这可真是一份惊喜了。” 沈佳笑了笑,道,“已到京城有几日了,只是前几日忙着归置东西,再加上身体也有些不适,就没敢进宫来叨扰表姐,免得给给表姐过了病气,那我可就罪过了。” 沈蓉听了,脸上脸色变得沉重,满是担心道,“身体还没养好吗?” 沈佳垂眸,笑意隐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嘲,苦笑,“让表姐挂念了。不过,我这身体能安稳的活着少吃点药都是一种难得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奢望了。” 沈蓉不高兴了,轻斥,宽慰道,“你呀!可别说这丧气话。你没在京城的时候,什么都不方便,咱就不说了。可现在你进京了,有这宫里的御医给守着,我怎么也得把你身体给调理好了。” 听了沈蓉的话,沈佳眼里溢出水色,“让表姐操心了。”说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按了按眼角,抹去那一抹水色,强颜欢笑,“看我,又失了分寸了。” 关于沈佳的身体,牵扯着一个不能轻易提起的人,一件敏感阴损的事,这话深谈不得。 沈蓉叹了口气,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你在杨家如何?杨家那些人可都老实?” 沈佳也适时收敛脸上的伤感之色,点头,一点不掩饰道,“都是一些贪的,倒是都很好拿捏!” “如此就好!”就她们而言,人不怕贪婪,就怕你没*。*越小的人,越是不好拿捏。 “不过,既然来了京城,你也该适时的提醒他们一下。想什么都给压到心里去。别让他们什么都表现出来。” “嗯!那杨枢霖虽然贪恋仕途,可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我也不敢麻烦表姐提他一提。” 这话沈蓉倒是不怀疑,笑了笑,眼里染上一抹隐晦的嘲弄,“但凡够狠心的男人,总是能有几分成就的。” 足够狠心的男人!沈佳听了,眼里划过一抹恍惚,垂眸,遮住眼底的冰冷,痛和恨。那个人确实够狠。狠的,让人怀疑,他是否根本就没有心。 “佳佳,前段时间我听母亲说,你把杨枢霖的女儿接回来了?可有此事。” 沈佳抬眸,眼里那一抹冷意完全看不出丝毫,已恢复一贯的柔顺,温柔,轻轻一笑,“她叫杨莹,长的倒是能入眼,我看着或许能排上些许用场。”说着,眼里染上一丝凉凉的沉笑,“关键是,她秉性跟杨枢霖很像!” 像杨枢霖!一句话解释了所有。一个狠心,又贪心的人。 沈蓉听了眉头挑了挑,“当初她能跟着她生母一同离开杨家,我还以为她也是有几分性情的人?” “呵呵…。当初离开,不过是以退为进,是那李氏妄想逼迫杨枢霖低头的蠢招而已。现在,见适得其反,还要彻底被驱离杨家。这杨莹就急了,抓住我这一根儿救命稻草,毫不犹豫的跟她生母,及其兄长,妹妹划清了界限,斩断了关系。” 沈佳说着,脸上满是清清冷冷的浅笑,眼里盈满不屑,讥讽,“那决绝的样子,跟当初杨枢霖抛弃妻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愧是父女!” “是呀!而且,现在杨莹回来,我倒是很乐见其成。她回来,不但可以通过她的口,彻底坐实李氏当初红杏出墙的恶名。而我娇娇的养着她,也正好用她来成全我贤德,良善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沈佳说着一顿,看着沈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恶趣。 “更重要的是什么?”沈蓉笑问。 “更重要的是,可以用她来膈应杨枢霖。天天面对着这个被她遗弃的女儿,杨枢霖心里肯定闹心的不行。所以呀!别看杨莹都回来有半年了,可杨枢霖从来没主动叫她去见一次,很多时候更是能避则避。就连每每看到我对杨莹亲和有加的样子,杨枢霖的表情都纠的不行,我在一边看着,都是强忍着才没乐呵出声…。” 沈佳说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每日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可是给我添了不少的乐子。” 沈蓉听了哭笑不得,“你…。你呀!可是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呢!” “日子过的无趣嘛!我也只能这么找点乐子了。” “算了,你高兴就好!”沈蓉无奈道。 “我就知道表姐最疼我。” “就会说好听的,灌我迷汤!” “嘻嘻…。”沈佳笑的一脸娇俏。明明已经二十有六的年纪了,却还带着女儿家的娇媚。那股风情,沈蓉看在眼里,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可惜了,这样的颜色,竟然也没能入了那个人的眼,反而落的一身的再也去不掉的病痛,一辈子无法生育的噩怨。 “哎呀!看我,见到表姐光顾着高兴,差点把正事儿给忘记了。”沈佳猛然想到什么,有些懊恼,无奈道。 “我还以你来看我就是来插科打诨的呢?原来还有正事儿呀?”沈蓉心情颇好的调笑道。 沈佳被说的脸有些红了,娇嗔道,“看表姐说的,好像我是那不懂事儿的娃娃似的。” “呵呵…。你可不就是吗?” 沈佳听了,看了一眼殿里的一众宫婢,没说话。 沈蓉看此,明了,抬了抬手,“本宫要跟妹妹说些体己话,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娘娘!”宫婢弯腰行礼,既鱼贯而出。 殿内静了下来,沈蓉看着沈佳,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沈佳听言,眼里溢出满满的感动,“有表姐护着,谁敢给我委屈受。” “不是就好!” “有了委屈我一定跟表姐说。今天来是想让姐姐认一个人。”沈佳说着从袖带了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后,放在沈蓉的面前道,“姐姐,你看着这人像是谁?” 沈蓉看着上面灵动,漂亮精致的人儿,端看片刻,皱眉,“倒是有些眼熟,可一时倒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沈佳听了,抬手,遮住画像眼睛以下部位,只留一双眼睛在外,“表姐,这样看,可有想起是谁?” 沈蓉看了一下,眼底精光闪过,“韩暮烟!”说完,看着沈佳,眼里染上一抹沉色,凝眉。 沈佳知道沈蓉在想什么,淡淡一笑,“表姐,我是讨厌韩暮烟,甚至恨不得杀了她。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成了亲,过去那些事儿,就算忘不掉,解不开。但,我也已经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针对她报复些什么。” 说着,冷冷一笑,“而且,当年我没能如愿,落下一身病痛。可她韩暮烟又好到哪里去呢?徒有名分,可守着的却也不过一个寒窑,年华虚度,容颜悄逝,一个活寡人罢了!这样一个人,看着她惨淡的过一辈子,我反而更开心。所以,我是不会拿她来烦表姐的。” 沈蓉听了,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说着,有些疑惑道,“那这人,她是?” “她是韩暮烟的外甥女。准确的说,她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 这话出,沈蓉脸色遂然变了,“你刚说她是谁?”声音染上冷戾。 “蔺芊墨,不过,现在应该叫做赢浅。” “什么意思?” “表姐,蔺芊墨她没死。不但没死,还活的特别好。” “没死?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沈蓉神色有些紧绷,脸色难看。 沈蓉面色凝重。有些事才算平息下来,皇上也总算既往不提。如果蔺芊墨没死。那…。这种事情沈蓉绝对不容许。 不过,当初派去袭杀她的人,明明说人掉下山崖死掉了,就连珏儿派人凛一去找,凛一过来禀报也说人已经死了,找不到丝毫踪迹了。这,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沈蓉有些怀疑! “我家那个好女儿说的。” 沈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沈佳沉声开口,“她怎么会知道?” “因为,当初蔺芊墨掉落山崖后,救了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氏!” “你说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氏等人之所以会再次出现在杨家。都是因为杨莹被劫持而起。为了救出杨莹,李氏,杨志他们不得不得低头回到杨家求助…。” 杨莹被劫持的事情,沈佳简单的说了一下,既道,“在杨莹回来后,我随意的问了一句,为何会惹到那些匪人。杨莹说,都是因为一个叫赢浅的人而起。因为赢浅做了一些激怒那些恶人的事情。然后遭到了那些人的报复,而她无辜被牵连。可,赢浅对她不但见死不救,还极快的和她们家划清了界限。还言,早知道赢浅是那样狼心狗肺的人,就不应该救她…。” 沈蓉一直听不到重点,不由开口,打断道,“那你是如何确定那赢浅就是蔺芊墨的。” “杨莹说的时候,讲;赢浅的口音听起来像是京城人。然后,给我画了一张她的画像。说,我或许会见过她也不一定。当时她画好,我并未仔细看,只说了句没见过。直到杨莹又给我画了一张赢浅肥胖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才猛然发现,那肥胖的样子不是别人正是蔺芊墨。仔细看过也才发觉,蔺芊墨瘦下来之后,竟然和韩暮烟有些相像。外甥女像小姨,如此,我觉得,那赢浅就是蔺芊墨绝对不会有错。” 沈蓉听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阴戾。只是眼眸却越发的阴沉,狠戾。蔺芊墨,她可真是命大,那样竟然都没有死。 沈佳叹气,脸上满是惭愧,“都是我问的太晚了,如果我能早一些探到。那样或许……”剩下的话,沈佳没有说出,不过意思却昭然若揭。早知道就能早点除掉。 沈蓉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无碍!能先一步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最起码比等到她回到京城,才知道的好。” 沈佳点了点头,“表姐说的也是。”说完,适时转移话题,又说起了别的。至于沈蓉准备怎么做,她是一点都没问。 沈蓉配合沈佳的话题,两人又颇有兴致的说起了别的。而关于蔺芊墨的事情,两人谁也没再提起。 不过,沈佳也知道,沈蓉此刻不会有多少闲情逸致听她闲扯,既,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离开了。 沈蓉离开,一直隐匿在角落的桂嬷嬷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看着沈蓉沉声道,“娘娘,您觉得表小姐的话可信否?” 沈蓉按了按眉心,道,“对于沈佳的话,我倒是没有多少怀疑。她是个聪明人,不会做一些无谓的事情。而且,对于蔺芊墨这个麻烦,我是宁可信其有。在这宫里容不得大意。” “娘娘说的是。那,娘娘预备如何处置那蔺芊墨,可是派人去…。”桂嬷嬷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蓉听了,勾唇一笑,神色莫测道,“本宫是很想除掉她。不过,或许并不见得非要本宫亲自动手。” 桂嬷嬷听了一时想不明,沈蓉的打算。 沈蓉看了她一眼,开口,漫不经心道,“桂嬷嬷,你说,在这京城之中,不想蔺芊墨活着的人。除了本宫之外还有谁呢?” 桂嬷嬷听了,看了一眼殿门口,确定无人后,才轻不可闻道,“皇上应该也很不想看到蔺芊墨活着吧!” “他自然是不想。不过,除了他之外呢?” 桂嬷嬷沉默,思索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丝亮色,“娘娘,是蔺家!” 沈蓉听了笑了,“不错!一个能让皇上感到膈应的人。不但本宫不想看到她,蔺家也同样不想。所以,蔺芊墨还活着这样到好消息,也应该让我们的僖妃娘娘知道一下才是呀!” 第77节 “老奴知道了!定会很快让僖妃娘娘分享到这份喜悦的。” 沈蓉点了点头,道,“一会儿让顺子去一趟三殿下府,让殿下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想他了。” “是,娘娘!那,老奴这就先下去安排了。” “嗯!去吧!记得,要做的不着痕迹。” “老奴明白。” 历城 赢浅坐在马上,看着挡在前面的九公子,拉动缰绳往一边错了错,脸上带着淡笑道,“掌柜的,你先请!” “本公子不是过来找凤璟的,而是来找你的。”九公子嘴角的笑意依然温和,然,眼中却是丝毫笑意都没有,透着一股沉沉的暗色。 赢浅听了,满脸歉意道,“抱歉,我有点急事儿,这会儿怕是不方便。” 九公子听了,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移开视线看向凤和,淡淡道,“去前面等着。” 凤和闻言,想起郡王交代过的话,颔首,一言不发,牵着马走开了。 九公子身后的影一,影七,也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站在一个恰当的距离守着。 赢浅看此,眼里极快的闪过什么,垂眸,眉头轻皱。 九公子看着赢浅那已没了笑意的小脸,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赢赢,留下来不好吗?” 这是九公子这辈子第一次用几乎请求的口气,跟人说话。那感觉,淡淡的,涩涩的,别样滋味,有些甜蜜,又有些忐忑,复杂的让人有那么一些无措。担心被拒,却又期待惊喜。 那从未遭遇过的滋味,那缠缠绕绕,酸酸甜甜的感觉,让九公子心里无力感更重。情之一事,果然是从来由心,而从不由人。这句话以前他不懂,也不以为然,可现在…。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为情牵绊吗?苦笑…。不想碰触,却悄然降临,让他没有一丝防备。 也许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遭遇情关吧!而且,还是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孩儿。是一时大意,是未曾预料,所以,让一切都来的那么措手不及。等到发现,已到了弃之不舍的程度。 赢浅感觉不到九公子那千转百回的心思,只是为九公子那异样的语气,别样的态度感到奇怪,不过,这个时候她不想探究,也没心思去探究。只轻笑着道,“掌柜的,我只是出去转转,看看,或许很快就会回来的。” 听着赢的的话,看着她完全无所觉得样子,九公子心头不可抑止涌上一抹挫败,民间有句话,剃头担子一头热,或许就是他现在这样吧! 有些话要现在说吗?那些话一旦说了,恐怕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既动了情,就绝对没有放手一说。不过,现在…。说了,或许最先丢掉的就是颜面。赢浅对他并无别样心思,这一点九公子自己心里很清楚。 而这,也正是他犹豫的地方,也是无奈的地方。如果赢浅对他有意,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看着九公子那变幻不定的神色,赢浅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直觉感到,还是尽快离开最好。 “掌柜的,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我们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一步了。”说完,欲策马离开。然,马蹄刚迈出一步,缰绳被人拉住。 “九公子,你…。” “我不是九公子,我…。” 九公子这句话没说完,赢浅眉心猛然一跳,瞬时打断,笑着打哈哈,“我知道,你是掌柜的嘛!呵呵…。掌柜的,来,松开手,别让马小心伤到了你。”赢浅弯腰,欲掰开九公子拉住缰绳的手。 而,小手刚碰触到那只大手,就瞬时被反握住。赢浅身体一僵,眉头皱起,“掌柜的…。呃…” 话未说完,人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抱住腰身,拦腰抱下马。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实力的悬殊,赢浅从这一抱中体会了个清楚。 落地,站定,赢浅瞬时后退一步,隔开距离,脸上嬉笑之色不再,神色清淡道,“九公子,我们相识并不久,所以,一些交浅言深的话还是不说为好。”说完,转身。 “先抱本公子的是你,先亲本公子的也是你。逾越的事都做过了。现在,本公子倒是觉得,我们交情很深,却说的太少了。” 听着,赢浅脚步走得更快了。在他说出什么要她负责之类的话以前,她要尽快闪离。现在,她可没兴致跟他玩儿什么暧昧,*的小游戏。 “蔺芊墨…。” 三个字,一个名,炸的赢浅头皮发麻,心跳突突的。该死的,诅咒一声,脚步却是一点停顿都没头。不是叫她的,不是叫她的。默念,人越走越快。 九公子在后面看着,嘴巴紧抿,心里是有些恼火,却忍不住想笑。这臭丫头,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装糊涂,给他玩儿落荒而逃的戏码。 看着前面,已经快跑起来的女人。九公子动了,脚抬,长长的袖袍划过,一瞬间,人已到了赢浅跟前。一手臂张开,一手向前,微用力,那欲逃跑的人儿,瞬时落入怀中。 胸前陌生的温热,怀里瞬间的充盈,心口陌生的悸动,让九公子心跳不受控制,人有瞬间的怔忪,失神。 那姿势,九公子心砰砰跳。而,赢浅却是捂着鼻子差点骂娘,疼的眼眶发红。感到前面有人,她都已经及时的刹住车了,可眼前这男人,竟然会伸手把她给拉倒怀里去,那力道…。该死的,流血了!赢浅看着手上那一抹血红,望天,各种无语。 九公子那瞬间的恍惚过后,回神。看着赢浅手上的那丝血色,还有那发红的眼眶,一副无辜,泫然欲泣,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模样,配上那精致的小脸,还有鼻子下面的两道红色,九公子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一时无措,一时笑意涌动,“抱…。抱歉…你别哭…。” “我要哭,请掌柜的让个路,让小的找个安静的角落哭一会儿去。”赢浅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力推开九公子。 用力了,然,眼前的男人却是稳若磐石,纹丝不动,“九公子,你知道我是玩儿针的,也是最会软男人根的,所以,如果不想一辈子做太监的话,还请您老松开手,让个道儿。” 那黄暴的话语,让九公子倍感无奈,“墨儿…。” 那语调,那语气,还有那称呼! 赢浅脸色绷紧,一句话不再多说,手动,银针出,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对着九公子刺去。 软香温玉再怀,别样的滋味,令九公子光荣的被刺中了。那点点痛意,却不容人忽视,九公子吸了口凉气,伸手,握住那纤弱的手腕,不再让她作乱,“调皮的丫头,你还真扎呀!”那纵容的语调,那酸爽的抱怨。 赢浅抽,同时神色不定的看着九公子,眼里不可抑止染上一抹怀疑,如果不是影七和影一在,如果不是凤和对他话的遵从,赢浅都认为这人是有人仪容假扮的。 不过,就算不是假扮的,九公子现在也够奇怪的。“掌柜的,你是不是病了?这么急着拦下来,是想我给你看看吗?” “或许是病了!或许这病只有你能治。” “哦!是吗?”语气听着让人各种不舒服,还有那眼神…。 “嗯!还有,其实我不是什么掌柜的。我姓赫连,单名一个逸!” 这话出,赢浅心猛然一沉,“九公子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其实,就算我不说,你也已经快猜到了,不是吗?”赫连逸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不是皇子,也不是皇叔。我是先帝的第九个儿子,现在的皇上按辈分来算,可以说是我的侄孙!” 这辈子,这身份,赢浅有片刻怔忪。 “先帝在几近六十岁的才有了我这个最小的儿子,本来那时他已准备退位给当时的太子。日子就定在我百日的那天。本来是个双喜的日子。但,那一天,身体不佳的太子忽然病了且病的很重。也因此,让位一事被搁浅,直到先帝六十七岁的时候才退位,由当时的皇太孙赫连昌继位,也就是现在的皇上。”赫连逸说的平静又淡然。 但是那其中隐晦的阴暗,赢浅却清楚的感觉的到。且敏锐的嗅出,太子病重不是巧合,继位延后更不是顺其自然。或许,一切的延长都是为了能多护着眼前这个男人几年罢了! 老年得子,宠入心骨! 而当时受多大宠,现在就会被人多忌惮!可他却在先帝身亡之后,安然的活到了现在。这其中经历了什么,承受了什么不得而知。但,却可以想象出,眼前这个男人心机,手腕,城府有多深。 赢浅摇头,甩开脑中的思绪,不想再做深一步的探究。 九公子——九皇爷!这身份还真能压死人。不过,赫连逸突然告诉她这些,更让赢浅觉得头痛。 “九公子,在下很吃惊,太震惊,所以,请九公子让一让,让在下找个地方静一静。” 赫连逸对赢浅想逃避的话充耳不闻,看着她,目光柔和,轻笑道,“墨儿,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为何跟你说这些吗?” 是,她是不懂!不过,他的眼神让她懂了。情爱之事她未经历过,却不代表她不懂,因为看过太多。这肉麻又恶寒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她很明白。 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奇怪不已。难道赫连逸会突然盯紧她,不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身份,要把她送京办了?而是,因为…。喜欢她? 这可真是…。赢浅无言以对。而对于这大逆转,对于这忽然从天而降的爱情,赢浅一点惊喜不起来,心跳更是没有!就他赫连这姓氏,就他皇爷这身份。想到皇宫那团血染的大杂烩,赢浅对赫连逸真是一点点,一米米的遐想都生不出。 退避三舍,尤显不够。更别提还主动凑上去。 上一世迫不得已在血色中游走了一辈子。这一世她只想要一片清净,安宁。 所以,无论赫连逸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一时好奇,赢浅都不想回应,也回应不起。 心思清,脑子明,信念坚。赢浅看着赫连逸眼里没有丝毫波澜,却也不再回避,装傻,简单的回绝,比起模拟两可,或许更合适,既然回应不了,也不要多余的暧昧不清,纠缠不明,“九皇爷,坦白说,我觉得很意外,也抑制不住虚荣了一下。不过,我跟九爷不合适。我喜欢过简单的日子。” 赢浅的拒绝,可以说在赫连逸的意料之中。只是,亲耳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那股失望还是压抑不住。除了失望,还有一些他说不明,道不明的东西,似羞恼,似挫败,“这跟跟在我身边并不相冲。” 赢浅听了摇头,“九皇爷,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身在皇家,如何会有简单的日子?掌柜的,谢谢你的抬爱。”说完,拉开赫连逸放在她腰身上的手。 赫连逸不动,垂眸,深深的看着她,“蔺芊墨,如果本王不放手呢?” 闻言,赢浅皱眉,看着他,静默片刻,不答,转而问道,“掌柜的,请问你贵庚几何?” 这问题让九公子眼眸沉了一下,却也不隐不瞒,道,“二十有六!” “二十有六呀!一个男人很好的年华。”说着,抬头,看着他道,“那你成亲了吗?” ☆、第六十九章 你忠我亦贞 听到赢浅的问题,九公子眼帘微微一颤,眼睛看着她却是不闪不避,瞬间的沉寂过后,开口,不隐不瞒,“有!” 就算有名无实,就算从未爱过,就算只给一个名分,从未拜堂。可,既给了名分,就是名符其实的存在。 对于蔺芊墨,既已心折意动。那么,他不想,也不愿掺入伪,虚之心,真实的心意,真实的坦荡,就算是不好的也不愿意保留,遮掩。 他这一辈子,能表现真实自我的次数应该不会太多。现在,对一个真实不看重他身份,不需要他这份尊贵,而只想过简单生活,并真切的能把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过出一份精彩,一份洒脱的女子,他愿意给予真实。 对于这样一个面对苦涩,危难,背叛,从不见哭泣的女子,他想给予呵护。 而,现在他需要的是一个机会。 赢浅听了不意外,亦不惊讶,当然,也没有失落,或可笑,被戏弄之感。 古代男子十六七成亲的比比皆是。这是一种正常。 古代男子有着一妻多妾的观念,没有唯一的思想。有妻子再看上任何女人,想要占为己有均属正常。 更何况赫连逸这种,位尊身贵的男子。被他喜欢,那是一种荣幸,何谈羞辱一说。 而赢浅没感荣幸,但作为女子倒是真切的虚荣了一下,帅锅喜欢也算是证明了咱的魅力不是!至于羞辱…。也没有。古代规矩如此,而她没有期待,没有喜欢的心,也就没有过多其他感觉。 看着赫连逸,赢浅眸光平和,淡淡一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结发为夫妻,白首不相离!” 赫连逸闻言,心头一颤。 赢浅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清清淡淡,“在家从父,出嫁出夫,老来从子,做个一辈子依附在他人身上的女人,才算是一个懂得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孝心,忠贞,慈爱,女人不能迈错一步,也不容错迈一步。一辈子的付出,只愿父慈,夫爱,子孝。其实,女人这辈子不易。” 赫连逸听着眼眸微缩,“你想说,我不会是一个好夫君?” 赢浅摇头,“不!我是想说,我做不来那样的女人,做不到为父,为夫舍弃所有,付出一辈子。对于我来说,吾父,你慈我才孝;吾夫,你忠我亦贞;反之,父不慈,女不孝,血缘不会成为牵绊。血缘,也不过留着相同的血,却无缘分之人罢了!而夫君…。” 赢浅说着微微一顿,呵呵一笑,眼眸流转,晶亮璀璨,潋滟流波,带着一丝调皮,又却充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那颜色,赫连逸一时看不懂。可却能确定,那里面折射出的不是期待,亦不是羞涩。 赫连逸眼睛微眯,开口,“夫君要如何?”声音透着一丝沙哑,沉厚。 “嘿嘿…。作为夫君,他想纳妾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可以养面首呀?作为夫君,他有一天不喜欢我的时候可以休妻。那,我是不是在不喜欢他的时候也可以休夫呢?” 赢浅说着,笑的眉眼生花,说的理直气壮,“而作为妻子,我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我也做不到三从四德,还有那所谓的七出之条,我大概都做不到,虽然有些不记得七出都有那些了。不过,有一点我肯定做不到,那就是我善妒,也惯会作恶。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受了委屈,不为难女人,那么就只有为难男人了。男人太不安生,哪里还躁动,那么,从根上一次性解决了。嘿嘿…。” “而且吧!我还没有从一而终这种忠贞不二的思想。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不爱我了,我就算还有依恋却也绝对不会留恋。我坚信,下一个男人会更好。寻寻觅觅,一辈子的时间,应该会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吧!” 第78节 说着溢出一丝叹息,眼里染上怅然,“因为,看不透人心,想爱一个人,大概免不了的受伤吧!所以,爱情真的是很奢侈的东西…。” “一辈子孤单总是不甘。而相依相伴,厮守到老的那个人却总是难寻。而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看我变老,变丑也不嫌弃;看我无论为恶,无论为善都能包容的男人,恐怕更是可望而不可即吧…。唉…。” 赢浅由衷的叹了口气,看着赫连逸道,“女人觉得男人混蛋,男人觉得女人麻烦。一番相处下来,不是我受不了你,就是你容不下我。磨合着过日子,还真是不容易…。谈情说爱,谈何容易!我这都还没幻想,先开始失望了…” 看着赢浅那唉声叹气的样子,赫连逸眼神变幻不定,隐晦莫测。她说的那些话他从未听到过。做不到三从四德,做不到从一而终?你忠她亦贞?如果不忠呢?是休夫?还是软你根? 一番逆天之言,话说的理直气壮,且理所应当!于世俗面前,她这话听起来可笑至极,完全无理取闹。女人贤德,女人忠贞那是由古而来的规矩,是女人该遵守的道德,礼范。 女人的一切如何能跟男人相提并论,相对而立?简直荒谬不可言…。 赫连逸想说,赢浅完全是在无理取闹。然,想起这些日子,从跟赢浅相识以来,她的所作所为…女扮男装,调配阳药,软废刘宝元,戏弄他,一手银针,杀人,伤人,救人,一份杀伐果断,一种与众不同,不羁世俗…。 想着,赫连逸忍不住按了按眉心,那些逆天之言,倒是符合她的秉性。还真是没有她不敢做的,没有她不敢说的,没有她不敢想的。 “墨儿…。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打消所有念头吗?” “我只是想问,这样的我,您觉得可以接受吗?” 赫连逸听了,看着她,淡淡一笑,摇头,“坦白说,不能!因为,我绝对不会接受你养面首,也绝对不容许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撒腿就走。至于,三妻四妾…。” 赫连逸微微一顿,看着她,满脸无奈,“你连一句喜欢都没有,可我却要一妥协到底了吗?”说着,叹了口气道,“三妻四妾,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没有。但是,你是绝对不容许有。至于三从四德…。” 赫连逸抬手抚上赢浅脸颊,眼里的宠溺不再掩饰,潋滟悱恻,“墨儿,你一从就好。对夫从一而终可好?其他的,随你喜欢!” 赫连逸说完,赢浅脸上惯有的笑意不见。看着他,眼里溢出一丝迷茫,怔忪。自古男儿多薄幸,皇家尤薄情。这种相处不久,就许下这种诺言的事情,这种情深似海的情爱,搁在一般男儿身上尤显意外。何况赫连逸如此尊从的身份。这,太反常…。 “掌柜的…。” “嗯!” “你是不是病了呀?” 九公子:……。 长叹一口气,伸手把人拉入怀里,圈住那娇小的人儿,感受那一抹柔软,温热。眼里盈满温软,盈盈波光流转,闪烁魅惑,“墨儿,本公子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能说句我想听的吗?” 这副亲昵的姿态,赢浅很不适应。对于赢浅来说,男人的誓言,就跟那复杂的人心一样,捉摸不定,说变就变,是完全飘渺的存在,可信度…。完全没有。 赫连逸一番话赢浅听完,就想照照镜子,她何时变得倾国亦倾城了? “九公子…。” “说!” “你有做人贩子的潜质。”玩儿的了深情派,做的了人贩子。如果没有前世的经历,单纯的只是一个十五岁女孩儿。此时,恐怕早已晕头转向。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完美爱情从天而至,她这一落难千金,完美大逆转呀! 赫连逸听了,揽着她腰身的手紧了一下,“墨儿,并不相信我刚才说过的话,对吗?” “娶妻娶贤,我不是贤妻。哦,当然了,我也肯定不适合做你的良妾!” “你不会是妾!”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九皇爷,祸水不长命。” “你没有毁了谁的婚,也不是祸水。” “九公子,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这人竟然也会耍赖?赢浅皱眉,“九爷,你不适合做这纠纠缠缠的事。而我只想找个会做饭的男人,过简单的日子。” “跟着我也可以过简单的日子。” “身在皇家,就没有简单一说。”赢浅忽然觉得无力,这话怎么又绕回来了?刚才那么多白说了! “就因为我是皇家人,所以你不喜欢?只是不喜欢我的身份?”不是不喜欢他!这句矫情的话,九公子到底没吐出来。 他没说,可没代表赢浅没听出来,“不喜欢你的身份。至于你,不讨厌却无关男女之情。” 九公子听了抿嘴,拒绝的话听了第二次。不说赢浅,就是九公子自己也觉得他这副样子,已经趋于死缠烂打了。变得有些不受控制,有些可笑了。遂然转移话题,却没松开放在赢浅身上的手,淡淡道,“杨志已经到了京城。” 闻言,赢浅心头一跳,“然后呢?”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这流氓的念头,极快的从九公子的脑子里面闪过。眉心狠狠一跳,瞬时把那念头他屏退,只是耳垂染上一抹暗红。移开视线,不看赢浅,面无表情道,“我让人把他劫下,暂时圈禁起来了。” “所以呢?” “你活着的消息,暂无遗漏。” “九爷不愧是事先诸葛,太有智慧了。” 九公子听了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对赢浅夸赞,很不欣赏,“不过,你的事情早晚会被人知晓。” “所以,我正在做未雨先绸的准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活着的事情一旦泄露,这天下之间将没有你安身之处。”这句话是事实,也是赫连逸的切身体会。在外八年,无数次遇袭,如果不是身边暗卫守护,如果不是赫连昌做事有所顾忌,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他或许早已丧命。 他尚且如此,何况是蔺芊墨。身边无人守护,赫连昌不会有所顾忌。蔺芊墨想活着的都是一种奢望。 “无论如何,总是要一试!不能坐以待毙等死,是不是?” “这世上有能护住你,也愿意护着你的人,为何不愿意一试呢?” 赢浅听了抬眸,眼底划过什么,既微微一笑,“这世上,谁有能护着谁一辈子呢?” “如果你愿意,就有可能!” 赢浅听了,看着他,沉默,良久,溢出一声感叹,“爱情,依赖,犹如罂粟,美好却带毒。一旦沦陷,一旦依赖,我怕会变得习惯,那样,如果有一天头上这遮风挡雨的羽翼不再的时候,我恐怕会更加辛苦。折翼的鸟儿,想重新飞起来,很不容易。而且,我不习惯,也不喜欢依附在谁的身上。那,不会让我有安全感。所以,无论好的坏的,还是自己先学着承担的好。” 赫连逸皱眉,“墨儿…。” “赫连逸,谢谢你!不过,我不愿。” 一声赫连逸,一句我不愿! 赫连逸只感心口又酸又涩,缓缓绕绕的,涌上来的是满满无力感。 “墨儿,你不应该这么倔强。” 赢浅听了轻轻一笑,“就是因为这么倔强我才活着。因为,我运气不会每次都这么好,在危难的时候,遇到一个愿意护着我,也能护住我的人。所以,我从来信奉,靠人不如靠己。在灾祸面前,父母尚且都可以选择无视我的存在。如此,我对任何人都无法信赖,也不会试着去依赖。” 赫连逸听了心里一窒,心口那酸酸涩涩的感觉越来越重,有些胀痛。 赢浅拿下赫连逸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一次赫连逸没有坚持,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信任,信赖,真的不是一句话就能令人兴相信的。那种感觉,他很明白…。 是他太心急了,是他有些强求了! 赢浅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策马经过赫连逸身边时,停下,看着他,露齿一笑,“九公子,来日有缘再见的话,希望您老还能给我一份维护,让我也能够给你一份自在。” “贪心的丫头…” 赢浅听了嘿嘿一笑,“男女之间的缘分,不一定非要是情缘。另一外一种缘分,或许更能长久呢!” “这个时候还不忘忽悠我!你这台阶,本王不稀罕。” “不稀罕拉倒。本公子还不屑哄你呢!”说完,抬手,挥鞭,策马离开,“九公子,后会有期!” 留下一句余音,人策马离开。 看着那毫不犹豫的就离开的人儿,赫连逸脸上的淡笑消失。他陷的比预想中的深,而她,拒绝的比想象中的彻底。可他,有些失落,却出乎意料不感到失望。 面对他的身份,面对他的承诺。态度不变,骄傲不改。 赢浅她还是那个赢浅,那样与众不同…。 “影一!” 赫连逸开口,影一闪身来到跟前,垂首,“主子!” “带上十个暗卫,暗中跟着她,保护她!” 影一闻言,猛然抬头,带着一抹不可思议,“主子…。”赢浅那臭丫头,不识好歹,拒绝主子的话他就算是避开了,却也都清楚的听到了。主子他怎么还…。 看着影一的神色,赫连逸眼眸沉了下来,“影一,在她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本王不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明白吗?而,这些话本王不会说第二遍,她于本王是何等重量,本王不希望你错估了!” 这话,极致的宠,清楚的斥,影一心头一凛,遂然单膝跪地,“是,属下明白了!属下会竭尽全力保护好蔺姑娘。” “嗯!好好护着她。别让她察觉了,免得她误会成为有心之人,让她紧张。” “是!属下明白。” “另外,好好看看那些靠近她,妄想伤害她的人都是谁。都给本王一一记着。”一副秋后算账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 “去吧!” “是,属下告退!” 影一飞身离开。 “影七。” “主子!” “传信给影二,告诉他密切注意皇宫的动静。关于墨儿的事情,一旦察觉泄露。让他即可把消息散播出去。” “散播出去?”影七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暗中行事,只会让他们无所顾忌。而,摊开来,看似危,其实却多了一分安。宫里从来不容一个人得意太久,想来,等着抓沈蓉小辫子的人也是大有人在。有那些人盯着,沈蓉会多一分顾忌。” 影七听了点头,“主子说的是。不过,沈蓉会顾忌几分,但皇位上的那个人怕是…。” 赫连逸听了,勾唇,眼眸幽沉隐晦,“让影二另外再传出一条消息。” “主子您说!” “告诉他,本王不日即将回京。” 闻言,影七心里一骇,猛然抬头,“主子…。” “本王的行踪在对那些人动手的时候,已经不再是秘密。如此,说与不说,都不存在太大的差异。不过,赫连昌知道本王要回京。想来,可能要忙上一阵子,有些事儿怕是无暇顾及了。” 赫连昌对他有多忌惮,就有多畏惧。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他的存在,足以令赫连昌日夜难安。呵呵…。如此,赫连逸一点都不介意让他再多闹心一些。 影七垂眸,哭笑,主子还真是动了情了。都被人拒绝了,还能在背后为人家操心。真是…。唉…。情之一事儿,果然最扰人呀!怪不得有人说,温柔乡英雄冢,这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主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那个丫头,现在连颜面都不计较了。 在影七心思不定间,赫连逸的声音淡淡在耳边响起,“告诉影二,在散播墨儿消息的时候,要带上三皇府的影子,要让人知道,这消息是从赫连珏那里传出的。毕竟,珏儿那阵子可都是在找墨儿,想来这样更有说服力才是。” “是,主子!”影七压抑着抽搐的嘴角应。什么更有说服力,主子他根本就是想在赢浅哪里抹黑赫连珏吧!要是让赢浅知道,她活着的事情,是赫连珏说出去的,想来赢浅以前对他有再多的爱慕,也被恼意取代了吧!更别提,她还失去了了记忆,爱慕什么的根本一点都没有了。 如此,就凭那丫头那小心眼的性情。让她再对赫连珏生出什么好感,可就太难了。 第79节 影七想着,叹气,主子护着人,还不忘黑一把赢浅曾经爱慕的人,以绝后患。这份心思,想的够远的呀!在主子这样的谋算下,以后赢浅说不定还真的会成为他们的主母。 赢浅做主母,影七很纠结。觉得不错,又觉得看现在的情景,主子一个弄不好恐怕会变成看女人脸色的那个。唉…。 其实,赫连逸的黑不止如此。他不但一句话抹黑了赫连珏,他还适时的警告了某人。 比如,凤某人! 有些事儿,凤璟不特意的探究,却不代表他不会关注。毕竟,明了一些真实内情,才能更加精准的找好应对的态度。 既,赫连逸和赢浅在门口说的那些话,那些接触,还有赫连逸最后的吩咐。都一一传到了凤璟的耳中。 凤璟听完,那一直纹风不动的表情,终于起了点波澜。眉头皱了皱,伸手,看着自己的大手,恍然…。怪不得她的手和她的脸颊都那么柔软,细腻,原来她是女人!原来女人是那样的,和男人确实不同。触感不同,很舒服! 舒服?这算不算是一种感觉? 凤嗜见郡王听完,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一时想不懂凤璟在想什么。虽然郡王一直都是这样一副清清淡淡,万事不离其表的脸。但,这个时候还如此沉的住气,未免有些让人着急,无力。 凤嗜看着一直沉默不言,若有所思的凤璟,忍不住开口,低声道,“郡王,您可有什么吩咐?要不要,给国公爷写封书信?” 凤璟听了,眼帘都微动,淡淡道,“回京之后再说。九爷的事情,心里有数就够,其他跟我们无碍!一切,禁口。” 而且,九爷如此毫不遮掩的在他的门前来这么一出,凤璟有种九皇爷故意让他看到,让他知道的感觉。直觉上,凤璟有种被警告之感。 想着,凤璟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难道是因为自己碰触了赢浅?凤璟不懂情事,可却不代表他不谙世事。 除了对女人,对情爱以外。凤璟对其他事都格外的敏感。他的感觉不会错,九皇爷是在警告他,让他离赢浅远一点。看来,这次他派人护送赢浅离开的事,恐怕也令九皇爷很不高兴吧! 不过,九皇爷那样的男人,那样的身份,竟然对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凤璟感到不能理解,很是疑惑,第一次对男女之事感到有些好奇。抬眸,看向凤嗜! “凤嗜!” 听到凤璟再次开口,凤嗜眼睛一亮,“郡王!” “喜欢女人是种什么感觉?” 凤嗜:…… “女人的魅力在哪里?能令一个男人如此屈尊降贵的喜欢呢?” 凤嗜:…… “为什么不回答?很复杂吗?”凤嗜的沉默,令凤璟越发不能理解。 凤嗜深吸一口气,才能保持面部的平静,道,“郡王,属下从来没有碰触过女人,也没接触过女人。所以,属下…不懂!” 凤璟闻言,眉头扬了扬,沉默,片刻,看着凤嗜开口,“等回到京城,你去试试吧!回来,告诉我感觉!” 这话说的认真,又纯粹! 凤嗜眼前一黑,如果不是知道郡王从来不说笑话,他都以为郡王这根本就是在戏弄他!试试…。女人? “郡…。郡王,这个…属下怕是…。” 看着凤嗜那为难的样子,凤璟道,“你也不行?” “不…属下倒是…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可以了。京里好像有专门的那种地方,你就去那里吧!别祸害良家妇女。” 凤嗜:…。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跟着郡王这么多年了,难不成在郡王的眼里他就是一流氓无赖? 凤嗜觉得嘴里发苦,如此,有些倒是说起来顺溜多了,“郡王,九皇爷看上的那个人姓蔺,叫芊墨。所以,郡王还是派人回京去探查一下,确认一下的好。”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这个蔺芊墨是否就是左相府的那位蔺大小姐?” “缘由?” “如果她就是,那么,有些事儿郡王可能必须参与了。” “直说!” “是!”凤嗜垂首,正色道,“如果她是左相府的蔺芊墨,那她是韩琦招的外孙女。” “所以呢?” “韩琦招曾是国公爷最得力的助手,当初在战场之上,他还曾给国公爷挡过刀,为此搭进去了一条胳膊。也从那以后,国公爷和他几乎兄弟相称。后来,韩琦招战死,国公爷可是伤心了很久,本想提拔他的后嗣做一门之将,何曾想其子竟然也死在了战场之上。” 凤嗜说着,看着凤璟的反应,见他神色仍然无任何波动,继续道,“韩琦招的后嗣死后,国公爷很是愧疚,常说是他没照顾好韩将领的孩子,让他韩家断了香火。奈何死者已矣,国公爷为了弥补,亲自上京请旨封赏韩家,皇上也因此封了韩家一门忠烈的荣誉,并封了韩琪招的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其女韩暮云为公主,封韩暮云之女蔺芊墨为郡主。算是给了他韩家一门荣耀。” “那些我基本都知晓。” “郡王真的什么都知晓?” “你觉得有什么是我不知晓的?” 凤嗜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郡王他这副表情,实在让人看不出,那件事儿他到底是知道呢?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继续说!” “是…。”凤嗜看看凤璟,咬了咬呀,低头,闭着眼睛道,“禀郡王,那蔺芊墨其实是国公爷自幼给你定下的妻子。” 凤嗜说完,一片静寂! 凤嗜低头,此刻,怎么都不敢抬头看凤璟的神色。 沉寂,死寂,良久,凤璟特有的,那磁沉的声音响起,清清淡淡,此刻却不再波澜不惊,反而透着一丝暗沉莫测,“你刚才说,蔺芊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是!” 凤璟听了点头,食指轻扣桌面,眼波流转,幽沉暗深,明暗交错,暗涌莫测。片刻,眼睛微眯,不徐不缓道,“如果门口那蔺芊墨确实是其人的话。那,九爷刚刚岂不是抱着本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在我的眼皮底下说了一番情话给我听?” 听着这话,凤嗜猛抽,额头开始冒汗,这么一说,他有种郡王被绿云罩顶的感觉。 “如此,九爷那番宣主警告非礼之人的做法,是不是应该本郡王来做才更合适?也更有立场?” 凤璟说的清清淡淡,凤嗜却听的满头大汗,抬头,看着凤璟那千年不变的表情,轻声道,“郡王,你…你不会是打算给九皇爷…。抢…抢人吧?” 凤璟听了眉梢微动了下,很是自然道,“抢人?那蔺芊墨可不是九爷的人,她不喜欢他!” 凤嗜听了嘴角猛然一抽,郡王,人家也没说喜欢你! “不过,你刚才说,那蔺芊墨想嫁一个会做饭的男人?” “是…蔺大小姐是这样说的。” “她要求倒是不高。不过,这要求,九爷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凤璟说着,顿了顿,面色清淡道,“我也不会!” 凤嗜觉得头痛,郡王您能说点有用的不? “她是个奇怪的女人…。” 凤嗜:…… ☆、第七十章 摊开 “东叔,韩琦招的长外孙女你可还记得她?” 韩东不明,凤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也没多探究,点了点头道,“知道,她满月礼的时候,我还跟着国公爷去了。” “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韩琦招的外孙女我如何会不记得。叫蔺芊墨。很可爱,很漂亮的一个娃娃!”说着,长叹一口气,颇为遗憾道,“可惜,韩琦招死的太早,什么都没看到。” 凤璟听了点头,“据说,那漂亮的娃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咳咳…。”韩东被呛了一下,随着很多事也回到脑海里。面皮抖了抖,对呀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未过门的妻子,想着,不由又想到凤璟的身体,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为沉默,一时无言。 凤璟抬眸,看着韩东神色淡淡道,“东叔觉得我和赢浅可合适?”说着,看到韩东瞬时瞪大,惊恐不定的眼眸,又不疾不徐的加了一句道,“赢浅就是蔺芊墨。” 这话出,韩东的眼睛瞪大更大了,“少爷,你…。你刚才说…。赢浅他是谁?” “我未过门的妻子蔺芊墨!” 韩东:……面皮抖动,脑子有些发懵,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忪好一会儿才呐呐道,“赢浅是蔺芊墨,那…这么说的话,赢浅她是女的?” “九爷应该不会对着一个男人说一些温柔小意的话。” 凤璟说的平淡,可韩东却听得头晕脑胀,“九爷对赢浅,说温柔小意的话?这什么意思?” “嗯!九爷动了情,对赢浅。想让赢浅跟在他身边,不过,赢浅拒绝了,嫌他皇爷的身份太麻烦。也就是在那时,被凤卫探到了赢浅真实的身份。她是左相的孙女,韩琦招的外孙女。也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 凤璟说的风轻云淡,韩东听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吐不出一句话来。 凤璟垂眸,抿了一口杯中茶,而后漫不经心道,“凤卫探查过后,说;蔺芊墨对三皇子爱慕几近痴迷。如此,事情好像有些麻烦。” 赢…不,蔺芊墨还爱慕三皇子? 韩东嘴角歪了一下,头晕的厉害。九皇爷看上了赢浅,赢浅是他家少爷未过门的妻子,而赢浅又爱慕三皇子…。这都什么事儿呀? “少爷,这些可都确定?” “嗯!” 韩东听了皱眉,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些事儿要是一旦都摊开来。那…。会是一个什么局面,韩东想着都觉得头痛的厉害。 不过…。 “少爷,赢浅她就是蔺芊墨,这个真的属实吗?”韩东实在想象不出,曾经那个漂亮的小娃娃,如今竟然…。长成了一个狡诈,却又讨喜的小混混。而这小混混,还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 想到跟赢浅相处的这段日子,韩东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赢浅是个不错的孩子。可…。那么一个孩子作为男儿倒是没什么。可如果是女子的话…。整个就是一个混不吝。 除了那份非同一般的聪明,那不同一般的洒脱,仁善之外,女儿家该有的娇柔,娇羞,贤德。在她的身上是一点都看不到。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他家少爷订了亲的人。 这,韩东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欢喜不来,却也厌恶不起。 韩东纠着眉头,看着凤璟道,“少爷,你有什么打算?” 凤璟为回答,反随意问道,“我与蔺芊墨定亲一事,都有谁知晓?” “就我所知,国公爷,韩老夫人,左相,还有皇上也知道。”韩东说着忆起过往,“当年韩琦招和其子都战死之后。国公爷很是愧疚,亲自上京请了奉赏韩家的圣旨后。曾言;名头什么都是虚的,如何要韩家孤寡母女过的好才是实在的。当时国公爷曾想,让韩家女嫁到凤家来的,奈何,长女被皇上赐婚给了蔺家大公子,而二女儿又突然被抬入了九皇爷府,未见拜堂就忽然成了九皇妃,所…。” 韩东说着忽然顿住,面色僵住,“韩家二女是九皇妃,那九皇爷不就是蔺芊墨的…。”姨丈!韩东面色不定,九皇爷既然知道蔺芊墨的身份,就不知道这层关系。那,既然知道还…。 相比韩东的激动,凤璟却是淡然的很,“只要九皇爷开口,是什么关系没有人会有异议。” 韩东听了抿嘴,九皇爷在大瀚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明白。继而,也知道凤璟说的是事实。九皇爷开口,没有人敢违背,包括皇上。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也就是因为如此,皇位上的那个人才对他忌惮非常。 “东叔,继续!” 韩东脸色发沉,继续道,“韩家有三女,两个都已经成了亲。剩下的一个年纪又太小,比凤家三房最小的七爷还小了将近十岁,国公爷曾表示让七爷等几年。当时,三房的人倒是也没敢说什么。可,就在国公爷离府去边疆不久,七爷就跟三夫人的娘家侄女发生了一些事…。也就这么的,七爷和自己表妹定亲了。为此,国公爷,老夫人和三公爷都发了很大的火。如果不是三夫人娘家连番上门来请罪,三夫人险些被休弃。” 第80节 韩东说着叹了口气道,“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国公爷就是再气也无法。只好寄于下一辈,直到少爷出生后,国公爷对老夫人和皇上都提过,等到蔺家大小姐生下了女儿,就让她和少爷定格娃娃亲。韩家大小姐和大爷相差无几,成亲的时间也相差不多。本想着,你和蔺芊墨应该不会相差太多。怎想,韩暮云成亲三年才生下第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就这么一晃眼间,等到少爷七岁的时候,韩暮云才生下蔺芊墨。” 凤璟听着,不忘顺手给韩东倒了杯水递过去。 韩东接过,灌了几口,继续道,“男子比女孩大几岁这也不算是个事儿。就这样,国公爷就跟韩老夫人和左相都提了提,然后还交换了信物,这事儿连皇上都知道。” 韩东说着所有所思道,“而国公爷当时之所以特别让皇上知晓,也不过是不想郡王爷再沾染上皇家,再有联姻这件事吧!毕竟,娶一个公主,对于郡王来说不是福气。君臣,君臣,朝堂之上那些暗涌已经够让人累的了,回到家里,还是轻适一些的好。这,恐怕也是国公爷执意和蔺家定亲的原因吧!” “蔺家底蕴浅薄,却也一堂清明。少爷身为凤家嫡长孙,所娶之人,身份必定不能低,可也不能太高,不然,皇上怕是不喜。所以,底蕴浅薄的蔺家很合适。皇上对此也是乐见其成。” “只是,那个时候你和蔺芊墨年纪都尚且太小,都言不易大肆宣扬,免得折了蔺芊墨的福气。毕竟她当时还在襁褓,怕太大的福气压不住。其实,也是怕给她招祸,毕竟,凤家的威势在那里放着,她那么小的年纪要是被人给盯上了,太危险。” “也因此,当时知道的这件事儿的并不是很多。直到少爷发生那样的意外后…。”韩东说着,眼里沉重之色掩饰压抑不下。 凤璟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道,“蔺家当时也知晓吧!毕竟,我的身体状况,在京城并不是秘密。” 韩东听着,心里发酸,“是,当时蔺家也是知道的。国公爷也去了蔺家一趟,对左相说亲事就此作罢。但,左相没同意,说;蔺家不做那背信弃义的人,且说,少爷年纪尚小,肯定可以医治好,所以,退亲的事儿提了提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就韩东来看,蔺昦坚持不退婚。不过是不敢得罪凤家,还有就是舍不得凤家这个姻亲。另外,也就是对于自己孙女的幸福,其实并不太在乎吧!或许这些,应该才是最真实的原因。 凤璟听了没说什么。 韩东靠在床上,有些疲惫,“后来,国公爷就带着少爷离开了京城极少回来。”一来为少爷寻医治病,二来,也是不想少爷听到那些流言蛮语的伤了心。 “在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算算时间,蔺芊墨也差不多快十五岁了吧!”这倒是和赢浅不差。想到赢浅就是蔺芊墨,韩东忍不住面皮又抽了抽,忍不住忧心,道,“少爷,这事儿你于如何?” 凤璟听了,靠在软椅上,垂眸,遮掩眼中的清晰,无意识的转动手中的茶杯,淡淡道,“现在,不是我欲如何!而是要看皇上如何看待。” 说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反而透出一股别样的沉魅,声音低低沉沉,幽沉难辨,“事情摊开,我要是沉默,落在皇上眼中是何意呢?如果那个人不是九皇爷,倒是无所谓。可,偏偏是他!那么…。” 韩东听了脸色一变,变得紧绷,僵硬。 “退就是让,退就是惧。凤璟凤家嫡长孙,忌惧九皇爷,未过门妻子被抢,却视而不见,沉默不言。这,意味着什么呢?”凤璟说着,抬眸,眼底暗涌翻转,深谙莫测,“凤家都畏惧九皇爷…。那一幕想必上位上的那个人很不愿意看到吧!” 韩东听着身上开始冒汗,发寒。 凤璟表情没什么波动,依旧清清淡淡,“所以,事情一旦摊开来,比起退让,他应该更想看到我奋力一争吧!凤家要是因蔺芊墨和九皇爷僵持崩裂,这或许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皇上对九皇爷有多忌惮,韩东很明白。而,皇上对凤家心存什么感想,韩东也差不多能想得到。 凤家,九皇爷,这在皇帝眼中两个最大的威胁,要是太过和睦友好,赫连昌绝对不会乐见。反之,如果凤家和九皇爷闹到决裂互不能容。那,恐怕才是赫连昌最乐见其成的。 所以,关于蔺芊墨,郡王爷怕是不抢,不争都不行了! 一个女孩,也许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这,实在让人忍不住唏嘘。 “或许,蔺芊墨消失了,也就平静了。” 凤璟说的淡然,韩东听得却是心头发颤,“少爷....” 凤璟看着韩东,面色淡淡道,“只是说说而已。” 赫连逸现在兴致正好,如果他动了赢浅,那才是跟自己过不去。跟赫连逸结仇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凤璟不会去做。但,真的避不过去,他也不介意一搏。 韩东听了不自觉的松开口气。无奈,那个孩子,无论是赢浅,还是蔺芊墨,都不能否认,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沉寂良久,韩东看着凤璟开口,“少爷,赢子她是个好孩子,如非万不得已,还请少爷不要伤害她。” 凤璟听了,沉寂,片刻,默默点头。 京城 蔺昦被老妻子王氏身边的婆子急切叫回来,回到屋内,看着吴氏面色很是难看的样子,不由凝眉,“发生了何事?” 王氏看了一蔺昦,转头对着自己的心腹嬷嬷道,“钱嬷嬷,带她们都下去。你在门口守着,我跟相爷有话说,无论是谁这个时候都不许进来。” “是,老夫人!”钱嬷嬷听了,心里捉摸不定,然面上却是不显一分,对着屋内的丫头们抬了抬手,一块跟着走了出去。 屋内静下,王氏不等蔺昦开口再问,就紧声开口,压低声音道,“今天进宫,娘娘告知了我一件事儿。她说,蔺芊墨或许还活着。” 一句话,蔺昦眉心狠狠一跳,沉声开口,“她如何得知的?” “她身边的宫女,无意中听说的。”说着,顿了一下,声音放的更低,面色越发紧绷道,“是从坤和殿那处传来的,也许,皇上也已经知道了。” 蔺昦听了,面色深沉,抿嘴,没说话。 王氏看着,脸上满是焦灼,担忧,不安,“老爷,如果这件事儿是真的。那可如何是好呀?这...这才安稳多久呀!要是皇上真的知道了,那....帝王之怒,我们蔺家可是承受不起呀!” 王氏说着心都是抖的,同时,心里更是恼恨的不行。蔺芊墨她真就是个祸害。想她,一辈子顺遂,父母疼爱,夫君上进,儿女孝顺,前半辈子基本没碰到过多少太让她闹心的事儿。可自从有了蔺芊墨,那是各种闹心事儿不断,又蠢又笨不说,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迷恋三殿下,结果被沦为京城一大笑柄。 有那么一个孙女,让她都跟着抬不起头来,每天都膈应的不行。可以说,蔺芊墨多大,王氏就跟着闹心多少年。好在,因为宫里那桩事儿,蔺芊墨那个闹心总算是被驱离,送走了! 为此,王氏可是真切的给菩萨上了三炷香,感谢菩萨显灵呀! 表示她总是清净了的日子可以过了。然而,她这舒心,安宁的日子才过多少天,就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出。这是要她老年不得安生,不得善终呀! “相爷,这个时候你倒是说话呀!”蔺昦的沉默,让王氏更是倍感急躁。 蔺昦看着王氏那焦躁的样子,皱眉,声音冷硬,“都还未探清虚实,你这坐立不安的样子,要是让府中的人看到了,岂不是自招祸。” 这主意没听到,倒是先挨了一顿斥,把王氏给赌的呀,心里们的不行。同时,更加确定,蔺芊墨就是她的克星。有她,她就不得安生。 王氏顶着一张青白交错的脸,僵硬道,“我这不都是急的吗?” “此事我只有思量。倒是你给我沉住气,别什么都给我表现在脸上。” “老爷....” “这件事儿,你没有告知其他人吧?”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敢说。” “如此就好。这件事儿你给我埋在心里,谁都不许透漏,无论是谁,都不许说。家里人多嘴杂,要是传出去....这件事儿严重性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我知道了。” “嗯!好了,你待着吧!要是实在难受,一会儿让大夫给开点安神药。”说完,蔺昦起身走了出去。 王氏看着心里憋闷的不行,这个老东西,除了警告了自己一番,其他连个屁都没放,真是.... “哎呦....”王氏抚着头,叫道,“钱嬷嬷,钱嬷嬷....” 钱嬷嬷小跑着走进来,看到王氏那副样子,急道,“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呀?来,老奴先扶着你躺下,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 “不用...我就是有些头痛,躺躺就行了!” “老夫人,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吧!老奴看你脸色不是太好。” “无事!” “要不,老奴给你炖点参汤补不气?” “我满肚子的是气了,还补什么气呀!”王氏听到火气蹭的上来了。 钱嬷嬷被惊了一跳,“老夫人,你这是...”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躺会儿,你在这里吵的我头更痛了。”王氏摆手,满脸不耐。 钱嬷嬷看了,不敢在多说,躬着腰推了出去。走着,忍不住琢磨,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不过,倒是什么事儿,能让老夫人这么生生人忍着,也不多说一句呢?难道跟宫里的娘娘有关系吗?钱嬷嬷独自琢磨着。 宫内 “蔺家可有动静了?”沈蓉靠在贵妃榻上,看着桂嬷嬷道。 “回娘娘,并见任何动静。” 沈蓉听了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已经两天了,还未见动静,倒是沉得住气。” “娘娘,现在怎么办?” 沈蓉听了,只顾欣赏着自己华美的指套。 桂嬷嬷看了,垂首,不敢多言。 沉寂! 好一会儿,沈蓉漫不经心开口,“柔妃也进宫有些日子了吧!” 桂嬷嬷听了,神色微动,“禀娘娘,已经有两个月了。” “听说皇上昨晚又歇在她那里了。” “是!这两个月,柔妃娘娘承宠的有二十余日了。” 沈蓉听了,勾唇,“柔妃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桂嬷嬷不敢应。心里却不由腹诽;不过是娘娘养着的一个玩意儿,教她几分手段,学的以色事人罢了! “桂嬷嬷!” “老奴在!” “这些日子柔妃伺候皇上辛苦了,你去本宫库里拿几支人参送过去,让柔妃好好补补。” “是,娘娘!” “另外,把本宫最新调制的胭脂也给柔妃送去一盒,那香味她应该很喜欢。” 桂嬷嬷闻言,眼帘颤了颤,身体俯的更低了,越发恭敬道,“是,老奴这就给柔妃送过去。” “嗯!去吧!” 桂嬷嬷离开,沈蓉放松身体躺在贵妃榻上,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瞬间隐没,又恢复那个娇媚,温柔,尊贵的贤妃。 至此,两日后 早朝过后,赫连昌单独召见了蔺昦。 坐在那雕刻满龙形,象征威严,权势的椅子上,赫连昌面无表情看着蔺昦,直接了当道,“朕近日听闻,芊墨郡主还活着,此事可是真的?” 这话出,蔺昦心里顿时一沉,遂然跪地,“臣不敢隐瞒,此事臣确实也听到了几句,只是,是真是假,臣尚无法确定。” 闻言,赫连昌脸色略微缓和了些,蔺昦是否知道,赫连昌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他敢欺瞒,哼.... “朕已经探查过了,此事是真。有人在清河一处见过她!” 蔺昦听了,俯身跪地,聆听不言。 赫连昌看着蔺昦,道,“既然还活着!那,你就派人去找她回来吧!”回来两字咬的尤其重,透着一股意有所指的味道。 闻言,蔺昦眼眸紧缩,后背汗湿,眼底溢出一抹不忍,“皇上,芊墨郡主是否让她继续在留在庙堂祈福....” “蔺昦,你想抗旨不准么?”一句话说的不急不缓。 可一句抗旨,却足以压死人,蔺昦满心无力,眼底划过一抹沉重,跪地,叩首,“臣不敢!臣,遵旨!” “如此最好!”赫连昌说完,又不轻不重的加了一句,“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 第81节 蔺昦听言,闭了闭眼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臣明白!” “跪安吧!” “是,臣告退!” 蔺昦走出坤和殿,看着天上白花花的太阳,才发觉身上冷的刺骨。 想到那个临走时,还不忘气他一下,坑他一把的孙女,蔺昦忍不住心里发酸。过去的蔺芊墨是什么样子,蔺昦忽然有些模糊了,但是那个混帐恼人的样子,却尤为清晰的记在了脑海中,是那样的鲜活。 面对危机坚强不畏,微笑不泣。那样的孩子是他蔺昦的孙女,忍不住的骄傲,抑制不住的可惜。在她离开以后,蔺昦忠心的希望,愿她能活下来。然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能够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 有着那样的希望,可对于结果却不敢探究。而,现在他知道了结果,如他所希望的那样,她活了下来。 然,就算默默的高兴,偷偷的庆幸,祈求着一份侥幸。结果,却还是躲不开。刚知她活,现在却又让他亲自送她去死! 蔺昦心口如被压了块儿大石,酸涨的难受。 另一边,沈蓉得到消息,柔柔的笑了,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之色。 “告诉外面那些人准备好了,让他们跟着蔺家的人一起出发。这次,不许本宫再出任何差错,让他们都给我用心些。不然....” “老奴明白,会让他们明白严重性的。” 沈蓉点了点头,淡淡道,“告诉柔妃娘娘,她这次辛苦了。” “是,娘娘!” 翌日 蔺昦什么都没说,就派人去了清河一带。对家里的人更是一句不曾多言,有些事儿他一个人背着就好。而且,就是让他们知道了,也改变了不了什么。 然,蔺昦派出去的那些人,以及背后的那些人还未出发。京城里,关于蔺芊墨还活着的消息,一夜之间忽然爆开来,几乎传遍了京城的所有角落。 这一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所有人都惊愣不已。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消息好像还是从三皇子府传出来的。 如此,本对这消息还有所怀疑的百姓们,瞬时就觉得可信度上升了不少,毕竟,三皇子有一阵子在找蔺芊墨的事情,连他们都有所耳闻了。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唏嘘,没想到三皇子竟然会找蔺芊墨,没想到三皇子会对蔺芊墨有着怜惜之心。 相比百姓们的感叹,唏嘘。宫里的几个主儿,可就是火冒三丈了,心里那股郁气是压都压不住。 皇上,贤妃,逐个对着赫连珏一顿狠斥。 赫连珏淡定的听着,被训完后,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此事,非儿臣所为。” “你还敢狡辩?” “儿臣做过的事儿,就没有不敢承认的。”说完,一甩袖子走人了。 贤妃气了个仰倒。皇上也气的面色发青,如果不是身边柔妃在一边劝着,那一刻皇上把赫连珏发配皇陵的想法都有了。最终心里那股邪火怎么都压不下,责令顺喜儿带人过去,狠打了赫连珏十大板子。 对此,赫连珏也反抗,只是还是那句话,跟他无关,不是他做的。 贤妃知道后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不过,同时也开始怀疑。皇上亦是,赫连珏是个什么性子他们都很清楚。他态度如此坚决,否认的如此彻底。那么,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如果不是赫连珏的话。那,把消息泄露出去的会是谁呢? x x x 皇宫里很多人心气不顺,而历城这边,九皇爷此刻也罕见的在发脾气。 “人不见了!影一,这就是你给本王的交代。”赫连逸看着跪在地上的影一,脸上惯有的温和消失殆尽,沉郁的怒色,慑人的厉色,清晰尽显。 影一垂首,“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赫连逸看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沉声道,“说,到底怎么把人给弄丢的。” “昨日到了蓟州后,赢浅就打发了凤郡王派去的人。一个人在悦来客栈住了下来。等到晚上的时候,赢浅她出了客栈去了....”影一说着顿了一下。 “去了哪里?说!” “青楼!” 影一话出,影七绷着的脸,都抑制不住开始发抽。 赫连逸闻言,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如果此刻赢浅在他跟前,他一定打她屁股,那该死丫头。逃命的时候竟然给他逛青楼? 心里憋着了一口气,堵的心口都是疼的。 “继续说!” “是。”影一继续道,“属下怕泄露踪迹,不敢阻拦,就在外面守着。看着她进了一个花娘的房间...” 影七听着,面色已经抖的停不下来。赫连逸的脸色,已经分辨不出颜色了。 “继续说...” 咬牙的声音,清晰听见。影一低头,继续道,“属下等一直看着,进出那个房间的除了一个丫头再无其他人。当时属下未发觉异样,直到第二天都未见赢浅出来,属下感觉不对劲,顾不上顾忌太多,就进入了房间。然而,发现了被迷晕的花娘和那个丫头。可,赢浅已经不见踪迹....” 影七听完,上前一步,忍着被斥的危险,开口道,“主子,看来蔺小姐是装扮成那个丫头离开的。” 赫连逸不说话,只是脸色黑的吓人。 影七吞了一口口水,看着影一道,“你们去寻找,可有发现什么?” 影一摇头,“属下让其他暗卫留下继续寻找,有消息他们会立即飞鸽传书过来的。” 影七听了无声的叹口气。在眼皮之下把人给看丢,这还是第一次。 “那个混帐丫头!”除了这一句,赫连逸找不到第二句话能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另一边.... 凤和看着凤璟,从袖带里拿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郡王,这是赢浅让属下务必交给您的。” 凤璟拿过那根发簪,看了一会儿,转了转,瞬时一张纸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凤和看着神色微动。 凤璟拿起,展开,五个字跃入眼帘。 看着上面的字,凤璟波澜不起的面容,起了一丝浅淡的变化。 ☆、第七十一章 人,怎能为畜 吾死,凤蔺散! 看着上面简短的五个字,凤璟眼帘微动,抬眸,看着凤和道,“她可还给你说过什么?” “说,有空的时候让郡王找九皇爷下下棋,希望郡王胜个几子,佑的一安。” 凤璟听了,眼底划过什么,没再多问,把纸条放入袖带中。 京城 “你可以离开了。还有,你母亲和妹妹现在在历城。” 在被关了两个多月后,杨志等来了这句话,连关他的因由的都没说。而他这个时候也不想多问,能离开就好。 起身,木着一张脸往外走去。 “杨志!” 听到自己名字从那个男人口中吐出,杨志脚步一顿,转头,眉头紧皱,心里充斥着各种不安,惊异,最终还是没忍住,沉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面无表情道,“如果不想死,那画像上之人,以后就莫要再探查,对你没好处。” 闻言,杨志脸色微变,声音紧绷,“你这话什么意思?” “走出去听听你就会明白了。另外,在这里看到的,听到的,走出这个门后也最好全部都忘记。”男子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杨志看着男人的背影,神色不定,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站了一会儿,沉默离开。 杨志的不明在走出京城的时候,不用打探,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走出城门,杨志脚步有些不稳,脸色发白,头上却冒出了一层汗珠,神色有些恍惚。 爱慕三皇子的芊墨郡主。 为爱成痴,寿宴之上大胆谋算,试图感动三皇子。可惜,结果却是反被人利用,不但伤了自己,还伤了皇上和三皇子。为此,被驱逐离京,送往庙堂。 然,在离开途中遭遇意外,车毁人无踪。本以为已死,但,在三皇子不懈的找寻下,现已确定人未亡且活的安好。 众叹;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呀!那蠢肥的白痴郡主竟然还活着,实在不值得高兴,庆幸。 京城的口音,救起她的时间和相差无几的出事儿时间。还有,那些完全吻合的样貌描述。以及,那个男人说的那句,听听就会明白…。 赢浅就是芊墨郡主,几乎已经确定无疑。 杨志苦笑,她竟然是郡主!但,赢浅完全跟他们所说的不一样,她一点不傻,更不蠢。她很聪明,非同一般的聪明…。 或许是弄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应该只是长的很像的人才对,还有那出事儿时间,身上的伤,那些应该都只是巧合罢了! 伤了皇上,怎么会轻易揭过?所以,赢浅她就是赢浅,绝对不是什么芊墨郡主。杨志在心里无声的告诉自己,人也快速往历城赶去。 蔺家 那一夜间传遍整个京城的传言,自然也传到了蔺家人耳中。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看着躁乱的主子们,下人们的心都提了起来,皮也跟着绷紧了,就怕这个时候一不小心触了眉头,给自己招来大祸。 只有蔺老夫人,看着焦躁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们,心里不由大大的舒了口气。总算是能喘口气了,那么大的秘密埋在心里无处说,可是憋坏她了。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了,她心里这股气总算是可以发泄出去了。 当即,老夫人眉头一横,手对着桌子一拍,对着屋内愁眉苦脸,唧唧歪歪,焦灼不安的媳妇,孙女,训斥开来,“出了事儿,不想着如何解决,就知道大呼小叫的,犹如那市井妇人一样,没有一点体统,都是什么样子!” 老夫人一怒,孙女们赶紧请罪。 “祖母息怒!” 蔺安之妻胡氏嘴里发苦,这事儿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解决的吗?老夫人这话说的实在可笑。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说,反驳王氏她还没那个胆子,只能忍着心里的气,道,“媳妇就是心里太不安了,一时着急失了分寸,请老夫人息怒。” 老夫人听了哼一声,掷地有声道,“既然事已经出了,无论心里再着急,也都给我拿出相府夫人,相府小姐的气魄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你们连这点都不明白吗?” “母亲说的是,是媳妇太沉不住气了。”胡氏咬着牙根才能挤出这句话来。 “孙女知错!”几个女孩齐声应道。 媳妇的恭顺,孙女的敬慕,老夫人感觉心气更顺了,虽然心里的忐忑是一点没少,可憋在心里的这股气总算是发出去了。 老夫人面色好了不少,点头,威严道,“一会儿回去交代自己院中的奴才,都给我把嘴巴闭上了,这件事谁敢乱议一句,直接给我杖毙了!”老夫人说完,似有似无的看了看屋内伺候的丫头,婆子,沉声道,“你们也是一样。” 这话出,丫头,婆子瞬时跪倒在地,脸色灰白,声音发颤,“奴婢明白,奴婢定不乱说一个字。” “嗯!如此最好不过。”说完,看着二媳妇和孙女们道,“你们也注意点,这段日子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吧!暂时先不要出门了,免得招惹是非,被人挤兑。” “是,老夫人!”胡氏听着,脸色越发不好了,看着老妇人,心里的气郁再也压不住,面上满是委屈色,怨气忍不住出口,“母亲,儿媳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想惹你不高兴,可…可我这心里实在是不是滋味呀!” 老夫人听了皱眉,“这是做什么呀?我不准你出门,让你觉得委屈了?” 第82节 “母亲,媳妇可没那么想,您是为了我们着想,这个媳妇懂。就是…。”胡氏说着,看了看屋内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忍不住垂泪,“就是看到我们蔺家的几个女儿,心里难受的厉害。” 长房庶女,蔺纤涟,蔺纤雨,听到胡氏的话,满脸无奈,苦涩的看了一眼老夫人,动了动嘴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保持沉默。那副,因为蔺芊墨是她们的手足,就算她再不堪,再拖累她们,她们也只能忍着。不愿意多说她一句不是。那一低头,还真是把忍辱隐忍,委曲求全表现的一个淋漓尽致。 蔺芊墨同胞妹妹,蔺家四小姐蔺纤柔,看着她们那副作态,眼里划过一抹恼色。只是想到蔺芊墨,心里溢出愤恨,都是她惹出来的祸,结果却要由她来受这份罪。 胡氏的两个女儿,蔺纤云,蔺纤画看此赶紧上前。长女蔺纤云,柔声宽慰道,“母亲,我们无碍的,倒是你和祖母可别揪着心,到时候伤了身体。那,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就罪过了。” “是呀!祖母,母亲你们可是要把心给放宽了。”蔺纤画也很是体贴的说道。 胡氏听了两个女儿的话,眼睛更红了,忍不住哽咽出声,“我可怜的孩子呀!呜呜…。母亲,你说这算是什么事儿呀!她蔺芊墨一个人做错了事儿,不但连累的蔺家女儿不得好,还害的整个蔺家都不安生。她…。她这是要毁了我们蔺家呀!” 蔺纤云已经十四了,二女儿纤画也已经十二了。两个女儿都没定亲,却都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特别是纤云,她年纪已经到了,现在正是需要到处走动一下,多相看相看。可,偏偏这种重要的关头,竟然给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这是拖累死她的女儿呀! 胡氏越想着,心里的邪火,眼里的怒气那是怎么都压不下去,“母亲,以前就因为有蔺芊墨这么个恶名在外的,连累的蔺家所有女儿出门都会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受了多少的委屈了。而,为了不给蔺家丢脸,纤云和纤画付出多大的努力,吃了多少苦,才算是给自己挣回了好名声。可现在…。呜呜…。母亲,蔺芊墨她这是要拖累死这几个孩子呀!” 蔺纤云听着,眼里也泛起了泪花,眼里也满是委屈,却仍然劝慰道,“母亲,祖母你们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会守住蔺家女儿家的名誉的。” 胡氏听着心里更是难受的不行。 老夫人脸色也难看的可以,可她这会儿就是对蔺芊墨再恼火,奈何人不在跟前,她这火气就是再旺盛也发不到蔺芊墨身上去。但,心里窝着气,总是要发泄出去的,蔺芊墨不在,还有有别人,总是要有人来承受。 想着,老夫人面色一沉,戾声道,“韩氏呢?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没过来?” 没人说话。 老夫人看着更恼,“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老夫人一怒,所有人看向蔺纤柔,谁让她是韩氏的嫡女呢? 蔺纤柔抿嘴,道,“外祖母身体不适,母亲去探望了。” 这话一出,胡氏瞬时冷笑出声,“这还真是巧呀!这一出事,大嫂就去伺疾去了?她这么孝顺,怎么就想不到,自己婆婆顶着这么大的事儿,受不受的住。” 这话完全的火上浇油,老夫人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来,“钱嬷嬷。” “老夫人!” “去,带人过去把大夫人给我请回来。”那个请字咬的尤其重。钱嬷嬷听在耳朵里,感觉老夫人更想说的是‘押’回来吧! “是,老夫人!”钱嬷嬷应声,疾步走了出去。 胡氏看着,一点都不觉得解气,继续道,“母亲,大嫂可是蔺芊墨的娘,都说子不教父之过,这女儿没教好,可都是当娘的错了。这次,蔺芊墨闯了这么大的祸,连累的一家人都不安生,大嫂这个时候不来向母亲请罪,反而躲着起来了图清净去了,她可真是孝顺呀!” “好了,你也给我闭嘴吧!”老夫人瞪了胡氏一眼。胡氏在想什么,老夫人心里岂不知道。只是,这么说下去,胡氏是过了嘴瘾了,可她保不住却是要被气死。 看老夫人不耐,胡氏呐呐的住了嘴。可心里却不由腹诽;她倒是要看看那韩氏回来,老夫人预备拿她怎么办?恐怕也是跟过去一样,训斥几句了事儿。哼!就是心里再气,最后还不是顾忌韩氏那公主的身份吗? 胡氏越想这心里越是不平衡,不甘心。她自认处处比韩氏做的好,可结果呢?受委屈,受气,受训斥,还处处要忍让的却还是她。说到底,她不就是差了个硬气的身份吗? 女人这辈子,贤惠抵不过身份,认清了这个,胡氏愈发憋屈。 女人这边,再多的不安,再多的气很,也只能嘴上过过瘾,说完,一切等着男人拿主意。 蔺家男人这边,气氛同样的沉闷。 “大哥,蔺芊墨可是你的女儿,现在搞出这么大个烂摊子,给我们蔺家招来这么大的祸,你这个当爹的这个时候不该说些什么吗?”蔺安看着蔺恒,面色阴沉。 蔺恒看了他一眼,不接他那冷嘲热讽的话,转头看着蔺昦道,“父亲,您可有什么对策?” 蔺昦看着他们,不答,反问道,“你们说呢?” 对于蔺昦的问题,一时沉默。其实,要怎么做,各自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看他们沉默不言,脸上各有思索,却独无喜色,蔺昦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沉寂,片刻…。 蔺昦不疾不徐开口,“既然芊墨还活着,那么,就把她接回来吧!我蔺家的女儿,如何能漂泊在外。” 这话一出,书房里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蔺昦。蔺安更是第一个就跳了起来,“爹,你刚才说什么?接回来…。?你要把蔺芊墨接回来?接到哪里?蔺家吗?” “她是我蔺家的孩子,自然也接回来蔺家。”蔺昦平静道。 “爹,你是不是…。?”是不是老糊涂了?最后几个字,在蔺安的嘴里打个转,差点吐出来,最后看着蔺昦冷硬的面色,极快的改了口,“爹,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蔺昦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人我已经派出去了,不日芊墨就会回来了。” “爹,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蔺安脸色瞬时变了,气急败坏,“你怎么能连给我们商量一下都没有,就可以擅自决定把她给接回来?” “父亲…。”蔺恒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眉头皱的紧紧的,满脸的不赞同,“父亲,把她接回来?你这做法实在是太欠妥当。” 长房庶子蔺毅慎,二房嫡子蔺毅飞,蔺毅宏,蔺家孙子辈已经成年的三个男儿,此刻脸色也都沉了下来,看着蔺昦,眼里透着满满的无法理解,“祖父,蔺家刚刚平静下来,如果蔺芊墨再回来的话,一个弄不好,可是会毁了蔺家的呀!” 蔺昦听着他们的话,面色平淡,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们,那眼神不温不火,却透着一抹他们不懂的情绪,似沉重,似嘲弄,似悲凉。 蔺恒,蔺安等人看着,心里莫名的不安,“父亲,可是我们说错了什么?” 蔺昦听了,神色染上一丝恍惚,“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们其中一个人做了给蔺家招来祸端的事。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如对待芊墨那样,把你们都给赶出去呢?” 这话,听在蔺安耳里,完全是无由头,无里头,“爹,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憨子,怎么会做那种蠢事儿。” 闻言,蔺昦溢出一声沉笑,“是呀!你们不是呆子,我蔺昦的儿子,孙子都是聪明人。聪明的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聪明的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为了自己仕途,打着保住蔺家荣耀的名头,可以毫不犹豫,毫不留情的斩杀自己的侄女,残害自己的妹妹,打杀自己的女儿。任由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看到她挡了路,碍了事儿,即可杀了也是理所应当,是不是?” 蔺昦这话说的蔺恒等人脸色都很是难看。 “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应该清楚,害死蔺芊墨不是我们,而是她自己,如果不是她做那蠢事儿,怎么会有这么多烂七八糟的糟心事儿发生。”蔺安声音染上一丝怒火。 蔺恒皱眉,眼里也透着清楚的不愉,“父亲,对于蔺芊墨不是儿子狠心,实在是…。她惹出的那事儿,儿子纵然是有心,却也无能为力呀!” “祖父,做错了事儿的她蔺芊墨,家里能担着的已经都替她担着了,不该我们承受的我们也受了。这样还不够吗?难不成,祖父为了保住一个蔺芊墨,要我们这些人都给他陪葬不成吗?”二房长子,蔺毅飞沉声道。 蔺昦听着,看着他们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直冒寒气,“这就是我蔺家的子孙,这就是我蔺昦教育出来的孩子,养出来的孙子!” “祖父,我们又没说错!” 啪…。 “都他妈的放屁…。”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怒吼,震的所有人一惊,看着底下四分五裂,碎成一片的瓷器,抬头,再看蔺昦震怒,沉戾的表情,蔺恒等人心里不由发怵,一时无人敢开口。 蔺昦看着他们,眼眶赤红,面色刚冷,声音沉戾,紧绷,“都说,权高财富,是家兴;子嗣繁多,才是福。可,老夫现在才知道,权高财富,家不和;子嗣繁多,都是恶!” “老夫十年寒窗,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足足用了四十年。到了这个年纪,我也可谓是功成名就,子嗣繁盛,还均有成就。我本以为,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做到左相的位置,我也算是对得起那十年的苦读。而作为父亲,我也算是荫照到了自己的子孙。对你们,我自认我该做的都做了,该教的也都教了,可,我没想到的是,我教出来的竟然都是一些狠辣,凉薄之人…。” “没错,蔺芊墨是做错了,蔺芊墨是给蔺家招祸了!所以呢?你们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她该死?虽说人性本自私,但,血浓于水,虎毒不食子,这些话也他妈的不是狗屁!对她,你们就算是气,就算是恼,哪怕是恨。你们也不能忘了,她姓蔺,她身上流着跟你们相同的血,她是你的女儿,你的侄女,是你们的妹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对着一个跟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你们就算再恼恨,就算做不到维护。可,你们连无视都做不到吗?就非要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死她吗?手足相残,父亲嫌恶,叔叔憎恨…。一个一个对她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蔺昦说着,一瞬间觉得苍老了很多,满眼沧凉,“就因为她不争气,就因为她碍着了你们,就因为她阻碍了你们的仕途,你们的富贵。所以,无论她是谁,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女儿,管他是不是自己的手足?你们都可以下得了手?是不是?” “看着你们这样,我想问一句,这次是蔺芊墨,那下次如果换一个人呢?你们是不是也是如此?只要妨碍了自己,自相残杀,也在所不惜,也觉理所当然?” 蔺恒等人一时沉默,不言。只是心里对于蔺昦的话,仍然感到不以为然。 “爹,我们不会做那样的事儿,所以…。” “人这辈子总是会犯错,没有人会避免。只是,在我们蔺家,犯了错,只求那错不会碍着你们身边这些人。不然,外人还未动手,自家人就会先来一刀,就如对待蔺芊墨那样。这就是蔺家所表现出来的团结,所表现出的关爱!”蔺昦声音沉冷,冷如心。 几个面色隐晦不明,心里各种不舒服。 蔺昦看着沉沉一笑,“你们以为只要处死了蔺芊墨就一了百了了?呵呵…。如果这样想,你们这官也做到头了,我蔺家的荣耀也到头了。” “祖父你这话是何意?” “蔺芊墨未死,京城的百姓不过看个热闹,可京城的那些官员看的却都是蔺家。他们在等蔺家的反应,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人家一直都在盯着你看。我可以肯定,你们这边刚动手,即可就会有人出现。到了那一刻,你们冷血,狠毒这些名声,算是彻底的坐实了,包括你们的罪名。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试试,老夫绝对不会拦着你们。” 这下他们是真的沉默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书房一时彻底沉寂了下来。 蔺昦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良久,蔺恒开口,“父亲,此事是我们错了,还请父亲息怒。”说完,在蔺昦面前跪下,“儿子愿意改正。” “你想如何改正?” “儿子会担起该担的,护着该护的。” 蔺安等人看此,纵然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忍下,随着跪下,齐声道,“儿子(孙儿)等也愿意尽力,尽心维护。” 蔺昦听了,眼里溢出一抹自嘲,眼底暗色更重了,“你们可是心甘情愿的?” “是!” “好,很好!”蔺昦说着起身,看着他们,冷声道,“看来,在我蔺家,讲亲情论血缘已经不合适了。以后,想打动你们要用仕途,利益才可以了。” 这话,讽刺味极浓且毫不掩饰,几个人听的脸色青白交错。 蔺昦无视他们的表情,伸手从案子上拿起一本族谱丢在他们面前,“避祸就福,如果你们不想,或害怕担这祸,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蔺家。” “爹…” “父亲…。” “祖父…。” 蔺昦忽然的决绝,让他们难掩震惊。 蔺昦面无表情,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对你们老夫已经没有任何期待,这样的子孙离开我蔺家,我亦是没有一丝不舍。我年事已高,没多少年好活了,你们这冷血无情的样子,我也已经看够了。想走的,现在就说,即可就可以打点行囊离开。当然,除却你们自己挣下的可以带走以外,余下的一根草都不许给我带走。” “爹,你…。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我们不是已经改正了吗?” “父亲,请你息怒!” “祖父,息怒!” “怎么?都不愿意离开吗?” “儿子(孙儿)不愿。” “好,既然不愿意离开也可以。不过,要留在蔺家,就要守蔺家的规矩。从今天起你们给我记住一点。我蔺昦不要你们官职做的有多大,我只要一个‘和’。就算是装,你们也必须给我装出来,在我临死之前都给牢牢的记住了。要是你们忘记了,哪怕是一句诋毁同族之言。也给我立刻滚出蔺家…这些话,回去对你们自己的妻子,女儿也都好好说一下,可别给老夫犯了忌讳!” 蔺昦的决狠,让蔺恒,蔺安等人心都绷了起来,后背直冒冷汗。 被逐出家门,于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明白的很!一个被自己父亲赶出家门的人,在官场上可是别想再混了。 几个人心里发怵,却也不明。老爷子这是怎么了?半年多前,蔺芊墨惹事儿的最初,他们这样说也没见老爷子发脾气呀!怎么这次…。发这么大火,连断绝父子关系的话几乎都说出来了。 “都出去!” “是!” 这下连没有一个人敢在唧唧歪歪的了,都顶着一张青灰的脸色,灰溜溜的出去了。 他们离开,书房静下来。蔺昦一个人静坐良久,缓缓从袖带里拿出一张纸,展开,‘家和万事兴’几个大字跃入眼帘。 蔺昦看着,脸上溢出满满的苦涩。国公爷这是早就知道了蔺家的内蹉了吗?所以,才送来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83节 不过,不可否认,国公爷说的是对的。以前是他做错了,光想着守住蔺家的荣耀,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要攘外必先安内。一个家,内里都乱成一团,已经到了互相攻击,相互弑杀的地步,这样一个家族,还谈什么荣耀。 而他,为官几十载,对朝廷就算没功劳,可怎么有一份苦劳吧!可结果呢?却要他亲手来手刃自己的孙女?就算他对蔺芊墨没多少祖孙情。但,蔺昦却抑制不住感到心寒,亦觉得可悲。 子孙相互攻击,他手刃亲孙。这,就是所谓的守住了蔺家的荣耀吗? 苦笑一声,这一次,听天由命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但,对蔺芊墨他绝对不会动手。人,怎能为畜! 三皇子府邸 赫连珏慵懒的斜躺在软榻上,由着御医给他换,看着凛一漫不经心道,“可查到了?” “回殿下,一无所获!” 赫连珏闻言,挑了挑眉头,“还真是有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还能风过无痕?” “属下惭愧。” 赫连珏扶着额头,饶有趣味道,“京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主儿了?嫁祸本殿一把不说,还竟然连尾巴都没留下。” “殿下,或许是那些人所为呢?” 凛一说的含蓄,赫连珏却听得明白,御医听的冒汗。 赫连珏扫了御医一眼,看着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勾唇一笑,一点儿不遮掩道,“本殿的那几个兄弟,就算有这个脑子,可他们没这个实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里没人,想陷害本殿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凛一听了凝眉,一时想不出,“如此,会是谁在暗处推动的呢?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本殿现在也开始好奇了,到底是谁有如此的实力,还有这样的手段呢?还真是…。”赫连珏说着,忽然顿住,眉心一跳,脸色遂然一变,惊疑不定。 “殿下…?可是想到什么了?” 赫连珏听了没说话,沉默,片刻,眼里有着疑惑,却开口道,“凛一,把人全部都叫回来。此事不必再查了。” “殿下要放过那背后陷害之人?” 赫连珏沉沉一笑,神色莫测,“查来查去到了最后。或许,本殿才是那个求放过的人。” “属下不懂!” “你不必懂,听令行事就好。” “是!” “另外,去知会贤妃娘娘一声。对于蔺芊墨的事情,她还是少搞些小手段的好。不然,以后怕是要后悔了。” “是!属下告退。” 凛一离开,赫连珏对着御医不耐开口,“你也下去吧!” “是…是。”御医一句话不敢说,拿着药箱子,踉跄着走了出去。年纪大了,听着那些话,实在太要命了。 赫连珏拉下衣服,轻轻抿着手里的茶水,低喃,“蔺芊墨,在外可是遇到那个人了吗?” 赫连珏自问,心底却是不相信。就算蔺芊墨遇到了,可那个人却不是个会管闲事儿的人。 但,在这京城之中,能把事情搞的这么大,还做的了无痕迹的人,除了他,赫连珏还真想不到其他人。 国公府 国公爷听完暗卫的禀报,抚着那三寸胡须,哼了哼道,“蔺老头,倒是还没糊涂到底,总算还是有救。” 国公爷身边的暗卫听了,低声道,“老爷,要插手吗?” “蔺家那群货死绝了老子也无所谓。但,琦招就剩下那么点血脉了,要是也都给咽气了,那老子还混个屁呀?” 咳咳…。暗卫已经习惯了国公爷偶尔的爆粗,轻咳一声道,“在蔺家的那几个没了,不是还剩下两个吗?” 国公爷听了哼了一声,“先看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去坟上给她们添点纸。” “是!” “对了,凤璟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郡王说,东叔身体不好,所以还要再养几日。” 国公爷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混小子,对韩东这么上心?怎么对老子就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别说上心了,连个顺心的样子都没有一个。每天瘫着一张脸,看的老子眼睛都是疼的。” “郡王说,是老爷您太难伺候!” “放屁!” “是!” “给他写信,让他赶紧给我爬回来。” “是!” “你这要笑不笑的是什么表情?” “咳咳…属下就是觉得,国公爷你是看到郡王烦,看不到郡王心里又不安,实在是…。唔…。”闷哼一声,闭嘴了。 “滚出去,老子现在看到你也烦。” “属下这就滚。”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国公爷看此,低咒了一句,脸上怒骂的表情隐没,眉头皱了起来。蔺芊墨…。传言一个样儿,凤卫传过来的信息却又是另外一个样儿?那丫头到底什么样儿呀? 这搞不清秉性,人他是护?还是不护呀?国公爷有些纠结了…毕竟,跟皇上找膈应的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历城 “凤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下棋了?”九公子看着凤璟,脸色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依然温和而亲切。 “看今日天气不错,就过来了,不过,今天不是来找九爷下棋的。”凤璟语气依然淡淡。 “哦?” “有点东西给九爷看。”凤璟说着从袖带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赫连逸面前。 “这是?” “是蔺芊墨写的。” 闻言,赫连逸扬眉,眼神莫测,“蔺芊墨写的?” 凤璟点头,继而微微一笑。那笑,犹如破了冰的罂粟,妖艳几近魅惑,那瞬间的颜色,祸人心魄。 赫连逸看着眼睛微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看着上面的字,眼眸紧缩。 无法否认,这字确实是蔺芊墨的。因为,只有她才能发把字写的如此扭曲,就跟曾经她给他开的药方一样,扭曲不成形,简直无法直视,然却也无法模仿。 吾死,凤蔺散! 赫连逸看了片刻,抬眸,面色如常,淡笑道,“凤郡王可知道这上面所写是何意?” “知道。”凤璟风轻云淡道,“她死,凤蔺散,所谓散是缘分散。反之,如果她活着,她就是我凤家妇,我凤璟之妻!” 赫连逸听着,眉头皱起,“凤郡王何时也爱说笑了?” 凤璟淡淡一笑,声音轻轻浅浅,“九皇爷,蔺芊墨其实是我祖父从小为我定下的妻子!” ☆、第七十二章 寻找 凤璟话落。 回应他的一片沉寂。 影七看着凤璟,压抑不下心里的惊骇,眉心狂跳。蔺芊墨竟然跟凤郡王定亲了?这下好了,蔺芊墨本来身份就已经有些让人纠结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更让人头痛的。 影七无声的叹了口气,为何让主子心动的人,偏偏就是蔺芊墨呢?真是…。简直是孽缘呀! 赫连逸脸上那一抹温润,浅笑,不觉隐没无踪。静静看着凤璟,眼底风云暗涌。 凤璟不闪不避,看着赫连逸,眸色浅浅淡淡,窥探不出一丝内在情绪。 两个男人,对视良久,赫连逸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依然温和,却染上一抹沉慑,压迫,“凤郡王,现在是对本王,宣召自己未来的身份吗?” 凤璟面色淡然,道,“如果她活着,她只能是凤家媳,我的妻!而我,是蔺芊墨之夫,毋庸置疑。” 风轻云淡的声音,不温不火的语气,却透着绝对的强势,绝不退让。 影七闻言,凝眉。凤郡王这态度…。?事情可就更不好办了。不过,影七也感到有些奇怪,疑惑,凤郡王跟赢浅也没接触过几次,怎么对她也是如此的执着呢?难道,是一件钟情?可也不对呀,当时赢浅可是男人?如此,凤郡王这执着从何而来? 赫连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而勾唇,露出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意,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本王早就知道凤郡王这波澜不惊,高洁如谪仙的外表之下,有着一个绝对强悍超乎想象的内在。然,本王没想到的是,首次见到凤郡王的强势,却是对着本王。” 凤璟听了表情依然浅淡的让人看不出情绪,只平淡道,“身在战场免不了的血色;身在朝堂避不开的纷扰;而,身在凤家,绕不开的事非。总是有一些身不由己,我有我的立场,九皇爷应该明白。” 立场?赫连逸眼睛微眯,“这亲事儿,都谁知晓?” “蔺昦,韩琪招之妻韩氏。以及,皇上!” 最后两个字出,影七脸色微变,神色变换不定。同时也瞬时明白了为何凤郡王为何对蔺芊墨,态度如此坚决了! 赫连逸神色不变,眼底却瞬时涌上一抹暗黑。原来,凤璟所谓的立场,还有这份强势,不退!原因在这里。 不过,看着手上的这几个字,赫连逸心里漫过沉怒,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看来,蔺芊墨也早就知晓这件事了?” “她何时知道的,我不清楚。” “凤郡王是何时知晓的?” “在九皇爷喊出蔺芊墨名字的时候。” 这话可谓是直接坦诚了很多,比如,喊出名字以外的其他话语。 看着凤璟依旧波澜不起的表情,赫连逸眼神微闪,“如此,郡王该知道的也应该都清楚了?就不用本王再说一次了。” “皇爷的心情,我已明了。不过,同时我也明白了其他。” “比如…。?” “比如,蔺芊墨的那番话既是对皇爷说的,同时应该也是给我听的。她让九皇爷清楚她的所求,也让我明白她的决定。” 凤璟说着,抬眸,看着赫连逸,纯粹的给出结论,“九爷,她不满意你,她也看不上我。我们在她眼里既不会做饭,还特别麻烦。所以,‘吾死’之意,是她最终的决定,以死隐遁,她图个清静,简单。而,其他人,均得消停。” 坦白说,凤璟对于蔺芊墨的这个决定,表示很赞同。确实能省去不少的麻烦。只是,这一计,是否能如愿,却还要看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同意。 赫连逸自然明白蔺芊墨的用意是何。然,有些事情他已做了决定,也已动了心思,已经开始…现在却要被迫停止?那,已说出去的话呢?已动了的心呢?这些该如何收回,该如何止住? 更重要的是,蔺芊墨潜意下的决定。吾死,凤蔺散!那如果他不容她‘死’呢?她是不是真如凤璟刚才所言,要成为蔺家媳,凤璟妻? 想着,赫连逸心里怒火翻涌,压制不住。跟他相比较,凤璟的身份,凤家的是非,并不比他少多少。难道她不清楚吗?如果清楚,为何还选择凤璟…。?难道因为他已成亲的缘故?那么,如果让她知道,他现在名义上的妻子的身份的话…。 第84节 赫连逸心口漫过一抹抽动,不由闭上眼睛,掩住眼底所有情绪。 事情有些要脱离掌控了。 本来,蔺芊墨的拒绝,赫连逸觉得所差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包括她现在对他没有异样的心思,赫连逸也认为,那不过是因为她未曾感受过那种被人宠,被人疼爱的感觉。只要体会过了。对他,她会喜欢的。赫连逸对此一直都很自信,从未怀疑过。 所以,对于蔺芊墨暂时的不接受,赫连逸虽然觉得挫败,可却从未恼火。因为他自信最后她会愿意依附在他的羽翼之下的。 但是现在,他忽然不那么确定了。他低估了蔺芊墨的坚决,原来她的那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不喜欢,不喜欢到,如果避不开情愿选择凤璟,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还有她还定亲的对象,且还是凤家。再加上凤璟如此态度,就算是赫连逸也不能否认,这是一棘手的存在。 一时,赫连逸沉默下来。 凤璟亦是不言不语。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彻,各自心里却已都清楚眼前局面。只是,凤璟不通情事,无法理解赫连逸那一时被缠扰的不上不下的心情。 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赫连逸如若弃而不舍,那么,他亦不能视而不见,不能保持沉默,一搏在所难免。 想着,凤璟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总而言之一句话,蔺芊墨是个麻烦的存在。男女之情什么的,也特别麻烦! 沉寂良久,赫连逸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沉黑一片,看不出任何情绪,转头看向凤璟,声音依旧温和,“蔺芊墨是郡王未过门的妻子,可赢浅并不是。而,本王要的从来只有赢浅,不是蔺芊墨。” 闻言,凤璟眼帘微动,看了赫连逸一眼,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纹,“那就预祝皇爷早日抱得美人归了。”从此世上只有赢浅,没有蔺芊墨。如此,他没有抓住赢浅不放的理由。这样挺好。 “借郡王吉言。只是在寻找这上面,或许还需要凤郡王帮忙了!” “寻找?” “她不见了。” 凤璟听言,眉头微微挑了挑,看着赫连逸,没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凤某人是什么都没说,连表情都没变。可那眼神,清晰的表露出了,满副出乎意料。 在眼皮底下把人给弄丢了,确实是够出乎意料的。凤璟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表情已足够让人恼火。什么都说的信誓旦旦的,奈何人给弄丢了。那憋闷,难以言说。 赫连逸抿嘴,“影七,送客!”说完,先一步起身离开。 “凤郡王,请!” 凤璟听了惘若未闻,仔细的整理好衣摆,才不疾不徐的起身,然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看着凤璟那副姿态,影七都忍不住气闷了。原来,有些人不用说话就能气死人呀! 凤璟离开,影七走入内室,恭敬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赫连头都未抬,开口,“有话就说。” “是。”影七躬身,低声道,“主子,您预备让蔺小姐顶着赢浅的名字过一辈子吗?” 影七话出,赫连逸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静默半晌,才开口,“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也能省去不少的麻烦,无论对谁。” “主子说的是。只是,蔺小姐不知是否愿意?”毕竟,一辈子顶着另外一个身份过日子,怎么都是一种委屈。 赫连逸没说话,眼里划过一抹沉色。墨儿她会愿意。不过,唯一不愿的怕是顶着赢浅的身份,却没得到她想要的那种简单日子吧! “影七,你说,本王是不是舍弃她才是对的?” 影七听了神色微动,抬眸看着赫连逸,坦诚道,“属下不敢欺瞒主子。所以,属下觉得,舍弃蔺芊墨对主子来说更好。” 就影七而言,蔺芊墨是否愿意接受主子的安排暂且不提,他可以们暂且不顾虑。但是,却无法不顾及凤家的心境。因为,大瀚的兵权一大半儿都握在凤家的手里。 以后,主子要是要做些什么的话,凤家是绝对必不可少的存在。所以,影七是真的不愿意主子为了一个女人,跟风家产生什么不愉快,有了间隙。 那些话影七虽未说出,但,赫连逸却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退一步,让蔺芊墨消失,让赢浅存活于世。可就是这样,于他来说也是完全不智的决定。 赢浅对他本无心,又加上凤家这一事。他这番谋划,到了最后一个弄不好,或许只会落得一个吃力却不讨好的境地。 想着,赫连逸按了按眉心,怎么决定才对自己更为有利,他看的很清楚。只是…。或许从来未有过求而不得的经历,这是第一次,就这样放弃,他总是不甘心。 他不喜欢放弃,也不习惯失去。畏首畏尾也不是他的秉性。从血色中走出来,又何惧一点风浪。 沉默间,心思几经翻涌,最终坚定。 “影七!” “主子!”影七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再派人出去,极力查找赢浅下落。一旦发现踪迹,即可给本王带她回来。”赫连逸强势道。 她多在外一日,就多一份危险。同时,身份被铺开的可能性也越大,一旦身份被确定。局面将会更加难以收拾。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放弃的话,就只能和凤璟对上了。而,这是赫连逸不想看到的。 影七听了,心里忍不住溢出失望,然却不会违背赫连逸的决定。 “是,属下这就去。” 另一边。 赫连逸看着凤和,吩咐道,“带几个人你去随着找赢浅,务必尽快找到她。” “是,郡王!”凤和领命,飞身离开。 凤璟看着凤和离开的方向,眼睛微眯,关于赢浅,尽快找到,才能隐去很多潜在的麻烦。 京城 “女儿见过父亲。” 声音如莺,身姿如柳,气质娇柔,面容美丽。有女如此,杨枢霖却是一点欢喜之感都无。 看着来京半年出落的越来越出挑的杨莹,杨枢霖眉头却皱了起来,那和李氏相像的眉眼,让杨枢霖每每看到杨莹,心里都各种不舒服,膈应的厉害。 杨枢霖不言,杨莹垂眸不语。父女两个无声僵持中。沉寂半晌,杨枢霖移开视线,淡漠开口,“起来吧!” “是!” 两人对话透着一股子冷漠的味道。然,这样杨枢霖反而觉得舒服些。要是杨莹对着他亲近的不得了,他会更不舒服。同样的,杨莹亦是同样的感觉,冷待些更好,这样冷待着,会让她感觉心里舒服很多,可以告诉自己,她抛却母亲和妹妹,不是回来享福的,而是回来给父亲找不舒服的,是为了报复父亲才回来的。 所以,她不是贪慕富贵,不是贪图享乐,更不是不孝不仁,她只是心里不平,心里不忿,因此才回来的。 “我听你母亲讲,你在清河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叫赢浅的人?”一句多余的话不说,杨枢霖看着杨莹直接开口道。 杨莹点头,面色寡淡道,“是!” 得到确定,杨枢霖眉头皱的更紧了,沉声道,“最近京城的一些流传的关于芊墨郡主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杨莹不明白,杨枢霖忽然问这个作何,却也不避不瞒道,“听说了一些。” “那,你可知道那芊墨郡主是谁?” “女儿不知。”杨莹越来越疑惑。 “她不是别人,就是你们曾经救下的赢浅。” 杨枢霖话出,杨莹猛然抬头,掩饰不住的惊骇,震惊,“赢…赢浅是芊墨郡主?此话当真?” 杨枢霖凝眉,“千真万确。” 杨莹听了怔愣,一时无法接受,“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低贱的商家之女吗?怎么可能忽然就变成郡主了?她…她那样一副混混样子,那么无赖的人怎么会是郡主?这…” 杨莹一时无法接受,赢浅竟然身份比她还要高。如此,她在赢浅的面前还有什么优势? “她就是芊墨郡主,确定无疑。所以,以后无论是芊墨郡主,还是赢浅,还有救人这一事儿你最好统统都忘记,也不要再提起。不然,只会给自己招祸。要你沾上了这件事儿,对你没丝毫好处,也没人能救的了你。所以,我说的话你最好记住,把过去那些事儿都给我埋在心里,烂掉了!听到了吗?”杨枢霖的话,与其说在交代,倒不如说在警告她。 杨莹脸色难看,却没多言,低头,应,“女儿谨遵父亲教导,一定把在清河和兄长一起救人的事情给忘掉。” 听到杨莹话中提到杨志,杨枢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沉一笑,道,“如果你舍不得你兄长,为父可以即刻把你送到他身边去。” 杨枢霖话出,杨莹脸色一变,抿嘴,站立,不言。 杨枢霖看着她,冷哼一声,起身,沉声道,“如果你还想做这个杨家大小姐,就最好先学会管住自己的嘴。不然…。这杨家可是没你的位置。”说完,看到杨莹瞬时变白的脸色,杨枢霖冷笑一声,抬脚离开。 杨莹眼底眼泪打转,却忍着没掉下去。所以说,她回来从来不是为了享受的,她是来受苦的。因为,她是来替母亲和哥哥,妹妹膈应杨枢霖的。所以,她杨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没有…。 想着,杨莹擦去眼角沁出的水色,抬头,目不斜视,以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走了出去。 跟在杨莹身后的丫头,看着她那副姿态,眼里漫过嘲笑。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厌弃的人,在这里端什么架子。不过是夫人捏在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一时心情好给她三分颜面,她还真当自己是杨家大小姐呀?哼,真是可笑…。丫头在心里无声的腹诽。 走到前面的杨莹,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一会儿后,脸上忽然溢出一抹笑意,眼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灼热,兴奋。刚才光顾着惊讶赢浅的身份了。她怎么就忽略了那传言的内容呢? 愚笨,花痴,肥蠢,痴缠,京城最大的笑柄,白痴郡主。 谋算三皇子,伤了皇上,这其中任何一项罪名都足以让她死不足惜。 呵呵…。赢浅呀!赢浅就算你侥幸活下来又如何呢?最终还不是难逃一死。 还有九公子,如果他能知道赢浅的真面目该有多好。等到那时,他恐怕厌恶,躲避赢浅还来不及吧!可惜,九公子远在清河,无法知道,这让杨莹颇感遗憾。要是能看到九公子对赢浅厌恶,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该有多好呀! 想着,杨莹忽然眼睛一亮,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丫头道,“你,去那笔墨纸砚过来。” “笔墨纸砚?” “嗯,我忽然想练字了。你快去拿。”丫头听了,皱眉,垂眸,遮住眼底的不耐,她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想到夫人的交代,倒是没敢违背杨莹的话,敷衍着一俯,“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人快步离开,然却不是急着去拿那笔墨纸砚,而是疾步往正房那边走去。 正院 沈佳听了丫头的禀报,点了点头,温和道,“我知道了,我房里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些,你给大小姐拿去吧!” “是,夫人!” “以后,大小姐但凡需要什么了,都不可怠慢了,物件也都用最好的。我们杨家的小姐,可是金贵的主儿,一点委屈不得。你们这些做下人也都给我伺候好了,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丫头很是恭敬道。 “那就好,下去吧!” “是!” 丫头离开,沈佳转头看向杨枢霖,脸上带着一丝忐忑道,“老爷,其实这丫头除了伺候莹儿之外,妾身也吩咐她看着点莹儿,有什么事儿了要她给我禀报一声。只是我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死心眼,连这点小事儿都会来说。老爷,你不会责怪妾身看莹儿看的严吧!” 杨枢霖听了摇头,神色跟面对杨莹的时候完全不同,此时透着一股儒雅,温和,轻笑道,“你看着她点是对的,免得她惹出什么幺蛾子。就跟这次的事一样,如果不是你先一步知道,让她胡乱说出去,那可是真的惹了麻烦了。所以,为夫觉得夫人做的很对,如此,又何来责怪一说。” 沈佳听了,放下心里,柔柔的笑了,“老爷这么说,妾身倒是有些羞愧了。” 看着沈佳那娇媚样子,杨枢霖眼神闪了闪,不由伸手握住沈佳白皙的柔夷,柔声道,“夫人做的很好。” 沈佳闻言,眼波流转,脸颊染上一抹绯色,“老爷,你这样说,妾身可真是要无地自容了。”说完,娇羞的低下了头,一副羞不自盛的模样。然,垂下的眼帘其实却是为了遮掩眼帘那股嫌恶。 杨枢霖看不到,笑了笑,毕竟是白日,倒是也没做什么过逾的举动,转而问道,“此事,贵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贵妃娘娘让我们禁口,也相信京城的那些流言于我们无关。” 杨枢霖听了,松了口气,“如此就好,如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