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感觉到你》 悲伤的事情 oo公司中午的员工餐厅电视墙播放午间新闻着,主播报导:「天候不佳,xx溪的溪水暴涨,有民眾前往游玩导致溺毙……」 随着午休时间结束,员工们纷纷回到岗位,还仍在讨论着茶馀饭后等话题。 「真奇怪,步林今天没请假,也没来上班,平常看起来蛮乖的一个孩子,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可能临时有事吧?不过也应该打电话请假才对。」 「对啊!好歹要和其他人换班,才不会缺一个人,害其他人要多分担工作,不应该。」 就在大家边开工,边议论纷纷时,组长走过来宣布一件事:「我们的严步林同仁今早被发现溺毙在xx溪,很遗憾听到这件憾事,这一两天他的家人可能会来收拾他的东西,有遇到的同事再帮忙指引协助一下,以及这个月的班表人力调整会再挪动,也请大家体谅不得已的调动。」 刚刚还在讨论的员工们各个惊呼不已,但也碍于工作时间,只能先继续作业。 「看不出来他有喜欢那种溯溪的刺激活动?」 「不一定是玩吧?也可能是去溪边烤肉之类的。」 「我以为他是那种宅在家里玩电动,不会出门的宅男说。」 在员工们边工作边聊天的时候,另一边的总经理办公室则是气氛低迷。 「什么时候知道的事情?」 「今天早上同仁没有来上班,当班组长打手机联络无人接听,后来打员工资料留存的家电是同仁的妈妈接听,一开始表示不清楚同仁去哪里,好像晚上没有回家,表示如果有看到人会再请他回电联络,再后来快接近中午时,同仁妈妈来电表示警察通知同仁于xx溪溺毙,请她去认尸处理后续。」 「她儿子整晚没回家,她当妈的不知道?」 「……可能同仁常不在家,所以就算同住也不会特别注意到吧!」 「……不……不了解,抱歉。」 「……」顾驰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度,深吸气后,恢復平常的神情和语气。 「没事了,你下去忙你的。」 身为严步林工作部门的部长,对于部门内的20-30位员工不可能各个都很熟悉认识,更何况是个安静不张扬、准时上下班的小员工,要不是因为这次事件,而去翻阅员工资料,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乖巧,也算蛮资深的员工。 然后也不知道刚上任不久的总经理是心血来潮,或是整顿公司下马威,这阵子经常部门巡视,发现少一位员工上班,就把他叫去办公室询问,还情绪激动,搞得身为元老级部长的他以为那位严步林员工是什么大人物似的。 然而在别人看来,顾驰可能只是新官上任有所作为的表现罢了,孰不知,对于顾驰来说,严步林的死去,是一件多么令他悲伤的事情。 相识和结束 「小顾这次的提案很棒,执行面上也都照顾得很详尽,值得嘉许。」 「大伯很看好你,顾家小辈里就你最争气。」 开完会的会议室里,仅剩三位顾家人。 「哥,你不要助长他的骄傲,做得好是应该的。」 顾驰的父亲顾岩为人在外不苟言笑,对着自家哥哥顾河很是尊敬,对着顾驰还是较为严厉。 「知道了,顾总。」原本还和大伯有说有笑的顾驰,听到父亲的话后,收起笑容,公事公办的回应,也不想多说什么。 「我先出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向顾河致意后,转身离开会议室。 「阿岩,小顾做得好,你不夸奖就算了,你那态度过于严厉了吧!」 顾河作为哥哥都看不下去自家的弟弟老是板着脸,为顾驰抱不平。 「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年轻气盛,最怕骄兵必败。」顾岩虽然不觉得自己的作法有错,但基于对哥哥的敬意,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我们当初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就是这样走过来后,才可以留一个好的环境让小辈们去发挥。」顾河伸手就弄乱顾岩的头发,「不要对小顾过于严格,他不只是你儿子,还是我们顾家最出色的接班人,你要是太过苛刻他,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哥,这里是公司,注意你我的身分。」顾岩赶紧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也就只在自家哥哥面前稍微有些弟弟的样子。 「你也知道这里是公司,赏罚要分明,注意我侄子是未来接班人的身分。」顾河轻哼一声。 「知道了,我也是为他好,我是他爸,还能害他不成。」 兄弟俩还在会议室斗嘴时,另一边先离开的顾驰,走到地下室的楼梯间,此时这边不会有什么人走动,是他进公司不久后发现的独处好地方。 「每次都这样,呿!」拿出习惯抽的菸,点上一支,轻吐着云雾,才感到一丝放松。 一根菸的休息时间结束,顾驰熄掉菸头准备离开时,「靠!」 视线死角的上层楼梯坐了一个人,正趴在膝盖上貌似在休息,吓了顾驰一跳,也不知道那人是在那里坐多久了。 「哪个单位的?在这里摸鱼?」 那人缓缓抬起头,还有些没睡醒的迷茫眼神,大概是没听清楚问题,只是望着顾驰而没有回答,用手揉揉眼睛的样子,有点像猫咪洗脸。 「我在问你话,哪个单位的?这个时间还在这里摸鱼、睡觉?」还……还是个男的,长得……有点可爱。 「我是夜班的,下午四点才上班,现在是下午两点,是我的非上班时间。」缓缓举起手指着顾驰,「是你的上班时间,你才是摸鱼、室内抽菸。」 顺带抬抬下巴示意墙壁上的禁菸标志。 「……」理亏,但气势不能输。 「你哪个单位的?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生產部的严步林。」看了看顾驰没有佩戴识别证,无法判断是谁,「不管你是谁,都不应该在室内抽菸。」 「……」更理亏,身为高层人员更不应该,但面子要撑住。 「那……那个你怎么这么早到公司,还在这里睡觉?不是有员工休息室?」 「在这里休息不妨碍别人,应该没有违反公司规定吧?」 「那我就继续休息,你请自便。」严步林正要在趴下休息时,停顿一下,「但请不要再抽菸,违反规定。」说完,逕自继续休息,也不予理会顾驰。 「……」堂堂公司副总经理、总裁的儿子、董事长的侄子,此时此刻被懟 得说不出反驳,加上刚刚好心情也被自家老爸浇熄,顾驰简直欲哭无泪。 就算心里再多自我伤悲,也只能把空间留给别人,走过严步林身旁时,还是好心提醒一句,「在这里睡觉,不好睡又可能感冒,还是去员工休息室比较好。」 也没有抱持着会被回应,正要直接离开时,趴着休息的人伸出手递给他一颗口香糖。 「我喜欢在这里休息,没有人打扰。」说完后,继续自己的休息时光。 顾驰看着手里的口香糖,会心一笑。 之后的副总经理晋升总经理的这一段时日,顾驰需要更努力的去完成顾岩及公司高层等给自己的考验,证明自己身为接班人的实力。 当然以他自身的能力,本来就没问题,只是自我要求下的高压仍是有些疲累,然而自从遇见严步林后,悄悄支撑自己在忙碌中的舒压来源从抽菸变成和严步林的互动。 不过说是互动,不如说是他单方面骚扰只想休息却不能再好好休息的严步林,在这其中偶尔获得不耐烦的白眼、好心的口香糖、一两句关心的语句等。 虽然目的都是希望自己不要打扰他休息,但这都让顾驰可以短暂获得放松,偶尔晚下班时,还会故意绕去生產部偷看人家一眼认真工作的样子也觉得很有趣。 尤其是严步林从始至终都没有关心自己是什么身分,在这样的状况下,他的话都是出自于真心的嫌弃和关心,而自己也没有去探究严步林为何总是早早就到公司,还在楼梯休息等,也许这都该等他们有机会进一步认识时,再来了解的部分。 只是没想到,等自己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段打拼期,晋升为总经理的喜悦,还来不及坦白及分享,严步林居然会是这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妈妈口中的孩子(上) 事发隔天,顾驰一上班就得知严步林的妈妈来到了公司,要领取她儿子的东西回去,于是快步前往生產部。 刚好是大家还在员工休息室协助以及关心安慰,一看到顾驰的到来都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待太久,以免被误会是在摸鱼,问候完便赶紧回到各自工作岗位上,只剩下生產部组长,因需要清点东西和引领严妈妈后续流程。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生產部组长对于顾驰的出现也很是困惑,「总经理,这是同仁严步林的妈妈,今天来领取严步林的东西回去的。」 严妈妈点头示意的问好,除了眼球有些红丝像是疲累导致外,其馀衣着、妆发看起来是有特意装扮过的,情绪上的反应也很稳定。 虽然可以好好接受孩子的离去是比较好的调整,但不知为何看在顾驰眼里却是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眼前这位妈妈并不在乎自己儿子死去的样子,居然还有打扮的心情。 「这里东西清点后,是不是还有其他行政流程要跑?」顾驰看着严妈妈回应问好后,向组长确认。 「你先代替严妈妈去跑一趟,相关需要签名文件,再拿回来给她一併签。」 「我来协助严妈妈领取和清点就好,我和严步林也算是有些认识,帮忙一下也算是为他最后做一点事情。」 「……好……好的,那就麻烦总经理了,我这就去跑流程。」组长有些惊讶,想不到平时在工作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居然可以让总经理来协助这种小事情,交情肯定不浅,不过这时候并不适合吃瓜,还是赶紧去完成被交代的事情比较好,便离开了。 「想不到步林还能认识总经理这样的人,真是看不出来。」本来情绪、态度都还算平静的严妈妈,听到顾驰说和自家儿子认识后,有了变化。 「我还以为他就是打算一辈子没什么出息。」 「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驰有些情绪的质问。 「这是我对于我儿子的认识,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严妈妈对于顾驰的反应归类为朋友间的抱不平,并没有太在意。 「是否方便跟您换个地方聊聊,关于严……那个步林的事情。」顾驰随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客气有礼的邀请。 「其实那孩子也没什么好聊的,我……」 「那也请跟我聊聊吧!身为他的……朋友,对于他的离开,我感到有些不捨。」 「……好吧!」看在身为总经理的邀请上,严妈妈觉得聊聊天,还能有个认识也不错,便答应。 「这边请。」顾驰带着严妈妈到公司一楼的咖啡店,由于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所以店内的客人并不多,很适合他们接下来的谈话。 坐下来之前,顾驰先打电话给组长,交代如果流程跑完后,需要严妈妈签名的相关文件先收着,后续他会再处理,其馀的不用他再联络,继续自己的工作即可,对方应答后便结束通话,以免干扰接下来自己的探究。 「您品尝看看,适不适合您的口味。」点好两人的咖啡并拿到位子上。 「还不错,好喝的。」严妈妈放下咖啡后,突然感到有些好笑,「步林应该没有和你来过吧?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或是他跟你来过,但他喝不懂。」 「我们确实没有一起来这里喝过咖啡。」 对于严妈妈讲话的语句中,一直充满着对于自家儿子的贬低,顾驰有些不悦及不懂。 「我很好奇,您对于步林的死亡、离开,是什么感受?」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怎么会有妈妈这么不伤心?」 严妈妈感受得到顾驰对于自己的反感,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为孩子死掉的妈妈,应该要有近乎崩溃的情绪,但她真的还好。 「只能说步林和我的母子情分很浅薄。」说完后,自己訕笑一番的喝了口咖啡。 「您……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口中的孩子(下) 「你和步林认识后,他有跟你说过我吗?或是家里的事情?」 「没有……」毕竟他们的认识更浅薄,还是自己自称是朋友的,也不知严步林在天之灵是怎么看。 「他就是这样,才会都交不到朋友,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做,连家人都不能理解他在干嘛!」严妈妈的言语间充斥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我和他爸爸都是大学教授,他的哥哥和姐姐也都考上公家体系在做事,就只有他高中毕业拒绝再升学,来这里应徵作业员的工作,怎么说都讲不听,明明从小还都很听话的。」说着说着有些陷入回忆中。 「既然您夫妻都是大学教授,为人师表,不更应该理解每个人的独立个体,理想追求不同,本来就不该同等要求吗?」听到这样高压期望的父母心态,顾驰很是为严步林抱不平,因为自己也是感同身受,自家老爸顾岩亦是如此。 「那都是冠冕堂皇罢了,就以普遍身为父母来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就是个很基本的期望,况且我们对他的要求已经放很低了,就希望他再好好考个大学,至少有个大学文凭,在这社会上才比较有基本的竞争力,这样过份吗?」严妈妈理直气壮的反问着,「你也是贵为一家公司的领导者,难道你敢说文凭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不否认文凭的重要性。」确实无法否定,「那您问过他为什么不再继续升学吗?」 「哪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叛逆。」严妈妈愤愤的说着,「国小、国中都还不错,到了高中之后就开始功课退步,经常晚回家,不然回家就是关在房间里面,问什么也不说,打也打、骂也骂了都没有用,我就说他一定是交到坏朋友,后来好不容易是能够毕业,结果就跑去工作了,连跟我们商量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把我们父母放在眼里。」 「那有询问班导师,他是不是在学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和严步林接触的这些时日,感觉上不像是叛逆的人,比较像是缺乏关爱的样子。 「当然有,他的高中班导师还是我和他爸爸教导过的大学学生,还特别帮我们注意他的状况,结果不就是不学好,跟别班的坏孩子混在一起才会这样,简直让我和他爸爸丢脸,不会想,还说想要转班级,觉得压力很大。」越讲越生气,「分数退步成那样,哪有什么压力,班导师还特别照顾他,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想换班级去跟那些坏孩子一起混罢了,最后可以顺利毕业还是人家班导师帮得忙呢!」 「……」怎么好像说得有些道理,但又有哪里怪怪的。 「越想越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不然怎么会全家就只有他特立独行,令我们当父母的操心又丢脸,也许现在这样也是好的,不管对他或是我们。」这话说得狠心。 「他是在山上溪水边的地方被发现尸体的,警方判断他可能是去玩水或溯溪等发生意外导致,肯定是跟什么朋友一起贪玩才这样,平时就是窝在房间里,不和家人交流,所以我们平时连他到底上班是上几点,什么时候出门,还是在家里,根本就不知道,他就像是一个和我们同住的陌生人罢了。」严妈妈停顿了一下,想想后又说,「不是我们不关心他,是他根本没把家当成家。」 「……」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顾驰听完严妈妈的控诉很是不满,但毕竟自己和严步林也真的不是很熟,所以也无法说出反驳的话。 「大概他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了,我们家也是祝福他下辈子可以好好投胎,去一个适合他的地方。」严妈妈将咖啡喝完最后一口,「总经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目前无话可说。 「应该是没有了吧!关于那孩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但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严妈妈率先起身示意,「他的东西也没多少,就一些衣物我都拿好了,那这样还要签什么文件流程吗?我还要回去整理他的房间,以及警方那边也还有后续要处理。」语句中都透露着赶时间了。 「那……」顾驰总觉得有种卡住的心情还没完,灵机一动,「您今天辛苦了,耽误您那么多时间,公司的文件流程我处理好后,再登门麻烦您需要签名的部分,这样可以吗?」 「只是签名的话,不然我现在和你上去签一签也可以。」 「由于刚刚同仁表示流程有些问题,需要一些时间,以及我也希望可以亲自前往再向步林告别,这样方便吗?」顾驰表态的很自然。 「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因为那孩子没什么朋友,我们家亲戚也少,所以是简易的灵堂,可能在家放这一两天就会送去火化入塔了。」 「那我明天过去祭拜,再麻烦打扰了。」听到火化入塔的字句,顾驰心里很是难受。 「你还真是有心,看来步林可以认识你,他很幸运。」严妈妈有些感慨,「那就明天家里见了。」说完后便离开。 「再见,慢走。」顾驰想着应该是自己比较幸运,可以在艰困的时候遇到严步林。 严家 隔天刚好是星期六休假日,顾驰带着昨天生產部组长整理好要给严妈妈签名的文件,以及买了一束适宜祭拜的花到了严家。 开门的是严妈妈,接过花束后领人进庭院,是个简易的灵堂,中间青涩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和实际年龄有差别的,一旁的桌椅上坐着一男一女正在摺纸莲花,应该是严步林的哥哥和姐姐,两人看向他时,礼貌性的点头示意,继续摺纸动作,而另一边坐在藤椅上看报纸的年长者是严步林的爸爸,经由严妈妈介绍顾驰身分后,起身前来致谢。 「真是劳烦你跑这一趟。」严爸爸很是客气地招呼着,「不嫌弃的话,等一下里面坐。」 「不麻烦,是我打扰了。」 顾驰先接过严妈妈递来的香,站在严步林的遗照前,内心默念着〝谢谢你的出现,很幸运可以遇见你,我叫顾驰,祝你一路好走。〞 拜完后,由严妈妈接过插香,严爸爸便很热情的邀约顾驰进屋坐坐,原本以为只是家长对待儿子的老闆、长官较为热情感激,或是一般的好客程度,结果越听下去才知道别有心思,让顾驰对于严步林的这对父母颇为生厌。 在刚进屋坐下喝杯茶时,严爸爸就喊着严步林的大哥进屋,介绍着大儿子的优秀,国立知名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考上公职人员,在公家机关就职多年,小有积蓄且未婚,算得上是黄金单身汉,外表看起来刚正不阿,但不擅于交际应酬,礼貌上对于顾驰仅是微笑点头问好,在听到自家父亲的称讚时,并不显露出喜悦或骄傲,平静的好像爸爸嘴里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我这个儿子样样条件都很不错,个性也好,不会像步林那样……」 严大哥很严肃地的喊住严爸爸未说完的话,后者也发现自己有些失言,笑笑的带过话题,「想说总经理也是和步林认识,有缘的份上,看看是不是有合适的对象,可以介绍介绍,家里有没有姊妹适婚的。」 问话一出,严大哥垮下来的表情,可以说是难看的很,却挡不住一心想为儿子寻个白富美的父母,顾驰对此很是生气,但是面上不显,他想再多了解严步林寧愿提早到公司,趴在楼梯间睡觉,也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原因,而且现在看起来并不是整个家庭的成员都很糟糕,至少严大哥看起来还是个有判断是非的人。 「很可惜,家里仅有我一个独生子,没有福气为严大哥介绍。」 「没事没事,我爸妈只是随口的聊天扯话题,不要放在心上。」松一口气的严大哥如释重负。 相较于严爸爸毫不掩饰的态度,严妈妈还算是比较委婉,示意让严大哥出去摺纸换妹妹休息,然后将签好的文件交给顾驰,「总经理今年多大?和步林同龄吗?」 「我今年二十六岁,好像是大步林六岁左右。」顾驰看过严步林的个人资料,入公司快两年,今年二十岁。 「那可真刚好,步林的大哥大你一岁,他姐姐小你一岁,你们应该可以聊得来。」 刚好说到话题上,严姐姐就进屋了,感觉脾气上不比严大哥好,但是比较会说话,「爸、妈,人家来者是客,又是来看弟弟,一直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显得多失礼。」暗喻自家父母的言行举止不得体。 「说那什么话,你妈妈可是在为你……」 「勤勤说得对,难得家里有客人,一时聊得比较远了。」严妈妈适时的换一个说法,「我们长辈总是嘮叨,不如你们同年龄的聊得来,那勤勤来招呼总经理,我和你爸去外面看看。」 「说得也是。」严爸爸一脸很讚赏自家太太的做法,起身就要跟着出去。 就在顾驰忍无可忍时,严勤林很是机灵的喊来严大哥。 「既然总经理是来看弟弟的,不如让大哥带你去他的房间看看,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是你们朋友之间才懂得,才不会被我们给丢了。」 「谢谢,我也是想说可以的话,看看步林他有没有忘记什么要给我的东西。」顾驰在心里给严勤林按讚,安排正中他的心怀,只是真的要进去严步林的房间,还是有那么点心虚,〝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可别跟我计较。〞 「那总经理请跟我这边走。」严大哥礼貌地邀请顾驰上楼。 一旁见状的严爸爸和严妈妈来不及阻止。 「就算要去看东西,你也可以带他去啊!」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妈妈是在帮你们製造机会?」 「要进去房间里面,又是弟弟的房间,当然由身为男生的大哥来接待最合适,爸爸不会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吧!。」严勤林先是阴阳怪气的向爸爸说明,再转头回应妈妈,「你那不是在製造机会,只是在製造尷尬。」 「好了,你们不是要去外面看看,那就换你们摺纸吧!」严勤林语毕,就溜回自己房间,也不管自家爸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江哲(上) 进到严步林的房间后,顾驰被各式各样的东西吸引着,样样都很好奇,走来走去看着。 「那个……刚刚我爸妈的话,请你不要放在心上。」站在一旁的严大哥很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不会放在心上。」顾驰收回心思,看向严大哥,觉得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好好问问,「但是我有些困惑,你们家里的差别待遇还……蛮大的。」 「步林他也没有跟你聊过吗?」 原本是想问出一些东西,却反而被严大哥的问句问倒了。 「他比较少说到家里的事情。」其实根本没聊过几句话。 「也是,如果是我,我也不太想说。」 「我今天来是除了上香、拿文件过来以外,也是想看看步林平时在家里的环境如何,因为他常常很早就到公司休息等上班,却不是在家里休息?」 「是吗……我还以为他上班的时间是那样的。」严大哥叹了一口气,「我果然不是一个好哥哥。」 「昨天我听阿姨在说步林的时候,有提到他好像是从上高中后,功课开始退步,也开始和家里有些隔阂。」 「对,在高中之前,步林的课业都还算是前段班,虽然还不是在爸妈的标准内,但是他平常很听话,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自然给他的包容多一些。」严大哥似乎想起以前的事情或画面,可能有好或有坏,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虽然我和勤勤,就是他姐姐,跟他的年龄其实差不了多少,只是那时候的我们课业压力较大,以及爸妈给的要求也比较严苛,所以对于这个弟弟在关爱上也比较少,直到他发生状况后,我们想去关心介入时,已经晚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交流。」 严大哥单手稍稍捂着眼睛,很是懊悔。 「那对于他有主动提到想要换班级的部分,你们有了解吗?」顾驰觉得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有什么隐情,而对于严妈妈说的交到坏朋友这部分,他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不然就不该是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每天都在公司休息,而是和朋友混在一起才对,他看过严步林的出勤状况,可以算是优良员工,没有迟到早退,就连请假都很少。 「说到这个部分,其实……」 正要进入正题时,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还拿了三瓶气泡水的严勤林,也不在乎是否打扰两人说话,很是自然的找位子坐下,并分享气泡水一人一瓶。 「……」这么自然的吗? 「……」本来就有套好的吗? 「江哲吗?」严勤林有些激动,「我觉得他真的有问题。」 「那是谁?」顾驰被两兄妹的对话弄得有些混乱。 「就是步林的高中班导师,也是我们爸妈曾经的学生,然后我和勤勤都觉得江哲可能就是步林提出想要换班级的最大因素。」 「我来说我来说,我先怀疑的。」严勤林有些气愤得先喝一口气泡水,「步林在上高中之前,都还是个会听爸妈话的孩子,也会跟我们问功课、一起看电视互动,只是因为我们家对于课业比较要求,所以大多时间都是各自学习。」 「在到高中学校报到的时候,刚好发现江哲也在那间学校任教,还是一年级前段班的班导师,于是我爸妈和江哲开始联系上,并动用一些小关係让步林分到了江哲的班上,还可以多一份照顾和课业加强等,也比较好了解步林的学习状况。」 「第一学期都还好,没什么事,然后开始放寒假,江哲让步林去当他的学校助理,可以打工有点零用钱收入,还能辅导他的功课,我们爸妈都很赞成,步林也就去了。」 「然后在寒假结束后,第二学期开始,步林的考试成绩退步了,在家看书或做事情都很不专心,问他怎么了也都说没有,但是我爸妈对于成绩很在意,于是问了江哲,就开始后续的步林有和隔壁班的坏同学混在一起、不听老师的话、上课不专心等等的状况,但是这些都是江哲说的,我爸妈还有我们两个也就信了,于是可能因为这样,我们也就没有注意到步林真正的状况……」严勤林说到这里有些哽咽。 顾驰突然想起自家老爸顾岩虽然很严厉,尤其是在妈妈过世后,他更是把所有心力都放在当时才高中毕业的自己身上,曾经在没有安慰、鼓励,甚至没有感受到父爱的那段大学时光,严厉的教育让他恨过也怨过。 但是好在顾家还有未婚的大伯顾河当调和剂,在中间调解,父子情感还不至于破裂,而后年纪越来越大,到进入公司上班,遇到各式各样的问题和事情,顾驰也开始体会到顾岩的用心,也明白在庞大家族及公司的责任下,自家老爸有多么不容易,以及对自己的栽培,并且身边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伴侣。 虽然两父子现在见面说话或是公事上,依然会有意见不合、说话衝突等等,但都还维系在是一家人的彼此关心上,甚至也可说是比起父子关係,两人更像是朋友,相比较后,顾驰对于严步林的亲子关係感到有些悲伤。 江哲(下) 「为什么你说是你先怀疑的?你发现了什么吗?」针对一开始严勤林的说法。 「哦对,就是在步林当时好不容易毕业后,江哲还有来过我们家,表示对于步林的成绩感到很可惜,但是他可以帮忙升学到比较好的学校,我爸妈听到后当然都很高兴,虽然他们两个都是大学教授,理当应该可以自己处理这个部分,却因为嫌弃步林的成绩以及那时候消极的态度,所以并不希望他去就读他们自己任职的学校,唉……」严勤林说起自家父母的作法及态度,都感到丢脸,一旁的严大哥也是。 「后来就是步林坚持拒绝再升学,而且对于江哲到家里来的反应很是激动,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礼的样子,明明高中三年里,江哲也是来过几次,虽然步林都是不予理会,但也不至于这么讨厌的感觉。」严勤林有些停顿,才再接着说,「就是我现在回想起来,步林那个样子就像是看到仇人一样憎恨。」 「但是在那个当下或是那一天,你们都没有感觉到?」事后才觉得? 「那个时候我们都觉得步林可能是因为江哲身为班导师管太多,还告诉家里人他在学校不好的事情,才会对他这么反感,所以我爸妈还把他骂了一顿。」严大哥很是懊悔地说着。 「所以奇怪的开始在于一年级的寒假打工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没错。」严家两兄妹异口同声,「但是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三个人一阵沉默,毕竟确实有点久远,想要追究或调查也无从开始,而且严步林都已经过世了。 严勤林的眼睛因为含泪很是酸涩,于是先回房间整理一下情绪和洗脸,严大哥则表示先下楼看一下灵堂状况,剩下顾驰继续欣赏房间里的东西。 「想不到手还真巧。」顾驰想起严步林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书生样,「原来不是书呆子,是个艺术家,很适合。」拿起一个吸引他目光的太空人吊坠,上面有个「步」字 。 「严步林,你好,我叫顾驰,真想好好认识你,但我却已经来不及。」顾驰很是喜欢的用大拇指腹摩擦着吊饰表面,然后突然间有股凉意袭身,看了看窗户是紧闭的,但也没太在意,接着有点顺手的要打开抽屉。 「怎么可以随便开别人的抽屉。」 「谁?」顾驰以为是严勤林或严大哥进门,转身看向门口没有人,以为自己幻听,在转头回到书桌吓一大跳的叫了一声,「你……你……你……」 这吓死人的画面不是别人,而是书桌旁站了一个人,「严步林!」 「怎么了?」严勤林开门入内,听到叫声以为发生什么事。 「那个那个……」顾驰惊吓的结巴,看向严勤林,手指着刚刚严步林站着的地方,「你……你…….你看。」 「看什么?步林的手作?」严勤林看着顾驰手指的地方,桌上很多各式各样的小作品,不懂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他啊!」顾驰回头再看,书桌旁边根本没有人,房间内一切如刚进来一样,「怎么会?我明明有看到……」非常清晰的一个人。 看着顾驰呢喃的自言自语,严勤林一脸疑惑,然后严大哥也在这时候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江哲来了,说是来给步林上香的。」严大哥的语气很不屑,「现在跟爸妈在客厅聊天,我不想待在那里陪笑,于是就上来跟你们说一下。」 「我来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一听到在严步林发生状况时,最有嫌疑的人,顾驰将刚刚的惊吓略过,可能就是自己看错罢了,现在有机会试试看能不能得知一些有关严步林的事情比较重要。 「那我们一起下楼吧!」 三个人有志一同的离开房间,下楼会会江哲,被关上门的房内冷气瀰漫。 太空人吊坠 「总经理看完步林的房间了?」严爸爸看到顾驰和严勤林一起下楼还是很满意的,自动排除了严大哥也跟在旁边的画面,自觉得女儿搭上总经理有谱。 「是的,不好意思,打扰这么久。」顾驰有礼貌的表示后,看向和严家夫妇坐在一起喝茶的男人,白衬衫加西装裤,金细框眼镜配戴,文质彬彬的样子,一看就是教育职的人没错,「这位是?」 「这位是步林的高中老师,也是我们夫妇以前教导的学生,还好有他,步林最后才能高中毕业。」严妈妈话语之中对于江哲很是感激。 「这位是步林公司的总经理,今天来给步林上香的。」将两人互相介绍一下。 「您好,我叫江哲,步林的老师。」江哲率先站起身,有礼的自我介绍。 「您好,顾驰,步林的……公司长官。」顾驰主动开啟话题,「不知道步林在高中时,除了读书以外,是不是也还有其他兴趣,才导致比较忽略课业,而无心升学。」 「这个……」江哲微笑表情有些瞬间僵硬,随即恢復,没料想到顾驰的突然一问,「应该是没有才对,步林入学那时很专心于读书上,后来我发现他和隔壁班成绩较差的同学走比较近,应该是这样才会影响成绩。」江哲说完后,也看向严家夫妇以示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江哲说得没错,那孩子就是被带坏了。」严爸爸简单的表示肯定。 「这样啊!我还以为步林房间里,那么多手作东西是他本来就有的兴趣,高中应该也展现不少艺术天分呢!」顾驰故作惊讶的表示。 「什么手作?」江哲还没说话,严妈妈很认真的提问。 顾驰这下是真的惊讶的看向严家兄妹,没道理房间内那么多明摆着的作品,江哲不知道就算了,连严家长辈都不知道。 「由于后来步林比较没有和家里人互动,都待在房间里,我们也不会随便进出他的房间,所以……」严勤林有些尷尬的说明,「我爸妈肯定没看过他的房间里面,我和大哥也是这一两天进去里面拿东西时,才发现原来步林做了很多手作物。」 「有心思做那些没用的东西,不把心思放在课业上,这孩子……」顾驰话还没有说完,严爸爸就先一下子否定了严步林。 「那江老师在学校也没有发现这个部分?」对于严爸爸的态度,顾驰只能忍住不吐槽,继续将话题拉回,丢给江哲。 「没有,由于我主科在于考试重点的国英数,至于美术方面,可能我就没有多注意了,这应该也算是我作为班导师的失误。」江哲话说得很有艺术,推得开责任,也谦虚地感到抱歉。 「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那孩子自己的问题,交到坏朋友也不是别人逼他的,就是太不会想了。」严妈妈宽慰江哲。 「总经理不是教育界的人,所以比较不清楚,虽然身为班导师要注意每个学生的状况,但一个班级30、40几个学生,也没办法各个照顾得过来。」 「老师……」江哲很抱歉的语气,让严家夫妇透露着心疼。 眼前上演心心相惜的画面,除了严家兄妹表情平静而内心作噁外,顾驰感到不可思议,那得是多么看得上自己的学生,以及多么看不起自己的孩子,才会有的有感而发,此刻他仍为严步林感到悲伤。 「了解,我确实不太清楚身为班导师的困难处。」顾驰边说边拿出刚刚离开严步林房间时,顺手带下楼的太空人吊坠。 「我以为那些手作品每个都很精细,一看就是花费很多心思的,这样的用心可能真的会忽略课业,但还会有时间和所谓的坏朋友出去鬼混吗?人不都是物以类聚,所以所谓的坏同学真的是一起做坏事?还是他们其实都在做手工品?」 「不知道江老师发现的隔壁班坏同学是做什么事情的,是不是也有找他聊过? 」顾驰语调放慢清晰,看着江哲的质问很是明显。 「这个……」江哲的表情维持不住原有的礼貌笑容,很是尷尬地的挤出回答,「毕竟是别的班级,我也不好越矩去质问或调查,那对于他们的班导师不尊重。」 话说得很官方,但并没有回答到所谓的坏同学究竟是怎么样,以及班里同学有问题,既然都是身为班导师,一起讨论跟解决事情,不很正常吗? 顾驰心想自己虽然不是教育界的,但是管理者的处置方式和模式,放在哪一个领域里面,其实都算是差不多的,所以对于江哲的回答,他感觉严家兄妹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原来是这样,江老师真是辛苦了。」很不走心的回应,眼看刚刚自己的一段疑问,让严家夫妇有些愣住,这次没有接续江哲的话及认同,初次试探算是成功,再说下去就有些超过了,于是顾驰用眼神和严家兄妹打了暗示后,随即向大家道别。 「今天我也来打扰很久,那就先告辞了,叔叔阿姨、江老师再见。」彼此点头示意,顾驰稍微注意到三人之间的气氛不像是刚开始那样热络。 「我们送你。」严家兄妹很是热情的一同送顾驰出门。 「是不是很奇怪。」严勤林小声的表示。 「是蛮奇怪的,我们三个加一下联系方式,如有什么发现或问题,再彼此联系一下。」 离开前,顾驰走到院子的灵堂前,双手合十,再次向严步林拜别,〝严步林,如果你曾经真的有委屈,希望我可以为你找出来真相,虽然无法改变你的经歷和死亡,但至少是我可以为你做的一件事,虽然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这个委屈,如果你在天有灵,也可以给我或是你的哥哥姐姐一些方向和讯息,愿你安息。〞 看着灵堂上的照片,顾驰有种身兼重任的感觉,自己也没料想到本来只是想藉着送文件,来向严步林好好告别,结果变成了要帮他伸张委屈的开始,想想也觉得是否冥冥之中的安排,不禁无奈一笑。 〝看在我这么有心的份上,送我一个吊坠不为过吧!〞摸着口袋里的太空人吊坠,顾驰觉得自己和严步林之间还有着连系,也有个念想。 离开严家时,又觉得一股冷气袭身,「今天这么热,怎么一直有种冷冷的感觉。」 顾家 「一大早就出门,忙什么?午饭也没有回来吃。」 顾岩和顾河坐在客厅下棋,一看到顾驰进门,顾岩就质问着。 「你爸的意思是休假日也没有陪他吃饭,什么事比跟他吃饭重要。」 「我是这个意思吗?」顾岩恼羞的反驳,「哥,你别乱翻译,我这是在教导他,不回家吃饭也应该说一下,让长辈等他吃饭是什么道理。」 「你爸的意思是怕你在外面吃不好,家里都煮你喜欢吃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臭小子,爱吃不吃。」顾岩一副受不了顾河的样子,和在公司严肃、稳重的霸总形象落差很大。 「我还没吃饭。」光想着严步林的事情,就直接回家,忘记都到午饭时间了,被他爸这么一提起,肚子还真是饿了。 「你们都吃饱了?那我自己煮碗麵吧!」 顾驰话刚说完,顾岩顾不得棋还没下完,就起身骂骂咧咧的走向厨房。 「小陈啊!刚刚中午的菜给热一热,臭小子还没吃午餐,那个……那个虾我来弄。」 顾河翻一个白眼后,呵呵笑着,招手让顾驰过来坐下。 「你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刚刚等不到你回来,饭都没心思吃。」顾河大洩顾岩的底,「今天休假日,一早就叫人去市场买新鲜虾子,弄一个胡椒虾,说是心血来潮展现他的厨艺,全家谁不知道最爱吃胡椒虾的就是他儿子,嘴硬。」 顾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传来阵阵香味,心里很是感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严家感受到的悲伤太多,相较之下,现在觉得自己家里很是温馨。 但其实只是一般日常,自家老爸常常大声又说不出好听话,自己也习惯了,偶尔听不下去就和他吵两句,顾河一贯的在旁加油添醋,好不热闹。 虽然知道很多时候都是为自己好,但总不想事事被批评,所以经常不欢而散,此刻却觉得自家老爸的话里话外,其实都是关心。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只不过有时候太严厉了,我感受不到,会觉得受伤,但我也是爱他。」顾驰无奈地笑着,「还有大伯你,谢谢你跟我们一起生活着,如果没有你,我和我爸可能吵着吵着就完了。」 「说什么呢!」顾河拍拍顾驰的背,「你们父子俩不介意我这个白吃白喝的老傢伙就好了。」 「哎呀!今天怎么回事,你这小子嘴巴甜了。」顾河笑得合不拢嘴,贪玩的心又起来了,「我得去跟你爸炫耀炫耀。」 「大伯……」顾池来不及阻止。 「岩啊!你儿子说会好好孝顺我,我比你好。」 「我是他爸,你还跟我比了,我生他养他,应该是先孝顺我才对。」 「我是你哥,他大伯,孝顺我也是应该的。」 「臭小子,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你别骂我侄子臭小子,你这老顽童。」 厨房里两兄弟吵吵闹闹着,但是锅铲声也没停过,厨妈小陈在旁帮忙顾着提醒翻面、大小火等等,边笑边提醒,还有管家、司机们都对此见怪不怪。 「可以吃饭没?」顾驰不嫌事大,进厨房凑一咖。 「可以了,快来吃剩菜剩饭。」 「这还剩菜剩饭,刚刚胡椒虾都不准我再多吃一隻,就怕把他儿子的份给吃完了。」 「那是你吃太多,我为你健康着想。」 「你们也陪我一起吃吧!」 「我们都吃饱了,还陪你吃,你好意思。」 「别管他,大伯陪你吃,毕竟你要孝顺我。」 「那个……这么多菜,看你也吃不完,别浪费,那我就再吃一些。」 「你不是吃饱了?还吃。」 一个午餐时光就在这么热热闹闹的气氛下结束,两个老人家继续回到棋盘桌上下棋,顾驰则因为早上起得早又耗费许多心力,累得回房间想再补个眠。 睡前看了一下手机,刚和严家兄妹加的群组里,严勤林表示顾驰离开后,江哲随后也离开了,脸色不是很好,和平常笑脸迎人的样子差很多,也没和他们兄妹俩打招呼,肯定是被说中什么而心虚。 严大哥则表示江哲离开后,严父严母在客厅呆坐了好一下子,没有说话,直到自己询问午餐要吃什么才回神,然后各司其职,但也没多说什么。 终于见到面(上) 身处在暗暗的空间,看不清楚周围是哪里或有什么东西,无止尽的黑暗让顾驰有些心慌,一下子用跑得,看能不能跑出去外面,一下子停下来,想努力看看周围,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这是哪里?」不断的大喊大叫着,但都没有回应,很是绝望之时,眼前晃着一个亮光点,顾驰伸手一抓,那个东西自带光芒。 「这不是那个太空人吊坠?怎么会在这里?」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正面袭来一股凉风,促使他抬头一看惊吓大叫,「严步林!」 眼前人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并没有被叫声吓到,顾驰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但是面对毕竟已经过往的人,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你……你怎么在这里?」 严步林嘴巴有在动,甚至比手画脚的,可是就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该不会是来抓我当替死鬼?」 严步林摇摇头,嘴巴又再动,但还是没有声音,他的样子有点急了,伸手触摸顾驰,却是一直穿过他的身体。 「……」顾迟听不到声音,自然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不过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要害自己,心情慢慢有些平稳。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严步林点点头,并指着自己的喉咙到嘴巴,再做一个扩音状,比了一个叉叉。 「但是你没办法出声音。」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顾驰好奇一问,问完才想到严步林无法出声,于是转换问句,「你是不是需要我的帮忙?」 「所以你真的有委屈对吗?」 严步林这次点头点得很用力,并且双手想要抓住顾迟的肩膀,虽然抓不到,但是又做了一个摇晃的动作。 顾驰见状又开始猜测,「你想摇晃我干嘛?推我?打我?」 严步林频频摇头,开始左顾右盼的很是着急。 「你别急啊!我……我……」顾驰话还没讲完,严步林不见了,随即他听到一声巨响,睁开眼睛醒过来,看到天花板是自己的房间,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做梦了,正呼出一口气平静心情时,翻身看到严步林正侧躺在身边看着自己。 「挖靠!」还没问出口的疑问,以及害怕的感觉又上来时,却听到房间门被敲响。 「怎么了?拆房子啊!」顾岩大声地问着,边开门入内,「我进来了。」顾河也跟着一起。 「你干嘛?还把花瓶给摔了。」顾岩责怪的说着,拿起电话拨打内线给管家,叫人来清扫一下。 「小驰啊!怎么睡觉睡得一身汗?空调坏掉?」顾河用手试了试风口,「没有啊!还很凉。」 「你……你们没看到吗?」顾驰对于现在眼前的一切很是吃惊,自家老爸、大伯和自己说话,却没有看到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 「看到啦!你把花瓶弄倒了。」顾岩对于儿子说的话感到不可理喻,「你是在睡觉还是在打仗,又是打翻东西又是大叫的,有没有事?」 「我……他……」顾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说起,他又看向严步林,真的是很清晰完整的一个人在面前,也没有消失不见。 「他们看不到我,只有你看得到。」严步林无奈的表示着。 「你有声音了!」顾驰听到想念很久的声音,激动得忘记害怕,还想要做出拥抱时被打断。 「臭小子,你是睡迷糊啦!」顾岩对于儿子看向没有人的方向说话,很是不解,「我和你大伯在这边。」 终于见到面(下) 「你先打发他们离开,不然你会被当成疯子。」严步林提醒着。 「那个……我刚刚就是做恶梦了,所以有些激动,没事没事。」顾驰假笑着,笑得很浮夸,笑得顾岩和顾河都有些无言,于是待管家把花瓶碎片都整理好,又叮嚀几句话,顾驰敷衍的回应后,大伙们才离开房间。 此时房间内剩下真人顾驰和灵魂严步林相对望着。 「刚刚……梦里也是你吗?」 「为什么梦里你没声音,现在你有声音?」 「我今天早上去你房间,好像也有看到你,但是就不见了。」 「我有出现在房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后来又看不到我。」 「所以后来你也一直在吗?」 「对,一直到你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到你家里来。」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严步林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些迷茫。 「我死掉后,我发现我的灵魂离开身体,看着有人发现我死掉,然后警察、救护人员来了,我爸妈来了,大哥和姐姐也来了,然后大家又都走了……我也想跟着他们走,但是只要我闭上眼睛休息,我就又回到我发生意外的地方,好像都走不出去。」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驰见状就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但是触摸不到,只是穿过他的身体,于是只好收回手。 「那你现在怎么走出来了?你都没有闭眼休息?」 「说到这个!」严步林突然有了精神,又是直接反应的想要碰触对方,但还是无法,「今天早上我是突然间像是被拉走一样,就出现在我的房间,看到你拿着太空人的吊坠。」 「然后,你们三个人离开房间,我觉得有点累,但害怕闭上眼睛又回去了,于是我撑着撑着却还是闭上眼睛,一醒来我就在你房间看到你盖被子睡觉了。」 「本来想说等等看你睡醒后会怎么样,我就刚躺在你旁边,就又有一股拉力拉着我,接着就出现在你梦里那样,但是我一直没办法和你说话,你都听不到,那个时候我就一鼓作气的想要用喊叫的,结果你的花瓶就破了,你也醒来了,就这样。」 「……我这是开始上演人鬼剧了。」顾驰觉得不可思议,「那按照通俗剧情来说,你肯定是有冤屈。」 「有有有,就是……」严步林说到自己的部分,开始一连串输出,但是…… 「等等,你大点声。」顾驰揉揉自己的耳朵,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说我就是……」严步林又重头开始说。 「等一下。」顾驰很无奈的喊停。 「为什么你后面说得我都听不到?」 「后面是哪里?我刚刚说我是被…….」 「你刚刚说你是被,然后后面就没声音了。」 顾驰和严步林对此很是疑惑,于是严步林再次开口。 「这次没有半个字,完全没有声音。」 「我好像……重点的东西说不出声音来,我刚刚说了……的名字,还有当时我是去……」 「我想这次是人鬼剧加悬疑了,不能直接获得真相。」太难了。 「我去学看唇语,不就行了。」太聪明了,这是开外掛。 「但是你觉得我的嘴型有不一样吗?」严步林有些好奇,又开口讲了几句话,「……」 顾驰认真一看,虽然没有学过唇语,但是一模一样的嘴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根本分不出来什么话。 「看来还是得照剧本走。」一人一鬼在床上叹气着。 我等你 晚餐时间到了,管家来敲门,「少爷,吃饭了。」 「好,我马上下去。」回应管家后,顾驰看着在自己房间走来走去的严步林。 「那你怎么吃东西?你会饿吗?」电视演的好像都是要烧香、供品的样子。 「好像是不用,没有饿的感觉,我这几天也是这样,只有醒着和闭眼休息。」严步林说得也很不确定,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无所知,毕竟是第一次死掉。 「那……你要跟我下楼去吗?」 「不要好了,免得你要是看着我,或是跟我说话,你家里人会觉得你很奇怪。」严步林想了一下后回答,自己试想那个画面,不禁无奈的笑了笑。 顾驰觉得严步林像个小可怜,不管是生前在原生家庭里面的遭遇,还是死后的现在,好像总是很孤独,于是他决定做一件事。 「那我把晚餐拿上来吃,陪你。」 「……」严步林愣了一下后,随即做出拍拍他头的动作,虽然拍不到。 「不用啦!你好好跟你家人吃饭就好。」 「我又不能吃,你在我面前吃得很香,那不是在虐待我吗?」 「说得也是,那我先下去吃饭,很快就上来,你休息。」话说完要离开房间时,又想到什么,急着回头叮嚀,「张开眼睛休息,不然你又回去了。」 「知道了,快去吃饭,慢慢吃就好,我等你。」 一句等你,让顾驰飞也似的下楼吃饭去。 看着顾驰的离开,严步林心里暖呼呼的,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愿意陪他了,自从发生事情后,说不出口的难处,父母的不谅解和责骂,哥哥姐姐的忽略,一切都是噩梦,只能靠着做手工品来获得心灵上的安慰。 好不容易撑到高中毕业,拒绝再升学后立马找工作应徵,希望尽快可以搬出去独立生活,摆脱那些不愿回首的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的人生这么短暂。不过以现在来看,认真说的话,最后的人生中可以认识到顾驰,好像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自己和顾驰之间算是朋友吗?只不过是在公司楼梯间交谈过几次,还不是很熟识的那种,纯粹是他开始打扰到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安静休息空间,但他却是在自己过世后,这么关心自己的人,甚至于是在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公司的总经理、顾家的接班人。 「我何德何能啊?」严步林认真的检视自己,「我错过了什么吗?不应该呀?」好奇怪。 这边的严步林陷入困惑中,楼下的顾家人吃晚餐也是吃得热热闹闹。 「臭小子,你是有多饿?」顾岩看着狼吞虎嚥的顾驰,简直不忍直视。 「我……」回答仍不忘咀嚼,楼上还有个人在等自己呢! 「慢慢吃,小心胃疼。」顾河边提醒,边帮自家侄子夹菜。 「好,爸、大伯,你们也吃。」雨露均霑,顾驰分别夹菜给顾岩和顾河,然后继续自己的赶车饭速。 两老互看一眼,相对无言。 好不容易吃完饭,摆脱两老的水果、甜点攻势,跑回房间,就怕严步林一个人在房间会很无聊,也怕他消失不见。一开门,还真的没有看到人,认真环视房间内,床上没有摺好的被子有些遮挡住,原来是睡着了。 「还好你没有不见。」看到人还在,顾驰松了一口大气,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严步林的睡顏,虽然触摸不到他,但还是做出摸摸头的动作,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需要被关怀。 不知道是不是有种连系或是触动,严步林此时慢慢的睁开眼,像是被吵醒般的皱眉不悦,嘴巴唸唸有词,「你……好……」 「什么?」觉得有点小声,听不清楚,顾驰侧着脸用耳朵靠近着听。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谢谢你,顾驰。」呢喃着像是说梦话,有点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像是真的很困一样。 「严步林,你辛苦了,睡吧!」看着又睡过去的人开始眉头舒展,很是欣慰,「我会陪你的,放心。」 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后,顾驰才甘愿去洗澡,换上睡衣及擦乾头发后,明明知道对方是个灵魂,没有实体接触的影响,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上床躺好,深怕吵醒他。 好不容易准备好要休息时,原本背对自己的人翻身换成面向自己侧躺着,睡得很舒服的样子,感觉很美好的画面。 「还让不让人睡了。」不知道自己为何因为严步林的一举一动而躁动着,但是那种感觉又是开心的,搞不懂自己的此时,只好将被子拉高盖住自己强迫睡觉。 跟着你 阳光照进房间内,搭配着适温的空调,舒服的星期日,顾驰伸伸懒腰的配合生理时鐘起床,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张大眼睛注视着自己的严步林,像是没料到会相互对视,表情有些惊慌,又有些无措,一整个很可爱的样子。 「早安。」刚起床的低音很迷人。 「早……早安,我不是故意一直看着你的,我就是……」严步林怕顾驰觉得自己很不礼貌,着急地想要解释。 「没关係,还好你还在,我可以看到你。」 「……恩。」严步林继昨天的陪你,今天又被一句我可以看到你而动容,一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很好。 「我就是想等你醒来,跟你说我现在就算闭眼休息,也不会回去那个地方了,我好像……」后面很小声,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像会跟着你了。」大一些声的气音。 顾驰整个人都醒了,立马坐起身来,想拥抱眼前人,结果过于用力的向前抓空,把自己扑倒在床上,动作很是滑稽,惹得严步林呵呵笑。 本来还觉得很丢脸的顾驰,在看到严步林的笑脸后就觉得没关係。 「那……正好,你就跟着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美好的起床时光,顾驰洗漱换衣后,便下楼吃早餐,这次严步林也跟着走。 「爸、大伯早安。」拉开椅子坐下后,顺手也将旁边的椅子拉开,让严步林也可以坐着,毕竟站着或坐在餐桌上也不合适,虽然只有自己看得到。 「你干嘛?」顾岩对于儿子的动作有些不懂。 「没事,这样比较不挤。」顾驰敷衍回应。 「小驰,今天有什么计画吗?」顾河接收到自家弟弟的眼神暗示,随口一问。 「今天……可能会出去一下,午餐……可能连晚餐都不用等我。」顾驰心想今天可以去看看那个案发现场,或许能有些发现。 「去哪里?」顾岩沉不住气的质问。 「山上一个溪边走走看看。」顾驰觉得自家老爸有些奇怪。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就是……那个……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不如找人一起去走走。」顾岩提议着,再拋个眼神给自家老哥。 「是啊!有人陪也比较不无聊。」 「有话直说吧!」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了解的,「这次又是谁家的女儿?」 「嘿嘿嘿,你沉叔叔的女儿沉晴,上个月底那个活动开幕仪式上你见过的。」顾岩卖力推荐着,「人家姑娘很喜欢你,想跟你多认识认识,沉老也说了很钟意你当他的女婿,」 「当然也不是他钟意,我们就一定要给他当女婿,而是我也评估过,沉老家里单纯,除了我们公司生意有往来以外,两夫妻生一男一女,沉家儿子已经结婚生子,妥妥的沉家接班人,沉晴今年25岁,毕业就在自家公司帮忙,公司上的事情也算是有了解,乖乖的,跟你挺般配的,不管是性格上或是工作上都可以互补、互助,你说是不是?」 「你说了那么多,哪有我觉得好不好的地方,你就都好了。」顾驰不以为意的吐槽着,「你每次介绍的都这样说,感觉我就是个百搭款,谁来都般配。」 顾驰的回话把顾岩气得牙痒痒,却把顾河和严步林逗得呵呵笑。 「小驰不愧是我顾河的侄子,有才华,呵呵呵。」 严步林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对话,吵闹却很有温度,不像自己家里,总是一昧教育、命令、指责等,一个房子里明明住了五个人,却显得冷清。 「哥,你可别惯着他,他要再这么独身下去,你也别想抱孙子了。」顾岩没好气的说着。 「咳……那个……小驰,你爸说得是,你也要有个伴了。」顾河装起正经说道。 「大伯,你就更别说了,你比我爸更没说服力。」 「您这不还单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更要不得」 顾驰说完,看向笑不停的严步林,对方给他比了一个讚,顿时觉得自己第一次懟人这么有成就感,得意满满。 「你你你……我真是白疼你了。」顾河被戳到死穴,「可别怪大伯没义气。」 「糟了,玩过头了。」顾驰急着要出门,却被顾河和顾岩拉住。 「臭小子,今天配合点,不然有你好受的。」顾岩拍了拍自家儿子的头,警告着。 「哼,单身老人没办法。」 「大伯,别记仇,开玩笑的。」 「来不及了,人都来了。」 这时管家走进来,「沉小姐来了。」 顾总:小家子气 「叔叔好,驰哥好。」沉晴穿一身白洋装,搭配白皙的皮肤和精緻小巧的脸蛋,一看就是千金小姐范,甜甜的声音问候着。 「好好好,坐坐坐。」顾岩和顾河热情招呼着,顾驰仅是点头示意,想找个时机偷跑,用眼神和严步林暗示着。 「不如改天再去,你先忙吧!」严步林手指着沉晴,「人都来了。」 「又不是我叫来的,谁叫的谁处理。」顾驰小声地说着,趁着另外三人聊得热络时,「我出门了。」 沉晴接收到两老的催促暗示,就起身快速的跟上。 「驰哥要去哪里?我陪你。」 「对对对,臭小子正愁着没人陪,刚好小晴来了。」顾岩打蛇随棍上,「两个人比较有伴。」 「我也正想跟驰哥一起出去走走。」沉晴眼睛很有神的看着顾驰。 这下被拱着一起的顾驰也不好意思拂了小姑娘的期待,尷尬的看向严步林。 「你们去吧!我没关係的。」严步林体谅的说着。 看不得严步林的退让,顾驰坚定的说,「一起去。」 虽然是看着别处说话,但是一起去这个词还是让其他三人会意成有戏了。 「我是要去山上的溪边走走,沉小姐穿着高跟鞋可能不合适。」 「我车上有带布鞋,没问题的。」 「你不介意,那就走吧!」 「去去去,不用太早回来,午餐、晚餐都一起在外面吃吧!」顾岩热情的建议。 「你感觉在卖儿子。」顾河吐槽着。 「我是在为我儿子的终身大事着想,你单身,你不懂。」 「臭小子,你们父子俩都一个样,没礼貌。」 又是顾家热闹开始的一天。 顾驰原本就是想和严步林一起回去案发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跡,所以没有让司机跟着,自己开车比较方便,只不过现在副驾驶座多了一个沉晴,有些碍事,但也没办法。 「驰哥,你怎么会想一个人去山上走走?」沉晴藉着两人独处时间,想多了解顾驰的喜好,「你喜欢爬山?还是溯溪?还是想钓鱼?」 「都不喜欢。」顾驰不时的看向后照镜,后座的严步林一副看戏的表情让他很鬱闷,「无聊就睡一下。」 「跟你在一起,我不会觉得无聊。」沉晴对于顾驰体贴的关心很满意,「我跟你聊聊天,这样你开车也不会无聊。」 「……」顾驰很无奈的表情,让严步林笑到躺平。 「我第一次参与别人的约会,好新奇,我睡不着,好期待后续。」 「这不是约会。」顾驰忍不住回话。 「驰哥,我们虽然见过面,但是还没在一起,当然还不算约会。」沉晴对于顾驰的直球感到害羞,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肯定也有好感。 「我不想,我只是先说清楚,希望沉小姐不要误会罢了。」其实是对着严步林说的,但既然沉晴误会了,顾驰就顺着表明立场。 「是吗……我知道了,可能顾叔叔的突然促成,让你不太能接受,但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当……朋友的。」沉晴被直白的拒绝,感到有些难堪,还好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他可丢不起这个脸,于是有些鬱闷的不再多说话,只能说还好他看不到第三个人,不然可能气死了。 顾驰也不理会姑娘家的闹彆扭,但是本来看戏的严步林有些尷尬。 「那个……你说话也太伤人了吧!」 「……」顾驰想回话,但是又怕被误会,于是挑眉用眼神明示〝你接着说。〞 「人家也是喜欢你才这样,你就算不喜欢被安排,也不至于让女孩子难堪吧!」严步林小心翼翼的规劝着,「这样的话,显得很小家子气。」 「……」顾驰听到自己被说成小家子气,可以说是要气笑了,这小傢伙还是个暖男来着,看起来就是没谈过恋爱,该不会……〝看到沉晴好看就动心了吧!〞 顾驰觉得自己怀疑得很有道里,心里一股莫名不爽。 〝我为你跑山上溪边,你在那边为了女人担心,搞什么东西。〞 「我刚刚说的话,只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很熟,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顾驰违心的好不容易挤出一段宽慰的话。 「你是在安慰我吗?」本来还不高兴的沉晴,一听到顾驰主动跟自己说话,还解释刚刚的不礼貌,顿时又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机会的。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才怪,虽然有些不满,但是沉晴觉得自己的魅力可能还没被看到,所以顾驰还没看上自己,暗自决定等一下到达目的地,一定要更努力。 「没有就好。」觉得自己成功安抚小姑娘,并展现出人家是看上自己这个人,不会看上看不到的灵魂,〝人鬼殊途!〞 顾驰用很得意的眼神对上后照镜的严步林,结果对方却是大大微笑的给自己比了一个讚。 「小顾总,不小家子气了。」 「……」画风不对,小丑竟然是自己,不能回话好煎熬,顾驰终于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有苦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了。 然而另一个当事者并没有接收到顾驰的无奈,只是自顾自的在后座东看看、西看看,一下子坐着,一下子又躺着,在沉晴不主动说话后,现在没有好戏可以看,觉得有些无趣,只能藉由后照镜和顾驰大眼瞪小眼、比手画脚的逗弄他来取乐,仗着他现在不能说话或骂人。 顾驰虽然很无奈,但是他也很惊奇的发现一件事,原来严步林的本性是这样活泼又幼稚的,真的……很可爱。 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下,车子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了。 严步林:原来是个话癆 停车的地方距离案发现场的溪边,还有一小段路是需要用走的,顾驰本来就是有运动习惯的人,严步林是灵魂可以用飘的,就算是灵体用走的也不会觉得累。 然而沉晴虽然换了布鞋,但还是走得苦不堪言,除了觉得脚痠以外,及膝裙子暴露的脚部容易招蚊子叮咬,流汗让妆容有些狼狈,这都让她觉得很讨厌,但又不能大肆抱怨,还是得在顾驰面前保有好的形象,才有利于自己可以顺利当上顾太太。 「你不关心一下沉小姐吗?」严步林和顾驰并肩走,但不时的会回头,帮忙注意沉晴的状况,毕竟是顾家友人的女儿,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他看起来不太行。」 「又不是我拜託他来的。」由于沉晴落后两人有几步路的距离,顾迟稍微降低音量和严步林交谈,不怕被听到。 「你从在车上就那么关心他,怎样?喜欢人家?别做梦了。」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严步林稍微顿了一下,「我是怕你没把人顾好,到时候回去不好交代,看你爸和你大伯怎么揍你。」 「揍我?就他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我稍微快走都不至于被抓到。」顾驰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的说出自己在车上就很想说的话。 「严步林,你本来就是个话癆吗?」 「什么?话癆?」严步林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形容词说自己。 「我不是啊!我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说话,但是这两天和顾驰相处的时候,自己还真的话很多,原来自己是个喜欢说话的人。 被顾迟一句话点醒的严步林,很惊奇又闪亮的眼神看着他,「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是个话癆,呵呵呵。」 「所以你不是因为高中有事情之后才改变性格,本来就是不多话的那种?」严步林的自我疑惑,让本来只是想调侃人的顾驰有些愣住,「我还以为是性情改变。」 「不是的,在我有记忆以来,家里就是那样,读书都是安静地看书,看童话故事书、听童话故事、开始上学读书、听英文、写作业、检讨等等,吃饭食不语……」严步林回想着自己在严家从小到大的生活状况。 「哥哥和姐姐不是在补习班,就是在各自房间读书,所以其实三个小孩并没有什么交流的东西,顶多是功课不会写,或是不懂的课题去询问他们,他们会跟我讲解,后来他们课业压力也越来越重,没有时间为我讲题,就变成只能问爸爸妈妈,那他们除了讲题之外,其它就是灌输一定要考好成绩,考上好学校等等,所以好像没什么好可以聊天的。」 「那学校呢?总会有同学、朋友吧?」 「幼稚园可能有,但我不太有印象,小学开始就是上那种很严格的私立小学,除了一般上课读书外,就是学才艺,然而我爸妈给我勾选的才艺就是英文课,听英文、讲英文,所以都是英文学习对话的样子,国中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是学业更加为重,同班同学之间当然会有聊天,但更多的是竞争,所以……」严步林自己讲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初身在其中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现在用第三视角去回想及说明,这哪是一个正常家庭下应该有的孩童时光? 「……」顾驰听着严步林诉说的人生歷程,发现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一直以来身为独子及顾家接班人之姿的人生开始,当然也是从小开始培养各式各样的专业、技能甚至于礼仪等,所以严步林的就学歷程他也是可以理解。 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非上学、非读书、非学才艺等额外的时间,他的妈妈和大伯是会关心及陪伴他的,以及学校同学,或是因为商业关係认识的同龄朋友们,大家是会一起玩乐、聊天、运动的,所以他还是有享受到叛逆游乐的时光。 即使妈妈在他高中毕业那时过世了,但是顾河还是在他身边,甚至于严厉的顾岩接下了本来由妈妈负责顾驰每年的生日礼物和庆祝,持续的亲情和关爱是没有间断的。 严步林有些羞愧于自己过去的生活状态,于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你是变成灵魂后,放开自我了。」顾驰有些硬转的开个玩笑。 「死掉后吗?」严步林倒是很认真的思考,然后得出一个结果。 「好像是遇到你,就会有话说,不管是在公司楼梯间还不认识的时候,或是现在,我好像跟你说话的量,可以超过以前那二十几年,而且和你说话会有很开心的感觉,呵呵呵。」 「因为我吗?嘿嘿嘿,那我还真是……」顾驰听到自己对于严步林来说很特别,感到很开心,莫名有些自豪自己的健谈。 正当两人聊得正开心时,后面传来一股用力喊叫的哀怨声音。 「驰哥,你等等我,我快要看不到你,你走太快了。」 两人回头一看,一个没注意,还真的快要看不到沉晴了,于是停下脚步等人缓慢的过来,此时的沉晴已经是无法好好保持形象的样子了,瀏海被汗水沾湿的贴在脸上,微喘气的样子很厌世。 顾驰和严步林彼此对看后,不禁噗哧一笑。 〝做人千万不要不自量力,苦的是自己。〞 神队友(上) 顾驰和严步林停下脚步,等着沉晴跟上。 「到了吗?我快不行了。」 顾驰看向严步林,因为他也是第一次来,不太确定案发现场确切位置,后者看了看周围,点点头,手指着前面。 「差不多到了,前面就是。」 「好好好,那快走吧!」沉晴想要一鼓作气跑到可以坐下的地方,前面还是纯粹溪边,没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店家或是摊位,甚至连凉亭都没有。 「驰哥,你真的是来……走走的?」正想抱怨时,看到还有别人,就不好意思开口撒娇了,「也有别人来走走,真是好地方,呵呵呵。」 顾驰和严步林仔细一看是有个男人站在溪边远望,很眼熟……不约而同认出来,「江哲!」 男人听到声音转身,确实是江哲没错,他看见顾驰时,脸色有些震惊,但一下子就恢復文质彬彬的礼貌样子,「你……是那位步林的公司长官吧?」 「是的,顾驰。」再次自我介绍后,顾驰先是偷偷看向严步林,后者眼神满是厌恶及生气,但是现况不适合开口询问,原本想着由自己来打探江哲来这里的原因,结果今天带了神队友。 「江老师,你是江哲老师吧?」沉晴认出是认识的人,热情地打招呼,「我以前有上过你的课。」 「你好,很高兴你还认得老师。」江哲礼貌的回应,显然应该是不记得沉晴这位学生,但不影响后者的自我感觉良好。 「好可惜,那时候老师不是我们这个年级的班导师,不然我一定会更努力读书的。」 「学习重在于个人,哪个班级都很好。」 「恩,也是。」沉晴其实对于学习上的事情没有很在意,江哲会让他印象深刻,纯粹就是长得好看,又是学校的风云老师,家庭背景也厉害,平时校园的八卦话题都少不了他。 「江老师,你也是来走走,散步运动吗?」但是西装裤和衬衫打扮不像。 江哲先是看了顾驰,无奈的笑了一下才回答,「我是来缅怀我的学生。」 「缅怀……你是说这里?」沉晴听懂江哲的话后,突然间有些害怕的退到顾驰身边,并左右张望着。 「江老师……你真是好老师,可以当你的学生真是很幸福。」 「比起我,顾老闆应该算是更有心了。」江哲话中有话的说着,「毕竟我和步林有三年的师生情感,以及更多的私交,然而顾老闆对于基层员工的关心,算是比较有特别之处。」言下之意,顾驰和严步林之间关係不像是一般的老闆和员工。 「顾老闆?」沉晴疑惑的看向顾驰,「驰哥,你也是来缅怀人的?还和江老师缅怀的是同一个人?」 沉晴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看黄历再出门是错误的决定,因为他本身就是个胆小鬼,对于鬼故事、恐怖片等都敬而远之。 「恩。」顾驰边回答,边看着严步林像是忍不住般的走到江哲旁边,挥舞拳脚发洩般的怒骂着,但是是没有声音,想来是和真相相关的字句。 「我和步林之间也是有私交的,而且我们是基于和对方之间的交朋友,而不是透过家长才有接触的那种,所以和江老师认知的可能就是不一样。」言下之意,自己比江哲更有资格缅怀严步林。 「我……」江哲确实有些心虚,但是并不显现,「看来步林的交友,已经和我知道的有些出入了,毕竟那时候在学校时,也是因为交到坏朋友,才会导致一些状况发生。」 「我也来有一下子,还有事情就先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没有等顾驰再发出提问或是回应,江哲逕自结束话题离开,看在顾驰和严步林眼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江老师拜拜。」沉晴礼貌说再见后,转向顾驰,「那个……驰哥,我们也算是来有一下子,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原本是想来案发现场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遗漏,或是让严步林说出什么字句,可以听出来蛛丝马跡之类的,不过现在有更好的询问方法了。 「沉小姐,你今年几岁?」 严步林计算了一下,自己十六岁刚进高中时,沉晴是十八岁,刚要高中毕业,所以两人是有在高中时期重叠到的。 「你高中那个时候,江哲在学校的评价如何?」 「评价算是还不错吧!不过……」沉晴有些回想的的思考着,「好像有点见仁见智。」 神队友(下) 「就是江老师除了学歷高、蛮会教课以外,本身外型就很好看,所以很多女学生都会很喜欢他,下课时常常找他询问问题,那自然评价就高,甚至于有些性向或性格比较偏同性、中性的男生也会被他吸引。」 「但是就会有传出江老师影响学生课业、勾搭女学生,甚至是男学生的说法都有,不过这到后面都不了了之,比较会被推向是其他老师忌妒、家长的偏见,或是直男同学追不到女生的一种抹黑。」 「不过我还是觉得驰哥你比江老师好看多了。」沉晴突然意会到自己在顾驰面前讲太多别的男人的好话,不可以,「在我心目中你最好看。」 「……恩。」这不废话吗?顾驰心里不屑和江哲比较,结果看到本来还气呼呼的严步林,被沉晴的最后一句话给逗笑了。 〝有这么好笑吗?〞顾驰不悦的用眼神瞪向严步林,「我比江哲好看吗?」 「当然!」果然顾驰是很在意自己的,沉晴被自己的神补话聪明到,开心的没有注意到前者的眼神并不是在看自己问话。 然后真正被问的那个人,只好忍笑的表示,「你肯定比他好看,没得比。」 「那你还有记得你高三那年,江哲是一年级的班导师吗?」 「好像是的样子,刚好他带的班级毕业了,所以就再去接新生班级,而且还听说他接的那个班级里,有一个学生是他的关係户。」 「关係户?什么意思?」 「就是靠江老师的关係才进来的。」 「我是自己考进去的。」严步林抗议的发声,但是沉晴听不到,于是接着说。 「刚开始还好,说的是靠家长认识之类的关係进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传出他们关係不一般,好像是师生恋,有学生在寒假时,看到他们两个在教室拥抱。」 「才不是拥抱,那是他……」后面又是无声音字句,严步林很气。 「大概是这样的传闻,我都是听说的,所以也不确定真相是如何。」沉晴耸肩的表示。 「了解。」依据沉晴说的内容,江哲的行为,还有严步林的反应,顾驰好像稍微有些方向,「那你有知道那个学生叫什么名字吗?」 「这我就不知道。」沉晴刚说完,突然联想起江哲刚刚说来这里缅怀学生,顾驰询问江哲的事情,他也是来缅怀同一个人,「驰哥,该不会你们缅怀的人就是那个关係户?」 「没有什么关係户,你都不知道名字了。」顾驰敷衍的带过,「就只是刚好有认识罢了,不重要,回去吧!」 走回停车地方的路上,沉晴又想到一件事,「驰哥,你知道江哲还有另一个身分吗?」 「不,他还是江氏集团的二少爷,就是饭店经营为主的那个江氏。」沉晴为自己的灵通消息感到佩服,「对了,这个山上有一个山庄就是他们家的。」 「是吗?我对他没印象。」顾驰想了一下,平时接触工作上的人,或是参加聚餐聚会等,「江氏集团不就是江老和他大儿子江平。」 「对,集团好像是哥哥接手管理,江老师就只有在教书的样子,比较少出席商业场合。」沉晴说明着,「我也是因为我表姊有和江家曾经论及婚嫁的事情,才知道的,但是很可惜,江老师那时候拒绝联姻,我表姊感到很受伤,鬱鬱寡欢。」 「还有这样的事情,我真没听说。」 「不奇怪,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的,毕竟婚嫁最后也没有谈成,而且只能说江老师可能志不在商场,所以也比较低调。」 三人上车后,除了顾驰要开车外,消耗太多体力的沉晴,顾不得女孩子家的形象,直接熟睡过去,然而后座的严步林想睡又硬撑着。 「累了就睡一下,今天也获得蛮多资讯,回家再来讨论。」 「好,辛苦你开车了。」一句话说得软绵绵的,这才甘愿闭上眼睛休息。 正觉得一颗心也被说得软绵绵时,顾驰再看向后照镜的后座。 很喜欢 顾驰赶紧在路边停了下来,解开安全带后,往后座仔细一看,严步林不见了。 「怎么了?到家了吗?」感觉到停车,沉晴醒过来,看了看车窗外,「还没啊!」 「没事,快到了。」再次啟动车子时,车速加快。 先把沉晴送回沉家后,没有多做停留,再次加速回家,深怕严步林真的就这样不见了。 到家进门后,也没和顾岩、顾河打招呼,直奔楼上房间。 两老相对无言,继续下棋。 另一边的顾驰一打开房间,心就安定下来了,躺在自己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 「……到家了吗?」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醒了过来,很舒服伸伸懒腰。 「你比我还早到家。」顾驰无奈地说着,「刚刚你在车上消失不见,吓死我了。」 「是吗?我没感觉。」严步林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昨天我也有闭眼休息,但今天早上我还在你的房间。」 「所以你现在闭眼后,会去的地方不是那个溪边,而是我的房间?」顾驰不确定的分析着。 「现在好像是这样,可是原理是什么?」严步林不懂,「你去我家那天,我为什么会从溪边拉回去家里房间?然后现在变成你的房间?」 「……这题有点难。」顾驰走到书桌旁,将手錶放下,然后顺手拿起太空人的吊坠把玩着。 严步林不自觉的被顾驰放松的样子,慵懒的扯开领带和领口的动作吸引。 〝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怎么样,你有想起什么吗?」 顾驰的声音惊醒沉浸于美色的严步林,后者有些尷尬的左顾右盼,结果注视到太空人吊坠。 突然被拉回到家里的房间,当时的顾驰正拿着吊坠。 自己进入顾驰的梦里时,吊坠也有在梦里出现。 昨天都可以待在顾驰房间里,吊坠也在房间。 今天闭眼后也是回到顾驰房间。 「是因为太空人吊坠。」严步林把自己推算出来的部分告知顾驰。 「因为是你最喜欢的?」顾驰边疑惑,边开抽屉找东西。 「算是喜欢的,但好像也不到最喜欢,毕竟只要是自己做的东西,应该都喜欢。」严步林看人在那边东翻西翻的,「你在找什么?」 「找到了。」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银鍊子,然后把太空人吊坠串起来,戴上脖子后照镜子,「这我很喜欢。」 「你干嘛?」严步林有些紧张,「怎么就戴起来了?」 「送我可以吗?」顾驰对于这条项鍊很满意,「看在我这么帮你的份上。」 「送你是可以,可是我现在说的是……」严步林有些难以开口,「我好像就是附在这个吊坠上面……你不怕吗?」 「不怕,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你在我身边。」顾驰有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你消失不见的时候,我才害怕。」 这晚没有讨论案件的时候,顾驰太累的睡着,严步林害羞的睡不着,觉得自己就像太空人吊坠一样,贴在前者的胸前似的,太害羞了。 告白 「你为什么有点懨懨的?」顾驰边开车边关心副驾驶座上的灵魂。 「……」严步林也才知道原来精神过度使用,没有闭眼休息,也是会不舒服的,哼哼几声,有些任性的不想回答造成自己熬夜的始作俑者。 「闭眼休息一下。」觉得有小脾气的严步林也很可爱,「不用担心,我都在。」 「恩……好。」严步林被感动的闭上眼睛休息。 一路上平稳又温馨,直到公司停好车时,顾驰看向睡得很香的严步林,摸摸胸前的太空人吊坠,就像是碰触到眼前这个人一样,很满足的叫醒他。 在办公室里,顾驰开始办公模式,严步林则是好奇的在总经理办公室东看看西看看,不停地称讚舒适环境、豪华装潢,以及最感兴趣的就是为了彰显身分地位而放的摆设物品。 「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我又拿不到,看看就好。」 「……」顾驰觉得自己说错话。 「你在忙什么?」严步林没有觉得被冒犯,主要是怕打扰顾驰工作,所以自己随意看看,现在搭上话后,就觉得可以和他聊聊天,才不无聊。 「过来看看。」顾驰招手让严步林看看电脑。 「你在查江哲?」以为在忙工作,结果是在帮自己查事情,严步林很不好意思,「你这样会耽误工作的。」 「我已经忙过一大段时间了,现在升上来,公司暂时没有大事要忙,都是一般事务。」顾驰理所当然地说着,「而且现在你的事情就是大事。」 「呵呵呵。」严步林很害羞的笑着,说不出什么客套话了,很开心的接受顾驰的好意。 「那天沉晴提到江氏集团,我稍微查了一下,由于產业不同,他们是饭店经营,我们是零件生產,所以平时交集很少,主要遇到场合多是企业家媒合,或是彼此有共同认识人的聚会之类,所以我对于江家还真是不太熟。」 「我就是因为我爸妈关係,认识江哲,成了我的班导师,后来……」后面就是没声音,严步林很无奈的还是很想说。 「江哲是不是对你有不轨的企图?喜欢你?玩弄你?对你伸狼爪?」依据昨天沉晴的说法,江哲的过于关心,顾驰往情感方面猜。 「……」严步林说话没有声音,但是狂点头,停顿一下后换字句,「不完全对,但是你刚刚说的最后一个,然后是抱我。」 「伸狼爪?抱?」顾驰推敲着,「抱你,他强行抱住你。」 「有说但不像是真的……」喜欢,「我拒绝,还一直抱我。」 「畜生。」顾驰越猜越不爽。 「所以是他说喜欢你,要你跟他在一起,你拒绝,但他还是强行对你拥抱。」 「沉小姐听到的、跟我爸妈说。」严步林开始说些边缘的方向,说得出来,顾驰也猜得到,很有信心地加上比手画脚。 「是他散播扩大谣言,还威胁你要跟你爸妈说?」看着严步林点头后,顾驰问出重点,「那你在怕什么?」 顾驰想着既然是江哲先图谋不轨,那身为被害人的严步林只要向家人求救,不就解决了,但是他没有,只是想要换班级逃避,并没有揭发江哲的恶行,所以……「你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所以你只能忍气吞声,我说的对吗?」 严步林像是难以啟齿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难过,然而顾驰又心灵相通了,「你喜欢男生。」是肯定句。 顾驰成功的把灵魂弄哭了,虽然没有看到眼泪滴下来,但是他就是知道严步林哭了,然后他自己又慌又喜。 「别哭别哭,没事的,喜欢男生就喜欢男生啊!」 「你别这样,说说话,别哭别哭,对不起。」 「……」严步林觉得很羞耻。 「步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顾驰从衣服里拉出太空人吊坠,用手摸摸吊坠,试图藉由这样像是自己可以碰触到严步林,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干嘛这样……这样叫我?」严步林觉得身上有股温暖的气息包覆着自己,原本很不安的心情慢慢安定下来,知道自己刚刚很失态,又听到顾驰叫自己的名字很亲密,反而很不好意思。 「其实这几天和你相处,我就很想这样叫你,觉得……很亲近。」顾驰觉得这个时候,很适合把这几天和严步林相处下来,自己发现的心境、感想,甚至于情感告诉眼前这个人。 「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你,想要抱你、亲你的那种喜欢。」顾驰很肯定的表达,「所以你要是真的喜欢男生的话,请问你喜欢我吗?」 「我……我……」严步林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要变成水蒸气蒸发掉一样,热气十足,「你这是在跟我……告白吗?」 顾驰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的彻底,但是他觉得现在很有必要和严步林说清楚,不止是自己的喜欢诉求,也是为了让严步林可以放下心来。 「对,我就是在跟你告白。」 男朋友 顾驰又把灵魂给弄哭了。 「别哭别哭,不喜欢我也没关係的,我可以接受也可以理解,毕竟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我……」顾驰又慌了,他只想到自己喜欢,但没有想到严步林可能不喜欢。 「我……我喜欢的,我喜欢你的,我只是……」 「……反正就是那样,我也喜欢你。」 「是因为觉得感谢吗?」顾驰想到严步林和自己的牵连,「因为我帮你,所以觉得喜欢吗?」 「不是,虽然是真的感谢,但我分得清楚感谢和喜欢。」严步林很认真的表达自己的心,「你给我很多温暖,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没有人像你这样重视我,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会讲很多话,我笑很多次,我……」想要证明自己是真的喜欢。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顾驰开心的要飘起来,人生第一次告白就成功,简直完美。 「可是我已经死掉了。」严步林意识到自己和顾驰永远不可能在一起,原本获得爱情的喜悦瞬间跌落谷底。 「但是我们在一起了,对吧?」顾驰也不能改变两人的现况,但他不愿意就这样失恋,「我们现在在一起。」 「恩……是啊!我们现在在一起,谢谢你。」严步林觉得自己和顾驰有种心灵相通,很安心的感觉,「顾驰,我的男朋友,在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时,我有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现在要为你斩掉那颗烂桃花。」顾驰现在秉持着正宫身份很理直气壮。 「所以江哲发现你喜欢男生,于是藉由这个威胁你和他在一起,不然就把你喜欢男生的事情告诉你爸妈,所以你怕他洩漏出去,就只能和他在一起?」 「没有在一起,但是……」 「既然没有在一起,那就是他还在对你纠缠,而且他有获得一些他想要的,所以他才没有跟你爸妈说你喜欢男生的事情,直到你毕业后,他还在纠缠你?」 顾驰想到江哲可能对严步林做出侵犯的事情,简直要疯了。 「他是不是强迫你?侵犯?还是其他……」 「你冷静一点,顾驰。」虽然被顾驰讲到不堪的事情,但是严步林不希望顾驰失去理智,「你听我说。」 「好,你说,或是用比的,我可以冷静分析出来。」顾驰深呼吸着,「然后我再杀了他。」 「开玩笑的,我是指抓到他,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 「有吃饭、出去……抱,但是他想再进一步我就跑掉。」严步林说得很小心翼翼,边注意顾驰的表情,「想要换班级但没有成功,后来毕业了。」 「所以等于你高中三年忍气吞声配合他,毕业后就解脱了吧?」 「我本来也是这样以为。」严步林摇摇头,「他还是会来我家,但我不出去了,我来工作,然后……」后面说话没有声音了。 「然后就是发生了你去那个溪边?是和江哲有关?是他杀了你?」 严步林瞪大眼睛的疯狂点头,但又摇摇头,很是着急又说不出声音,情急之下,他表演了一段,拉扯、跑、又拉扯,然后跑到跌到,头撞到而倒地。 「江哲和你拉扯,然后你跑走,他还追你,结果你跌倒撞到头,所以……死掉。」顾驰越讲越清晰的真相,此时简直气炸了。 「对对对,然后我再醒来就变成这样了。」严步林终于让事情被了解。 「可是没有其他人在现场,没有证据,而且这样好像算是我自己造成的……」 「是不是其实也没有需要追究的必要?」严步林想一想觉得好像真的就是自己造成的意外,有些沮丧。 「不是,有追究的必要,就算你的死亡不是算在江哲身上,但是对你的强迫和威胁,他也必须要接受惩罚。」顾驰很认真地看着严步林,「你喜欢男生没有错,那是你的私事没有伤害别人,你不应该受那样的委屈。」 「顾驰,谢谢你。」曾经有一段时期让严步林感到很绝望,都是因为自己的性向让自己那么痛苦,但是现在顾驰告诉他,自己并没有错,只是他遇到了江哲。 「谢什么,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如果你不喜欢男生,那我怎么办?」顾驰理直气壮的说着。 「恩。」男朋友说得对。 「但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证据来证明他威胁你的事。」顾驰继续分析着,「高中时期还有谁知道你喜欢男生?或是你有跟其他人说过你和江哲的事吗?」 「那个……他们说的隔壁班坏同学。」严步林想到他高中唯一有交流的人,「但他不是真的坏同学。」 「那我去找他,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讲不出声音,严步林想了想,指着太空人吊坠,「我有和他在文创手工市集摆摊,去那里可以找到他。」 「好,现在就去。」顾驰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要走了。 「等一下,现在是上班时间。」 「班什么时候都可以上,你的事情更重要。」 男朋友好帅,但这算是翘班。 真相大白(上) 文创手工市集场域不大,再加上今天是平常日,人潮并不多,顾摊位的徐伟滑着手机,发现有客人上门,急忙招呼着。 「欢迎看看,手工製作的吊坠、手机架、杯垫等,都很好看。」说着平常一贯的语句,但是打量眼前的客人觉得应该只是过路客,商务高干的外表不像是会购买平价商品的人。 「咦?」猜到不是来买商品的,但没有猜到居然是来找自己的。 「我是徐伟,请问你是?」 「我……」本来要直接说明来意,但是转念一想,顾驰正色道,「我是严步林的男朋友。」 「就是你听到的。」顾驰很满意自己的自我介绍,也很满意自家男朋友害羞的样子。 「你……你是步林的男朋友?」徐伟有些惊讶,「我没有听步林提过你。」 「我们刚交往不久,是工作上的同事。」 「原来是这样,那小子肯定是来不及跟我说。」徐伟有些沮丧地说着,「不然他肯定会跟我分享的。」 「我一定会跟你分享的。」严步林有些难过地对着看不到他的徐伟喊话。 顾驰看出来两人的关係很好,以及确定两人是纯朋友,不是情人那种,也是松了一口气。 「步步有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当然,我肯定是他最好的朋友,我陪他一起挺过高中那三年。」徐伟有些哽咽的说着,「毕业后,他陪我一起经营梦想,这个手作摊位,我们好不容易把这个摊位撑起来,结果步林他却先走了。」 「当然知道,就是他害得步林这么惨的,毕业了也不放过他。」徐伟一听到江哲的名字,很是气愤。 「既然你是步林的男朋友,那你怎么没有帮他摆脱江哲?如果你可以帮他,也许他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其实我和步林交往不久,就发生事情了,我觉得事有蹊蹺,所以来找你的。」顾驰也希望自己可以早一点认识严步林就好了。 「你可以跟我说说他们之间的事情吗?」 「你是指步林的死有蹊蹺吗?」徐伟听到顾驰的怀疑很是激动,知无不言,「我跟你说就是……」 于是从徐伟这边完整的了解高中三年的严步林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徐伟是严步林隔壁班的同学,两人相识的时间是在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中午休息时间的徐伟拿着自己的手工半成品,要找个安静地方继续製作,结果就遇到正在哭泣的严步林。 原本想说换个地方好了,孰不知东西没拿稳,掉到严步林身边,于是有些尷尬的说声抱歉,还担心撞见别人在哭,会被他骂,结果对方擦擦眼泪,看着他的半成品说出没有做好的地方,以及可以怎么改善会比较好,让原本在手工作品撞墙期的徐伟感到获益良多,于是两人藉此开啟了友谊的桥樑。 徐伟也因此知道了严步林被江哲威胁的事情,但是他也无能为力,毕竟对方是可以掌握学生生死的老师,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陪在严步林身边,还因为这样被江哲说成他是带坏严步林的坏同学。 徐伟表示以他的感觉观察看来,江哲对于严步林可能是真的有喜欢,但是那个喜欢有些扭曲,不顾别人的意愿,强迫强求,但是他自己其实也不敢让这件事公诸于世,不然依照严步林不肯就范的状况下,他不也是没有说出来。 后来好不容易毕业了,还以为可以就此摆脱江哲,结果他还是会藉由关心升学,和严家父母的关係,到家里拜访,甚至于要求严步林陪他出去等等,导致于严步林乾脆都会提早去公司避开他。 「我觉得步林会去那个溪边,肯定也和江哲有关係。」徐伟认真的说着,「因为那天是轮到步林来摆摊,可是我接到电话,隔壁摊位的老闆跟我询问怎么没有去摆摊,结果我就连络不上步林,再来就得知他在溪边发生意外了。」 「他是很看重我们这个摊位的,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导致于他来不及跟我联络,或是他觉得他解决事情后,来得及摆摊,所以才没跟我说。」徐伟分析着。 「那阵子江哲的纠缠更激进了,而且我听步林说江哲有提到他可以为了步林不和女生结婚,他也可以带步林去国外结婚取证等等,让步林不堪其扰。」 真相大白(下) 顾驰想到沉晴说的联姻失败,应该就是这件事情,想不到是为了严步林,越想越不爽,「他想得真美。」 「对啊!步林就说了不喜欢他,他还死缠烂打的,简直有些变态去了。」徐伟很是嫌弃,「也不知道步林怎么就招惹到他。」 「我真的不知道。」严步林很无奈的说着,「在我读高中前,和他的交集也就是他曾经在我们家被我爸妈辅导教学时,和他一起读书罢了,后来就没有再联络。」 「一起读书,不就是日久生情了。」顾驰有些咬牙切齿,听起来是自家男朋友很单纯,吸引年长哥哥倾心多年,想要再续前缘。 「……」严步林觉得日久生情这个词尷尬了,一点都不浪漫,还让他命丧黄泉。 顾驰大概了解前因后果,于是便向徐伟道别,和严步林一起离开文创手工市集。 「好像知道了这些,也和我的真相没有太大相关?」 「不,相关可大了,这些都是他害你的动机,我们只是差证据。」 正当两人苦恼时,顾驰的手机响起,是沉晴打来的。 「我知道了,谢谢,等等见。」 「怎么了?」看着顾驰讲电话时,情绪有些激动,严步林在他掛掉电话后询问着。「证据来了。」 两人前往和沉晴约好的地方碰面,到了之后,发现沉晴旁边还坐了一位女生,神情很是悲伤。 原来是沉晴自从那天去了溪边后,对于自家表姊和江家当时的联姻很感兴趣,毕竟表姊疑似很喜欢江哲,联姻没有成功很伤心,听自家妈妈说后来也没有再去结交其他富家子弟,好像还在等江哲的样子,让叔叔阿姨很是担心。 于是沉晴找了一天去拜访表姊,结果在和表姊聊天聊到江哲去溪边缅怀学生的时候,表姊整个人激动起来,很是愤怒,于是说出了一个惊天动人的祕密。 「他怎么还敢去,他明明跟我保证他这次会好好和我在一起的,他还在想那个人,他在骗我。」表姊崩溃的吼着骗子,把沉晴给吓着了,赶紧安抚他。 一旦被感情伤害到的女人太脆弱了,尤其是被伤害第二次的表姊,决定让江哲接受应有的惩罚,他拿出一个随身碟,里面是一段影片,水落石出的证据。 在案发当天,本来出门要去摆摊的严步林,走在路上的时候被江哲拦下,原本不想理会的,可是江哲表示让严步林再陪他出去一次,他自己想清楚了不该再这样下去,今天过后就不再纠缠,听到这个说法让严步林很是动心,毕竟他太想摆脱江哲了,想想晚一点再去摆摊也没关係,于是答应了江哲和他一起走,也没有特别再连络徐伟。 江哲原本是想把严步林骗到自家山上的山庄去,只是在去的路上,严步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半路想要离开,结果惹怒了江哲,两人就在溪边互相拉扯着,严步林推开江哲想要趁机跑走时,一个没站好,就跌进溪水里还撞到头。 江哲见状吓坏了,想要去救人却又碍于水流湍急,最后只能狼狈跑走,却没想到这一切被刚好想去山庄找他的沉晴表姊看到,并录下了一切过程,在报警和江哲之间,他选择了藉此要求江哲和自己结婚在一起。 顾驰看完了整个案发过程,气炸了,气到要把手机给摔了,还好被沉晴阻止。 「这可是定罪江哲的证据耶!」 顾驰勘勘忍下,看向严步林的状态已是傻愣着,毕竟亲眼看到自己的死亡过程,还被弃尸,简直惨忍,于是故作自然的走到旁边,小声安抚着。 「步步,没事的,我们会让江哲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严步林委屈得像个小孩,很想要顾驰的拥抱和安慰,但是没有办法。 「大家都不喜欢我,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不管我,不在乎我,连我的人生最后都是被拋弃的。」 「没有这回事的,我在乎你,我恨我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你,早一点跟你告白,早一点让你爱上我。」顾驰着急的安抚,不能直接把人拥入怀里,简直难受,赶紧把太空人吊坠拿出来握在手里。 「还有还有,徐伟也很关心你,他陪伴你的高中三年,你们还一起创业完成梦想,还有你的哥哥姐姐其实很爱你,他们因为自己不够关心你而感到很难过。」 「真的吗?」严步林自己也知道是事实,但还是很不安的想要获得顾驰的肯定,肯定他是有人爱的,肯定他是不孤单的。 「当然,男朋友的话肯定是对的,听不听?」顾驰故作玩笑。 「听的。」严步林点点头,轻吐一口气,「都听你的。」 男朋友太可爱了,要不是顾及还有别人在,顾驰肯定要乐疯了。 最后,顾驰和沉晴、表姊一致认为不需要再给江哲机会,也不用再找他多说什么,三人直接将影片交到警察局报案,后续由司法来惩治。 因为我爱你 警察到江家抓人的那天,由于事发突然,江哲的爸爸和哥哥还一度要利用关係把事情压下来,结果才被告知更有权势的顾氏集团已介入此事,以及证据确凿,才让江家父子罢手,眼看江哲被带走,也束手无策。 倒是江哲本人得知是顾驰追查到真相,才让事情曝光,情绪上却是平静的很怪异。 在警察局见面时,江哲看着顾驰,冷不防的就先问一句话,「你也喜欢他吗? 」但是也不听回答,开始自顾自得说着,「你也跟我一样得不到他,还是会很想念他吧!我真的很喜欢他,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了,我们一起读书,一起聊天,一起玩,也应该要在一起的,可是他……」 「可是他就是不会喜欢你,你也不配得到他的喜欢。」顾驰简直听不下去,感觉江哲在褻瀆严步林一样,不可原谅。 「我跟你不一样,我跟步步是两情相愿,真心相爱的。」 「乱说,你们才没有在一起,他根本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他到死都是跟我在一起的。」江哲突然的情绪失控,要不是被警察拦着,他就要衝向顾驰,眼神狰狞。 「步步一直在我身边,这是你永远都得不到的,你也看不到他,是你害他的,进牢里赎罪去吧!」顾驰说完也不管江哲的怒吼怒骂,转身就离开警察局。 感觉一切尘埃落定,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接下来该怎么办?」严步林看向天空觉得现在心情很轻松,再看向顾驰觉得很安心,但是有点疑惑自己的现况。 「按照一贯的剧情,获得真相伸冤的灵魂,应该就是心愿已了,可以去投胎才对。」顾驰很是不捨,但也很认真分析着。 「现在兇手抓到了,那是不是你还有未解的事情?」 「你……算吗?」严步林想了想,「因为跟你谈恋爱,所以……」 「我希望是这样就好了,你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但应该不是这个,因为我们是美好,不是遗憾。」顾驰为他们之间下的定义是好的方向,以及他看见了严家父母及哥哥、姐姐的到来,他们才是严步林未解的心结。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严步林顺着顾驰的方向看到自家爸妈和哥哥、姐姐走过来,他们的表情都很悲伤,妈妈和姐姐的眼睛甚至是红肿的。 「那个畜生呢?他害死我的孩子,他害死我的孩子。」严妈妈被严大哥搀扶着,撕心裂肺的大吼着。 「是我们,是我们自己害死步林的,原来是我们的错。」严爸爸有别于在严家看到的样子,此时的他就像是个很懊悔的人,自我悔恨着。 「当初没有让他们认识就好了。」严妈妈气得跺脚,哭诉着,「当初我要是听听步林的话,让他换班级就好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严步林看着本来记忆中对自己恨铁不成钢、大声怒斥自己的爸妈,现在因为自己被江哲害死,而感到非常气愤和自责,哥哥和姐姐虽然没有表达,但是悲伤的神情不是假装的。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家人了,现在却还是因为家人们在乎自己而感到那么些欣慰。 「顾驰,原来他们都还是爱我的,对吗?」 「当然,步步那么可爱,谁不喜欢你。」男朋友当然最讨人喜欢,连江哲都喜欢到近乎变态。 「天下父母心,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只是当初被蒙蔽心眼,误会自己的孩子,还发现最后的结果是自己造成的,谁不痛恨呢!」 「他们还有哥哥和姐姐,也许天註定我和他们就是没有亲子缘分。」严步林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更轻盈,心情更轻松了。 「我本来以为我活得很孤单,死得也很孤单,结果遇到你,你爱我,我也爱你,我很开心,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也在乎我,为我伤心,我觉得足够了。」 「但是下辈子,不要和他们再当亲人了。」严步林讲得很平静,却也是真心的希望,「我只要你就好了。」 顾驰故作开心地想笑,却已是忍不住流泪,眼前的男朋友心结已解,灵魂的灵体越来越透明,他知道严步林要离开的时候到了,应该为他祝福,但也充满不捨。 「步步,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真的有重生重来,你一定要找到我。」 「万一我找到你了,你没认出我怎么办?」严步林泪流满面的跟男朋友告别。 「不会的,只要你来了,我就感觉得到你。」顾驰肯定的说着。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原本的眼前人已消失殆尽,仅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