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得》 1-1 如果初恋是对爱情的第一印象， 那对于我来说，可能算是美好的吧? 对于别人那可能是，还不懂事时的小情小爱，不足以掛齿。 但对于我那更多是一个美好回忆，虽然结尾……差强人意。 我和我的初恋在幼稚园就认识了。 那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就只是单纯觉得「好喜欢这个人。」做什么都想跟他一起， 而他也从来不抗拒我的热情，连大人们也都知道我们感情不错， 就这样一直到我们上了小学。 小时候，对于爱情的想像大概是从偶像剧开始吧？ 对于剧情是似懂非懂的，看着男主角跟女主角告白后， 女主角答应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在那个视角里面，好像爱情就是这么的简单， 看不到背后需要付出的东西，一股脑的就去爱，不计后果， 好像为爱就算拋弃了所有的一切，在最后，也一定会是个好的结局。 那天，老师看着新生分班的表格在帮我们确认各自所属的班级。 「咏默，你在二班。」老师对我说。 「二班呀?希望老师不要太兇...」对此，我可能只有这种期望。 「梓礼，你在五班。」对于逐一吩咐的片语中，我只听到这一句。 「我们没有在同一班，但没关係，我下课可以去你们班找你。」我对他是这么说的。 梓礼笑而不语，但我心里明白那是他的默许。 小一新生活什么都很新奇，新的学习环境、新的同学、新的老师，还有好多好多。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我最要好的朋友小晴就在隔壁班而已，她跑来找我。 「小默，我们要不要去五班找梓礼？」小晴看起来心情很好。 「好呀，那我们快去吧，不然下课只有十分鐘而已呢！」我说。 到了五班，梓礼介绍了他交的第一个朋友—育纶。 「你们好啊，我是王育纶，是梓礼在五班的朋友。」是一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男生。 「你好，我是曹小晴，是一班的！」小晴说得飞快，看来他也很喜欢这位新朋友。 「你好，我是林咏默，我是二班的，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十分鐘真的太短了吧，我们赶快回去吧！」小晴对我说。 「嗯嗯，我们下节下课再过来。」我回答。 下一节下课，小晴并没有来找我，我透过窗户看了进去，他似乎也结交了新朋友。 我独自一人走到了五班，看见梓礼和别人有说有笑着，当中还有几个女生。 「看来大家都交到新朋友了呢...」 我喃喃自语着，走回了我的教室，也交了我的新朋友。 自此之后，大家渐渐的只会在课后的安亲班才会聚在一起了。 梓礼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在我眼里他总是闪闪发亮的， 无论是在幼稚园时，大家分散着玩玩具， 还是到现在，放学大家一起走回安亲班的路上， 我的目光总是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喜怒哀乐我都看在眼里， 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的。 会像我喜欢他一样也喜欢着我吗?还是懵懵懂懂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不敢问、不敢想，我就这样把这件事情放在心底。 因为，对于大家来说，我们好像太小了，渺小得好像没有资格谈这件事。 那天晚上的偶像剧演到了告白的桥段。 「我怕再不说，会来不及。」 「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男主角说。 「为什么会来不及?」女主角问。 「因我知道你们班的男生也喜欢你，我怕被他抢先一步，我怕你也喜欢他。」 「如果你喜欢的是他也没关係，至少我说出口了，我没有遗憾了。」男主角的眼里带着泪。 女主角说完后，两人相拥而泣。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还有被捷足先登的可能? 「我也应该要去跟他表白吗?」我心里呢喃着，却没有答案。 1-2 我们有些课是需要去别间教室上课的。 下课时，我抱着课本，跟我们班的同学正要去英文教室的路上， 经过五班时，我看到需多人围着梓礼，有男也有女。 我想着昨天偶像剧里的剧情，思索着、踌躇着，这时，遇到刚从厕所出来的小晴。 「看来，梓礼在他们班的人缘也很好呢。」小晴对我说。 「嗯...好像是。」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旁边那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好像是他们班的班长。」 「如果我是男生的话，一定会喜欢他，长得漂亮功课又好。」 小晴说着，我却有点分心。 「快上课了，你也快点回教室吧，我也要去上英文课了。」我对小晴说。 英文课我完全静不下心，心理回旋着刚刚小晴说的话。 「如果我是男生的话一定会喜欢他，长得漂亮功课又好。」 像是回音一样，一遍又一遍。 就这样，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渡过这节课的。 下课回到教室，同班的男同学李俊逸朝我走了过来。 「我喜欢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我...我吗?可是我们还很小耶...」 面对俊逸突如其来的告白，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昨天看的偶像剧说了，怕会来不及，怕被别人抢先一步。」 「所以，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也没关係。」 他的语气坚定，说完便回到了座位。 这节是数学课，我在数字里游荡，有点找不到方向。 一如往常的，到了约好集合的地方，等大家都到齐了之后就一起走回安亲班。 在走回安亲班的路上，我跟小晴说了俊逸跟我告白的这件事。 「真的假的?那你有答应他吗?」小晴看起来很感兴趣。 「我还没有回答他，他说不着急给他答案。」我苦笑。 「是喔，但我们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会不会太小了?」小晴跟我有同样的顾虑。 「那你喜欢他吗?」小晴接着问。 「当然是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我回答。 对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那晚回家，剧情发展到了男女主角在一起后的甜蜜日常， 他们牵手、相拥、说着要在一起一辈子。 「真的能就这样一辈子吗?」我心想着。 果不其然的，很快的他们迎来了第一次吵架，是因为吃醋。 「你都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生那么要好?」男主角问。 「该睡觉了，小默。」妈妈边说边把电视关掉了。 「好，马上。」我一边收拾着一边想着刚刚的剧情， 「难道在爱情的世界里，有了对方之后就不能拥有异性朋友了吗?」 「但爸爸跟妈妈也都有各自的异性朋友阿。」 我思索着，还是没有答案，就这样睡着了。 隔天，我下课时到隔壁班找了小晴讨论昨天我没看到的剧情。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昨天我妈妈催我去睡觉就没看到了。」我说。 「他们说好，放在心里的只有对方，其他人都只是普通朋友。」小晴说。 「所以，谈恋爱还是可以有异性朋友的对吗?」我问。 「那当然阿，只是如果跟异性太好还是会吃醋的！」 「我觉得不一定要是情侣才会这样吧！」 「如果你有了比我更好的朋友，我也是会吃醋的喔！」 听到小晴这么说，我们一起笑了。 到了下一节下课，俊逸悄悄的走了过来。 「关于我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胆怯。 「如果还没想好的话也...」我打断了他。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看着俊逸说，他似乎有一点吓到。 是阿，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俊逸盯着我一会儿，欲言又止。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他勉强的挤出了这几个字。 「也谢谢你喜欢我，我们还是可以当朋友的。」我说。 俊逸挤出了一点点微笑、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回自己的位子。 看着他的背影，这一刻我好像了解到了，被拒绝会是怎么一回事， 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可以被如愿的接受。 上课鐘响了，这节是国语课，感觉空气里瀰漫着一点点冷冽的味道， 我看向俊逸的位子，他的眉间好像比平常更紧凑了一点， 是他的思绪蔓延出来了吗? 「如果我跟梓礼告白被他拒绝了，也会是这样难过的吗?」 感觉这阵冷冽，除了俊逸的思绪，还有我自己的胆怯。 其实当初在看了男主角告白时我就已经在想，若是我告白的话会是如何? 平常梓礼对我的各种默许，是喜欢还是习惯?或是他其实无所谓? 「好难啊，根本没有答案。」 这种事情，好像除了直接一探究竟之外，似乎根本不会有得到答案的那一天。 突然之间，我不知道应该算是想通了还是想不通。 「但我是女生，偶像剧都是男生告白耶，我该怎么做呢?」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去问别人呢? 应该说，我怎么敢跟别人说我喜欢梓礼? 这天放学在集合处，我看着梓礼，满眼都是苦恼。 「小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梓礼对我说。 「没...没事！我只是在想一题数学题而已。」我故作镇定。 「数学?我擅长数学你忘了呀！」 「等一下回去拿给我看看吧，我教你」梓礼笑着说。 怎么办...梓礼还是那么的温柔，这是我能够佔有的吗? 1-3 不得已的，我随意选了一题数学问梓礼。 「这很简单，我跟你说，就是......」梓礼详细说着。 其实我会，但为了圆自己一时说出的谎，还是得假装一下。 我看着梓礼的侧脸，清澈的眼睛、深邃的双眼皮，还有那一笑就会出现的酒窝， 我细细端详着，这张我喜欢着的脸蛋，这个我喜欢的人。 「这样子会了吗?」梓礼问我。 「嗯！会了，果然还是你的数学比较好。」我笑着说。 不得不的，必须中止端详着他脸蛋的我自己，不知道梓礼有没有看到，我那眼神。 我自己看都不用看也知道，想必那是一个很迷恋的样子。 「梓礼，你有在看那齣偶像剧吗?九点播出的那齣。」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就想旁敲侧击的问问他的心意。 「你是说前几天男主角告白的那齣吗?」梓礼不经意的说着。 「对呀，尔后他们还因为吃醋而吵架，现在和好了呢。」我说。 「有阿，我有看，怎么了?男主角是你的偶像?」他边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荒谬！怎么可能嘛，我的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其他男生呢，就算他是个明星。 「才不是呢，我是想问你，你有喜欢的人吗?」趁此机会，我还是问了。 「有阿，我蛮喜欢那个女主角的。」他说。 难道这就是剧里演的所谓「直男」吗......? 面对梓礼的回应，突然之间我也不知道如何追问下去，就此打住。 回家后，我打开电视，继续看着那个偶像剧。 这集，女主角的好朋友喜欢上了男主角的好朋友，并跟女主角商议要不要表白。 隔天下课，我又跑去隔壁班找小晴讨论着剧情。 「昨天你有看吗，这次是女生想要告白耶！」我说。 「当然有阿，你觉得他会告白成功吗?」小晴问我。 「我也不知道耶，应该会吧，他是个很好的女生呀，谁会不喜欢他呢?」 我说着这句话时，突然想到，之前经过五班时，小晴说的那位班长。 「就像你所说的，五班的班长那样吗?」我小声的说。 「差不多吧，就是既漂亮又优秀的女生，怎么了?」小晴问我。 「没有啦，上课鐘响了，我们快回去吧！」我说。 「既漂亮又优秀的女生」那是梓礼会喜欢的样子吗? 如果是的话，那我是不是只能放弃了? 可是我不想放弃，我真的很喜欢梓礼呀。 每每经过五班，我都会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看，除了看看梓礼在做什么， 还有就是那位班长，我发现他就坐在梓礼隔壁，时常有说有笑的。 我不清楚这个感觉是不是吃醋，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一点不舒服? 但要确切说的话，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今天是星期五，我可以好好的看完最新一集，再去睡觉。 后来，女主角的朋友真的告白了，男主角的朋友居然也答应了。 果然这种顺遂又梦幻的事情只会发生在偶像剧里吗? 1-4 隔天，我跟小晴约了一起去公园玩。 「昨天的你看了吗?」小晴看起来很兴奋。 「有阿，居然真的在一起了，所以女生告白也是可以的呢」我说。 「小默，我有一个祕密想跟你说。」话锋一转，小晴突然显得有点害羞。 「秘密?是什么呢?」我疑惑。 「你还记得梓礼在五班的那个朋友育纶吗?」他看着地板小声地说。 「记得呀，怎么了?难道你喜欢他吗?」 我其实早就有这个猜想，从我上次经过五班，遇到他从厕所出来时就在想了。 我们走廊两侧都有厕所，他怎么会特地跑到另一边上呢? 在此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小晴喜欢的人也在五班。 「对...对阿」小晴的脸突然一阵红。 「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你一次问太多问题了，小默！」 「我也不确定育纶喜不喜欢我。」 「但我每次经过五班，他都会跟我打招呼。」 「你有看过他笑的样子吗?是很阳光的样子。」 「看见他笑，我的心情可以好一整天。」小晴看着天空说着。 「我懂。」我也看着天空。 梓礼在我眼中也是这样的存在，他微笑的嘴角总勾着我的心弦。 「既然你跟我说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我对小晴说。 「好呀，你说。」小晴看着我，眼睛闪亮亮的。 「我喜欢的人是梓礼。」我说着，却不敢看向小晴。 「我知道呀，大家都知道吧？」小晴说。 「啊?为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有点不知所措。 「你和梓礼感情好大家都知道啊，而且，你看他的眼神...」 「唉呀，懂得就懂。」小晴边说边笑。 「那...你觉得梓礼会喜欢我吗?」 「他旁边可是坐着你说的那位，既漂亮又优秀的班长。」 「梓礼喜欢的人，会不会是他?」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不会吧，你跟梓礼认识的比较久耶！」 「我想他应该也会喜欢你的。」小晴说。 「那...你觉得，如果我跟梓礼告白的话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我说着，心里却泛起涟漪，若是为此当不成朋友了怎么办? 我不想跟梓礼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当。 「这我也不知道耶，因为我也不知道育纶会是怎么想的。」小晴说。 「嗯?这么说的话，你也是想跟育纶告白的嘍?」我听出了话中话。 「是有想过，但我觉得不急。」小晴看着我。 我看了看手錶，吃饭时间快到了。 「都这个时间了，我们快回家吧！」我说。 在回家的路上，我仍然思索着我们刚刚的对话，果真是这样的话， 我和梓礼、小晴和育纶，不就成了偶像剧那样的组合了？！ 这天晚上，我梦到了梓礼。 「梓礼，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是喔?但我喜欢的人是她，抱歉了。」 「是我们班的班长啊，你看，他写给我的情书。」 我看着他们牵着手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惊醒。 还好，梓礼还不属于别人。 我看了看窗外，还是昏暗的，我抱着棉被，渐渐地又睡了回去。 「你快点放开我的头发，这样很痛！」 我看见了小时候在幼稚园的自己，拉我头发的人是许丰，他总是会对女生恶作剧。 「快放开，没听到人家说会痛了吗?」 「你再不放开，我要叫老师过来了喔。」 这个声音...是梓礼。 梓礼一直都长得比其他男同学还要高一点， 而且他总是酷酷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怕一样。 我坐在地上抬头望向梓礼，好像就是这个瞬间吧，让我无法自拔。 天渐渐亮了，今天是週日，我答应妈妈今天一定要把作业做完。 我写着作业，边想着昨晚的两个梦。 我的内心有一点点衝动，很想立刻就告诉梓礼，我喜欢他。 「你看，这是他写给我的情书。」 突然之间，梦里的那句话点醒了我。 「对耶，我可以写情书。」 「只要我不署名，就可以当作不是我写的了。」 鬼灵精怪的我，找了一张信纸，写了这么一句 「梓礼，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我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好，深怕我偷偷放在梓礼位子前被发现。 其实我想说的不只这些，还有好多好多，但如果都写上去了， 是不是破绽就会百出，梓礼一看就知道是我写的了？ 我看着窗外，心里刻画着梓礼的模样， 眉、眼、鼻子、嘴巴，每一处都连成一线。 梓礼，你会知道我喜欢你吗？ 1-5 隔天放学到安亲班，趁着梓礼离开座位时我放了情书进去抽屉。 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我只能趁着离座上厕所时才能偷看他的反应。 「天啊，我真的觉得这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我低语着。 「你做了什么坏事了，小默?」小晴把我吓了一跳。 我把他拉去旁边，小声地说了情书的事。 「哇！小默，你居然真的做了?」小晴说。 「对阿...我现在有点不知所措呢...」我看着他。 「那这样吧，我也帮你注意看看梓礼的反应，别担心了。」 听到小晴这么说，心里突然放心了不少。 但就这样一直到准备回家，梓礼什么反应都没有，跟平常没有差别。 到门口等家长时，我默默的飘到梓礼旁边，心跳的飞快呀。 「梓礼，你今天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我轻轻的问。 我也没想过我会说出这么烂的开头，他会不会觉得我超奇怪? 「有阿，我今天在学校，下课打篮球的时候，一直盖王育纶火锅！」 「他很气，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梓礼边说边笑着，那一笑就会出现的酒窝又拉走了我的目光。 「太坏了吧，怎么长的高就欺负人家呢」我也笑了。 但这不是我想听的内容呀，我的情书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呢? 「那个...梓礼，你有发现抽屉多了什么东西吗?」我还是问了。 「抽屉?有什么东西吗?」 「我看到我爸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小默。」梓礼对我笑了笑，便回家了。 「怎么样?梓礼有看到你的情书吗?」小晴说。 「我不确定，好像没有...」 「但没关係，我没有属名，所以当作没发生过也没有关係。」我说。 一直到回家后，我还是不知道梓礼有没有看到那封情书， 他会不会其实有看到，但是不想跟我分享呢? 还是因为我问的是有趣的事情，那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有趣? 「好烦，还是没有答案。」 「果然还是得正面对决了吗?」 我对自己说着，心里似乎已经做了一些决定，但，要不要实践呢? 偶像剧今天迎来了大结局，是个皆大欢喜的路线， 在毕业时分，大家说好未来要一起变得更好，而美好就暂停在这一刻。 而我想着，毕业那天，梓礼会是怎么样的。 「他成绩不错，应该会上台领奖。」 「在台上，他这么高，一定会很显眼的吧?」 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闪亮亮的了，在台上会更佳耀眼吗? 我想着、念着，慢慢地睡着了。 隔天早上、在上学的路上、快到校门口时，我遇到了梓礼。 我记不得有多少次在上学的路上遇到梓礼了， 我也不是每次都会上前跟他打招呼，因为他身旁总有别人， 但今天居然只有他一个人，我决定上前去。 「早安呀，梓礼。」我笑着说。 「早阿，小默，今天比较早吗?平常这个时间好像都没看到你。」他问。 「一点点吧，我也不确定，可能今天走得比较快吧！」我回答。 「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今天下课我会去你们班找你，好吗?」说完时我其实有点后悔。 「都行阿，是什么事呢?」梓礼一脸疑惑。 「等下课再说吧，我的教室到了！」我赶快结束这个对话。 「好，那下课见嘍！」说完便往他的教室走去了。 上课时我的魂都不知道飞去哪了，真的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勇气， 其实我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梓礼说，就这样直接跟他约了下课见。 越靠近下课时间我的心跳就越来越快，我觉得我快抱不住我的小心脏了， 我应该怎么开头呢?直接开门见山吗?会不会太唐突了? 还是我先好好问他昨天抽屉的部分? 短时间我可能想过千百个开头，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我走到五班，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梓礼从座位上起身然后走了出来， 我恨不得此刻时间放慢100倍，用慢动作的方式，这样我就能再多挣扎一会儿。 「嗨...梓礼...」我的心脏真的跳得好快。 「说吧，有什么事呢?」 梓礼的语气轻松得就好像我只是要问他喜欢蓝色还是红色这种问题。 「昨天我问你的，你有在抽屉看到什么东西吗?」我看着地板。 「抽屉?好像有一封信，但没有名字。」 「我昨天正想问许丰是不是他又在恶作剧呢?」 「但后来赶着收拾我就忘了问。」 「怎么了?」梓礼说着。 「嗯...我是想说，那信，是我写的...」 「梓礼...我喜欢你。」 「而且，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看着地板，声音越来越小，我甚至怀疑我后面说的话，梓礼有没有听清楚。 但不得不说，说出来之后，真的有种舒坦的感觉。 就算最后当不成朋友了，至少我的心意有确实的传达了， 虽然但和梓礼当不成朋友这种事情，我还是不太敢想像，我真的太喜欢他了， 如果不能是朋友，那会是什么? 短时间里内心很快的跑过很多想法、很多话，我鼓起勇气，把视线慢慢的往上， 至少，在最后，我还想好好的看看这张我喜欢的脸蛋。 2-1 「快要上课了，你先回教室，我下一节下课去你们班找你好吗?」 我还是不敢抬头看梓礼，也不敢想像他的表情，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怪异。 这节课是自然，我看着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我觉得我自己的时间好像暂停了，只有我自己，而周遭都还在运转， 只有我，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我看着台上讲课的老师，看着旁边偷偷小声聊天的同学， 还有窗外被风吹而摇晃的树叶，我突然害怕下课。 梓礼找我要做什么呢?拒绝我吗?还是他要告诉我他喜欢的是别的女生? 不想面对也不能了，下课鐘响了。 「咏默，外面那位男同学说是要找你的。」坐我隔壁的小涵对我说。 「好，马上来。」说完，我便起身准备去接受现实。 我的视线始终还是不敢太高，我看着地板、看走廊的扶手、看远方， 就是不敢看向梓礼的脸。 「小默，这个给你。」梓礼边说着边递了封信过来。 我看着那封信，跟我偷放进他抽屉里的好像，但摺痕不太一样。 「抱歉，我不太会折纸，折不回去原本的样子...」语气听起来有点尷尬。 我接过信默默地打开，确实是我放进抽屉里的那张。 「我也喜欢你」在我写的那句话下面，多了这几个字。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慢慢的将视线看向梓礼，这才发现， 他的耳朵变得通红，眼神也有点飘移不定。 「小默...我也喜欢你。」 「抱歉，告白这件事应该要由我来才对。」他很温柔地看着我。 「谢谢你，梓礼。」一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我先回教室了」他有一点结巴的说。 「嗯！」我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如果要问当下是什么感觉，老实说，除了那乱了节奏的心跳特别大声外， 其他的，可能因为太紧张，我都不太记得了。 等我静下心来回想刚刚的一切，我真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有点不真实。 这天放学，我跟小晴说了这件事。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呀！」小晴看起来比我还兴奋呢。 「那你们现在算男女朋友了吗?」他问我。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在确认彼此心意之后该如何...」 「但我觉得不特别问也没关係，知道他也是喜欢我的，这样就很好。」我说。 是阿，知道梓礼也喜欢我，这件事情就胜过好多念想了。 在安亲班时，我重复看了好多次那封信，手不断摸着梓礼写的那段字， 揣测着他写这段字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当然，不会有答案。 回家后，突然有个想法，若是可以和梓礼写交换日记的话，好像不错? 毕竟现在相处的时间不像以前一样了，透过交换日记， 把想说的写下来，就不用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了。 我找了本笔记本，写下了第一页。 「梓礼，我想跟你写交换日记可以吗?」 「写什么都可以，画画也可以，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可以吗?」 后面由我先写了今天上课发生的趣事跟他分享。 隔天上学，我又遇见了梓礼，这次也是他一个人而已。 「早呀，梓礼」我先说了早安。 「早安，小默，今天心情怎么看起来特别的好?」他问我。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见到梓礼心情就会变好阿，况且， 昨天他才跟我说他也喜欢我耶，开心的晚上都快睡不着了。 「开心啊，见到你我就开心。」说明心意之后，说话也越加肆无忌惮了。 「对了，这个本子给你」我递了交换日记给梓礼。 「这是什么?」梓礼问。 「我想说现在我们不像以前一样那么常待在一起，但我还是很多事情想跟你分享。」 「所以，我想跟你写交换日记，可以吗?」我看向他。 「交换日记?可以啊，给我吧！」 「那我先回教室了。」他拿了本子，回了教室。 我们就这样，在那个还没拥有手机的时期，在本子里聊着天南地北， 每一件事情，只要跟梓礼有关，我都觉得很有趣。 以前，我可能因为当时他帮我出头而恋上了他， 现在，在我更了解梓礼以后，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他了， 他我眼里，他不似外表上看起来那么冷酷，是个温柔的人， 在他心里也有一个小男孩，而我，也想替他守护这个小男孩。 2-2 王育纶在知道我跟梓礼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想透过我，知道小晴的喜好， 看来我想得没错，他们也是互相喜欢的，只是差临门一脚。 「育纶要我问你，小晴喜欢的是饼乾还是巧克力?」 「还有，他喜欢粉色还是紫色呢?」梓礼在交换日记里写着。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交换日记还会被别人入侵的呢， 但没办法，为了彼此好朋友的幸福，还是得接受这个事实。 隔天我到学校，趁下课时去隔壁班找了小晴。 「我说你呀，跟王育纶什么时候才要互相表白心意啊?」 「你们俩透过我跟梓礼传情还要传多久呢?」 「昨天他又问了，你喜欢饼乾还是巧克力，喜欢粉色还是紫色。」我噘着嘴说。 「要不，你让他也跟我交换日记算了?」小晴大笑。 「我觉得可以啊，我回去就跟梓礼说。」我看着他。 就这样，小晴跟王育纶也开始了交换日记，我跟梓礼总算不用花太多篇幅给他们了。 在他们之间，我觉得王育纶是比较主动的那方，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若是要告白的话，应该会是他开口。 我在交换日记里跟梓礼讨论这件事，他说王育纶确实有这个打算， 但小晴总是让他捉摸不定的，有点胆怯，不敢太鲁莽的就表白。 依我对小晴的了解，他比较害羞，所以还是需要有一方先开口， 我告诉梓礼，叫他让王育纶勇敢一点，不要害怕失败，况且这有十足把握， 因为在我看来，就是个水到渠成的事，没那么复杂。 眼看着即将放暑假，王育纶决定在放假前跟小晴表白，否则夜长梦多，心不踏实。 这天是个晴天，王育纶约了小晴下课在鞦韆旁的树下见面， 我和梓礼也很是好奇，决定在远处偷看。 「你觉得会如何?」我问梓礼。 「应该没么问题吧，都认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生疏。」梓礼说。 此时我们看着他们在树下好一会儿，小晴笑得很灿烂，看来王育纶没失误。 我和梓礼对视，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先各自回教室了。 隔天的交换日记里，梓礼写道，王育纶根本没有表白， 而是半途转弯，跟小晴讲了个笑话，仅此而已。 「我真的会昏倒，怎么船都到桥头了还会转弯了呢」我是这么写的。 梓礼给我画了一个大笑的图案，我俩真的被打败了。 又隔天，小晴到我们班找我，跟我说着他跟王育纶的事情。 「我以为他昨天是要跟我告白的说，结果只是跟我讲笑话。」 「讲笑话有需要特别去那里讲吗?」 「说到底，他是不是其实没有我想像的那么喜欢我?」 小晴说着，听起来是很认真的在这么想。 「你不要想这么多，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呢?」 「就像你当初跟我说的，我看梓礼的眼神，那是骗不了人的。」 「他可能是真的害羞，你再给他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吧！」 我安抚着小晴，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梓礼说这件事。 「小晴，有空吗，我有事跟你说。」王育纶突然出现了。 「有什么事情?在这里直接说吧。」小晴显得有点不悦。 看这局面，王育纶给了我一个眼神，我也就识趣的先回教室了。 这天放学，我到集合处时小晴也刚好到了，他靠了过来，看起来有话要说。 「小默...」小晴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怎么了，有事就直说唄！」我看着他说。 「那个...今天王育纶跟我告白了。」 「但他还跟我道歉，我是不是对他太不好了?」小晴一脸懊恼。 「道歉?他为什么要道歉?」我很是疑惑。 「他说觉得很抱歉，一个告白让我等这么久。」 「但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这本来就不是他一定要做的。」小晴说。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想太多了。」 「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就敞开说，都是熟悉信任的人。」 「当面不好说的话，你们还有交换日记阿?」我回答。 「对耶，我们还有交换日记！」小晴豁然开朗。 我觉得两个人之间没有这么困难，这是很难得的机缘， 你喜欢一个人，而这个人也刚好也喜欢你，你们又能走到一起， 这所有一切，都不容易。 过了暑假，我们就二年级了，我和梓礼会一直就这样到毕业吗? 2-3 二年级的教室搬到了二楼，班级配置还是一样的， 老师说，到了三年级会再次分班，听到这里心里有了一丝丝的希望， 又有一次跟梓礼同一班的机会了。 现在的日子，变得比较常是梓礼和王育纶来一、二班找我跟小晴。 二楼的教室外面有椅子，我们会坐在那边聊天， 虽然说是聊天，其实也就单纯的想见到对方而已。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变得和那齣偶像剧一样，我和梓礼、小晴和王育纶， 这样的组合我做梦都想不到呢。 这天上学，我遇到了梓礼，我看着他，觉得有点怪异，但说不出确切的地方。 是头发剪了吗?还是手錶换了?我还找不出答案， 这时，梓礼突然走的很靠近我，默默的，他牵起我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牵除了家人之外，异性的手。 梓礼牵着我，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发生， 我没有抗拒、没有甩开他的手、没有说话，我也默许着这一切， 走着走着，我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耳朵很是通红，就这样到了二楼我的教室门口。 「那我先回我的教室了，小默。」他说完便离去。 我回到我的座位，心跳还在扑通着，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切。 下课时，小晴来找了我。 「小默，我觉得最近育纶很奇怪，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小晴说。 「啊?怎么会呢，为什么这么说呢?」我很是疑惑。 「他最近交换日记都写的很敷衍，下课也很久没来找我了。」 「有一次我到他们班要找他的时候，发现之前那个班长现在是坐他旁边。」 「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她了?」小晴看起来很生气。 「我觉得王育纶不是这样的人，还是我去问问梓礼?」我说。 「算了，你现在跟我去他们班看看不就知道了?」小晴拉着我去了五班。 到了五班，梓礼看到了我便走了出来。 「怎么了，小默?」梓礼看着我说。 「这个吗...」我还在思索着要怎么跟他解释，小晴便打断了我。 「梓礼我问你，育纶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是不是就是你们班之前那个班长，是不是?」小晴有点激动。 「没有吧，你说的人是婕铃吧！」 「他喜欢的人是三年级的学长，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 「至于育纶，还是你要当面找他讲清楚，解除误会呢?」梓礼说完便把育纶叫了过来。 不的不说，虽然梓礼总是酷酷冷冷的，但这种冷静从容的样子，也是很迷人。 王育纶被叫了过来，一脸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 「嗯?怎么都来了，有什么事吗?」他说。 「你快跟人家好好讲清楚吧！」梓礼说完便把我拉走了。 「让他们自己好好说一说吧，我送你回你的教室。」说完，便拉着我的手走回教室。 这是他第二次牵我的手，还是一样，似乎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而被他牵着的我，这次没有不知所措了，而是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梓礼，他们会因为这样分开吗?」我小声地说。 「我不确定，但吃醋、吵架也算是正常的吧?」 「所以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应该要直接告诉我，好吗?」他温柔的说着。 「好。」我说完，便让他赶快回去，快要上课了。 这天放学，在集合处，小晴跟我说育纶是因为最近放学回家后， 他哥哥教他玩电脑游戏，正在兴头上，就没什么时间好好写交换日记了。 「你说，是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呢?」小晴看起来还是有点不高兴。 就算跟那位班长的误会解开了，但因为玩游戏被疏忽还是会觉得不快的吧? 「说不定过一阵子之后，就不会这么沉迷了呢?」我说。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要是一直这样子下去，我们可能没办法继续了。」 他语气淡淡的，好像有点故作坚强，但我知道他还是有点难过的。 虽然，这次遇上问题的不是我跟梓礼，但我多少还是会觉得忐忑， 我没想过，其实爱情也是这么脆弱的。 2-4 自此之后，我也不太敢问小晴，关于他跟王育纶的事情， 除了我觉得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多去过问之外，还有就是， 每次只要提到王育纶，小晴心情就会很不好，甚至对我脾气也很差。 而之后，我跟小晴的感情似乎也越来越不好了，但是我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我已经很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了，但他好像还是总是不太想搭理我。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问他「我们这样到底还算不算朋友?」， 他只跟我说，如果三年级分班的结果是我们在同一班，再继续做朋友。 我不明白她是哪里来的这种想法，又或者我到底哪里惹他不开心了? 关于我们能不能继续当朋友这种事情，竟然是交给运气吗? 我除了不明白、不理解，也只能说好。 二年级的日子我觉得过得特别快，可能是因为我内心也想快一点过完， 除了想知道分班的结果，也想知道我跟小晴到底还当不当的成朋友， 如果还有更多的话，我也想知道我跟梓礼能不能在同一班。 在分班通知的那天，我格外的忐忑，若是真的跟小晴同一班了， 我其实也没有把握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那么的要好，毕竟有了一些距离， 我们已经不是原本那样，完全没有戒心、没有隔阂，可以肆无忌惮说话的关係。 「林咏默，你是三班。」老师说。 在得知结果后，下课我去隔壁班找小晴，想知道他是哪一班的。 「小晴，结果你是几班的呢?」我问。 「三班。」他说得很简短，语气听起来也很不耐烦。 「我也是三班，我们真的在同一班耶！」我说。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说完小晴便回了教室。 我有点错愕，但也没办法，而后我到了五班。 「梓礼，你是几班呢?」我问了梓礼。 「我还是五班喔！看来我跟五很有缘呢。」梓礼笑着说。 「我是三班，好可惜喔...」我有点失落。 「没关係，我们的距离又缩短了一班，别难过了。」他安慰着我。 「那王育纶呢?」我接着问。 「他是一班的，小晴呢?最后有跟你同班吗?」他很好奇。 「但我觉得好像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好了。」我说。 「王育纶跟小晴后来怎么样了?育纶有跟你说吗?」过了一会儿我问。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们确实没有在写交换日记了。」 「但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也不想去问育纶太多」梓礼说。 看来我们的想法是差不多的。 这个暑假在安亲班的日子，小晴变回像是跟之前一样，我们没有不愉快， 我跟梓礼都以为，可能是暑假期间遇不到王育纶，眼不见为净，心情比较好。 这次暑假，安亲班安排了户外活动，是去动物园。 「小默，这週五要去动物园，你期待吗?」小晴问我。 「那当然阿，你喜欢什么动物呢?」我说。 「我喜欢小白兔，好可爱呢！那你呢?」小晴说。 「我喜欢水豚，看起来慵懒的泡在水里，很疗癒。」我说着，同时梓礼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梓礼问。 「我们在说自己最喜欢的动物，梓礼你喜欢什么动物呢?」小晴说。 「我呀?我喜欢狮子，他们是王，可威风了！」梓礼说着，我跟小晴对看了一眼。 「果然就是男生会喜欢的动物呢！」我跟小晴异口同声地说。 就这样，在这次的动物园活动，我跟小晴都玩的不亦乐乎，我们整天都待在一起， 关于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好像在那天都不存在，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玩在一起。 我以为，我们就能这样，变回以前那样的要好，但我不的不觉得患得患失， 在暑假过完、开学之后，我们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过着这样有说有笑的生活? 3-1 暑假结束，我们正式迈向三年级的篇章， 开学这天是个阴天，这天上学的路上我没有遇见自梓礼，也没有遇见小晴， 三年级的教室换到了三楼，我依着分班结果走到了三班，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 「你好，我是陈玉玟，请多指教。」我旁边的座位来了一位很有气质的女生。 「你好，我叫林咏默，很高兴认识你。」我笑着说。 「我原本是二年四班的，你呢?」玉玟问我。 「我是二年二班的。」我回答。 「你是不是那个，跟五班梓礼同学很要好的那个女生?」玉玟看着我。 「我也不确定你说的是不是我...」我有点尷尬。 「就是他上学路上牵着手的那个女生，长得跟你很像。」他说着，我却有点害羞。 「嗯...那是我没错。」我尷尬地笑着，没想过给别人的第一印象会是这样的。 「是这样，因为那时候我们班有人喜欢他，我才注意到的。」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太紧张。」他说。 我其实没有想过，在其他班也会有喜欢梓礼的人，可能我的目光太短浅， 只看到了当初小晴说的那位班长，其他的就没有注意了，但也是难免， 毕竟人家就是个既漂亮功课又好的仙女人设，太难不注意到了， 要不是后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学长，我可能还会防备好一阵子。 过了一下子，小晴到教室了，他走进前门看向了我，那几秒鐘我到现在还记得， 那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和表情，他看了我又看了玉玟一眼，表情微妙， 就像是我背叛了他一样，我有点慌张，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他挑了一个离我最远的位子坐下，然后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我，在我的眼里， 他的周遭向是被云雾垄罩一般，一切都很不自然，在此刻我应该可以预见了， 在未来两年的同班生活，我们，是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虽然过着和小晴同班的日子，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没有什么交集， 他跟我各自有了新的圈圈，我跟玉玟变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就像以前跟小晴那样。 玉玟和小晴的个性差很多，小晴是很活泼外向的，跟他在一块的我，是被动的那方， 玉玟是个比较内向文静的类型，讲话总柔柔淡淡的，而我们之间，我是主动方。 我觉得朋友的个性是会互相影响的，我跟玉玟相处久了，渐渐的比较没有锐气， 这部分没有是非对错，也没有好与不好，我觉得都是自然的演变。 当然，我也会觉得可惜，关于少了小晴这么一个朋友，但事情没有我想的这么简单， 开学一阵子之后，我觉得小晴越来越有那种大姐头的太妹感，仗着朋友多， 开始做出了排挤人的这种行为，而被他排挤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是我这国的还是林咏默那国的?」 「你来当我这国的，不要跟林咏默说话。」 「你要当林咏默那国的话，我也叫他们都不要跟你说话。」 我听到他是这么跟那些人说的。 当然，他也有这么跟玉玟说，但玉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个。 班上总会有几个比较内向不站立场的人，那些人就是会跟我讲话的人， 除此之外就是男生，他们根本不管女生再搞什么花样，比较直一点。 如果要问对我有什么影响的话，说不在意一定是假的，但我又能如何呢? 「嚣张没落魄的久啦！」小晴对我说。 这是自开学以来，我记忆里比较清晰的，他对我说过的话，且他的表情充满了厌恶。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什么了。 「他到底是讨厌你什么?」在小晴走了之后，玉玟问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无奈的说。 「依我看，他真的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还是你要跟老师说?」玉玟看着我。 「跟老师说?那有用吗?」我是真的不太相信，大人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这种小孩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一定属于渺小到不行的那种吧? 「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呢?」玉玟说。 关于告发小晴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很犹豫的，因为我就是一个念旧情的人， 我会一直想到过去我们很美好的样子，然后不捨得去主动毁灭那些回忆， 我不懂得什么是即时止损，我会就这样让自己坠落下去。 3-2 时间来到了放寒假前夕，大约离寒假开始只剩一週，这天我照常的到学校上课， 因为是学期末了，最后一週上的课都是很轻松的。 某节下课，五班的一位女同学来我们班找我，是马嘉瑜。 「嘉瑜，你怎么来了?」我看着嘉瑜神色有点慌张。 「咏默，你知道梓礼要转学了吗?」他看着我。 「什么?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耶...」我有点震惊，完全没想过这种事。 「寒假过完就去新学校了，他果然没有跟你说吗?」他看出我的想法。 「真的假的...」我有点说不出话了。 「先这样，我先回教室了」说完。嘉瑜便回了五班。 回到座位的我，有一点失神、有一点慌乱，可能还有不只一点的难过。 「咏默，你怎么了?」玉玟发现了我的失常。 「刚刚五班的人跟我说，梓礼要转学了，而且是寒假过完就去新学校了。」我说。 「那这样，这礼拜不就是他在这里最后的日子?」 「之后呢?你们要怎么联络?」玉玟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办。」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梓礼怎么都没先告诉我...」我说着，眼眶渐渐模糊。 「那你下课要不要去问问他呢?」玉玟递了张面纸给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去问梓礼，又或是说，问了又如何? 这感觉是个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所有的种种，无能为力。 我下课还是去了五班，透过窗户看进去，梓礼被很多人围绕着， 大家都说着非常的不捨，而我在他们班级外面默默的看着，直到嘉瑜看见了我， 他拍了拍梓礼的肩膀，然后指了我，而后，梓礼走了出来。 「那个...转学的事，是真的吗?」我挤出了这几个字。 「对。很抱歉我没跟你说，我怕你会难过。」他说。 我看着他，有一会儿说不出话，就只是单单看着他， 直到我真的再也挤不出任何一个字，连再见都没有说，我就回了我的教室。 我没有哭，我不知道怎么哭出来，那种感觉好像是阻塞，不过也好，不必收拾。 隔天下课，嘉瑜又来了我们班找我，他拿了一张纸给我。 「这是梓礼要我拿给你的，我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嘉瑜把东西给了我之后，就回去他的教室了。 回到座位，我把纸打开，上面写的是他家的住址和电话，我看着这张纸， 我既想哭又想笑，想哭是，知道他还是在乎我的，想笑是，这方式真的很荒谬。 我看着纸，比较多的是苦恼，上面的地址我根本不知道是哪里， 而电话是市话，我怎么可能有胆子打过去，然后指名道姓要找他? 就算是真的做了，又能怎么样，电话不可能常打，我不知道我们要怎么继续。 而梓礼，我不清楚他是不敢面对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真的再也没有找过我， 不只学校，他之后也不会再来安亲班了，就好像直接把梓礼从我的生活抽离一样， 我想像着那没有梓礼的未来，我觉得天有点塌了，压在我的身上，有点难喘气。 先是小晴，然后梓礼，我不知道我的生活怎么了，好像一直在流失，虽然看不见， 但我身体里的一部份，好像随之不见了一点。 这是梓礼在安亲班的最后一天，虽然跟学校的同学相比，我多了几天可以见到他， 但实际上，他还是一句解释都没有，直到最后，都没有。 这天晚上，我和梓礼都在一楼等家长来接，今天是他妈妈来接的他， 他妈妈跟老师聊了一会儿天，而梓礼就在旁边，他们好像正谈论着我， 说着我跟梓礼的感情从幼稚园就很好这件事，我不敢听得太仔细，可以的话， 我真想就想这样关闭我的听力，他们谈论着的那些，我都不愿意面对。 一直一直到最后一刻，我看着梓礼坐上他妈妈的机车离开，他都没有跟我道别。 我努力的回想最后的这些日子，对，真的完全没有，我觉得这比不告而别还惨忍。 3-3 寒假期间，我渐渐习惯了没有梓礼的日子，我看着他原来坐的位子， 从一开始的落寞到现在的平静，我知道我还没有放下，但没办法， 这个人在我目前短短的人生中，佔了好大的一部份。 而在安亲班的小晴，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学校时很不一样， 在学校他是怎么对的我，而在安亲班他可以跟我相安无事， 甚至是能够好好的说上话的状态，我不清楚这当中的缘由，也不知道该问谁， 虽然我没有告诉梓礼关于小晴在班上如何对我的事情，但也已经没关係了。 后来的我，没有再问过小晴关于「我们还是不是朋友」这种问题， 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我似乎都不会再听信了，我确定我们的友谊就到这里。 而在开学之后，他在学校又变回了原样。 「咏默，你说的是真的吗?」玉玟对于我口中在安亲班的小晴，不敢相信。 「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觉得我这辈子，应该都没有办法知道小晴是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是哪一国?」这个问题开始延伸到男生圈了。 而这次，我决定採用玉玟的方案—跟老师说，可能是攒够了失望，我无所畏惧。 「老师，我有一件事跟你说可以吗?」 「可能你也有耳闻，关于曹小晴，联合几乎全班的人不要和我说话这件事。」 「我认为，这是排挤。」我语气平淡的说着。 「好，我知道了，老师会处理的。」老师说。 而后我回了座位，我心是忐忑的，不知道老师会如何处理这件事。 这节上课，老师先开了头。 「关于班上出现排挤的风气，有人可以解释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老师停顿了一下。 「曹小晴，你说看看。」老师往他的方向盯了过去。 小晴看着老师，不发一语，而老师的眼神把全班每个人，都扫视了一次。 「曹小晴，请你起立。」老师说。 小晴站了起来，他的眼神是慌张，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你要排挤林咏默?」老师眼神锐利的问他。 「我没有阿。」没有意外，他是这样的回答。 「没有?你是觉得老师眼睛瞎了，看不出来吗?」 「请你下课之后，当老师的面跟林咏默道歉。」 「不然，我会通知你的家长。」老师一阵犀利的输出，小晴看起来吓的不轻。 我其实很意外，老师就这样在课堂上直接点名说出来，我以为会是私下解决。 老师说完之后，课程继续，但我觉得班上的氛围有点微妙，有一点重。 下课后，我看到了非常戏剧性的演出。 「咏默，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小晴哭着说。 首先，我不是没有看过他哭，但这个哭法我真的是第一次看见，那眼泪像雨， 一滴接着一滴，边哭边啜泣，要说有诚意吗?我觉得太浮夸了。 「...好。」我沉默一下子后说。 我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这不是我认识的曹小晴，这到底是谁? 看着他拖着啜泣颤抖的身影回到座位，这时，玉玟在看向他之后问了我。 「你真的原谅他了?」玉玟有点不可置信。 「刚刚那个情况，我有办法说不吗...」我无奈地说。 我想这可能是他的计谋之一，让我有压力而不得不说好。 而这天之后，若是你问我排挤这件事情有没有就此改变，老实说是有的， 但依我看，那都只是表象，他们不是真心的想跟我当朋友，但也无所谓了， 因为我已经开始在想，四年级之后还有的一次分班，那是最后一次分班， 只要我可以熬到那时候，就拥有跟小晴不同班的机会了。 说来也是讽刺，上次分班是多么希望可以跟他同班，现在则反之。 以前，我不懂得，只要是人都是会改变的。 3-4 默默的，忍过了三年级，我这些日子下课时间通常都是和玉玟在一块， 我们总在座位上聊天，什么都会聊，而偶尔我也会去外面跟男生们打球。 在我眼里的男生世界，所有事情好像都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猜忌， 就算有什么不满，打场球或甚至是打一架，分出个胜负就没事了。 而我跟小晴之间好像没有尽头，我不明白输该是怎么样，没有朋友? 那赢又该是怎么样?拥有很多的朋友吗? 说真的，他的「那一国」就算有了好多好多人，在我眼里， 他似乎比我还要寂寞，我不认为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喜欢他的， 他们很有可能，就只是害怕成为下一个我而已，所以对于那些人，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厌恶，而是有一点怜悯，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眾矢之的。 时间来到了四年级，我们的教室搬到了对面栋的三楼，虽然说是对面， 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ㄇ字型建筑，可能建造的时间不一样，外观是不同色系， 这边是灰白色的外墙，那边是土黄色的，门窗也比较旧一点。 这天大家一起把东西都搬过去新教室，经过五班时，还是不免想起了梓礼， 我看向他原本的座位，现在已经是空的了，就向我内心属于他的那一块一样。 而结束三年级时，我跟妈妈提议，我放学后直接回家就好，我不想去安亲班了， 虽然妈妈有点疑惑，但也觉得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便答应了我的提议。 我心里明白，我是想抽离那些空间，所有那些有关梓礼的空间，还有就是， 我也不想有更多时间看到小晴，事已至此，我想这是我能做的最多的改变。 四年级之后，我下课变得更常跟男生们一起打球，我不喜欢待在教室， 看着那些所谓「他们那国」的人，还是觉得有些彆扭，而玉玟的话， 他最近迷上看小说，下课都在猛烈的追进度，但我们偶尔还是会聊天。 而在梓礼离开之后，我是收过情书的，是隔壁班的阿勋，李明勋。 一天的放学，我被他们班的人叫住，他们给了我一封信，说是阿勋要给我的， 并且要我回家之后再打开，而回家后我打开信，里面是这么写的： 林咏默，我喜欢你，可以当我的女朋友吗? □不要 对，就是这样写的，我拿给我妈妈看时他还看不太懂，他说：「什么是口要口不要?」 我便解释，那不是口，那是要我打勾的框框...哈哈，我自己说完也觉得很荒谬。 后来隔几天下课，我正要去球场的路上被阿勋叫住。 「关于那封信，你看完之后有答案了吗?」阿勋问我。 「蛤?」抱歉，我真的突然之间没有想起来。 「我里面有两个框框可以选，你选好再交给我。」他说。 「我现在去教室拿给你。」被他这么一说，想起来了。 他跟着我去了教室，我拿给他之后，他没马上看便回自己的教室了。 我其实并没有勾选，而是原封不动的还回去，除了我真的觉得很荒谬之外，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好好的回应，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还是勾选题呢。 我有跟玉玟分享这件事，他也觉得这情书的方式有点特殊，此外， 他知道我妈妈把勾选框看成了口之后，更是无情的大笑。 「你妈妈真的看成口了?」玉玟憋不住笑意。 「对，他问我口要口不要是什么意思。」我无奈地说。 「不行，这真的太好笑了。」他又是一阵大笑。 而我自己其实也笑的很大声，还好阿勋跟我不是同班的，不然真的很尷尬呀。 这阵子我又想起了梓礼，因为情书的事情，毕竟我的第一封情书是写给他的， 而那封信我到现在还收着，虽然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打开看了， 我放到下层抽屉最深处，即使如此，我的脑海里的画面还是很清晰， 在那张信里他写的那一句「我也喜欢你」。 纵使梓礼已经离开我的生活好长一阵子了，但我知道， 就算我已经逃离那些有他影子的地方，我暂时还是放不下，所以， 收到情书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一点心里的悸动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现在的我，还没有办法喜欢别人。 3-5 四年级时，我拥有了手机，是哥哥淘汰下来的，那是一台触控的手机， 在那个年代是很新的东西，我也是边用边学习着，也因此，我办了电子信箱， 我在社群上看到很多同学，不免的好奇心，我也搜寻过梓礼，偷偷的那种， 但跟他相同名字的帐号很多，有放照片的都不是他，我也不敢擅自加好友， 而我也没有勇气去向他之前的同班同学打听，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定位， 前女友?但其实当初我们并没有确认关係，只是知道彼此是互相喜欢的，仅此而已。 如果去除这个选项，那我最多最多，只能是以前一个跟他感情很好的同学?朋友?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了，所以我就搁置了这件事，我想渐渐淡忘。 这天有一节美劳课，是我最擅长也最喜欢的课，做着这些作品让我觉得很舒心， 此时靠近端午节，所以这次要做的是一个粽子造型的吊饰，製作过程蛮简单的， 先用不织布剪裁版型，然后缝合，填入适量的棉花，基本上是这样子， 其他部分就是靠自己的创意做装饰，最难的部份应该是缝合时的针线活， 很多同学都是第一次使用针线，所以都会缝的歪歪的或是间隔不均，就没那么精緻， 但我自己平常在家就加减会使用针线，帮我的娃娃做缝补，所以对我来说不难。 那阵子小晴对我越来越差，渐渐的变回当初那个样子，但现在更私下一点， 可能是怕老师发现，但我觉得老师也只是假装看不见，其实心知肚明。 这天课程中，老师发现我进度不错，做工也不差，就跟班上同学说若是有问题， 也可以请教我，当然我也不吝嗇去教同学，后来我的座位旁边排了几个同学， 我也一个一个的帮忙他们做的更好，后来，我发现小晴也排在后头， 轮到他时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的作品后，我冷冷的说了真心话。 「稀客阿，你也会有需要我的时候?」我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把他的作品拿走之后，转而去找老师帮忙了。 我心里特别的舒服，没想果还有这种机会可以这样跟他说话，很是解气。 当然，这天之后他变本加厉的排挤也是想得到的，但我习惯了所以也无所谓， 但我一直在想，如果再告诉老师一次会是怎么样?小晴又会如何? 我真的很想得到答案，所以，我真的去说了。 「老师，小晴又变的跟以前一样了。」我挑的是午休前说的。 「他为什么还是学不乖?我等等会处理。」老师的语气很平淡，我没想太多。 到了午休时间，老师让所有同学都回座位，我觉得这次老师也很戏剧化， 他把门用甩的方式关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然后叫了小晴过去他的座位旁边。 「可以告诉老师排挤别人你得到什么吗?」 「是很好玩吗?」老师问。 「没有...」小晴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这么喜欢叫人家不要跟咏默讲话，还是老师也叫大家都不要跟你说话?」 「你也体验看看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好不好?」老师的语气是真的很生气。 「不好...」小晴看起来快哭了。 「你现在就去跟人家道歉，然后我不想再看到一样的事情再发生。」 「有听清楚了吗?」老师的输出还是一样犀利。 「有...」小晴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他慢慢地朝我走过来，我心里不是得意，反而是有一点落寞， 有好多好多我们以前一起欢笑的画面浮现，但我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变了，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我最要好的人了，而今天，我亲手帮我们划下句点。 「小默，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原谅我。」小晴哭着对我说。 跟上次一样，眼泪是戏剧性一颗一颗不断的掉，因为看过了，所以我蛮无感的。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反应了。 我看着他啜泣走回位子的身影，我心里异常的平静，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我不再需要再猜测他的心意，或是去责怪我自己是不是惹他不开心，就此割席。 无论是梓礼的离去，或是跟小晴正式决裂，我想我到这里，可以迈向新的我自己了。 4-1 这是国小六年中最后一次分班，这次我的期待从上次希望跟小晴同一班， 已经变成了，只要跟他不同班，去哪里都可以了。 这次是直接贴出公告，毕竟我们比起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变得懂事许多了。 我看着通知单逐一的找，林咏默：二班、陈玉玟：二班。 「太好了玉玟，我们在同一班耶！」我对玉玟说。 「对阿，我们又可以继续当同学了。」玉玟笑的很开心。 「那小晴呢?他在几班?」过了一会儿玉玟问。 「对耶！我忘记看了。」 「六班，他在六班！」我说。 「那就好，终于要结束了。」玉玟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我怀着一个开始新生活的心，开始接下来五年级的生活。 二班的班导是田径队的老师，所以每天早自习或下午快放学太阳比较不烈时， 会带我们去操场跑步，有时候还会跟田径队的同学一起训练，也因此， 我们班的体能在同年级里算数一数二好的，在运动会的时候特别的明显。 还有一个我们班比较特殊的习惯，我们会在开学第一天把教室里的地板刷洗过， 之后我们进教室就会脱鞋子，中午就可以在地上舖毯子睡觉。 五年级的日子，没有小晴，我变得挺快乐的，在班上男生女生都是好朋友， 甚至下课打球是男女都会一起去的，我感受到了难得的自在。 慢慢的，我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男生，在社群上我们常聊着， 虽然在班上我们的圈圈比较不一样，但回家之后总是会会聊着彼此的日常， 他，是吕廷纬，一个喜欢打游戏、看棒球的男生。 「你最近还有跟廷纬聊天吗?」玉玟下课时坐到我旁边说。 「有阿，几乎每天都会聊天阿，怎么了?」我说。 「那你有觉得他对你，似乎不一样吗?」玉玟看着我，似乎话中有话。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也看向他。 「我觉得他喜欢你。」玉玟看起来在憋笑。 「不会吧...我可没这种感觉。」我说。 「不然他一个男生干嘛一直跟你聊天?」他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 「就...我也玩了那款游戏，他就是教我怎么破关啊！」 「然后就...正常的聊天而已。」说出来怎么我有点心虚。 「是吗?」玉玟一阵坏笑。 「真的，快上课了，你赶快回座位啦！」我赶了他回去。 这天回家我想到好多事情、好多画面。 我想起了梓礼，想起了他在信上写的「我也喜欢你」，这次我打开最下层的抽屉， 从最里面拿出了那封信，还有当时的交换日记，这是我在梓礼离开之后第一次打开， 没想到默默的，我也攒够打开这些东西的勇气了。 我翻着、想着那些美好，从第一页开始看，一页一页的看，一直到最后一页， 已经可以了，我应该从这本回忆里走出来了。 我把它放进了一个盒子里，那是一个我专门收藏回忆的盒子， 里面有很多以前生日别人送的卡片，还有一些小玩偶、小吊饰这类的礼物， 我一直都珍藏着，很偶尔才会拿出来看，现在，我把我跟梓礼的回忆放了进去。 在盒子里我也看到以前小晴送的卡片，还有一条手鍊，那是一对的， 他说好姊妹就该戴一样的手鍊，我喜欢紫色他喜欢粉色，但因为我们心意相通， 所以我戴的是粉色，他戴的是紫色，就好像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一样。 我拿起手练仔细地端详，时间久了，串起珠子的线显得有点泛黄，我慢慢放了回去， 然后轻轻的盖上盒子的盖子，把它放回柜子的最上层。 有时候你会很思念一个人，就算你还是可以见到他。 那种思念不是单纯的想念，而是你们过去曾经有一段美好回忆， 而现在的你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从前，你思念的是过去的他， 一个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他。 4-2 「你今天是怎么啦?游戏打的有失水准。」廷纬传来了讯息。 「抱歉，我们再来一局吧?」今天我的手感特差。 「别吧?排名会掉喔！」 「怎么啦?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啊?」他又传了过来。 「没事啦！那我先去睡了，掰掰。」传完我便把萤幕关了。 不得不说，他总是挺温柔的，像是梓礼那样，但他不是，我也没有把他当作梓礼。 我知道他可能有那么一点喜欢我，但我觉得那是出自不了解的幻想泡泡， 所以我一直都是有意无意的跟他保持一点距离感，我不想破坏这份友情， 还有就是，其实我们离毕业也不远了，谁也没办法知道毕业之后会变得如何， 会不会同一所国中?就算现在可以用通讯软体，联系感情只靠传讯息真的可以吗? 我知道我可能想得太多了，但面对过一次离别，那对我来说好像太痛苦了一点。 隔天下课，玉玟又一脸八卦的跑来坐在我旁边。 「怎么样?怎么样?」他笑着说。 「什么怎么样?」我很是疑惑。 「你跟吕廷纬啊！」玉玟越讲越大声。 「我跟他没有怎么样啊?你也小声一点！」我傻眼。 「他们那群男生好像都知道他喜欢你了。」玉玟说。 「这又是哪里来的消息？」我更疑惑了。 「他们说这几天看到你游戏下线没多久，廷纬也一起下线了。」 「就在猜你们是不是一起下线然后在聊天，很曖昧这样。」 「然后他们下课就去问了廷纬...」 「等一下，我这几天反而跟他很少聊天耶?」我没等到玉玟说完就打断了。 「你听我说完，然后他们下课去问了廷纬」 「直接问他喜不喜欢你」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没有阿。」我又打断了玉玟。 「林咏默！」玉玟盯着我。 「好啦，你继续说。」我憋着笑意。 「他没否定，但也没肯定，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他问我。 「他这就是默认了啊！」没等我回答，玉玟便打断了。 「啊?」我是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此时鐘声响了，玉玟赶快回他的座位，这才结束这个荒谬的话题。 这节课我又神游了，我虽然不是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可能，但他这是什么反应? 没有否定也没肯定是什么意思?当然，我不全觉得是玉玟解读的那样，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果然这种事情还是不可能有答案。 在学校的廷纬跟我实际上没有那么多交集，男生跟女生的圈圈还是会有差别， 他下课不是去球场就是和其他男生讨论棒球，而我虽然也偶尔会去球场， 但次数真的少很多，因为早上或下午会有的跑步就很耗体力了，再打球回家会很睏， 我自己私心想多玩几场游戏，所以下课比较常跟玉玟一起看小说，然后讨论剧情。 我们会一起借两本小说，然后交换看，在对方看自己看过的那本时，不能够剧透， 但又会讨论对里面人物的看法，或是猜剧情走向，其实也挺有趣的。 这天晚上，廷纬传了讯息过来，我们实际上已经有几天没聊天了。 「不要好了，我会害你掉排名的。」 「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在躲着我。」 「如果是他们乱说了我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 「好吧，那我不吵你了。」 我草草的结束今天的对话，看到他的名字浮现，我就有点心慌， 而这种感觉复杂得很熟悉，似乎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以前的我满眼都是梓礼，还大言不惭的说只会喜欢他， 而现在呢?我连人都看不到，声音也听不到，他现在是胖是瘦都不晓得，现在这样子， 我要依靠什么继续喜欢?我该放弃梓礼了吗?又或是我可以放弃吗? 这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总是睡一下子就醒来，后来不知道几点了，我拿起手机看， 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我发现廷纬还在线上，便传了讯息过去。 「我还在拚排名呀！倒是你怎么还没睡?」 「睡了，但睡不好所以起来了。」 「你怎么了?我真的觉得你怪怪的。」 「我也说不上来...」 「你...怎么知道梓礼?」 「我之前跟他同班，我常看你来找他。」 「是喔...我怎么对你没印象?」 「可能你眼中就只有他吧，所以其他人你就看不见了。」 「嗯...我感觉到睡意了，先这样。」 我关掉手机，思绪好像又更乱了一点。 原来廷纬跟梓礼认识?所以他知道我之前喜欢梓礼?那他还喜欢我? 后来可能想到我都累了，我也不知道是如何睡着的。 4-3 隔天上学，我发现我抽屉里有一条巧克力，背面还黏着一条便条纸。 「听说女生心情不好要吃一些甜的」只写着这一行字而右下角有一个「纬」， 是廷纬放的，我很意外，我没想到他会把我心情不好放在心上。 下课玉玟坐过来我旁边准备要跟我分享它的新小说，而我打断了他。 「玉玟等一下，我想先让你看看这个。」我边说边把巧克力跟纸条拿出来。 「这...是廷纬给你的?」玉玟看起来跟我一样意外。 「应该是。」我看向他。 「他为什么没事要给你巧克力?还知道你心情不好?」玉玟也看向我。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半夜打开手机看到他还在线上，就聊了一下。」我有点心虚。 「然后他就特地给你巧克力?」他瞪大眼睛。 「我也不知道...」我躲避了他的眼神。 「看吧，我就说他一定喜欢你。」玉玟有些微得意。 「而且他说我才知道，他之前跟梓礼同班，所以我心里就觉得有些彆扭。」 「他说之前会看我去他们班找梓礼，昨天还猜我是因为梓礼所以心情不好。」 「我没回答就下线了。」我说着。 「那你是还没放下梓礼吗?」玉玟问。 「倒也不是，就只是会有点害怕可能又会离别的感觉。」 「我们距离毕业不远了，之后怎么样也不一定，这种没着落的感觉有点慌。」我说。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是还放不下梓礼所以不愿意接受别人。」 「我觉得你想太多了，现在通讯软体会越来越发达，还是可以联络。」 「国中之后应该也会更自由一点，还是能够约出来见面的。」 「你不要因为一次不完美的告别就失去勇气了好吗?」玉玟看着我。 这时鐘响了，他也回了座位。 我在课本画着一个又一个圈，还是框不住我混乱的思绪，我想着玉玟说的话 「不要因为一次不完美的告别就失去勇气」 我好像把自己困住了，其实没那么复杂，不要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去拥有， 嗯，下一次我会记得的。 这天下午的其中一节下课，我和玉玟一起去篮球场看我们班的男生打球， 我们很少有这样的兴致，是玉玟突然约我才去的，我也很是意外。 我们在场边树下乘凉，看着他们传球、投篮，然后得分时大声吆喝， 突然觉得，原来这就是青春的感觉吗? 而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被一个高个子吸引，是吕廷纬。 上一次目光被这样子吸引，还是梓礼呢，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年， 我没想过还有别人会吸引我的目光，至少在今天之前真的从来没有过。 「没想到廷纬喜欢棒球，篮球却也打得很好耶！」玉玟说。 「是吗?男生好像本来就会比就擅长球类吧?」我不以为意的说。 「你看他都投多少篮得多少分了，身高还是有优势的。」玉玟看向我。 「你看我干嘛?」我斜眼看他。 「你难道没有觉得廷纬有一点点帅?」玉玟又偷笑。 「没有。」我篤定的说。 「真的没有?」他的语气一点都不相信。 「陈 玉 玟 。」我说。 「好嘛，不说了。」玉玟大笑。 我知道玉玟可能有发现我看廷纬的目光不太一样，就像以前小晴说过的，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而我却也不敢想像我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我觉得不是迷恋， 更多像是惊艷的感觉，因为这是我以前从没想过的，除了梓礼以外的人， 居然也会在我眼中是闪闪发亮的。 突然之间，球朝我跟玉玟这边飞了过来，就在我以为我们会躲不过的时候， 有个身影快速地跑了过来，然后手一伸长便把球拍了回去。 「你们没事吧?」这声音是廷纬。 「没事。」我看了一眼玉玟确定他也没事后回答。 「抱歉啊！」廷纬说完便回了球场。 之后我就跟玉玟先回教室了。 我觉得廷纬对我来说就像那颗球，是一个没想过的意外，因为在此之前， 我以为我的世界会一直有梓礼，然后我的目光里只有他、只喜欢着他， 然后我们会一直就这么下去，直到我也不知道的以后，我不懂得什么是意外， 直到今天，我眼睁睁看着这个意外发生，而我竟也不抗拒这个意外。 4-4 「你还喜欢梓礼吗?」这天晚上廷纬传了讯息过来。 「?」我有点惊讶他会这么直接的问我。 「没什么，我只是今天在球场看到你的那个眼神，很久没看到了。」 「我也不清楚，但上一次看到已经是三年级你来我们班找梓礼的时候了。」 「是喔...」我没想过还有其他人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事。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没吓到吧?」 「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客气。」 我们就这样，玩了很多场后互道了晚安便各自下线了。 隔天我的抽屉里又多了个饼乾，而上面也有便条纸。 「吃个饼乾压压昨天的惊吧！」右下角依然是「纬」，又是廷纬。 而我下课后，跟玉玟讲了这件事。 「今天又有?」他很惊讶。 「对，他说压昨天的惊，不知道脑袋都在想些什么。」我看向玉玟。 「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他不喜欢你吗?」玉玟也看着我。 「那又怎么样?人家也没表明说他喜欢我啊?」我耸耸肩。 「听你这么一说，你应该也有些好感吧?」玉玟看起来有点兴奋。 「我不排斥继续发展下去。」我说。 「你不要再脑补了，有新进度我会再跟你分享，你快回去吧！」 我没等玉玟讲完话就把他赶回他的座位了。 「我不排斥继续发展下去。」我居然会这么说。 确实在这有点曖昧的氛围里，我似乎对廷纬的好感有逐渐变多的倾向， 而我已经不抗拒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可以接受除了梓礼以外的人存在我的心里。 我们班还有一个跟别班不太一样的地方，我们的座位是用抽籤的， 不会特别依身高去规定你只能坐哪里，我们班导觉得那是没必要的做法。 老师会先抽一次抽籤的顺序，然后他会在黑板画出座位图且配上随机的编号， 我们会依顺序上台抽编号。 这次我的顺序在比较前面，而玉玟在中间一点，廷纬是最后一个。 我抽到15号，是一个中间排的位子。玉玟是3号靠右边窗户的位子。 看着大家逐渐都抽完了，我旁边8号的位子一直都还没有被抽到，突然觉得有点忐忑， 我有点害怕到最后，会不会廷纬真的就不偏不倚的是坐在我的旁边。 我们是两桌併一起的配置，所以坐隔壁是真的很近很近，我眼看只剩三个人还没抽， 到剩下两个人，号码就只剩8跟14，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yes！是14号，我最喜欢靠窗了。」另一位同学说。 「那廷纬你就是8号了。」老师说完便示意廷纬坐下。 我的天！居然真的发生了这种戏剧性的结果。我往玉玟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在笑， 我看向桌面、看向黑板、看向老师，就是不敢往我左边看过去。 「请多指教阿，新同桌。」廷纬对我说。 「请多指教阿。」我缓慢的转过头答。 「这是什么尷尬的气氛，在下次换位子之前我要怎么活下去啊！」我的内心在吶喊。 此时，传来了一张便条纸，是廷纬。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纸上这么写着。 「今晚要来一场吗？」他又传了过来。 「ok」我简单的回着。 然而我下课马上逃到了玉玟那里。 「哇赛！这是什么命运的安排嘛！」玉玟的语气略带点嘲讽。 「行了。就别笑我了。」 「是说，你旁边是谁?我刚刚没多馀的精神看。」我赶紧转移话题。 「是李允杉。」玉玟回答。 「竟然是学霸坐你旁边呀！真是稀奇。」我笑着说。 「别提了，他看起来好冷漠感觉不是太好相处。」他看起来有点无奈。 看来我跟玉玟对自己的新同桌都不是太满意，但还要维持好一阵子呢。 这天回家，一如往常的跟廷纬玩了几场游戏，不过我今天手感不太好，就此打住， 而我游戏下线没多久，就看到通知栏有廷纬的讯息。 「手感不太好，明天再看看吧！」 「行，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跟我同桌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开心还是排斥?」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对这结果不太开心?」 「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你会喜欢梓礼以外的人吗?」 看到这里我愣住了，我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而我又该怎么回答? 「好，那我知道了，晚安呀～」 我关上萤幕，思绪好像有点纠结，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我觉得他好像有话没说， 但他究竟是想跟我说什么呢？ 5-1 在这与廷纬当同桌的期间，他时常会传便条纸过来，而久了我也习惯了， 内容没有一定，可能是无聊的笑话，或是他画的长相奇怪的火柴人，还有很多很多， 我渐渐的觉得，跟他当同桌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而他功课也不错， 偶尔被题目困扰眉头深锁的时候，他看到了也会提点提点我，而且，他很温柔。 这天我又被数学困住了，果然人家说的「数学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是真的， 我叹了口气，在簿子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这时廷纬凑了过来。 「你想太多了，这边加一条辅助线就可以了。」他说。 「真的耶！解出来了！」我边说边转向他的方向。 我这才发现他靠我靠的好近，他手撑在我的椅背，我们两个人的距离不到15公分， 他看向我的桌面，所以我看到的是他的侧脸，我从没这么近的看过他， 他的鼻子很挺、嘴唇红润、睫毛长的令人羡慕，而我控制不住的心跳有点大声。 「怎么了?」他突然跟我对视。 「没...没有。」我赶紧将目光移去别处。 他收回撑在我椅背的手，好好坐回了他的椅子，我的馀光中他浅浅的笑了一下， 我不清楚他这笑是什么意思，是我脸红了吗?还是觉得我这题不会有点笨? 这时廷纬又传来了便条纸。 「小笨蛋」就只有这三个字，我更疑惑了，这是在嘲笑我的数学吗? 「?」我回了个问号给他。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可爱的。」他又传了回来。 这节下课我去找玉玟聊天，他反而又邀我去看男生们打球，所以我们转移了阵地。 又到了上次差点被球砸中的树下，我跟玉玟坐在阴影处边看球边聊天。 「你怎么又突然想来看他们打球了?」我先问了这个问题。 「没什么，就想离开教室一下。」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心事。 「是吗?还是你那个学霸同桌太难相处，下课就不想看到他了?」我看向玉玟。 「他倒也不会难相处，反而跟我当初想的不太一样。」 「我发现他也看小说，而且什么种类的都看，我很意外。」他说着。 「真的呀?那不是很好吗?这样你们就有共同的话题了。」我说 「我跟他有共同话题要干嘛?」玉玟说着，我却还是觉得他怪怪的。 「都当同桌了，总不可能一直尷尬下去吧，况且，多一个朋友也不是坏事。」 我边说边看着玉玟，我想看懂他这个我没看过的表情，到底是在想什么? 此时，廷纬突然从场内跑向我们这里，然后他脱下他的外套，递给了我。 「咏默，先帮我拿一下。」说完他就马上跑回场内继续打球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了外套，然后看着他又跑了回去，我还没反应过来。 「林咏默！快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了?」玉玟突然变得比刚刚有朝气。 「啊?什么关係?同桌、同学、朋友，就这些而已啊。」 「硬要说的话，也算打游戏的网友吧?最多就这些了。」我看着玉玟说。 「是吗?那他干嘛把外套给你?」玉玟一脸坏笑。 「这...我也不清楚。」 「可能觉得我就坐他旁边，可以顺便帮他拿回教室吧?」 「不说这个了，我们慢慢走回教室吧！」我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上课的时候，廷纬传了一张便条纸过来。 「谢啦」他就只有写这样。 「谢你帮我拿外套回教室」他又传了回来。 「举手之劳，不用谢。」我传了回去。 这时，他突然转了过来看向我，而我也看向他且一脸疑惑，他突然对我微微一笑， 然后又转了回去，我更疑惑了，便赶快转了回来。 「天啊！他到底在干嘛啊！」我的内心又在吶喊。 过了一会儿，我控制好我的心跳了，突然觉得他是不是有一点自恋，便笑了出来。 我渐渐的觉得，廷纬在我心里的位子有点微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他很特别， 并不是单纯因为长相在我的审美上，或是看他打球挺厉害的那种崇拜， 而是跟他相处起来是很舒服的，有一点幽默风趣，可能还有一点自恋， 但无论他究竟是怎么样的，在我的角度中，我们是平视的状态。 这跟梓礼不同，我看梓礼的视角是仰望的，无论是最一开始心动， 我看着他替我出头的视角，到后面我觉得他闪闪发亮，我一直是仰望的看他， 所以我会有患得患失的感觉，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会配不上他。 以前，我不懂得这种差别，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我才知道，那不一样。 5-2 运动会在即，大家都在努力练习个人项目还有团体项目，虽然我们班体能很不错， 但我在之中还是算弱的，连大队接力这种多人团体项目我也排不进名单里。 而玉玟跟廷纬都有在名单里，所以我就是一个负责加油的角色。 虽说如此，我们这些不在名单上的人还是要陪练，而且一视同仁，一点都不马虎。 我们班导很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像是接力的时候是不回头看的，需要依靠一点默契， 他说回头看着跑会跑得比较慢，所以他会根据每个人的跑速适当的安排顺序， 才能在接力的时候两个人的速度可以衔接的好。 这段日子我跟廷纬游戏都玩得比较少一点，主要是真的比较累，很早就睏了。 而到了运动会当天，上午主要是个人赛的预赛，下午才是决赛跟大队接力。 今天玉玟早上的女子组100公尺失常了。 「好可惜啊，小默，差一名就可以进决赛了！」玉玟正叹息着。 「你不要气馁，已经很棒了，要是我的话就直接吊车尾了。」我安慰着他。 「算了，反正明年还有机会！」 「你看，那是廷纬吗?」玉玟指向了操场的方向。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廷纬没错。 「是吧，现在是男子800公尺。」我说。 「他也太厉害了吧！全程都是全速跑耶！」玉玟说。 我看的场上的他，头发飘逸的跑着，没错，是闪闪发亮的。 「小默，怎么样啊?」玉玟看向我。 「什么怎么样?」我疑惑。 「有感觉到帅吗?」他带着一点笑意。 「啊?你又在想什么东西了?」我有点无奈。 「你没看到旁边学妹的眼睛有多闪吗?」说完玉玟大笑。 「无聊！」语毕，我给玉玟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比赛结束了，廷纬顺利的进入决赛，而场边的学妹正递水给他。 「廷纬学长，你好厉害喔！这个水给你喝。」廷纬接过水后，学妹便害羞地走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看着他慢慢的走回休息区，到我旁边坐下。 「怎么样？表现的还行吧？」他问了我。 「肯定是好的啊，看那学妹迷恋得呢！」我有点不悦的说。 「那就别提了，我也没想过会这样。」他看起来有点难为情。 「怎么样?其中一个学妹是你中意的?」我说。 「别闹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学妹。」他看着我说，语气有点微妙。 「不然你喜欢谁?」我转过去与他对视。 「如果下午大队接力我们班得了第一名，我就告诉你。」 他说着，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有点温柔，还有一点曖昧。 「好啊，那可是你说的。」我别过了脸，躲避了他的眼神。 中午吃饭时，玉玟坐在我旁边。 「小默，跟你说一件事。」他说。 「怎么了?感觉好像很严肃。」我觉得他语气怪怪的。 「我刚才发现李允杉怪怪的好像不太舒服」 「我就带他去保健室，才知道他是中暑了。」玉玟语带着担忧。 「你说你的学霸同桌呀?」 「正常吧?他比较少做这种激烈的运动，刚刚又跑了400公尺接力。」 「希望他没事，下午他还有大队接力呢。」 我说着，边看向了玉玟，我发现他不太对劲。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我说。 「小默...你别跟别人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行啊，但你要跟我老实交代。」我笑着说。 「跟他同桌以来，我不是跟你说他什么类型的小说都会看吗?」 「后来我正在看一本校园爱情的小说，比较甜的那一种。」 「里面的男主角暗示喜欢女主角的话是看夜景的时候说」 「我书通常都放桌上，跟你去球场差点被球打到那天我差不多快要看完了」 「隔天我看到最后一页，翻开竟然贴了一张便条纸」 『你于我如星星般闪耀，而我愿当守护你的黑夜。』 「这时我转过头看向李允杉时，他早已经看向我」 「那时候是我上课偷翻的，我也没办法马上开口问他」 「而他可能看到我疑惑的脸，传来了一张纸条」 「他是这样写的，我当时就吓傻了，整天都没有跟他说话。」 「我的天啊，果然是学霸，连告白都这么文学！」没等他说完我不禁的讚叹。 「但我真的觉得太突然了，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 「一直到今天，我们都还很尷尬呀！」 「小默，你说说该怎么做呢？」玉玟看着我。 「你要是也喜欢他就跟他说啊！」我说。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满眼的苦恼。 「不敢用说的你就用写的啊，你也可以用那句暗示写一句?」我说。 「好像可以，那我再想想。」玉玟终于看起来放松了一点。 后来玉玟又去保健室看看允杉，而我在我的位子想着，廷纬喜欢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5-3 「如果下午大队接力我们班得了第一名，我就告诉你。」 我看着场上正在准备的大家，脑中不断浮现这句话，我开始期待，也开始有点害怕。 过了不久，大队接力开始了，我看着玉玟接到棒子后开始跑，好替他紧张， 怕他因为上午的失常影响表现，还好他很顺利的将棒子交给了下一个人。 而廷纬被安排在最后一棒，目前已经是倒追最后一名一圈的状况，但不能松懈， 第二名还紧追在后，差距并不是非常大，默默的到了最后一棒要做衝刺了， 我看着廷纬接到棒子后开始加速，看着看着似乎背景都雾化了，我只看的到他， 突然之间我听到欢呼声，我回过神，我们班真的得了第一！ 我看着班上同学满是雀跃，而我也很高兴，为我们高兴。 比赛结束后，由廷纬代表我们班上台领奖，我看着站在颁奖台上的他， 我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我当年幻想着梓礼毕业会上台领奖的样子，闪闪发亮的， 而现在，再我目光里闪闪发亮的这个人，是吕廷纬。 我在台下看着他，我对着他不由自主笑了，而他也看了我，给了我一个温柔的微笑， 在此刻我感受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感受，是心动。 而后，运动会进入了尾声，最后一个奖是团体奖—总锦标， 原本大家都很看好我们班，然而结果居然是隔壁班得奖，我们不可置信。 回到教室，老师说我们两班成绩真的只差了一点点，不要气馁，明年还有机会。 离放学时间还有一点时间，老师让我们自由活动，放学前十分鐘回到教室点名后， 就可以回家了，而我在座位上有些忐忑，想着廷纬不知道何时会跟我说， 关于他喜欢的人究竟是谁这件事，我想问，但又不好意思先提。 这时候，他默默递过来一张便条纸。 「要不要一起去走走?」我看着纸上的字，又转头看了他。 他也看着我并且对我笑着，我轻轻的点了点头，便与他缓缓的走了出教室。 他走在我前面一点点，我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走着，他走到了对面三楼， 那是当初三年五班的教室，他停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的地方，我看着你来找梓礼。」 「我不认识你，但在我眼里，你是很漂亮的女生，当时我只有这么想而已。」 「你看着梓礼的眼睛，是闪亮亮的，就好像他是你的全世界。」 「在知道梓礼要转学的那天，我看到你一直站在外面，直到嘉瑜看见你。」 「你眼里的光不见了，像是世界崩塌了一样。」 「后来再见到你、跟你擦肩而过，你都没有跟以前一样爱笑了。」 「分班之后，我在班上看到了你，我很意外我有机会可以真正的认识你。」 「我很开心可以带着你一起打游戏破关，还有就是，跟你聊天。」 「虽然我不太了解你，当你偶尔会心情不好，我也不敢问你太多怕你觉得烦。」 「抱歉，我好像说的有点太多了。」 「我就是想说...这些时间下来，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不...不是，我是要说...」 「早上那些学妹我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真的。」 「可以给我一个喜欢你、对你好的机会吗?」 「我知道我可能没有梓礼那么优秀或是那么让你喜欢。」 「也可能他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觉得有压力，你不一定要喜欢我...」 我看着他眼神飘忽、说话有点结巴，还有一点不知所措的说着对我的喜欢，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好像跟我以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我噗哧笑了，然后我看着他说。 没错，这次轮到我回答「我也喜欢你」。 5-4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听到我的回答后，他笑得更加灿烂了。 「那...我们继续走走?」 虽然对话短短的，但我总觉得旁边有很多粉红泡泡飘着，甚至空气也变的甜腻， 这次他没有走在我前头，而是跟我并肩而行。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他边走边说着，语气诚恳。 「谢谢你喜欢我。」我笑着看向他。 我们就这样默默的逛了一圈，然后回到教室点名接着放学。 在走回家的路上，我想着今天的所有，心里是踏实的，可能爱情就是这么简单， 而我之前想的太复杂了，顺着心意而去，似乎还比较顺遂，而且这一次， 我们确认了关係，我不再像以前一样不清楚自己到底算什么角色。 「来一场吗，女朋友?」廷纬传了讯息过来。 「啊?好像有点奇怪。」我回。 「那我叫你小默好吗?我听玉玟都这么叫你。」 我和廷纬一如既往的玩了几场游戏，然后聊聊天，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又似乎一切都不同了，现在我们不需要相互猜忌，可以自在的交流心意， 对于这样的改变，我很开心。 隔天下课，我去找了玉玟，想知道他和允杉后来如何了，顺便跟他更新一下进度， 不然要是让他自己发现我跟廷纬已经在一起，八成又要念我好一阵子了。 「怎么样?你跟允杉说了吗?」我看着玉玟说。 「嗯...有啊！」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那你是怎么回他的？」我好奇。 「他放学的时候陪我走到校门口，半路中我停了下来」 「我转过头跟他说，我想当照亮他的那颗星星」 「他看着我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虽然气氛怪尷尬的，但也算是破冰了。」 玉玟说着，我看见他是笑着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笑容。 「我跟廷纬在一起了。」随后我赶紧自首。 「真的假的?」玉玟看起来很惊喜。 「真的，昨天他找我去走走，然后在以前三年五班的教室前面跟我告白。」我说。 「就说吧，他是喜欢你的，我早看出来了！」玉玟一脸得意。 「是是是，不像你那闷骚同桌，闷不作声结果一鸣惊人呢。」我大笑。 鐘声响了，我回了座位，看见我的桌上贴了便条纸，上面只画了颗爱心。 我看了廷纬一眼，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了，而他给我一个招牌微笑。 这天回家，我没有先玩游戏，而是直接点开了跟廷纬的聊天室。 「在吗?」我传了过去。 「也没有什么事，就想传个讯息给你。」 「是吗?有事都可以跟我说呀。」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问我会不会喜欢梓礼外的人?」 「我不是跟你说我在球场看到你很久没出现过的眼神吗?」 「对阿，那是什么眼神?」 「那是跟你当年看梓礼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但你看向的是我，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我想的那样而已。」 「你想的是怎么样的?」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 「我也喜欢你喔，小默。」 然后我们互传了爱心的贴图，并且玩了几场游戏，最后互道晚安。 这晚我抱着棉被，想着和廷纬从相遇到现在。 「我想，你是喜欢我的。」 我有一种走入他圈套的感觉，他早就注意到我了，但当时我的世界里没有他， 而他看着我喜欢梓礼，然后失去梓礼，他观察着我的心神变化，那是如此的细心， 从头到尾他都默默在那，等我慢慢的走向他，他不觉得我姍姍来迟或是迟钝， 甚至可能担心着我还喜欢着梓礼而不敢越矩，一点一点的试探着， 是他跟着我的节奏，或是我在他的节奏里，慢慢的注意他、喜欢他、爱上他。 确实，我是真的爱上他了，而这跟初恋的感觉不一样，我没有太多的疑惑， 我是肯定的，我喜欢他、我眼里是他、我想要我的未来都有他。 6-1 「玉玟，你跟允杉怎么样了?」我下课又去找了玉玟。 「你小声一点，他就在旁边而已耶」玉玟看起来有一点不自在。 「害羞什么?都自己人了，对吧，李允杉?」我故意叫了他的名字。 「林咏默！」玉玟直直地看向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才甘愿收敛一点。 逗了玉玟之后，我们才开始我们的小说会议，然而我还是小声的问了玉玟。 「在那之后，他有问你要不要当他女朋友吗？」我说。 「有阿，这不是告白的时候就会问的吗？廷纬没有问你？」玉玟有点疑惑。 「当然是有阿，但我在想的不是廷纬的部分。」 「之前我跟梓礼完全没有确认关係，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算不算他的前女友。」 「那时候也不太懂，就只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其他的都不清楚。」我说。 「可是，他可是大庭广眾下牵了你耶？」玉玟看着我。 「那又怎么样？不是女朋友也可以牵手啊？」我嘟嘴。 「我觉得那你根本被占便宜了！」玉玟说。 「怎么会?梓礼才不是这样的人。」 「算了，都过去了，至少那段时间在我心里我们是男女朋友。」 「而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就随便他了，那时候真的挺小的。」我说着。 「也是，现在就跟廷纬好好的在一起就好了。」玉玟说。 语毕，鐘声也响了，我回到我的座位。 这週有三天连假，老师发下来了一张学习单，主题是台湾的小吃， 需要实际去吃并且拍照纪录、写心得，週一交。 这时班上的大家都小声的在讨论要去哪里、吃什么之类的话题，而廷纬转了过来。 「小默，我们一起去逛逛然后吃小吃好不好?」他笑着说。 「好呀，那我可以问玉玟他们要不要一起吗?」我说。 「当然可以啊。」他回答。 而下课我马上就去找了玉玟。 「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我们跟你们，一起?」我看着玉玟。 「听起来不错啊，可以吗允杉?」玉玟问了允杉。 「行。」允杉还是一样话很少。 「那我们回去加个群组比较方便聊?」我说。 「好呀，这是我们第一次四个人一起出去耶」玉玟看起来很开心。 回到家之后我跟玉玟各自把廷纬和允杉加进群组里。 「我们去市区那边逛逛好不好?」玉玟先发话。 「好呀，那边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可以写不一样的！」我随即附和。 「都行。」允杉连打字话都很少。 「我也都可以，那我们约几点呢？」廷纬说。 「我们上午10点在公车站集合一起过去吧?」玉玟问。 「好呀，到时候见！」我回得很快。 「明天见。」廷纬接着说。 「嗯。」甚至不用看头像就知道是允杉回的呢。 我期待得有点睡不着觉，这是我第一次跟廷纬一起出门，不知道要穿什么衣服好呢? 我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t恤跟一牛仔裙，我把衣服先放到了椅背上，我想像着， 不是穿校服的廷纬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毋庸置疑一定也是帅气的吧?我是这么想的。 隔天我在走去公车站的路上遇到了廷纬。 「早安，小默。」廷纬先跟我打了招呼。 「早安呀！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从你家去公车站不会经过这里。」我说。 「我想更早一点看到你，所以绕了路。」他搔搔头，看起来有点难为情。 「是这样呀，那我们走吧！」我看着他说。 我们走着走着，突然路上有个坑我没看见，脚拐了一下，我以为我要摔到了， 而此时我被稳稳的扶住，是廷纬，我看向他觉得有点尷尬，又把头别了回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廷纬看起来很担忧。 「我没事，谢谢你呀。」我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他把我拉向靠里面的那一侧，然后看着我说「你走这边，比较安全」。 而一路上，我用馀光偷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就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到了公车站，玉玟跟允杉都到了，他们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的，不得不说， 在玉玟身旁的允杉真的不一样，在学校他总是冷冷的话很少，但在玉玟旁边， 他有了很多的表情，多了很多温度，好像玉玟的温暖融化了他的冰冷。 随后公车到了，今天人挺多的，没有位置的我们只能站着，廷纬拉着把手， 而因为我身高拉着把手比较吃力，所以我扶着旁边的桿子。 随着公车转弯，我有点站不稳，廷纬默默的移动到我旁边。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的靠着他，我看着窗外，连鸟飞过我都觉得很开心。 6-2 到了目的地，我们下了车，玉玟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而两个男生就默默走在后面。 「小默，你想吃什么呀?」玉玟看起来特别开心。 「我记得前面一点的地方有白糖粿，我每次来都会吃，你有吃过吗?」我问。 「没有耶，那我们先去吃那个。」玉玟的脚步雀跃。 到了摊前，我们买了四份，边走边吃着。 「好吃吗?」我问玉玟。 「很好吃！那我带你去吃我喜欢吃的那间冰店。」玉玟笑着说。 「好啊好啊，我也很喜欢吃冰。」我很期待。 到了冰店，我们点了两碗冰，玉玟跟允杉一起吃、我和廷纬一起吃。 和廷纬一起吃一碗冰这种事情，还是令我觉得有些害羞的，我专注的看着碗里的冰， 只敢用馀光偷看着廷纬，而他却好像很自在。 「小默，吃吃看这个芋圆」廷纬把他的汤匙递了过来。 我看了汤匙里的芋圆、看着他的手，然后看向他的脸，最后与他对视，我有点失神。 「你怎么了？」廷纬说着，我才突然回过了神。 「没有阿。」我赶紧回答，并把汤匙里的芋圆吃了。 「好吃吗？」他笑着问我。 「嗯！好吃啊！」看着他的笑脸，我觉得我的心跳又加快了些。 这时我想赶紧转头跟玉玟讲些什么，化解我内心的这一点尷尬，我别过头， 发现允杉也笑得很开心，在我的记忆中，他在学校是不太笑的。 「李允杉，这还是你吗？」我不禁说道。 「什么意思？」允杉说。 「我在学校好像没看你这么笑过呢。」我笑了，然后看向玉玟。 「是因为玉玟。」虽然允杉总是很省话，但总觉得这句特别的微妙。 「小默，好吃吗？」玉玟问我。 「我问的是，刚刚廷纬餵你的那颗芋圆好不好吃呢?」玉玟笑了出来。 「陈玉玟！」我给了他一个眼神。 「逗你的，快吃吧不然会融化的。」我们都笑了。 吃完了冰我们决定分头逛逛，便在门口跟玉玟和允杉说了再见。 「我们去那边的公园散散步?」廷纬说。 「好」我给了他一个微笑。 在走向公园的路途中，他突然别过脸看着我。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我问。 「没有，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牵你的手?」他边说，边伸出了他的手。 我没有什么犹豫，把我的手闔了上去，然后给他一个微笑。 然而我发现他的耳朵通红，眼神也有点飘忽，看来他也是会害羞的呢，我窃喜。 廷纬是第二个牵我手的男生，第一个当然是梓礼，而他们却相差甚远， 梓礼对我虽然也温柔，但总是我行我素的，不发一语就直接牵了我的手走， 但廷纬不是，他除了很温柔，还先询问了我的意愿，深怕我有任何的不舒服。 「你喜欢鞦韆吗?那我推你吧！」廷纬看着我。 我坐上鞦韆摆盪着，而廷纬就在我身后，轻轻地推着我，过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 「怎么了?」廷纬弯向前问我。 「...没事，就是有点晃晕了。」我抬头看向他，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他。 「那我们去旁边的长椅休息一下吧?」语毕，他牵着我到旁边坐下。 我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落叶，想缓解我的头晕，突然觉得头上一抹温热。 「晃这一下就晕了，应该没发烧吧?」廷纬将手贴在我的额头说着。 「才没这么娇弱呢...」我嘀咕着。 「开玩笑的，休息一下吧。」他说着边把我搂向他，而我就靠在他左边的肩窝。 虽然是肩窝不是胸前，但我隐约听到了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我这才知道， 会紧张、害羞而心跳加快的，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眉毛、鬓角、鼻子、下巴都看了一遍，而他突然的望向我。 「我在仔细的看，我所喜欢的这张脸。」 我边说着，边用指尖碰了他的鼻尖，然后是嘴唇、下巴，突然意识到有点唐突， 我把无处安放的手收了回来，双手在我自己的腿上搓揉着。 我还没回过神，他便将手拂在我后颈，轻轻吻上了我的额头。 时间好像变慢了许多，靠我这么近的他，不必仔细闻就能嗅到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额头上他嘴唇的柔软，还有...彼此心脏的扑通声。 6-3 「我陪你回家吧」廷纬说。 「嗯！」我笑着，并且我觉得这个笑容特别的踏实。 我们慢慢的走到公车站，而刚好玉玟跟允杉也在这里等车了。 「你们也这么早就要回去啦?」玉玟问我。 「对阿，我有点累了，还是回家玩游戏好了。」我笑着说。 到了车上，我跟玉玟一起坐，他们两个男生坐在我们后面。 「你们刚刚去哪里晃晃了呀?」我好奇地看向玉玟。 「就到处走走，然后允杉跟我讲了一些他以前在这附近玩耍的趣事。」他说。 「我真的觉得他对你很不一样，你是不是对他施了什么魔法?」我偷偷笑着。 「哪有什么魔法，就是对亲近的人透出比较柔软的那一面而已。」 玉玟说着，语句里透出了一些柔情。 「那你们呢?」玉玟反问我。 「我们去了公园，我在那里盪了鞦韆，可能吃太饱了，晃一下就晕了。」我说。 「没事吧，小默?」玉玟看起来有点担忧。 「没事，廷纬在呢，他陪我在旁边的长椅坐了一下子。」我说。 到站了之后，我们下车，然后互道了再见，我看着玉玟和允杉离去的背影， 玉玟很自然而的勾着允杉的手，边走边笑着，我想这就是简单的幸福吧。 「我们也走吧！」廷纬伸出了手说。 我牵了上去，肩并肩的与他一起走着，好希望我们就会这样子一直幸福下去。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在晚就要天黑了，你快回家吧！」我说。 「嗯，好。」廷纬看起来有一点不捨。 「到家了记得传讯息跟我说一声，我等你。」我说着，边跟他挥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伴着落日的馀暉，我打从心底觉得，这个人，真好。 回到了家，吃了饭、梳洗好，我把功课都先做完，然后才打算玩游戏。 「我到家洗好澡了。」是廷纬传的讯息。 「我也是，等我把功课做完在一起打游戏吧。」 我整理着今天拍的照片，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果然不禁的还是想到这个环节，光是想到，心跳就不自觉的加快。我不敢看镜子， 不愿意面对这么羞涩的我自己，太难为情了，但却又小心翼翼的收着这份澎派。 我想起允杉说的这句话。 确实，在玉玟身边的他真的很不一样，依我以前对他的印象，高冷、学霸、话少，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了，但有了玉玟之后，他会笑了，甚至还有了一点幽默， 这可能是爱情奇妙的地方，在复杂的交互作用下，两个人都会改变了一些， 可能是明显的外在，也可能是一些别人看不到的角落。 「哪有什么魔法，就是对亲近的人透出比较柔软的那一面而已。」 玉玟说的对，面对亲近的人，总会不自主地展现出不堪的那一面，那是一份信任， 你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接受这样的一个你。 而我，真的要说的话，梓礼是让我知道什么是爱情的人，但实际上所谓爱情的样子， 是廷纬让我知道的，在这段关係中是平起平坐的，不是仰慕的人、不是崇拜的人， 你不需要从他那里卑微的想得到救赎，在他的不经意间就能将你解套。 廷纬虽然对我感到好奇，但并不会要我一定得跟他分享，反而是默默等着， 就像当初我慢慢走进他的圈套一样，在那个节奏里，不追不赶，等水到、等渠成。 「快暑假了，再来就是六年级，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年呢。」 功课写完后，我传讯息给了廷纬。 「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他回。 「我们国中还会在同一所吗?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吗?」 「我想会的，我们可以去同一所国中呀。」 「遇见了新的人、更好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暂时搁置了我心里的一丝担忧，以玩游戏转移注意力。 对于生活周遭变动这件事情，我是很忧虑的，有一部分当然是过去的那些经验， 无论是分班后小晴的变化，还是梓礼转学后的失联，对我来说都是失去， 虽然看不见，但那些苦楚是确确实实的烙在我的心里，面对于毕业这件事， 这莫大的变动无形之中是个很大的压力，我有点害怕我是不是又得失去些什么， 才能换得能在这世间中继续顺利的运行下去。 6-4 今天是放暑假前的最后一个上学日。 我在路上看见了小晴，他跟他们班的女同学有说有笑的，曾几何时， 我们也是这么要好，我看得有些走神，我不知道我该要是怎么样的念头， 是祝福他找到了这么志同道和的朋友吗?还是应该要替他那些朋友期许， 希望他们都不要被这样子对待，成为下一个我? 「小默?你在看什么?」是廷纬。 「没什么，看到曾经的好朋友现在过得不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我说。 「你是说之前会跟你一起来找梓礼的那个女生吗?」廷纬问。 「是阿。」我的语气带了一点无奈。 「曾经的朋友?你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发生了什么?」他满是疑惑。 「这故事有些长，我找时间再慢慢跟你说。」说完，我们便走回教室。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向廷纬提起那些过去，应该说我不知道我哪些该说， 又有哪些不该说，小晴的部分还没什么问题，但像是关于梓礼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意，但我也不想隐瞒他，我确实有过这么一段过去。 「我们今天先抽座位，开学当天直接照着入座就好了。」导师说。 我们像过往那样，画位子图、抽顺序、抽座位，而这次我们没有一起坐了， 我的位子在靠窗的那边，而廷纬在我前面的位子，玉玟他们也分开坐了， 在左边两排的位子，虽如此，但我们四个离的并不远。 「我今天上学的时候，看见了小晴跟他们班的女生有说有笑的。」我的语气平淡。 「那，你是怎么想的?」玉玟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想，该诅咒他们跟我一样，还是期许他们不要跟我一样?」 「而且，刚好被廷纬撞见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分享小晴的事。」我说。 「你不用想的太多，他会理解你的，而且也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玉玟看着我。 「分担?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对，分担，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不需要事情都放在心里憋着。」 「以往有我，现在还多了廷纬，我相信他也会是一个好听眾的。」玉玟说。 「好，我知道了。」我说完便回了座位。 廷纬出去打球了，而我看着他的座位，想着刚刚玉玟说的话，我试着模拟各种开头， 盘算着怎么跟他分享我自己的一些过往，当上课鐘声响了，我看见他进教室， 我又搁置了那些思绪，像没发生过一样，对我来说这件事还是太生疏了。 我就这样又逃避到放学，在回了家后，我打算传讯息，虽然有点鸵鸟心态， 但不当着面对我来说似乎比较容易。 「小默，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我还没传出去廷纬就先传了过来。 「我是在想些事情没错。」我还是有点胆怯。 「是早上那个以前的朋友吗?」 「对，我在想要怎么跟你分享。」 「不着急，你想跟我分享的时候再跟我分享就好了。」 「那除了他，你还有想知道我以前的什么事吗?例如梓礼?」 「你说，我就会听，不管是什么。」 「谢谢你。」我不由自主的又说了谢谢。 我真的时常会对廷纬觉得感谢，虽然不是每一次我都会说出来，他的那些温柔、 不疾不徐令人放心的节奏，都是前所未有的。 后来我们彻夜长谈，我把跟小晴从相识到决裂都说了一遍。 「说出来之后，有好些了吗?」廷纬问。 「那我明天跟你分享我的，我们先睡觉吧?」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那不是秘密说出来之后松一口气的感觉， 更多的是觉得两个人的心似乎更靠近了，信任提升、羈绊也加成了。 虽然是暑假期间，但前几天生理时鐘还是上学时的，所以我很早就醒了。 「早安。」我传给了廷纬。 「早安呀，小默。」没想到廷纬很快就回了我。 「才刚放假，还不习惯放假的作息。」 「我也是，我还怕会吵到你睡觉呢。」 「不会，只要是你都不会打扰。」 「那，继续昨天晚上说的，换你分享?」 他就这样跟我说着他初恋的故事给我听。 他不像我那般幸运，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并不喜欢他，但他仍然选择默默在暗处， 不打扰并祝福着，到后来他渐渐释怀不再喜欢，那不是单纯的放弃， 而是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跟他是互相喜欢、真切地对待彼此、相濡以沫。 6-5 「你认识的梓礼是什么样的人?」我问了廷纬。 「嗯...他在班上是一个话比较少的人，但不至于到允杉那样子。」 「他功课也不错，偶尔也有一点幽默，是人缘不错的。」 「但我跟他并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比较多是我做为同学看到的他。」他说。 看完他眼中的梓礼，我便开始阐述我自己眼中的，从在幼稚园仰望他的那一刻开始， 我细数着对他的每一分喜欢、看到的每一秒耀眼，无论是怦然心动或是不解与难过， 所有的所有都倾吐给廷纬，其实我也挺害怕的，高谈阔论前任这种事情还是有风险， 但我真的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是背负着什么走进他的世界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看完我的阐述，他这么回。 人总说文字没有温度，但我觉得在这一刻，我是被理解的，这些日子以来是第一次。 虽然我曾跟小晴、玉玟分享关于梓礼的事情，或是一些我对他单方面的想法， 但都不像是今天，从头到尾完整的输出，而在我已经准备好会是不好的收尾时， 廷纬居然是跟我道谢，我无法言喻我的感受，只能让眼泪就这么代替我出声。 「为什么要说谢谢?」即使视线模糊我还是回了。 「我知道这是需要很大的信任才能说出口的，谢谢你是这么的信任我。」 「喂...」我尽力的发出声音。 「你这声音听起来，是在哭吗?」他说。 「你别担心，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轻易的离开你。」 「你快去擦擦眼泪、洗把脸，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我掛断了电话，走到了浴室，我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 眼角还残留着一些泪痕，我仔细的洗了洗脸、梳好头发，然后吃了早午餐， 最后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传了讯息给廷纬。 「我好了，玩一场?」我说。 「那有什么问题呢?走呀！」他很快的回我，然后我们玩了很多场游戏。 他没有多提刚刚的那些过往，没有追问现在的我是怎么想，并不是当作没有发生过， 而是我们很有默契的都收起了自己那些过往，因为从今往后的日子，是我们俩的。 「我都跟廷纬说了，无论是小晴或是梓礼的事。」我传了讯息给玉玟。 「他也跟我分享了他的过去，然后跟我道谢。」 「对，他说谢谢我这么信任他，告诉他这些。」 「你跟允杉呢?暑假没见面还好吗?」 「都很好呀，我在想要不要找一天我们去海边玩?」 「海边?怎么突然想去海边?」 「我刚好看了一本小说里面有写到海边，就想说也去看看。」 「行阿，那要约允杉和廷纬吗?」 我关上萤幕，转而要去写暑期作业，但现在的我却有点雀跃。 对于海边的记忆，已经是好久以前爸妈带我去的了，在那沙滩上有着贝壳、小蟹， 那边的空气，随着浪花拍打后逐渐消散，一波接着一波，有着淡淡的咸味， 天晴时很蓝，有时蓝的甚至不太自然，有时佐着几丝薄云，宽阔的令人无法触及， 而那海不只一种顏色，深的、浅的，还有在太阳照射后，海面波光粼粼的样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一气呵成，美的深烙在我的脑海里。 我已经开始期待这次的出游了。 7-1 我们约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打算一起看夕阳。 像上次一样，我们搭公车前往海边，相对于上次一起出游，已经少了许多生涩， 允杉越来越没有以前那种生人勿近的架子，即使玉玟不在他身边也没那么冷淡了， 可能是对我跟廷纬也相对熟悉了，或是我们也比较习惯他的习性不那么觉得。 而我跟廷纬的相处也自然了许多，之前虽不至于不自然，但我总觉得小心翼翼， 无论是他对我、或是我对他，那是细心呵护着彼此，不敢僭越，但从上次交心之后， 我们在彼此心里的距离更近了，自然而然就没有那么多忌惮。 我们到了目的地，下了车之后，不需要特别问、特别的注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手， 经过停车场、爬上阶梯，到达最顶端时一眼望下，画面宽阔得令我不知道要先看哪。 「哇！」玉玟先发出了讚叹声。 「是吧，我就跟你说一定很美。」我说。 「看书里的描述就知道很美，亲眼看了之后，只能讚叹了。」玉玟笑瞇着眼。 「应该是从这里下去吧?」允杉指着一旁的阶梯说。 「那我们走吧。」我说。 那个阶梯的阶距比较大，并且没有扶手，我跟玉玟需要一阶一阶慢慢爬， 而允杉跟廷纬也伴在一旁，跟着我们的速度。 「你扶着我的手吧。」廷纬对我说。 「好。」我用笑脸回应他。 到达了沙滩后，我们慢慢地往浪边靠近，在乾溼交错的沙地上，有着许多的脚印， 有大、有小、有比较密集、也有比较疏散的，这时廷纬捡了一支树枝在地上作画， 他画了鱼、螃蟹，还有很多的圆圈说是海里的泡泡。而允杉用沙搭了座小山， 然后恰巧的有小螃蟹爬了上去，他还为螃蟹拍了张照，在这里的我们很快乐。 「我们拍张合照吧！」我说。 廷纬身高最高，所以由他掌镜，我们在照片里笑得像是忘记了所有的纷扰， 我觉得笑容也是骗不了人的，而今天、此刻的大家，都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带了泡泡水，要不要吹些泡泡?」廷纬说着，拿出了两支造型可爱的泡泡水。 「你居然也有这种少女心呀。」我笑着说。 我们吹着泡泡，也追逐着泡泡，一颗颗小圆球，虽透明却又带着七彩，飘着浮着。 我似乎曾经在小说中看过这种场景描述，人们会称之为青春的记忆，而我， 正在这样的记忆里，甚至是现在、此刻，不是脑海里回想的一缕旧梦。 我看了允杉，他满眼都是玉玟。我看了玉玟，他也满眼都是允杉。 我相信此刻的他们真心快乐，然而也是心意相通的，不会被外人所干扰。 最后我看着廷纬，他也看着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们快乐得好似不是现实。」我笑着说。 「那，你还想让这个梦更美吗?」他看着我，眼神是宠溺。 「什么意思?」当我话说完的同时，他的手扶上我的颈，然后他轻轻吻了我的唇。 他的脸靠我靠得很近，第一次靠的这么近，好像还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我来不及反应却先别过头看看玉玟，还好他们还在玩泡泡，并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我回头望向廷纬，发现他的耳朵果然又红了，但我没有说话，想掩饰我的害羞。 他看着我，笑的特别开心，然后他摸了摸我的头、顺了顺我的头发。 「我爱你，小默。」他说。 「我也爱你。」我笑了。 他的这句爱我，感觉特别的真挚，无法骗人的那种感情流露，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而我也情不自禁的回应，这时的心灵悸动，我想我也能记一辈子。 这样子的幸福具象化，的确有点梦幻，总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是真的。 在戏剧里发生的那些美好，不只是人们的想像及嚮往，而是真真切切有发生过， 然后被写出来、拍出来、被大家所追求，以前我不懂得，现在，我正在其中。 7-2 远方有一座灯塔，走在堤防上就能够到达。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玉玟说。 「行阿，走吧！」我说。 朝着灯塔的方向前进，爬上阶梯后走在堤防上，右边是无数的消波块，后方是海水， 左边是一些植被。有些零星的人就坐在堤防边，也有些人是在灯塔那端。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允杉对着玉玟说。 「才不会呢！」玉玟嘟着嘴说。 堤防上的路并不是特别宽，且旁边偶尔会有人坐着，还是需要多注意些。 过了一会儿，我们抵达了灯塔。 「小默你看，那是蚵棚吗?」玉玟指着远方。 「那边有人在衝浪呢！」廷纬说。 「对耶，刚刚怎么没瞧见他呢。」我说着边看向了廷纬。 「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来吗?」我看着他说。 「当然可以呀！」他笑瞇着眼。 我们还在灯塔下拍了许多合照，我们，四个。 渐渐的到了日落的时间，天空从原本的蓝色，渲染成了色彩斑斕的样子， 最靠近太阳的地方是橘红色的，向外慢慢渐层，在与蓝色交界的地方甚至有一抹紫， 旁边还有些许的云相辅，衬着这个画面好似一幅旷世画作。 「玉玟你看，真的好美呀...」我被美景美的说不出话了。 「对阿，也太漂亮的吧！」玉玟也不禁讚叹。 我馀光看见玉玟别过头看向允杉，然后轻轻吻了允杉的脸颊。 我没有仔细的去看允杉的表情，因为我知道那种情不自禁的感觉，他一定也很开心。 随着太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天色也逐渐的变暗了。 「我们快回家吧。」允杉说。 要我说的话，虽然允杉话少，但他应该是最细心的人，总是默默的在注意很多细节。 允杉牵着玉玟走在前头。 「还楞着干嘛，快走吧，不然太晚回家会被骂的喔！」廷纬对我说。 「知道了，走吧！」我也牵起了廷纬的手，自然而然的那种。 在最后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晚霞。 「我下次还会再带你来的，我答应你。」廷纬说。 我们走到公车站、上了车、找了位子坐下，我相信我们都带了美好的回忆回家， 无论是对海边的记忆，还是属于彼此的回忆，都在篇章里填上了一整面炫丽色彩。 跟上回一样，廷纬送我回家，而在路口我也让他快回家，但这次多了个意外， 在路口便碰上了刚下班回家的我爸爸。 「叔叔好，我是小默的同学。」廷纬先开了口。 「今天去哪里玩了呀?脸上还有点沙子呢。」我爸说。 「我们今天去海边看了夕阳。」我说。 「就你们两个人吗?」爸爸问。 「不是，还有另外两个同学一起搭公车去的。」廷纬回答。 「这样啊，你也快回家吧！」爸爸说完便跟我一起走回了家。 虽走着，我却觉得有些彆扭，不知道爸爸会怎么想我跟廷纬，会误会吗？ 但要误会什么？他是我男朋友？可他确实是我男朋友没错。 还是他会觉得，廷纬说还有另外两个同学是骗他的？ 我们默默的进了家门、洗了手，准备一起吃晚餐，为了不让误会扩大，我先开了口。 「妈妈，我今天跟班上同学一起去了海边看夕阳呢！」 「你看这个天空，是不是很漂亮！」我边说边拿出照片。 「真的耶，这是哪些同学呢?」妈妈指着照片中的人。 「玉玟、允杉、廷纬。」我一一的指给妈妈看。 语毕，我心里踏实地吃着晚饭，然后回了房间。 「叔叔、阿姨有说什么吗?」廷纬传了讯息过来。 「没有，你别想太多~」我说。 此时传来敲门声，是妈妈。 「小默，妈妈有话跟你说。」 「爸爸有跟我说他刚刚遇到你那个同学的事。」 「我们不反对，但我们希望你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有问题都可以跟爸爸妈妈说。」 随后我马上传了讯息跟廷纬说。 「他们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我说。 「那，他们有生气或是说什么吗?」他语气有点忧心。 「他们说不反对，希望我保护好自己而已，没事的。」 「那就好，我只怕你会为难。」 「放心吧，我爸妈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 确实，关于我爸妈是开明的这件事，我是很幸运的。 7-3 「今天廷纬送我回家的时候，刚好被我爸撞见了。」我传讯息给了玉玟。 「真的假的?那叔叔阿姨有说什么吗?」玉玟语气有点紧张。 「我妈说不反对我交男朋友，但要我保护好自己。」 「那就好，至少没有反对。」 「那你爸妈呢?会反对你跟允杉吗?」 「我不确定，毕竟我也是第一次交男朋友...」 「那你要主动说吗?还是要等他们自己发现?」 「我应该会等他们自己发现吧，我跟我爸妈没有像你们家那样亲暱。」 「不说这个了，今天很开心吧?」 「那当然，那海那么的漂亮。」 「我是说你亲了允杉脸颊的部分。」我还补充了一个笑脸贴图。 「哼，没关係，廷纬亲你我也有看到！」他看起来不甘示弱。 「什么！」我也很惊讶。 然后我们都传了大笑的贴图。 「希望我们四个能就这么一直好下去。」玉玟说。 这种盼望，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奢求，我在许久之前也是这样子的期许， 我跟梓礼、小晴跟王育纶，我们四个，而现在已经是支离破碎的状态， 甚至说是碎片都有点高估了，稀碎得连渣都不剩。 但我还是暗自的希望，这次会有所不一样。 开学将近，我虽不是那种拖到最后一天才会写暑假作业的人，但还是积累了一些。 眼看剩两个礼拜了，只好赶紧加速写完，不然要是被妈妈发现那可不好了。 我在书桌前埋头苦写，一边想着一些琐事。 「这是最后一年，在这个学校。」 我一直都知道，但我的内心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有点不现实的感觉，从入学前， 在幼稚园听老师逐一念每个人的班级，懵懂的我、只听了自己和梓礼班级的我， 然后是和小晴一起初萌的情愫、曾一起的那些喜怒哀乐，到了后面， 与梓礼的悲、欢、离，没有合。而在梓礼离开后，我与小晴戏剧般的急转直下， 我在那漆黑的低谷里渐渐往上爬，直到看见了黎明，有了新的生活。 后来，就是第二次的心动，廷纬走进了我的世界，一直一直到现在。 我细数着所有，纵使我的心上可能空缺了几块，但似乎还算的上饱满， 在这最后一年，我想好好的过，把握着每一分，无论是廷纬或是玉玟和允杉。 「今天玩吗?」是廷纬传来的。 「你作业都写完了?」我疑惑。 「对阿，我上礼拜就写完了，你呢?」 「我还剩下一点点，我把它写玩再玩吧！」 我传了个贴图，便开始了书写衝刺，想赶紧结束这桩麻烦事。 待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笔一个劲的跌在桌上，我不打算马上收，而是先躺在床上， 我深深的伸了懒腰后拿起手机，廷纬确实还在线上。 「我写完了！」我传了过去。 「有点晚了，那我们来个几局，一起去睡觉?」他说。 「好呀，不然开学作息调不回来就不好了。」 我们一如既往的一起玩着游戏，是已经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用一些时间彼此陪伴， 无论是单纯聊天或是玩一会儿游戏，我想我就是这样子慢慢掉入圈套的， 我曾在书里看过，有些情侣，到最后难分难捨多半是因为对方已成了日常中的习惯， 日復一日的惯性需要改变时，那是极大的剥夺感，很难挺过去，而在拉扯中， 若是无法与之抗衡，那就可能变得像是纠缠，希望我们永远没有这么一天。 我没有办法想像没有廷纬的日子，又或者，其实可以想像? 就像那段没有梓礼之后的日子，浑浑噩噩的逼自己去慢慢习惯，有一些无法坦然的， 只能用眼泪去洗刷他，日盼、夜盼，等着自己在此麻痺，然后继续向前。 7-4 我渐渐的调整回了上学的作息，所以很早就起床了。 「早安」是廷纬传来的讯息。 「今天这么早呀?」我说。 「那是必须的吧，明天就是开学日了呢！」 「之后我们就不是同桌了，但我就坐在你前面喔。」 「那我还是可以传便条纸给你的吧?」 「你什么时候传便条纸还会先问过我意愿了?」 他传了个嘻皮笑脸的贴图，我们就这样子聊着不太重要的琐事。 「若是之后你遇到梓礼了你会怎么样?」他说。 「为何这样问?」我有点意外廷纬会突然问梓礼的问题。 「我在想，毕业之后是不是有机会再遇见呢?毕竟可以选自己想去的学校了。」 「不瞒你说，我会想去找他问清楚，那一些在我心底放很久的问题。」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待过去的我们的。」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都已经过去了。」 「我只是想给过去的我一点交代，然后心无旁鶩的跟你在一起。」 又是这句知道了，我始终都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什么，总觉得廷纬今天怪怪的， 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我没有想去追问他，因为我不喜欢这样子逼人的感觉， 若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告诉我，那我寧愿当作没有这些事情。 与其说我单纯不喜欢逼人，应该说他也从来没有逼过我，总是等我自己愿意分享， 他总是默默地等着，所以我也在学习这件事情，我也愿意等他自己跟我开口， 我想这也是其中一件在这段感情中学到的事情吧，当然，这不全是一件好事， 因为在这当中会有很多的臆测跟不安全感，但基于一个完全信任的状况下，无妨， 只要没有人去打破这层信任，就不会是一件坏事。 这天晚上我开始慢慢收拾着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还有许久未穿的校服。 在书包的一个夹层中我翻出了很多便条纸，在我逐一整理之后，足足有一叠这么多， 全是廷纬写的，从还没在一起之前他就会写便条纸给我，我没有全都留下，没想到， 这些日子下来累积了这么多，还有些是收在他那里，所以实际数量还要再更多一些， 纸上不一定是字，很多是他的作画，我找了一个本子，整理之后一张张的贴在内页， 我想好好的收藏这些只属于我们的回忆，没错，我就是个这么念旧的人。 提到念旧，我觉得这是我一个很大的软肋，很多其实没那么难的事情，因为念旧， 总会让我一路跌撞，而且我心甘情愿就这么受这些伤，就像是面对小晴， 我知道我应该做出反抗，又或者提早割席，但我总念在多年的相知相惜继续放纵， 与其说是放纵，那根本是逃避，我不愿意面对我们的感情已经变质的这件事， 我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过去快乐的那些记忆，我痛苦的撕扯，最终两败俱伤。 「小默，睡了吗？」是玉玟传来的。 「还没呢，怎么了？」我回。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声明天见～」 「开学之后你就没有跟允杉同桌了，失望吗?」 「倒也还好，毕竟还是见得到呀！」 「今天廷纬问了我奇怪的问题。」 「他问我若是我之后遇到了梓礼我会怎么样。」 「不清楚，我也觉得很奇怪。」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会去找他问清楚我想知道的事」 「啊?这样说他不会不开心吗?」 「但我也不想骗他阿。」 「他只说他知道了，没再多说什么。」 「那感觉就是不太开心...」 「算了，我明天直接当面问问他好了。」 「也好，那我去睡觉啦，明天见。」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正想着明天要怎么跟廷纬说这件事，开门见山? 但我也不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件事不开心，还是............。 我还没想出个结果，就这样子睡着了。 8-1 开学的第一天，我特别的早到学校，然后走得特别慢，我想在这最后一年中， 再好好的看看学校的各个小角落，无论是花圃旁的石堆，还是搂梯间脱落的砖， 这些细细碎碎的小角落，我都很喜欢。该怎么说呢?一切都是復刻不了的， 他就是自然而的变成如今的样貌，无法在第二处找到一样的场景， 这独有的感觉，挺让我着迷的。 「小默，今天这么早?」是廷纬的声音。 「早呀！」我转过头看向他。 「早呀！」他看着我并且笑着。 我看着他，想起昨晚思索的那些事，正考虑要怎么开口。 「你怎么了?」廷纬有点疑惑。 「没事。」我先在此打住，我还没想好。 我们一起走到了教室，到新的座位坐下，说真的还是有点不习惯。 看着廷纬坐在我前面的背影，有一点点的安全感，说不上来的那种。 趁着发新课本时，他在课本上贴了一张便条纸，他画了一隻小羊，毛特别多的那种， 我笑了出来，然后在纸上写着「怎么那么胖?」之后贴在他的背上。 下课之后我去找了玉玟，他非常开心的在跟我分享暑假中看的小说，而且我还发现， 他似乎看的题材变广了，以前他只喜欢看爱情类的，现在居然还会看悬疑推理。 「我怎么觉得你看的题材好像变广了?」我说。 「对阿，那些是允杉推荐给我看的，我本来还觉得应该很普通吧。」 「但我看了之后，整个欲罢不能，就这样一页接着一页的把他看完了。」 玉玟说着，眼里那是满满的光阿。 「看来，允杉也影响你不少呢。」我笑着说。 「别说我了，你呢?想好怎么问廷纬了吗?」他看着我。 「还没...我还是回家之后再问好了，不当面我好像比较能说出口。」我说。 「这样呀?那也行，只要是把话说出来就可以。」玉玟说。 「你不会有对允杉当面说不出的话吗?」我疑惑。 「我似乎比较少，但允杉就会这样，所以他都会传讯息给我。」他说。 「那你会觉得这样不妥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吗?」我问。 「不会啊，你当然可以选择自己舒服的方式说出来，你们不是外人。」 玉玟清清淡淡说着，语气诚恳。 上课回座位之后，我又想了想玉玟说的话，他说得有道理，我们并不是外人， 而确实说出口才是重点，以什么方式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况且，廷纬每回问我关于梓礼的问题时也都是用传讯息的方式，我也没有觉得不妥。 这天回到了家，廷纬一如既往的传了讯息给我。 「小羊在干嘛呢?」他说。 「什么小羊?难道你今天画的那隻羊是我?」 廷纬传了一个坏笑的贴图，可恶，又在调皮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我把话锋转了回来。 「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关于梓礼的那个。」 「也没什么，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那你知道了之后呢?觉得怎么样?」 「刚得知的时候，确实有点不开心，但我想了想之后，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你。」 「他这样的离开，跟不告而别没有什么差别，是人都会想问清楚的。」 「但他是梓礼，是我喜欢过的人。」 「对，但我不能这么的自私，你不是专属于我的物品。」 「谢谢你。」我又不由自主的道谢。 我不知何德何能能够遇见这样的一个他，在同龄里想法过人的成熟并且冷静， 他的个性稳定得不得了，脾气也特别好，但他也不是滥好人，该生气还是不会妥协。 「不需要说谢谢，我才应该觉得抱歉。」他说。 我传了个爱心的贴图，缓和这有点拉不下的气氛。 「不说这些了，今天的份还没玩呢！」我接着说。 他就这样，像往常般带着我打游戏，我觉得游戏也是我们之间的松弛剂， 缓解着我们之间偶尔打磨稜角的锐气，一个重修旧好的桥樑。 这天睡前，我不免还是想了一会儿今天聊的所有。 「刚得知的时候，确实有点不开心，但我想了想之后，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你。」 这会是怎么样的心情转变?像他这样情绪稳定的人会需要几次的拉扯呢? 以我自己来说，我消化一件事就需要耗费很多的能量，总是搞得灰头土脸， 在这件事上，我是很敬佩的，因为我做不到这么游刃有馀。 8-2 对于最后一年的团体活动，我最期待的有两个。一个是毕业旅行，一个是运动会。 以往年的惯例来说，毕业旅行会先到来，而且就在近期了。 果不其然，今天就发下了通知单，我看了看通知单上面的行程，跟网路上说的一样， 因为我们是南部的学校，所以安排的都是在偏北部的行程，北部则反之。 「毕业旅行就在期中考之后，好好考完再好好玩呀。」导师说。 这时廷纬偷偷丢了个纸团到我桌上，若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垃圾呢。 「毕业旅行你会去的吧?」我摊开纸团，里面这么写着。 「会。」我写完便丢了回去。 下课之后玉玟来找了我，也是问我会不会参加。 「当然会阿，你呢?」我说。 「我也会阿，那我们游览车一起坐好不好?」玉玟的期待都写在脸上。 「那有什么问题！」我也很开心。 回到了家，我将通知单给了妈妈。 「毕业旅行呀，我们小默也快毕业了呢！」妈妈看起来很开心。 「上次那个送你回来的男生也会去吗?」 「干嘛?不能问一下呀?」妈妈的笑有点复杂。 「班上的人应该都会去吧。」我故作镇定。 「你有想去哪间国中吗?」待妈妈签完通知单，问了我这个问题。 「都行阿，附近的就可以，距离近就不用太早起」我说。 「好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之前在幼稚园不是有一个很要好的男同学吗?」 「好像是叫做梓礼，是吗?」 妈妈说着，然后看向了我，我没想过妈妈还记得梓礼。 「怎么了?」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后面会接出什么样的话。 「没什么，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原因转学，我看你好一阵子心情都不太好。」 「我那时候去接你的时候，我有顺便问了老师，他说他也不太清楚。」 妈妈边说边走向厨房收拾着东西。 「这样啊...」我趁着妈妈转过身的空档，溜回了房间。 跟梓礼再相遇的这种情节，我想过了千百回，各种相遇的方式都想过了。 但唯一没变的是，无论我是如何再遇见梓礼的，我都还没想好要对他说什么， 嘘寒问暖似乎太矫情了，但这么久没见的我们，除了去寻那些未知的错失， 我暂时不想再去想梓礼的事情，有点烦躁，并不是因为讨厌的那种，而是未知感， 捉摸不了的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既然无法解决那就先搁置。 「在干嘛呢?」但我写完作业后，看到廷纬传来的讯息。 「我刚刚看通知单，这次有游乐园的行程耶！」 「当然，我一定要好好的玩游乐设施。」 「那你最喜欢什么游乐设施？旋转木马？」 「当然不是，我喜欢自由落体那种刺激的！」 「啊？真的假的，跟我想像的你不一样呢。」 「你想像的我是怎么样的？」 「我以为女生都会喜欢旋转木马这种比较文静的。」 「可能我比较特别？我喜欢刺激的。」 「因为可以暂时忘记要思考。」 「小默，你心情不好吗?」 「那要玩几场在一起去睡觉吗?」 确实，我觉得我今天的心情比较复杂一点，但我一点都不想分享。 被烦躁感包围，玩游戏也很不顺，不断的失常，我玩得有点不耐烦，先喊了停。 「今天先这样好了，手感不佳。」我说。 我有想过毫无顾忌地分享我的心情，但对我来说需要更多的练习，这不是与生俱来。 我是很信任廷纬的，我有把握他可以接住我、理解我，甚至给我一些意见， 这是我的问题，我知道，开口倾诉对我来说需要很多心理准备，而我看着对话框， 总是会被噎住在原地，我告诉我自己，别急。 8-3 这天下课玉玟过来我这边，要跟我分享她的小说，这次是东方玄幻。 「是吧！这也是允杉推荐给我的。」他看起来一脸得意。 「对了，我问你噢，游乐园里你喜欢什么游乐设施?」 我满怀着期待，期待玉玟会说出跟我一样的答案。 「是喔，我还以为会是更刺激的项目呢。」我嘟着嘴。 「别吧，我有点胆小，碰碰车对我来说够刺激了。」 「昨天廷纬还以为我会喜欢旋转木马那种呢。」 「然你喜欢欢什么呢?」 「啊?」玉玟的表情满是不理解。 「想不到吧！」我毫不留情地大笑。 「你不会要我毕业旅行的时候陪你去坐吧?」 「可以吗?」我看向他。 「我到时候再考虑看看，真不行让廷纬或允杉陪你吧，请饶过我。」他为难的说。 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班上讨论得越来越热烈，每个人都是万分的期待。 到了行前一晚，我有点期待得睡不着觉，我实际上期待的似乎不是纸上那些行程， 而是很期待即将跟大家一起创造的回忆。 我收拾着行李的同时，爸爸来到了我的房间。 「好好的玩呀。」他给了我一点零用钱。 「谢谢爸爸。」我看着他笑了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便出了房间，我想这就是他独有的关心吧。 「你收拾好了吗?」是玉玟传的讯息。 「好了呀，但我怕我期待得睡不着，怎么办?」 「那就到了车上再补眠了吧?不过我猜你也会睡不着直到早上的。」 「那明天见呀，晚安~」 在确认好所有的行李后，我躺在床上左翻右滚，我还是拿起了手机传了讯息给廷纬。 「我有点睡不着，怎么办?」 「好呀，要聊什么呢?」 「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嗯...确实有，但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跟现任聊前任这种事情还是会觉得彆扭呀。」 「没关係的，你说，我就会听。」 虽然知道它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但实际收到答覆还是更有安全感。 「前阵子我妈突然跟我提到梓礼，问我知不知道他是为何而转学。」 「还说他那时候看我有好一阵子心情都不太好，还特别去问了老师。」 「结果连老师也不知道梓礼是为什么转学。」 「主要是，我妈妈也跟我提到，上国中的确是有机会再相遇的」 我直直的诉说着，廷纬没有打断我的输出，我便一口气讲了出来，确实舒坦了很多。 「无论是为何而惧，都别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没有完全摸着我自己的头绪，我究竟在怕些什么，或许是一种探究真相的恐惧， 一层一层揭开之后的结果，是不是我要的?但无论如何，知道真相后都只有一种选择， 那就是接受。那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是不是乾脆永远不知道反而比较好? 「我怕他是故意不提前告诉我的，他就想要我伤心难过。」 「我怕他是故意不提前告诉我的，他不想要我伤心难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真相，我都已经伤心难过了，那还有需要知道真相吗?」 我说着，眼泪也不争气的掉，我痛恨这么无理的我自己。 「小默，很晚了，我们先好好休息。」 「明天应该是好好玩的日子，我们回来再聊这个。」 「或许回来之后你心里就会有答案了，相信我。」 他说着，那股温柔围绕着，我不哭了，我相信他。 「好，明天见，晚安。」 过了几分鐘，我又拿起了手机。 8-4 「好险，差点就迟到了。」玉玟气喘吁吁的上车，然后坐到我旁边的位子。 「不会吧，你最后还是没睡好?」我忍不住笑。 「对阿，我还吵着允杉陪我聊了整晚，结果他看起来精神还是很好。」他嘟着嘴。 「那你要补眠一下吗?去程要好一阵子呢」 「不了，我现在精神好的很！」 玉玟一路嘰嘰喳喳的对我说了好多话，说了小说、说了允杉、还说到了我跟梓礼。 「我问你喔，若是梓礼当初是故意不提前告诉我的怎么办？」我低下了声音。 「什么怎么办？」玉玟看向我。 「若他是故意的，那我不就像是傻子一样吗？」 「过了这么久，我对他的人品不自觉会动摇，我理性上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但我又想找一些坏理由说服我自己，他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好。」 「那我好像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说服我自己，他不值得我的真心。」 「我很矛盾，当我知道我又有机会再遇到他之后我很惶恐。」 「我怕他是故意不提前告诉我的，他就想要我伤心难过。」 「我怕他是故意不提前告诉我的，他不想要我伤心难过。」 「但无论是哪一种真相，我都已经伤心难过了，那还有需要知道真相吗?」 我把跟廷纬说过的话也跟玉玟说了一次，我想得到答案。 梓礼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绑得很死的活结，我觉得我解的开，但目前的我没有办法。 「小默，你想要的是什么？」玉玟问我， 「你知道真相，然后呢?你的目的是什么?」他说。 我沉默了一下子，感受我心里的指北针，针尖左晃右摆。 「我可能就是害怕我当了个令人笑话的傻子。」 「你知道他占我目前为止多少的人生?我不想要这是个笑话。」我说。 我知道，在未来我好多好多岁之后，梓礼对我来说可能就会是不值一提的小情小爱， 但是现在、此刻，他就是占着我这么多的光阴，而我就仅仅抓握着这些， 我不喜欢劝人「你以后就会懂了」或是「你长大就知道了」，那有点荒谬，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玉玟问。 「那你遇到他的时候就问清楚。」 「而现在，这不应该是困住你的事，现在是该开心玩乐的时候。」 「对吧?」玉玟看着我。 我笑了，而且笑得很开心。 「廷纬说的对。」我说。 「他说我玩回来之后就会有答案了，这不，现在就有了?」 「他是了解你的。」玉玟说。 车子渐渐抵达目的地，我们的毕业旅行正式开始，我搁下了心里的那些疙瘩， 全心全意的投入在这场旅途，我努力地记住每一刻，想留着在未来仔细回味。 我第一天最喜欢的行程是老街，可能跟我念旧有关，我好喜欢那里的建筑物， 虽是"老街”但并不是单纯的老旧，在这里旧反而是褒意、是对岁月的见证， 因为曾经存在，而且留存至今，上面留有很多所谓时间流逝的证明。 你不一定可以一眼看出他原本是什么顏色，可能很鲜艳、可能还好而已， 但时间久了，鲜艳与否都会变得黯淡，加上了灰色调、黄色调，而我就喜欢这样， 一切都是自然的，不刻意，令我觉得特别舒心，而老街上的店舖都很有人情味， 这里的年轻人并没有向都市那样多，多是和蔼可亲的长辈，他们善良且客气， 当然并不是苛责年轻人，而在不同人生阶段看待事情的态度一定是不一样的。 在自由时间，我跟玉玟打算去老街里的一间冰店，虽说是冰店但现在是冬季， 所以卖的是烧仙草。我们进了店里，发现廷纬和允杉也在店里，而这次不同于上次， 这次身边多了很多熟人，我们没有一起坐。 自由时间结束，回到了车上，廷纬传来了讯息。 「这次芋圆没有上次好吃了吧?」然后是一个大笑的贴图。 「又在调皮了。」我说了出口。 「谁调皮?」玉玟听见了。 我将手机递给他看，他也笑了出来。 后来，我也笑了，心里也暖暖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8-5 第一晚的饭店跟我脑海里想的差不多，洁白的床单、暖色的装饰灯、俯瞰的窗景。 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饭店，但对于我为数不多的饭店经验，已经是极佳的， 我们的分配是四人房，所以有两张双人床，除了我跟玉玟还有另外两位同学。 晚餐时间过了后，八点之后就不能出房门了，而且老师也会一一的来查房。 在查房之后，我们聚在一起聊天，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还有期待明天的游乐园， 话锋一转，我们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打发一点睡前的时间。我们拿水瓶当中心， 由玉玟先转动，水平从快速的旋转到慢慢停下，指向的是我。 我每次都是选真心话，大冒险对我来说更未知更不可控，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是不是喜欢廷纬?」小安发问。 我看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玉玟的表情是惊讶我回答得这么乾脆， 小安跟婷婷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但其实对我来说这不算秘密，是事实。 这次换我转水瓶，这次指向的是婷婷。 「金鸡独立边绕口令。」我说。 这天晚上我们都很开心，一直到躺在床上休息了还是停不下聊天的嘴，我是独生女， 更不用提姊妹，躺在床上彻夜聊天这种事情只有在电视看过，所以对我来说很新鲜。 慢慢地聊到大家都快睡着，安静了下来，我虽然也很睏倦了，但一直没有顺利入睡， 可能是有点认床，或是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我默默的拿起了手机，传了讯息。 「睡了?」我传给了廷纬。 「我好像有点认床，睡不太着。」 「这样呀，我也有一点，还是我们来练习数羊?」 「对阿，我们明天比看看谁数的羊比较多隻，如何?」 我闔上眼开始数，一隻羊、两隻羊、三隻羊...... 数到已经忘了是第几隻羊，便睡着了。 可能是睡得很沉，我这晚没有作梦，是扎实的睡了一觉，我依稀听到电话响的声音， 从睡意中慢慢醒来，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了，我接起电话是音乐声，掛了回去。 我坐起身，找回了一些意识。 「是morning call阿......」我用刚起床还有点沙哑的声音说。 「现在是几点了?」我旁边的玉玟突然惊醒。 「7点。」我看了一眼时间后说。 「8点集合吃早餐呢，要赶快收拾了。」婷婷也醒了。 我们赶快将小安叫醒，然后火速的梳洗、整理，再一起去餐厅集合吃早餐。 上了车，正式开始第二天的行程，而今天最主要的行程就是去游乐园！ 万眾瞩目的那种，无论去过与否都为此期待不已，车上的氛围快乐的不得了。 「昨天数了几隻羊啊?」是廷纬传来的讯息。 「醒来根本就忘了......你呢?」 「我也忘了。」随后附上一个大笑的贴图。 其实我猜他根本就没有数羊，而是为了哄我才这么说的，但我还是乖乖数了， 车子驶达了游乐园，我们下车、排好队集合，在宣导完注意事项以及集合时间后， 就地解散开始玩乐去了，玉玟勾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十分雀跃。 「小默，你想先玩什么游乐设施呢?」玉玟说。 「先以你为主吧，我怕我选的都太刺激你后面就玩不了了。」我笑着说。 我们先玩了一些缓和的设施，算是开胃菜，后面我开始带着玉玟玩云霄飞车， 虽然排队的时候他感觉全身都在抗拒，搭的过程尖叫声也没有停过，但我总觉得， 结束之后他有点意犹未尽，似乎没有他说的那么胆小。 「我们去搭那个好不好?」玉玟高兴坏了。 「好呀！」我也很开心。 在去排队路上我们遇上了廷纬跟允杉，其他男生都起鬨着廷纬跟我一起去搭摩天轮， 我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表达我的不悦，真的很幼稚，而廷纬没有多说什么， 拉着允杉就和我们一起去排队了，虽然允杉不太说话，但我知道他应该也很开心， 轮到我们了，我们在车厢里坐着，玉玟在对面的位子坐下。 「小默，你看那里！」玉玟指着远方。 我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经过的小园区，那里有很多大恐龙。 「恐龙变得好小喔！」我说。 「不只恐龙，所有人都变得好小呢。」 玉玟说着，我发现允杉默默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柔，满是宠溺。 其实这种相爱的方式也很令人嚮往，虽然没有很多的文字堆叠，却分分都是爱。 8-6 渐渐的，我们到达了最高点。 「你看那边。」廷纬指着远方，他的手从后面出现在我眼前，我感受到他靠我很近， 顾不得他指的到底是什么，我回头望了他，他竟突然吻了我的脸颊。 「你干嘛。」我有点惊讶。 「没干嘛，反正这里只有他们而已。」廷纬有点痞痞的说。 我虽然没有害羞得不知所措，但还是有点尷尬，因为玉玟就直直地看着我们， 那眼神就跟他在阐述少女小说的精采桥段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他就喜欢看这些。 我看回了廷纬指的方向，可以俯视整个游乐园，刚刚玩的设施都变小了。 「玉玟你看，游乐设施都变小了看起来就不可怕了吧?」我笑着说。 「我才不怕呢！」他嘟着嘴。 真要说的话，在这高空、这空间里，我们四个的这一小段时光，是很美好的。 登顶后便是缓缓的下降，我提议我们四个一起去坐泛舟小船。 「会不会弄溼衣服?」玉玟只担心这一点。 「放心吧，那会先穿雨衣才上船的。」我说。 虽然有点顾虑，但都出来玩了就也不管了，在落地后我们就前往泛舟小船。 小船上有两列位子，我跟廷纬比较大胆坐在前面，玉玟和允杉就坐在后面， 前面的路段都还算温和，遇上第一个小俯衝后溅起了一点水花，我听见玉玟尖叫， 而我跟廷纬笑得不亦乐乎，允杉我就不太清楚了，他连玩设施都冷静得不行。 慢慢的，我们开始往爬上坡段，这个坡段比前一个长多了，也就是说， 下个俯衝会更陡。我跟廷纬都很期待，而玉玟则是瑟瑟发抖，终于到了顶点， 船头指向由往上、平行、往下，这次的水花溅的可高多了！ 终于缓了下来，船驶向了出口，玉玟说话听起来花容失色，不过幸好我们有穿雨衣， 不然衣服真的会有点湿。下了船，玉玟扶着允杉的手臂，看来还没完全回神， 我跟廷纬对视了一下，然后默契的大笑。 后来我回想的时候，最喜欢的设施就是泛舟小船，虽然我认为没有云霄飞车般刺激， 但我们四个一起玩的这个样子，正是我心所嚮往的样子，是心灵上的富足感。 逐渐到了尾声，我们往集合地点移动，大家聚在一起都在谈论着乐园的设施， 哪个更好玩、更刺激，似乎错过哪一个热门项目就跟不上话题，谁也不让谁。 在点名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天色也渐渐昏暗，我们前往餐厅吃晚餐，然后回饭店。 可能是游玩了一整天，感觉大家的食慾都特别的好，当然，气氛还是十分的热络。 这天到饭店洗潄完，大家都体力耗尽很早就睡了。 而最后一天行程便是参访，去了两间观光工厂后便踏上回家的路，在回程车上， 大家用游览车上的麦克风唱着流行歌，在无比快乐的气氛中结束了这趟旅途。 「毕业旅行好玩吗?」回家吃晚餐时妈妈问。 我开始细数着旅途中的所有一切，看到了什么、玩了什么、感受如何，笑得很开心。 「感觉游乐园你最喜欢，不如下次我们一起去?」爸爸提议。 回到房间，开始慢慢收拾着带回来的行李，内心还很是澎派，但还是有些许晕车， 就算是静静坐着感觉还是有点晃，但也没办法，这几天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 「小默！」是廷纬传的讯息。 「如何?回来之后有找到答案了吗?」 「我就说吧，会有答案的。」 「是是是，那今天还有力气玩个两局吗?」 「那有什么问题。」随后廷纬还附上了爱心贴图。 有想不通的事情，短暂的逃避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很多事情当下无法追根究柢， 那就只能交给时间，可能成长了之后会迎刃而解，也可能时间会带着答案上门来， 我愿意相信时间，时间不会背叛、不会反悔、只会往前走，我也相信未来的我， 有我喜欢的人、爱我的人所陪伴，可以好好的消化、内化一切。 9-1 毕业旅行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我坐在座位上，大家的那股热络还没完全退烧， 或多或少都还在彼此回味着那几天的快活。廷纬转了过来，递给我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我摸着纸袋，里面装着硬质的东西。 「打开看看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雀跃。 我打开开口那侧拿来封口的纸胶带，将手伸了进去，是一个吊饰。 「为什么送我这个呢?」我挺开心的。 「没有为什么阿，我那天在老街看到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他带着一点得意。 「谢谢你，我很喜欢。」我边说边把吊饰串在我笔袋的拉鍊上。 上课鐘响了，他转了回去，而我时不时就会看一眼吊饰，是隻小猫。 最后一年的日子过得很快，周而復始的上课、放假、考试，而慢慢靠近毕业， 一些相关的事前准备也在发酵，例如毕业照的拍摄等等的。 「你会去哪间国中呢?」玉玟凑了过来。 「最近的那间阿，我可不想早起搭车。」我说。 「那我也去那间。」玉玟大笑。 「允杉呢?你有问他吗?」 「无论是不是在同一所都没关係啊。」 「对，因为是他，所以放心。」 最后一次的运动会，我依然没上场，还是只有替他们加油的份。 玉玟这次一样选了女子组100公尺，上次失常他没有就此放弃，这次他想雪耻。 会前一天，学校开始布置起来，我下课后看着叔叔们搭着棚子、拉着彩带。 「小默，你在看什么?」玉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在看叔叔们搭明天运动会的棚子。」 「你明天的100公尺要加油喔！」我说。 放学回到了家，跟平常一样吃完了晚餐回到房间，我拿起手机看到有一则好友邀请。 愣了好一会儿，我想釐清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很怕这是在梦里。 我没有确认邀请，但我点进他的个人页面，我发现共同好友里有廷纬，为什么? 但好像也没有为什么，他们本来就曾经是同班同学，这也正常。 但梓礼知道了吗?关于我跟廷纬在一起这件事? 廷纬的页面没有特别发我，感情状态也没有更改。他们会聊天吗?会聊到我吗? 都聊些什么呢?我沉住这些问题继续往下看，想多知道一点这些日子以来的他， 我发现他发的照片常有一个女生在他身旁，是谁? 是女朋友吗?还是很好的朋友?在那个女生旁边的梓礼笑得很开心，以前的他会这样吗? 我拼凑着我记忆的他，却发现我怎么都凑都凑不完整，怎么凑都凑不出这样的笑脸。 突然有太多太多的问号涌上前，我有点招架不住。 「今天来一场吗?」廷纬的讯息将我拉了回来。 我没有马上问他梓礼的事，有点不知道怎么问又从何问起，所以我又先搁置了。 「明天运动会你不早一点休息吗?」我说。 「再一下下嘛?」难得今天的廷纬会这么撒娇。 「那就只能再一下下喔！」我也喜欢这样惯着他的小任性。 最后他终于听话的说了晚安，我也放下了手机，然而我却有点失眠。 关于对梓礼的各种疑惑，我是必须要找时间问问廷纬，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而梓礼，我该亲自问问他吗?问他是怎么看以前的我们的? 可能是想到都累了，就睡着了。 隔天我差点睡过头，急急忙忙的到了学校，好险没有迟到。 「你今天怎么了?」玉玟靠了过来。 「昨天我看到了梓礼的交友邀请。」我边排着休息区的椅子边说。 「什么！」玉玟非常惊讶。 「你小声一点！」我说。 「然后呢?你按接受了吗?」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直接问问他吗?」 「我发现共同好友有廷纬。」 「......说不上来，有点尷尬?」 「确实...那你有问廷纬吗?」 「也还没，我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等我整理好我自己吧，现在真的有点乱。」 我说着，边坐了下来，玉玟也坐到了我旁边。 「你今天比赛要加油喔。」 9-2 今天的风有点大，我的头发被吹得有点凌乱。 我看着在起跑线上等待裁判的玉玟，不免还是会替他紧张。而后裁判吹了哨子， 比赛正式开始，玉玟跑了起来，然后逐渐加速，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一起跳着。 「太好了！」我忍不住心里的雀跃，这次玉玟顺利进了决赛。 初赛结束后的玉玟，慢慢的朝休息区这边走来，我递了水给他。 「恭喜你这次顺利进入决赛了！」我说。 「真是好险，我以为又会失误了说。」 「放宽心，你一定没问题的。」 随着赛事推进，接着而来的是允杉的800公尺、廷纬的400公尺接力。 我跟玉玟坐在休息区看着，然后一边聊着，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两个都还在为情所困， 好在我们都有勇敢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才没有错过这么好的对方。 回忆起当初廷纬跟我告白的模样，我还是觉得有点想笑，那种想笑不是嘲笑， 而是打从心底觉得可爱，我不清楚在别人眼里的他是什么样的，但我是很喜欢的。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可能不是全部都是美好的，但本来就不可能全都只有好的吧? 我看着场上的廷纬，跟上次一样，跑步的他、头发随之飞舞的他，我喜欢的他。 而不一样的是，现在他的身分不再只是同桌、单纯一起打游戏的网友、同班同学， 他是我的男朋友、跟我心意相通的人、想跟他一直走下去的人。 不负眾望，廷纬以前三名的成绩进入决赛。 他跟上次一样朝我走了过来，而我看着他不自觉的就笑了，他坐到我旁边打量了我。 「没什么，就觉得挺好的阿。」我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他没理会我的阴阳怪气，就是一昧的惯着我。 「梓礼的交友邀请你怎么没同意?」他淡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睁大眼的看向廷纬，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最后吐出了这几个字。 「跟上次一样，如果下午大队接力我们班得了第一名，我就告诉你。」 他语气平淡的说着，我读不出他的情绪，就好像他不经意就说出来的话。 我有千万个假设在脑海里运转，但事实总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到了午休时间，玉玟到我旁边的位子坐下，我们一起吃。 「廷纬知道梓礼交友邀请的事耶。」我语气略带凝重。 「别这反应，我也很意外。」 「那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说跟上次一样，若是下午大队接力我们班第一名他就告诉我。」 我吃着饭，看着前方空着的廷纬的位子，他没在位子上吃。 「会不会是他让梓礼传交友邀请的?」玉玟说。 「我也有这个想法，但还是等他自己告诉我吧。」 午休过后，先迎来的是玉玟的决赛，我更紧张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耶！」我忍不住心中的激动，玉玟得了第二名！ 气喘吁吁的玉玟缓缓地走回休息区，而我将早已准备好的水给他。 「你好棒耶！是第二名！」我说。 「你小声点啦！」他虽然制止我，但脸上的笑可是一点都没停过。 「你晚点可以上台领奖，我会在台下看着你的！」 而廷纬的决赛也开始了，这次不同上次，虽是第一名，但是是险胜。 我看着走过来的他，心里五味杂陈，可能我的猜想已经溢堤，被他一眼就看穿， 也可能是他早就对我瞭若指掌，根本无须对我猜忌。 「别想了。」玉玟去找别的同学了，而他就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淡淡的说。 「嗯？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回避了他的眼神，试图遮掩。 「好歹我也当你一年的男朋友了吧？」他轻轻的笑。 我别过头看向他，他看着前方，风吹着他被汗沾染而微湿的头发。 「但你对我上心应该不只一年吧。」没想过我会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 「是、是、是。」他一阵大笑。 「别想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告诉你的，所以，等等还是要帮我加油好吗？」 我该怎么形容他这个表情？他对我是充满宠溺，但今天怎么还有一点不安？ 来到了全运动会的最高潮—大队接力，顺序由低年级开始。 到了压轴的我们，我的心有开始扑通扑通的跳着，我知道他们一定可以再次夺冠， 比起夺冠的压力，我更担心他们在过程中有什么闪失而受伤。 我望向操场中央，所有班级都在那里按照棒次排着，而我一眼就能看到廷纬。 裁判鸣枪，比赛正式开始，大家开始在场上奔驰，到了第三棒逐渐拉开了差距， 但还不是太大，目前我们佔于第三。 看着整场的沸腾，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纵使我的身躯跟着一起欢呼、 我的表情跟他们一样雀跃，但晚点会知道的真相，可能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太重了。 9-3 到了倒数第二棒了，我们与第一只差了一点点，再轮到最后一棒之后，更沸腾了。 大家此起彼落的呼喊着他们的名字，而我激动到喊不出声音，只能直勾勾的看着， 在到半圈的地方，廷纬追过了对方，在这拉锯战中，两人在终点相差没几秒的抵达。 「第一名：六年二班！」裁判大声的说。 班上的大家乐坏了，有人直跳脚、有人感动的热泪盈眶、有人兴奋的跑着。而我， 看向了还在场上喘气的廷纬，拿着水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到了他的身旁， 我将水递给了他，我看着他的脸，我笑着，不自觉的那种。而他，也看着我。 他慢慢平復了呼吸，没有接过我要他的水，反而一把将我抱住，我知道他是笑着的。 我不太清楚背后的声音是不是在为班上的第一名而欢呼了，我只知道此时此刻， 我们是如此的贴近，而他所承诺的真相，似乎也撼动不了这一份真挚。 这次是真的尾声了，在颁奖环节，玉玟、允杉、廷纬依序的上台领奖，我就在台下， 看着闪亮亮的他们、为他们鼓掌。最后的最后，总锦标终于落入我们班，怎么说? 太快乐了，这天。我们班导虽为田径队老师，带的班级无数，但没有拿过总锦标， 我们班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没错，他打算要退休了，这是最棒的礼物！ 这天的快乐气氛一直延续到即将放学都没有散去，我们收拾着场地，聊着今日， 小小的细节都很值得回味，而我沉浸在这个氛围里，渍得满满的。 「小默，过来。」是廷纬。 「放学我陪你回家吧?」他抚着我的头发说。 「好。」我轻撇了他的手，有点害羞。 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走了。 回到了教室，我收拾着书包，而廷纬早就收拾好坐在位置上等我了。 「走吧！」我轻轻点了他的肩膀说。 我们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经过了楼梯、刚刚获胜的操场、颁奖的司令台， 就好像又复习了一次今天，在校门我回了头又看了一眼，可能是一个习惯， 想努力记住每一刻的习惯。 「是我先找到梓礼然后加他好友的。」 我听着，没有说话、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就只是听着，我比自己想像的冷静。 他后面说的话，有点像蜜蜂嗡嗡嗡的，有节奏、有理有据、有点烦躁。 「其实我不是那么在意了。」我说。 「那你想怎么做呢?」廷纬似乎也感到意外。 「你把感情状态改了吧。」 「可以啊...但怎么这么突然?」 「然后发发我们的合照吧。」 我是这么想的，我坦然的让梓礼知道我的生活已经有别人了，若他真想知道细节， 让他先发球，可能是我主动的累了，以前从来都是我主动，这次该换他了。 我们到了一个公园，我拉着廷纬到鞦韆坐下。 「你知道吗?我今天突然有好多的感觉。」 「我觉得时间很快、我觉得岁月静好、我觉得命运多变」 我边说着，边缓缓晃着鞦韆，边看着降落在地上的麻雀跳跃着走。 突然麻雀都飞走了，廷纬走了过来，将我的鞦韆停下，把我拎了起来。 他的手抚在我的后脑勺，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就这样轻轻地抱着我，而我， 将手环绕住他的腰、轻拍着他的背，就让他这样任性的抱着。 我记得之前靠在他肩窝的时候，会听到他扑通的心跳声，似乎很紧张害羞的样子， 这次不一样，是很稳定的浮动，跳动的每一下都很自然舒坦，而我自己的也是， 不再是躁动不安、害羞、不知所措，这样的互动已经是默契。 「其实我很害怕，怕梓礼再次出现之后会取代我在你心里的位子。」 「我曾想过，就这样子当作不知道他的消息，这样我就能一直拥有你。」 「但这是自私的，我不想当这样的人，我不想对你不坦然。」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想跟你一直走下去。」 廷纬缓缓的说着，我听着觉得有点心疼，他依旧是这么的心思细腻，而这样的他， 总是会比我多承受很多很多。 「傻瓜。」我轻拍他的背哄哄他，然后笑了出来。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子，就算是梓礼也不能。」 「无论之后我跟梓礼如何，我们都只会是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不可能继续。」 「曾经的那些是真的，中间的空白是真的，我跟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我轻轻挣脱，抬起了头看向他，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然后轻轻的吻了他。 9-4 回到了家，我比廷纬先改了动态、发了合照、还标註了他，才接受梓礼的交友邀请。 我放下了手机，到客厅吃晚餐，然后洗潄后才回到房间。 有三个人的未读讯息，廷纬、玉玟、梓礼。 我没有犹豫的先回了廷纬，然后是玉玟，最后才是梓礼。 当然，我有跟廷纬说我接受了梓礼的邀请。 「好久不见。」梓礼的开头是这四个字。 我看着这个画面，似乎没有想像中开心，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高兴得不得了， 但现在的我内心没有这种彭湃感，就像是跟一般的网友聊天一样回着讯息。 真的太久了，我们离开对方的生活真的太久，所有的对话都好生疏，讯息的那些字， 一个个的都像是砖头一样，还在慢慢砌起这座桥梁，联系过去及现在的我们。 「今天要不要玩两场?」我传给廷纬。 「你不和梓礼多聊聊吗?」 「目前不太想，而且你排在比较前面的位子。」 廷纬没有多说什么，就跟往常一样跟我玩着游戏，然后一起道晚安、一起去睡。 我忘记我后来有没有跟梓礼说晚安，还是就这样放着未读讯息。 隔天下课，玉玟很快的凑了过来。 「你昨天怎么突然更新动态，还发了你们的合照?你们不是一直都很低调的吗?」 我跟玉玟说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从公园到梓礼的讯息。 「那你现在对梓礼是什么感觉?」玉玟听完问后我这个问题。 「嗯...就是一个新认识的网友......对。」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荒谬。 「那你有问他你想知道的那些问题了吗?」 「还没有，我还没有拾回他就是梓礼本人的那种真实感。」 在慢慢蒐集那些过往碎片的期间，我当初心里的那份不平也渐渐的浮现， 但当中也包括了一些曾经对他的悸动，他的轮廓渐渐地变得清晰，但也还是模糊， 很矛盾，我心里的他还是当年的模样，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就算看了他发的照片， 还是跟我脑海里的样子不同。 这阵子跟梓礼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逐渐热络了起来，我告诉他我和廷纬的事， 他也告诉我他有个喜欢很久的女生，但他不敢告白，他怕如果失败会当不成朋友。 我心想这不就跟当初我对他一样吗?所以我是鼓励他表白的，因为我是这么做的。 他跟我诉说着有关那个女生的种种，我感受的到，他是真的很珍惜这段缘份， 「我想问你，你觉得我们之前是认真的吗?」我小心翼翼地传出这句话。 「其实阿，那时候还幼稚，我也不太记得是怎么样。」 「我只知道我们不错，还有一些好朋友。」 我没注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就先跳出视窗，然后把萤幕关上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小丑，一个很可笑的小丑、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这是男生跟女生脑回路落差造成的结果吗?还是我只是就这样做了一个梦? 是梦吧。我就当作是个突然破裂的梦境泡泡，不应该为此伤心、伤情、不该难过， 更应该为此感到开心，是老天爷给我一个这样精巧的机缘，让我跟他分开， 若不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还要当自作多情的小丑多久呢。 我再次打开萤幕，选择性的忽略梓礼那栏未读通知，直接点开廷纬的那栏。 「要不要玩两场?」我说。 「行阿，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很多的字词搁浅在我的心海，被海浪拍打得破碎，部首和字眼都寻不着彼此， 他们涌不上岸，却也无法被浪带走，就这样待在原地载浮载沉。 这天晚上睡得不好，除了入睡困难，好不容易入睡了之后做了很多断断续续的梦， 我梦到梓礼、梦到小晴、那段日子的各种片段，似乎是在温习那些过去。 后来天亮了，我醒来、揉了揉双眼，看见从窗帘缝隙透出来的阳光， 我起身将窗帘拉开，那是一种噩梦终结的感觉，太阳还是依旧升起，是新的一天。 10-1 后来，再想到那段梓礼突然抽离我生活的日子，那时的各种难受、苦楚已变得模糊， 我当然没有忘记那有点行尸走肉的状态，只是变得像是一场时长很长的噩梦， 而后来恶梦醒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上回玉玟问我有没有问他之前我想问的问题， 我问了，确实就是我想的那样，我就是个傻子。 当傻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我用力的爱过、知道我是真的喜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模稜两可的小情小爱，是我的真心，纵使知道他不觉得是这样，我也问心无愧。 我跟梓礼现在就像是网友，聊着日常、聊着自己世界里发生的事，渐渐的我也发现， 他不是我心所嚮往的那种人。 这天我看见他动态改了，还发了一张合照，合照里的女生我没有在之前的照片看过， 我确定他是交女朋友了，但是对象似乎不是之前他跟我说的那位他喜欢很久的女孩。 「这位是谁，之前的照片好像都没有看过?」我传了讯息给他。 「是之前你说喜欢很久的那位吗?」 「不是，我跟她明示暗示都没有回音，所以我跟学姊在一起了。」 我有点震惊，虽然这就是一个常见的问题，爱你的跟你所爱的之间的选择， 但我没想过梓礼是前者，我以为他会是坚持自己所爱的人，执着、纯情的那种。 果然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我无法言喻我心中的这份失落，这种错看的感觉有点恍惚，价值观的现实碰撞。 一如既往的关上聊天室逃避，现下能做的就只有这样。 这天，在树下阴影处乘凉。 「你会选择你喜欢的还是喜欢你的?」我问了廷纬。 「我当然选我喜欢的。」 「那，跟我在一起之前有别人喜欢你吗?」 「有呀，有一个喜欢我很久的女生。」 「那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我喜欢的是你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那如果我没有喜欢你，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情，我不能因为他喜欢我很久我就假装喜欢他吧?这是欺骗。」 「那如过你是先跟他在一起之后才慢慢让自己喜欢他的呢?」 「小默，如果从一开始就自欺又欺人，那这段感情会有好结果吗?」 我看着廷纬，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你当初没有喜欢我吗?」 「不是，我当然喜欢你。」 「那今天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我缓缓道出了梓礼之前跟我说有个喜欢很久的女生，许久无果后跟学姊交往的事， 还有他觉得之前对我是还幼稚时的部分。 「我以前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现在好像有点好笑。」我苦笑。 「没关係啊，谁不是从无知开始的，至少你现在有我了。」 我看向廷纬，忍不住的笑，这次不是苦笑了，是开心的笑。 这天我睡得安稳，安稳到差点就睡过头。 这週是在学校的最后一週了，已经没有教学进度，所以在学校几乎都是在玩乐。 表上的上课时间老师大多会准备电影或是影片给我们看，下课就是自在的游晃。 「小默，週六就是毕业典礼，你爸妈会来吗?」玉玟坐到我旁边。 「不确定，应该会吧?」 我们走到篮球场，当初差点被砸的那个树荫下。 「时间好快，那时候你们还没在一起，我们也还没。」 「真的好快，我们当朋友也好多年了，居然没有破裂。」 我看着玉玟、玉玟也看着我，我们有默契的一起笑出了声。 此刻的虫鸣鸟叫显得有点惆悵，偶尔会想要时间就此静止，但又觉得不捨， 不捨有两种，一种是不捨得过去的一切离自己越来越远，往事只能回味， 一种是捨不得就此驻足，未来还有多少有趣的事情还没有去经歷呢? 这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有捨才有得，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迷过往， 所以我选择带着这些过往继续往前，和廷纬、和玉玟、和很多人一起，去未来看看。 10-2 空气瀰漫着跳跃的音符，背景音乐默默地拨放着...... 今年夏天是个充满希望的季节 曾相处的画面不停重复上映在眼前 终于到了典礼当天，我坐在一片毕业生里，有点渺小、有点......说不上这感觉。 我以为我可以很坦然的接受这个离别，也许是因为第一次遇上这场面，有点慌乱， 上一次的一个段落是幼稚园毕业，但实际上落差并不大，大家还是在同个生活圈里，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会打散了。许多人都有收到花束，我看到最多的是向日葵， 象徵希望、前程似锦与勇气，第二多的是百合，代表纯洁、庄重与事业顺利。 没想到爸爸妈妈提前到了，他们走进礼堂，递给我一束鬱金香，花语是幸福、快乐。 「小默，毕业快乐喔！」爸爸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带着妈妈去家长席坐下。 我端详着这束花，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鬱金香的实花，之前只在书里见过， 不像向日葵或是百合一样盛开的好大好显眼，更多是含蓄却也优雅，我很喜欢。 揭开序幕后，逐渐到了颁奖环节，我看着廷纬走上台，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对， 是想像中的那样，闪闪发亮的。我笑着，拍手着，不只是因为为他而感到开心， 我觉得我当初心里那个我还没有办法解开的结，就在此刻解开了，因为廷纬。 当我当年的想像变成现实，闪亮亮的那个人是廷纬不是梓礼，而我为此感到高兴， 心中的鬱结消散，我正式的向过去的那些告别，开始了新的篇章。 到了典礼尾声大家一起唱着毕业歌，气氛非常的到位，许多人都红了眼眶， 我也不意外，而廷纬默默递了面纸给我，没有多说什么，就是继续唱着歌对我笑着。 「小默，毕业快乐喔。」 玉玟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也可以抱你一下吗?」廷纬嘟着嘴说。 「好啊。」我抱了抱他，然后看到爸爸妈妈走了过来。 「我爸妈过来了。」我快速的打了个暗号。 「叔叔阿姨好，我是小默的同学，我叫吕廷纬。」瞧他紧张的。 「我记得你，是上次送小默回家的那位同学是吗?」爸爸说。 「谢谢你照顾我们家小默呀」妈妈笑着说，化解了一点点的尷尬。 散场后我跟着爸妈的脚步回家，廷纬偷偷指了指手机，示意回家后手机联络， 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跟哭红了双眼的玉玟说了再见。暑假正式开始。 到了家，我进房间放好了东西、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手机。 「到家了吗?」是廷纬。 「也到了。我以为你会跟玉玟一样哭得很惨呢。」 「我才不会，他真的太夸张了，又不是见不到面了，况且我们去一样的国中呢！」 廷纬传了一个大笑的贴图。 而我在自己的动态上贴了一张鬱金香花束的照片，标题是「毕业快乐」。 没多久梓礼传来了讯息。 「真可惜，我以前也曾经想过和你一起毕业的场景。」 「老实说，我也有想过，而且我的想像里你会上台领奖。」 「确实，我有领了一个议长奖。」 「那你想像中的我是怎么样的？」 「大概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吧?」 「那你还真的猜错了，我还真没有那样。」 我们聊着一些过去曾经的幻想，而我们想像里的那些精彩从未存在过，从未。 或许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因为曾经拥有所以知晓彼此， 因为不曾拥有所以所有的想像都会是幸福快乐的。释怀了，所以不惆悵， 不再继续奢望所以不会再失望，我们就此打住，这是个分岔路口，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这一路上可能还会再有交集，但再也不会是从前那样。 在深处那里，我预支了一场雨，一场把我自己浇透的倾盆大雨， 用力的洗去我过去所妄念着的曾经，还有那些我侥倖的自以为。 待这场大雨过后，天会再次亮起、会再出现彩虹，而我是全新的我。 10-3(终) 在这个上国中前的暑假，廷纬约我再去一次上次去的海边，就只有我们俩。 这次我们更早了一点碰面，到之前和玉玟、允杉一起去的冰店吃冰。 就像上次一样，他餵了我吃我最喜欢的芋圆，然后我们说着笑着。 我们牵着手漫步，来到了公车站牌，一起前往海边。 「我上次答应你，下次还会再带你来的，我说到做到。」他说。 在公车上，我自然而然的靠着他，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长出了许多默契， 很多事情似乎已经不需要多说，变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这天的天气很好，云稍多，海是湛蓝色的。 「你看，那朵云像什么呢?」我指着远方的其中一朵。 我们相视而笑，然后走上堤防，左方的植被还是依然翠绿有生机的样子， 一切都跟那天很像，但不完全一样。这天的堤防没有什么人，我们可以肩并肩的走。 到了灯塔的位置，廷纬默默的拿出泡泡水给我。 「今天可以尽情的吹喔！」他打开后递给了我。 我吹得很尽兴，他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再旁边看着我，他的笑满满都是溺爱。 他缓缓靠了过来，一把搂着我，一手抚着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轻轻的吻了我， 耳朵、脖子、额头、脸颊，我将手环再他的颈，吻了他的唇，而他也温柔的回应。 原本在腰上轻搂我的手，稍变得紧绷，抚着我头发的手，慢慢游移到了背上， 泡泡水好像翻倒了，放在栏杆上的外套好像掉到地上了，但这都不是重要的事， 此时似乎只有世界末日才能轻易的把我们分开。 海水慢慢由波澜变成涟漪最后回归平静。 我们看着对方瞳孔倒影的自己，我其实不太会形容这样的感觉，是饱满的、暖暖的， 一切都不是衝动，也没有小鹿在乱撞，是水到渠成的感觉。 我看到远处海滩上的情侣也在相拥，以前我可能会觉得有点害羞，现在我可以同理， 那就是一个相爱的人们会展现的样子，而我爱的人现在就在我的身旁。 「泡泡水都翻倒了啦！」我嘟着嘴说着。 「抱歉阿，刚刚有点情不自禁。」廷纬抚着我的头发。 我把泡泡水扶正、把外套拾了起来，然后自顾自地跌进廷纬的怀里。 「真是的...」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喃喃说着。 他没有说什么，就让我这样放肆。 太阳渐渐地靠往地平线，我吹着剩馀的一点泡泡水，泡泡反射着夕阳的橘色， 同时还有一点海的蓝，那可能是我看过数一数二好看的泡泡。 有颗特别大颗的泡泡被风吹过来我们这边，上面有了我们的倒影，我想看得更仔细， 结过鼻子却碰到了泡泡而破了。 耳边传来的是廷纬无情的笑声。 「不笑了、不笑了。」他一脸还憋着笑。 算了，谁叫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一个他。 看了看时间，我们慢慢的往回走，回程路上我们聊着我们想像的以后。 我们拉着手，他走在我左前半步的位子，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觉得踏实。 他今天送我到我家门口，我们说了再见，当他正要转身的时候，我妈妈碰巧开了门。 「阿姨好，我送小默回来，现在要回家了。」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进来吃个晚餐再走?」 廷纬的目光看向了我，我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天的晚餐，我们一家人和廷纬都聊得很开心，爸妈说着我小时候的趣事， 而廷纬说着我们在学校的琐事，度过了愉快的夜晚，就这样一直到今天...... 今天是我们登记结婚的日子。 从那天之后过了好多好多年呀，他还是一样的疼爱我，而我也还是好喜欢他。 我们找了玉玟和允杉当证婚人，他们还带着女儿一同前来。 对，一切都变得很不一样了，但有些事也一直都没有改变。 过去的我可能不懂得爱情该要是什么样子，在一些别人製造出的幻想中追求， 现在我懂了，平淡的日常就很不平凡，而我眼前的这个人，是我想相处一辈子的人。 纵使世界总是纷纷扰扰，至少，我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