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高岭之花后》 第1章 《始乱终弃高岭之花后》作者:星期十【完结】 文案: 1虞微年生了张好脸蛋,却酷爱拈花惹草,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任男友不会超过一个月。 刚结束一段感情的他,正准备收心。 却在迎新那日,遇见模样英俊、气质冷淡的新人学弟,柏寅清。 好消息:这恰好是他的理想型; 坏消息:理想型直男且重度恐同。 但这只是小问题。 虞微年立刻开展猛烈攻势,动静闹得全校皆知。 谁都没想到,难搞定的柏寅清,竟真被虞微年追到手。 最稀奇的是,虞微年居然大肆公开恋情,按时报备行程,手机随便查,连酒吧都不怎么去了。 2一月又一月,他们迟迟没有分手。 人人都道柏寅清手段之高,竟真让虞微年浪子回头,渣男从良。 大家都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没想到虞微年还是死性不改,和以前一样,玩腻了就分手。 却万万没想到,他翻车了。 3夜晚。 不知多少日夜。虞微年的意识没有一刻是清醒着的,不过被稍微碰了碰,反应便很大,他双目失神,条件反射道:“我……我永远爱你。” “多么动听的情话。”柏寅清面上并无多少情绪。 只可惜,他再也不会信了。 4虞微年万分后悔,不该招惹柏寅清的。 原以为柏寅清是一只纯情小狗,却没想到冷淡的外表下,是一条咬住便不会撒嘴的疯犬。 *风流钓系美人渣受vs前期死装直男真香高岭之花后期黑化攻; *渣受非处,攻处但有x瘾; *受渣男浪子死性不改,没有追夫火葬场。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校园 钓系 he 主角视角虞微年互动柏寅清 一句话简介:渣受翻车了 立意:爱让人变得完整。 第1章 恐同直男 又是一年开学季。 a大门口停满家长的车辆,教学楼正前方,一排排桌子上方拉了字体醒目放大的学院横幅。遮阳棚下是各个学院的迎新志愿者,以及宣传社团的学长学姐们。 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汗水与吆喝声共同挥洒在朝气蓬勃的校园内。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站在台阶上。 “你很好,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微风吹来,树影婆娑,照清他的面庞。虞微年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插兜聆听,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的眉宇轻轻一皱。 虞微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珐琅火机。他一边应声,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指尖的打火机。 “不要哭了好不好?”与不耐神色不符的,是柔情似水的语调,“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好不容易挂断电话,解决完麻烦事的虞微年,一身轻松地回到篷下。 “电话打完了?”杭越单手拎着箱矿泉水,另一手握着一瓶。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了过去。 虞微年看了眼,是单独买的水,和群发的矿泉水不一样。 他接过矿泉水,明知故问地来了句:“怎么还给我搞特殊对待?” 杭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让人把水分下去后,肩并肩挨着虞微年坐下。 “谁不知道我们少爷金贵又专一。”他强调,“水都只喝一个牌子。” 虞微年也笑:“了解我。” 杭越当然了解虞微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情比金坚的发小。 他知道虞微年的所有饮食习惯,算得上是这世界上最了解虞微年的人之一。 虞微年在某些方面格外讲究。服装腕表、入住的酒店、常去的餐厅,平日里喝的矿泉水,都专注一个品牌。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长情且专一,可偏偏,虞微年很花心。 在感情方面,虞微年的新鲜感过得很快,换男友如流水,哪怕追的时候再认真再轰动,最后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段恋情不会超过一个月。 就拿虞微年上个男朋友来说,追求过程那叫一个轰动浪漫,任谁看了都会坚信,他虞微年这次一定动了真心。 可这才过去多久?有一星期吗?虞微年就和人提了分手。 杭越知道发小本性如何。等虞微年喝完水,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八卦:“那个纠缠你的美院弟弟,你解决了?” 虞微年随手把矿泉水往桌上一放,杭越自觉地帮他拧上盖子,又听他烦躁道:“没呢。” “听你和他说话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余情未了。”杭越经过时,有听到部分谈话内容,“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分的?” 这时,旁边传来拍照的咔嚓声响,有人偷拍。虞微年侧首望去,对方是新闻部的社员,脖间挂了个证明。 他非但没让对方删照片,反而大大方方地摆出姿势,又冲镜头一笑。 新闻部社员愣了愣,继而面庞赤红,似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得到虞微年的回应。 他在原地手足无措,裸/露在外的皮肤如煮熟的虾。摸着手机徘徊不定,似是在犹豫要不要上来要联系方式。 杭越都不用猜,这人肯定对虞微年有意思。 虽然虞微年渣男名声在外,但架不住渣男颜高又多金,多的是人自愿飞蛾扑火,又抱有侥幸心理,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人人都幻想自己能叫浪子回头,人人都失败而归。 “说啊,为什么分手?” 为避免无辜青年沦陷,杭越偏了偏身,挡住他们之间的视线。 他斜睨那位失魂落魄的小学弟一眼,漫不经心地打趣道,“怎么,又有新目标了?” 虞微年把脸贴在冰矿泉水上降温,闻声,他挑了挑眉:“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位小学弟外表条件很好,但可惜了,他们注定不可能。虞微年只喜欢主动出击,不喜欢倒贴搭讪他的人。 他不喜欢轻松得到的东西。 “为什么分手?” 虞微年将这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他笑得明媚灿烂、热情友好,一转头,对杭越说出的话,却恶劣到了极点,“因为他活很烂啊。” “中看不中用。” “算了,没兴趣教。”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很多。比如对方过分粘人,无时无刻都粘着他,再比如对方实在没有分寸感,管东管西也就算了,在一起才多久?居然想和他同居。 虞微年觉得麻烦,索性提了分手。 杭越怎么想,都想不到他们的分手理由是这个。他沉默片刻,才无奈道:“你对他的态度太好,他会误以为你们还有希望。” “这么以为才好啊。” 虞微年一手托腮,另一手撑在桌面。 手指不轻不重点了点太阳穴,最终弯了弯上挑的眉眼,半真半假地开口,“他长得是我的菜,说不定哪天我兴趣来了想再试试,我们还能友好地打个分手炮。” “……渣男。”杭越低声说了句。 近距离看着虞微年的脸,杭越又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很有资本的渣男。 他们这个圈子不缺俊男靓女,但不论看多少次,每当杭越看到虞微年的脸,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究竟是怎么长的? 再说直白一点,虞微年的那些前任为他要死要活、被朋友唾弃时,只要他们拿出虞微年的照片,友人会立刻表示理解。 这是一张哪怕做遍坏事也能被立刻原谅的脸。 “渣男”这样的评价,虞微年听过无数遍,毫无新意且没有一点攻击性。他看了眼时间:“我补个觉,你忙完喊我。” 虞微年对学校社团没什么兴趣,他也没加任何社团。但杭越是研究生会主席,本科部人手不够,于是前来帮忙。 杭越问他要不要一起来,说不定会有他喜欢的类型。他刚结束完一段牛皮糖一样的恋情,正烦得要死,哪儿有心思开展新恋情? 今晚他们约了喝酒,他原本打算在家补觉,可转念一想,杭越说得也有道理。 可惜的是,他在这里蹲了一天,也没遇到感兴趣的人,反而配合许多人拍了合照,脸都要笑僵了。 杭越应了声,这里没有空调,天又热得很。他让人找来的电风扇,烈日炎炎下效果甚微。 没多久,他让人帮买的冰块到了,轻手轻脚地把冰块放在虞微年周围。 “杭越,微年他睡着了呀?”一旁有个男生靠近,他踮起脚尖瞧了一眼。虞微年正伏在桌面上睡觉,穿的长袖,挽起的袖口下是纤白的腕骨,以及一只价值不菲的名表。 “刚刚还有小学弟学妹问我,能不能给他们联系方式呢。” 杭越看了虞微年一眼:“别给。他不喜欢别人乱给他的联系方式。” 男生点头:“我知道的,我没给。” 他又说,“这些小学弟学妹们反应一个比一个夸张……还问我微年是不是我们学校的门面,又说他一定是网红。我说他可比网红厉害多了……” 第2章 虞微年人缘好,和谁都能打好交道,和他相处过的人,就没不喜欢他的。 杭越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他静静等待下文。果然,对方又压低声音说:“计算机系来了个特别帅的新生,我见过了,真的很帅……那边动静正大着呢,很多人都在想办法要他的联系方式。” 俊男靓女不论在哪儿都是人群焦点,当他们作为新生踏入校园时,难免会惹来老生们的关注。一批老生会特地在新生入学那段时间,在新生群内蹲点,频繁发言、展现自己的魅力,等到开学,又迫不及待上前献殷勤,目的是抢占恋爱先机。 另一部分老生努力和新生打交道,则是为了卖校园卡。 “但他很高冷,特别高冷,谁都不搭理。” 杭越握着个矿泉水瓶,面目沉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在这边窃窃私语,忽的,前方闹出极大的声响,像是谁的行李箱倒了。 被扰了美梦,虞微年迅速抬头,一脸烦躁地看向声音的方向。 也正是这一眼,让他一眼便望见,前侧方那位,被人群簇拥的高个青年。 青年穿得很简单,校园风十足的白衣黑裤,高鼻深目薄唇,冷淡深邃的眉眼。被打扰到的他似乎觉得有些不耐烦,眉峰轻轻拧着。 气质冷冽疏远,却因年纪尚轻,不免透出几分青涩。 虞微年有很严重的起床气,被惊扰美梦的躁意在此刻被另外一股猛烈又澎湃的情绪冲散,极致的激动和兴奋让他浑身过电般炸开。心脏仿佛被注入氧气,血液加速流淌,体温升高呼吸加快。 他看了很久很久,才勉强将狂热的情绪压下。 青年打扮低调,背着个单肩包,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虞微年:“新生?” “嗯。”杭越看了片刻,得出结论,“看起来像你会喜欢的类型。” 几秒后,虞微年才低低笑了声:“你误会了。” 杭越看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真的假的?” 他的判断不该有错。 果然,虞微年说:“假的。” “你说得没错。”他直直地看向侧前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致与侵略性,“他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按照他审美长的。 完美的,理想型。 虞微年喝了口水,但手指依然处在不正常的战栗,他感到新鲜又亢奋,多久了? 他很久没遇到这种情况了。 他们只是刚刚邂逅,甚至还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更没打过照面,他便控制不住产生一系列的生理反应。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无需任何附加条件,就能让他陷入不可控的亢奋。 这种感觉势如破竹,非人为可控,更像是一场宿命。他注定要在这里被丘比特之箭射中,并产生一种纯粹的本能吸引。 虞微年眼中闪烁着他熟悉的狩猎的光芒,杭越一眼看穿虞微年此刻的想法:“真看上他了?” “好久没人给我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了。”虞微年说得动听,“直觉告诉我,他就是我的唯一真爱,我的命中注定。” 杭越没被骗过去:“上一个你也这么说。” 更准确而言,是“每一个”。 “我去帮你要联系方式?还是我问问他们学院的学生。” 要联系方式很简单,但虞微年要的可不只是一个联系方式。他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别,他看起来警惕心很强,而且,万一他是直男怎么办?我要是目的性太强,会把他吓跑的。” 性向确实是一个很麻烦的事儿,如果对方是gay,那一切都好办。这不是虞微年自恋,而是他有足够的资本让他自信。 “我去试试。”虞微年如此说。 话音刚落,虞微年便迈着长腿往外走,抬手解开一颗扣子,散了散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以及锁骨下方的、若隐若现的小黑痣。 报道地点人声鼎沸,还有行李箱滚轮发出的嘈杂声响。不少人纷纷驻足侧目,看着一美少年从眼前经过。 雌雄莫辨的脸蛋,样貌俊美甚至称得上昳丽。人群中,他的穿搭十分抢眼,并不是简约风格,相反,打扮十分高调。 但因为他气质样貌出群,非但不显庸俗,反而有一种近乎嚣张的张扬感。 “我靠?这么帅?” “这学校没来错……” 虞微年无视身边的火热注视,一旁宽阔大道不走,非要往人群中借道。 好巧不巧,他身边恰好是高个青年。二人擦身而过时,他“不小心”撞到对方的肩膀。 “不好意思。”虞微年立刻换上一副歉疚的模样,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冷淡疏离的眼。 近距离接触下,难以控制的心悸如潮水袭来。青年气质冷漠且难以接近,年纪尚轻,却已展现出几分成年男性该有的魅力。 虞微年仰着头,心动的同时又是诧异。 好高。 高大挺阔的身影笼罩着虞微年,也让他能将对方的表情看得格外清晰。 阳光从侧面照来,勾勒出一张冷淡而又锐利的面庞。 被撞的新生似乎很讨厌与别人有肢体接触,极快拉开与虞微年之间的距离,漠然的黑瞳夹杂浓烈的戒备与反感。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看路。你没事吧?”虞微年看了眼他手中的行李,继而紧盯他的脸,“你是新生吗?我是志愿者,我帮你拿行李吧?” 面容冷淡的青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不用。” 拿好迎新志愿者为他准备的物品,他没给虞微年继续献殷勤的机会,便扭身离开了。 很冷漠的态度。 近乎不近人情。 虞微年正迟疑该不该追上去,这时,另一道身影抢先抵达目的地。此人长相清秀,虞微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也许他们一起喝过酒。 “柏同学,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周围人群缓缓聚集,都是看热闹的。 虞微年托着手肘旁观,恰好起了风,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变幻的光影罩在高个青年的肩头与眉眼,像偶像剧才有的画面。 虞微年所在位置优越,恰好能将这一幕看个完全,故而他也能清晰看见,高个青年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 以及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回应:“让开。” 不答应,不拒绝,而是选择直接忽视。这样的漠视可比直接拒绝,还要叫人难堪。 虞微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已然有数。 达到目的,他绕了个圈,回到本学院的区域。 杭越抱臂旁观:“怎么样?” 虞微年:“感觉是直男。” 特地制造出来的肢体接触,明显让对方很反感。面对同性示好,对方的第一反应也很真实。 同性恋与同性恋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雷达,他看人很准,他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同性恋该有的信号。 直觉告诉虞微年,他一见钟情的对象,不仅是直男,还重度恐同。 果然—— “柏寅清,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今年的最高分,不出意外也会是今年的学生代表。” “他看起来就是个直男,还是很难搞定的直男。”杭越说,“我刚让人去问了,他刚入学,就有不少人找他要联系方式,但他一个联系方式都没给,对人的态度很冷漠。也有男性对他示好,他表现得特别反感,十有八/九重度恐同。” 和虞微年猜测得差不多。但也能理解,柏寅清那外形条件,必然经常受到骚扰。 久而久之,难免对这个特殊群体存在刻板印象。 虞微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搞。” 杭越抬眼:“那你要放弃了?” “怎么可能?” 虞微年随意靠进椅背,修长双腿交叠。他偏了偏首,这是习惯让人伺候着点烟的姿势。 杭越拿着珐琅火机靠近,“咔嚓”,蓝火舔舐指间的烟尾。 “柏寅清处处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放弃是不可能的。再说了,简单到手的有什么意思?”虞微年微扬下巴咬着烟蒂,眼底涌动浓烈的狩猎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喜欢不喜欢我的。难度越高,我越兴奋。” “越得不到,我越想要。” 第2章 很难搞定 柏寅清进入宿舍时,他的另外几个室友都已到齐。 a大宿舍条件是出了名得好,四人寝,上床下桌,一道储物楼梯隔开两边,给足充分的隐私空间。 先到的三人已成功打成一片,听见门口动静,他们一齐看向门口。阳台窗帘大开,柏寅清背着单肩包、手拉行李箱,神情淡漠地站在斑驳金黄的光影里。 “哥们儿,你也太高了吧。”其中一人站起身,指了指唯一的空床,“你是一号床吧?我是你对面的床位,我叫原何熠。” 另外两个舍友分别介绍自己:“你好,我是柯亚,二号床。”“我是四号床,姚洲。” 柏寅清:“柏寅清。” 第3章 简单的自我介绍,宿舍四人对彼此性格多少有了了解。 原何熠,性子大大咧咧且外向;柯亚自我介绍时则有些腼腆拘束,很典型的i人;姚洲说话言简意赅,长了张学霸脸。 他们对柏寅清的评价则很一致——帅,高冷,不好相处。 不怪他们这么认为。柏寅清一米九多的身高,配上一张高鼻深目的脸,光是站在那儿,就有极强的压迫感与攻击性,更别提他总是冷着一张沉默寡言的脸。 能考上a大的人都是人中龙凤,性子傲得很,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行为。不过,他们也不至于因为柏寅清高冷而产生意见。 室友只是室友,没人规定一定要把室友处成好朋友。 他们礼貌地互换好友,并拉了一个宿舍群,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原何熠三人行李已收拾得差不多,柏寅清的行李不多,很快也就整理完了。不知道是谁的手机没关静音,钉钉的消息提醒一直没有断过。 柏寅清戴上耳机,隔绝外界噪音。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提前下载好的网课,进入学习状态。 桌面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没等他解锁屏幕,他的室友原何熠便惊讶道:“我们班换新导生了?” 柯亚好奇道:“换了谁呀?” “——虞微年!” “我靠!居然是虞微年!” 原何熠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他的反应很大,反而叫柯亚有些奇怪:“虞微年是谁?” “你居然不知道他?他是a大网红级别的人物,家里好像是搞房地产的,总之特别有钱……很多网红甚至明星都会关注他的社交账号。当然,最关键的是——”原何熠特地卖了个关子,“他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 柯亚:“真的假的?” 用漂亮来形容男生可能有些奇怪,但原何熠是理工男,他想不出更为贴切的形容词了。他也是暑假无聊,搜索关于a大的消息时,意外知晓虞微年这个人。 也意外看到了虞微年的照片。 那是一张跑车云集的照片,也是网络上疯传的一段视频中的截图。没有男人能抗拒跑车,更没有男人能抵御引擎咆哮时的魅力。 原何熠找到原视频,看完之后,久不能回神,并将其保存到手机相册。 “骗你做什么?他的车也很酷。”原何熠道,“我之前在抖音上刷到过他,我把视频发群里了。” 柏寅清正戴着耳机,他没注意听室友说了什么。 微信弹出一个消息,他手滑点开,原何熠发的视频封面,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封面是一辆辆极其炫酷张扬的超跑。 跑车对男人有着天然吸引力,更没有男人能抵抗住超跑的诱惑。柏寅清也是,所以他点开了视频。 夜色中,一辆红色超跑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蜿蜒盘旋的山道间,留下绚丽而潋滟的尾火。 镜头逐渐出现水珠,下雨了。雨天地滑,更考验车手的控车与驾驶能力,所有人都下降车速,唯独领头的那辆红色超跑,车速仍然处在飙升状态。 雨水与风让车身微微摇摆晃动,车身几乎贴地而行,每下惊险过弯都让人胆战心惊,但他游刃有余,如驾驶一辆庞然巨兽巡视领地,甚至做出了几个炫技的漂移。 红色超跑将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到达终点,一群人狂欢着开香槟。驾驶车门打开,一群人纷纷让道,雨天中,虞微年穿了件羊毛红衬衫,与身后红色超跑几乎融为一体。 喧嚣的环境下,灯光迷离。这一幕像极电影才有的画面,而虞微年是唯一的男主角。 有人凑上前为他点烟,他慢条斯理地偏首,咬住烟嘴,修长骨节夹着烟吸了一口。 白雾袅袅而起,把他的脸映得影影绰绰,又顷刻被风雨吹散。结尾,他蓦地抬眼直视镜头,露出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视频播放完毕,柏寅清看着画面定格的那一幕。世界仿佛开了灰蒙蒙的滤镜,到处都是模糊的色块,唯有视觉中心的修长身形格外清晰。 他今天见到过这个人。 柏寅清记性很好,更别提对方长了这样一张脸,他很难不去记住。但不代表他会产生与对方交好的想法,相反,对方这种人,是他最避之不及的类型。 虞微年身上有一股游戏人生的气质,行为举止更是散发出明晃晃的张扬二字。不论交友还是其他,柏寅清都喜欢稳定、安全、可掌控的,而不是像虞微年这种明显很危险的存在。 不过,车倒是不错。柏寅清淡淡地收回目光,退出微信后,继续专注电脑屏幕上的网课。 他早在暑假便已自学完大部分专业课课程,目前已进入下一个进度。 “太酷了。”柯亚将视频来回看了很多遍。 原何熠:“这视频之前很火,网上点赞破百万,也可能是因为热度太高,官方把视频下了。但不妨碍他涨了几十万的粉丝。” “虞微年怎么会来给我们当导生?”姚洲奇怪道,“我们都不是一个专业。” 导生是协助辅导员、帮助新生更好适应大学新环境的高年级学生,通常由本学院本专业的学长或学姐担任。 虞微年虽然算他们的学长,但他们并不是一个专业。而且虞微年也不是本科部的学生。 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们刚在做宿舍卫生,门没锁,是虚掩着的。扩大的门缝内,缓缓出现半张张扬的脸庞:“hello?我是带你们班的导生虞微年,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在笑,眼尾微微上挑着。 上一秒讨论的人,下一秒出现在宿舍门口。除柏寅清外,所有人起身迎接:“学长,我们还没收拾好……你坐这里吧。” 原何熠让出自己的座位。 虞微年站在一号床附近,目光轻轻划过柏寅清所在桌位。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我不用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混个脸熟,接下来是我带你们班。” 姚洲:“怎么会是学长你来带我们?” 就算换导生,也应该在本学院本专业里换。 “因为我比较闲?”虞微年解释道,“林安他家里有点事,我和他是朋友,所以来帮个忙。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但你们放心,我们导生有一个群。” “我消息很灵通的。”他眨了眨眼睛。 好相处的高颜值学长,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在他们聊天、互相交换姓名时,柏寅清格格不入地坐在原位,专注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网课。 “图书馆吗?我们学校图书馆很多。” “留学生那边会单独举办活动,他们社团多也热闹,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去凑热闹。” 虞微年一边耐心回答小学弟们的问题,一边用眼尾余光打量。 全程没有参与讨论的柏寅清,像匹孤狼坐在原位,脊背挺直如松,气质沉冷似水。 虞微年只能看到部分冷淡立体的侧脸。不过仅是侧脸,就足够让他血液沸腾了。 “学长,你别站着了,坐这里吧。” 虞微年没有拒绝,他一坐下,小学弟们便热情地递来矿泉水,可惜并不是他常喝的牌子。 “没事,我不渴。”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四张纸,“填写一下基本信息,身高可以往高了写,军训服尺码这一栏可别瞎填。” “要是不合身,后续不好换的。”他好心提醒。 原何熠三人每人一张信息表,剩余一张,自然是柏寅清的。柯亚原本想帮虞微年递信息表,但虞微年已先一步起身,目标准确地朝柏寅清走去。 虞微年来到一号床附近,指节曲起,敲了敲柏寅清的桌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根根分明的修长手指,随后是一截精致的腕骨。柏寅清摘下一只耳机,将脸转了过去,虞微年今天穿的衣服和视频中的一样,都是红色的。 不过视频中的衬衫是羊毛质地,这一次是亚麻混蚕丝材质。 也正是因为材质缘故,衣料柔软地贴在肌肤上,衬得皮肤愈发雪白。红色的长带子在敞开的领口边打了漂亮的结,又自然垂落下来,在半空间轻轻地荡。 “打扰一下,柏同学。”虞微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填一下信息表,还有军训服的尺寸。” 柏寅清接过信息表,冷淡地道了声谢。 其他人也许会觉得柏寅清这样很装,但虞微年还真就好这一口,他就喜欢柏寅清这种不爱搭理人的性子。 高冷,禁欲。这会让他在追逐狩猎的过程中,获得极大的成就感。 柏寅清填写资料时,电脑里的网课还在播放。但虞微年知道他听得见:“柏学弟,你字写得真好看。以前有练过书法吗?” 柏寅清:“有。” “那不是巧了吗?我也练过。”虞微年看着柏寅清填完基础消息,“你是京州人?” “嗯。”柏寅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还以为你们京州人肯定会报考本地大学,要么出国留学呢。欸——你月份这么小,刚成年啊?”虞微年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在柏寅清即将填写身高一栏时,他来了兴致,“我猜你身高一米九二。” 第4章 这时,柏寅清突然偏首看了虞微年一眼,旋即低头,气闲神定地写下“193.5”。 “我猜得真准。”虞微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又觉得有些搞笑。果然还是小年轻,连0.5也得写上去。 柏寅清哪看不出来,虞微年搁这儿没话找话呢。虞微年猜的192,他写193.5准也确实准,对了俩数字。 柏寅清没兴趣和虞微年聊天,更没兴趣交友。也幸好虞微年没有长留的打算,等他写完信息表,就抬手来接。 虞微年接过信息表时,温热的指尖贴着薄薄的纸张,无意间蹭了蹭柏寅清的指骨。小面积的接触,却让不习惯于人有肢体接触的柏寅清一僵,眸光都冷了下来。 所幸接触的时间很短,一触即分。 虞微年接过信息表,转身继续和其他室友聊家常了。 他刚一坐下,便看到柏寅清不断用消毒纸巾擦拭手指,他只觉好笑又苦恼。 柏寅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难搞定啊。 “吃”是大学生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原何熠道:“学长,我们学校食堂那么多,哪个食堂比较好吃啊?我怕踩雷。” 虞微年很少会在学校食堂吃饭。 “食堂的话,好评比较多的是蟹黄拌饭。”好在他有过和前任在食堂约会的经历,“东区还有清真食堂和其它省份的特色菜,有兴趣的话,你们也可以去试试。” “蟹黄拌饭?”原何熠期待道,“听起来就很好吃。” 难搞定的直男擦完手,继续戴上耳机学习了。虞微年收回目光,看向原何熠:“大家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吧。” 柯亚:“学长,这太让你破费了……” “你们都喊我学长了,我这个做学长的不得表示一下?”虞微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正好,人不多,不用排队。” “去不去?” 话到这份儿上,拒绝也不合适。加上他们也对这个英俊又热情的学长抱有好感,当下更是难以拒绝。 三人一起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一号床靠近卫生间与大门,虞微年自然而然地走到柏寅清身边:“柏学弟,有空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趁这个机会,你们宿舍也可以熟悉一下彼此。” 虽然柏寅清戴着耳机,但直觉告诉虞微年,柏寅清应该听到他们了他们的聊天对话。 柏寅清:“没空,不去。” 气氛有些尴尬。柯亚三人对视一眼,姚洲出声解围:“柏寅清他还有课没刷完,所以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学长,我们下次再一起吧?” 虞微年回报一个理解的表情。实际上,他和柏寅清都不需要这种高情商解围方式。 原何熠也掏出一包烟,转移话题道:“学长,来根?” 柏寅清原本没什么反应,但在看到原何熠的掏烟行为后,眉宇极轻地皱了皱。微妙的情绪变化,让虞微年顷刻捕捉。 看来柏寅清不仅是个恐同的直男,还是个讨厌烟味的直男。虞微年趁机立人设,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原何熠把烟收回:“那我也不抽了。” 兜兜转转一大圈,虞微年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柏寅清制造相处机会。既然柏寅清不去,那他也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 他没走两步,突然指了指手机,接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电话。 “嗯,是啊,我在学校。”他惊诧地看了原何熠等人一眼,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现在吗?可是现在……” 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有事,原何熠等人忙道:“没事的,学长你先忙,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虞微年似乎有些不太赞同,但对话另一头又说了什么,他只能道:“好吧,那我马上过去。” “抱歉啊,我师兄找我,非让我回去一趟。”虞微年无奈极了,在学弟们接连表示没关系后。他顺势拿出手机,“我们先加个微信吧?方便之后联系。” “挑一个大家都有空的一天,我们一起聚聚。我请客。” 柯亚等人打开微信,准备扫虞微年,却发现虞微年的手机屏幕处在扫描二维码页面。他们连忙切换页面,打开自己的二维码,让虞微年一个个扫。 三人添加完毕,虞微年顺理成章来到柏寅清一侧。他倚在墙壁,懒懒散散地朝柏寅清摇了下手机页面。 “柏同学?”他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纤白的脖颈。琥珀色的浅色眼睛透出几分笑意,“加个微信吧。” 柏寅清面无表情。能看出来,他不想加,更懒得应付这种社交场面。 但为了尽快打发走对方,好让他专注学习,他还是打开微信二维码页面,让对方扫描。 达到目的,虞微年收起手机走人。 在他转身的刹那,柏寅清毫不犹豫删掉他的好友添加申请,继而专注电脑页面的网课。 虞微年刚下电梯,便收到原何熠等人的消息轰炸。 他社交能力优越。只要他想,他能和任何人打好交道。 只可惜,他真正想打好交道的人,也是唯一没有通过他好友申请的人。 夜晚,聚会。 五光十色的酒吧灯光下,虞微年被人群簇拥,他倚靠在暗红色的漆皮椅间,双腿闲适地交叠着。 “好端端的,你跑去做导生干什么?”有人道,“浪费时间。” 虞微年:“好玩啊。” “什么好玩?估计又是看中哪个小学弟,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去祸害人家吧。”有人开玩笑,“杭越,那接下来岂不是有的你忙,又得给微年当僚机了。” 杭越平静地看向虞微年:“所以希望这次你的求爱之旅能顺利点。” 虞微年眨眨眼睛。他们一伙人从小玩到大,没什么玩笑不能开。 其中几个发小刚回国,他们正聊在兴头上。杭越趁注意力不在这边,往虞微年这边靠了靠。 “进度怎么样?”杭越看了眼虞微年的手机,“微信加上了?” 虞微年:“加了一半。” 杭越:“一半?” “是啊。”虞微年道,“加了,但他没通过。” 杭越:“……” 他接着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虞微年拿起一个空酒杯,倒了半杯酒。浅酌一口后,道:“你等着看就行。” 短短时间内,柏寅清以出色的外貌与高冷的性格火遍学院。不少人也尝试过对这朵高岭之花下手,结果都是铩羽而归,结算画面也有些难看。 他好像完全不知道“情商”二字怎么写,也根本没想过给示好的人留几分颜面。这种人要么是蠢到极点,要么就是傲到极点,所以才无所谓得罪人,更懒得花时间应付。 并不是杭越怀疑好友的魅力,而是柏寅清这硬骨头实在难啃。但虞微年一脸势在必得,又让他十分好奇。 他单手撑着椅面靠近,虞微年的面庞在糜艳酒色灯光下逐渐变得清晰,肆意慵懒,夹杂不可忽视的张扬。 杭越:“这么有自信?” 虞微年但笑不语。 杭越换了个问法:“这次多久拿下?” 虞微年往后仰靠,指腹慢慢摩擦玻璃酒杯。另一手肘轻撑扶手,状似思考般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抛出一句懒洋洋的言语。 “不超过一个月。” 第3章 收买人心 在打铃之前,空荡荡的教学楼涌入大波新生,每张面庞年轻而又稚嫩,哪怕早起,依然透出朝气蓬勃的生机。 虞微年就没他们那么有生命力了。他困得不行,要不是大一有早自习,他才懒得来这一趟。 “学长?”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虞微年侧首望去,看到从不远处走来的柏寅清等人。 率先打招呼的人是原何熠,他们宿舍最外向的人。经过一夜的相处,宿舍四人关系似乎突飞猛进,至少一直独来独往的柏寅清,也愿意和室友同行了。 “好巧,这都能碰上。”原何熠看了眼拥挤的电梯门口,“要不我们赶下一趟?” 虞微年倒是随意:“好啊。” 这个点是电梯高峰期,下一趟没这么快。他神色自若地往一旁靠了靠,“恰好”站在柏寅清的身边,“昨晚睡得好吗?宿舍会不会住不习惯?” 他说话时身体微微侧着,手臂小面积挨着柏寅清的手臂。柏寅清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快速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姚洲:“有点。” 柯亚:“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晚上睡不好。” 虞微年:“正常,现在你们换了一个新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等习惯宿舍环境,就能正常入睡了。” 他又很体贴道,“如果实在睡不着,你们和我说,我朋友给我送了些熏香,助眠的,效果不错,我给你们送过来。” “好。”柯亚不是很擅长拒绝别人,道,“谢谢学长。” 原何熠嬉皮笑脸道:“我也没睡好,学长你可别忘了给我一份。” 第5章 虞微年和三人弯弯绕绕一圈,突然把话题绕到柏寅清身上:“柏同学呢?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失眠?” 柏寅清明显愣了一下,他猝不及防和转过脸的虞微年对视,道:“没有。” 态度依然冷淡。虞微年也不介意,反而玩笑般道:“柏同学睡眠质量真不错。” 叮——电梯到了,和柏寅清的短暂对话彻底结束。柏寅清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虞微年也没办法抓着他聊天。 把一行人送到教室后,虞微年拿着名单进行点名:“等你们正式上课,每天早上会有人来巡逻点名,要是班级人数对不上,会扣分的。点名的事交给副班长,等会班委竞选,大家记得踊跃报名。” 说到早自习,一群新生一脸忧郁。虞微年觉得好笑,余光忍不住望向人群中面容冷淡的柏寅清。 “大家忍一忍,大二就没早自习了。”他简单说了一些军训流程,最后道,“军训记得擦防晒,避免晒伤。” 有人突然问:“学长你会来看我们军训吗?” 虞微年当然会来,柏寅清身高腿长、身材挺阔,穿军训服是什么样,他都能想象。他怎么可能舍得错过这样的好风景? “来,当然来。到时候你们在太阳下暴晒,我在旁边撑伞看你们军训。”虞微年眨了眨眼睛。 “可以啊,学长在旁边看,我军训都有动力了。”很多人都在笑。 虞微年是社交达人,短短时间内,便和班级里的人打成一片。除了柏寅清。 他刚说完一些基本事项,便有人朝他挥手,好巧不巧,此人坐在柏寅清附近。 那他更要走这一趟了。 “学长,军训期间可以打请假条吗?”这是一个比较瘦的男生,明显身体素质不好。 “如果身体不好,可以申请免训。女生也是,如果生理期、撑不住军训强度,都不要勉强自己。”虞微年顺势坐在柏寅清身边的空位上,对所有人说,“没什么比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男生身体素质确实不好,从小到大也常因这一点惹来同性嘲笑,他担心申请免训会显得“特殊”,更不想在开学当显眼包,所以才想着改用请假的方式,让自己看起来合群一些。 他看着眼前耐心讲解免训流程的虞微年,心中难免产生好感。想到有关虞微年的传闻,他心脏加快,很小声地开口:“学长,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虞微年大大方方道:“当然可以。” 又有其他同学过来和虞微年说话,被人群簇拥的虞微年,袖口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阳光落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耀眼。 他们添加微信好友时,虞微年蓦地回头看了柏寅清一眼。他们坐在相邻的位置,柏寅清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眼。 柏寅清没有通过虞微年的好友申请。 他坦然地接受注视,并没有因为忽视虞微年的好友申请而尴尬又或是难为情,他的意思也够明显了。 柏寅清不喜欢无用社交,不加无意义的人。 所幸虞微年是个聪明人,没有多此一举地询问他为什么没有通过好友申请,省的场面尴尬。 门口传来异响,几个学生干部拉着推车,里面是一份份打包好的外卖。 “虞学长给你们订的蟹黄拌饭来了,每人一份,我来分。”领头的杭越倚着门,与虞微年默契十足地对视了一眼。 “原本教室不能带食物,但想到你们第一天上早自习,很多人肯定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我偷偷给你们订了早饭。等会军训服会送到宿舍,你们带回宿舍吃。”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晃动,虞微年弯了弯眉眼,修长手指抵住唇,“不要告诉别人哦。” “哇!学长,你也太好了吧!” 虞微年最擅长收买人心,况且,他目的本来就不纯。为了给他真正的目标送早饭,他特地弯弯绕绕了一大圈,也算是有心了。 学生干部为新生分发打包好的蟹黄拌饭,杭越朝虞微年打了个响指:“微年,你过来一下。” 虞微年站起身:“那我就先过去了。” …… 竞选班委环节,无趣又无聊。柏寅清没有竞选班干部的想法,这一流程对他而言十分枯燥。 手机屏幕亮起,柏寅清看到上头的消息后,用上厕所的借口,暂时离开教室。 来到阳台,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嗯,已经开学了。”柏寅清道,“是新生代表。”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苍老年迈,却难掩欣喜骄傲的声线:“从小就知道你成绩好、优秀……可惜我没办法亲眼看到。网上会有直播吗?你爸妈有来陪你吗?” 说完,老者便咳嗽了起来。 柏寅清垂下眼帘,等老者的咳嗽平息,才轻声道:“有直播,现场也会录视频。过两天我去医院,我一起带给你。” 结束通话,柏寅清切换聊天会话框,看着一张张病历单。 回教室的途中,敞亮而宽阔的走廊尽头,两个身影挨得很近,另一个男人则在旁边注视他们。正有一人将手臂搭在虞微年的肩膀上,如流水般顺滑的服装面料贴合虞微年的身形,勾勒出一截细窄的腰身。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虞微年被哄得很高兴。他懒散地笑着,细薄后背微微颤动,被真丝面料压出若隐若现的蝴蝶骨轮廓。 柏寅清淡淡地收回目光。 交际花。他给虞微年打上这样的标签。 毫无疑问,虞微年拥有一张好皮囊,多金大方,好相处的性格与显赫的家世,光环叠加,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但柏寅清不是很喜欢这种左右逢源、和谁都能打好交道的交际花。 这种人通常心机颇深,又很狡猾,像一只凭借美貌外表让人降低防备心,实则满肚子坏水的狐狸。稍不留神,便会坠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 也许旁人很容易被虞微年姣好的表象迷惑。 但柏寅清不会。 柏寅清回到教室时,班委竞选已到达尾声,他的室友原何熠以外向开朗的性格,斩获班长之位。 他突然想到,关于学生代表的后续表格与流程,校方还没有发给他。 柏寅清打开钉钉,找到本学院的老师,礼貌地询问。 老师暂时没回。 “好了,那大家现在可以先回宿舍了,晚点注意钉钉群里的通知。” 一群人蜂拥而起,手中拎着个外卖盒。柏寅清没有理会桌上的蟹黄拌饭,径直回了宿舍。 “哎——”身后的舍友柯亚,似乎想要提醒柏寅清。 姚洲劝阻:“算了,柏寅清应该就是不想要。”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彼此已有了大概了解。柏寅清这人喜欢独来独往,讨厌麻烦,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拿人好处。 有的人喜欢成群结队,有的人天生喜爱独行。他们尊重对方。 “可是学长如果看到,会很伤心吧。” 原何熠看着桌上的打包盒,莫名想到虞微年失落黯然的脸。 他不忍心让虞微年难过,于是拿起了柏寅清那份拌饭,“没事,我可以吃两份。” 空无一人的教室后门,出现两个高挑身影。 杭越看戏似的:“柏寅清没拿走,你的良苦用心白费了。” 虞微年:“我知道他不会要啊。” 柏寅清性格傲的,要是肯接受,才见鬼了。 “那你花这么大手笔?”杭越觉得好笑,“柏寅清所在专业的所有班级,每人一份蟹黄拌饭。” 虞微年:“又不是真蟹黄,能贵到哪儿去。” 食堂虽称其为蟹黄拌饭,但所谓蟹黄,是由咸蛋黄和蟹肉/棒组合模拟出来的蟹黄味。 “声势弄这么大,柏寅清也没看你一眼,你就不着急?”杭越有点搞不明白好友的想法,他道,“好友位也没拿到,要不要我帮帮你?” “不用。” “流程我走过了。我加他,他不理我。” 虞微年百无聊赖地捏着张名片,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他神情似乎很苦恼,“那么我只好想办法让他加我了。” 第4章 不可侵犯 回宿舍前,柏寅清去了一趟教务处。 入学之后,新生代表需要提前准备好发言稿,以及配合学院拍摄一段视频。教务老师只跟柏寅清说了大概,具体细节流程以及表格,还没有发给他。 当下是新生入学之际,教务处忙得焦头烂额,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钉钉消息也很正常。 柏寅清抵达办公室,不巧的是,办公室是空的,问了才知道,原来教务老师正在开会。 柏寅清只能先回宿舍。 宿舍开了空调,阳台门紧闭,柏寅清一开门便闻到浓郁的蟹黄味。三个室友桌面统一放着一份蟹黄拌饭,不对,原何熠桌上放了两份。 柏寅清脚步稍顿,凝视片刻后,才回到自己的床位下。 “柏寅清,你那份真不要了?”原何熠拎着一份未开封的外卖盒,他说,“真的很好吃,而且这是学长的一份心意……” 第6章 柏寅清:“不要。” “哦哦,那给我吃了吧。”原何熠高情商道,“正好我饭量大,一份吃不饱。” 柏寅清:“随你。” 柏寅清不相信这世上有突如其来的好意,更不相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付出。一个人既然付出,那么一定想得到什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给的物品。 原何熠料到柏寅清会这么回答。但他问还是要问的,不然像在捡柏寅清剩的。 他只是担心虞微年伤心,才多吃了这一份。 原何熠一边吃,一边感慨:“学长人也太好了……长得好性格好,人也很优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柯亚已经吃完了,他慢吞吞收着打包盒,也说:“等会学长会来给我们送军训服,你们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一起下楼丢了,宿舍也打开窗户散下味道吧。” 柯亚脾气好,总会帮大家收一下垃圾,又顺便丢了。原何熠和姚洲快速解决完剩下的拌饭,把垃圾收好,一起交给柯亚。 “谢了。”他们都说,“你真是神仙室友。” 柯亚笑笑,他看向柏寅清,顺便问了一句:“柏同学,你有垃圾需要丢吗?” 柏寅清:“我自己会丢。” 意料之中的拒绝。柯亚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旋即推门离开。 他本就是礼貌性一问。 原何熠吃完两份蟹黄拌饭,肚子撑得要命,他挺尸般瘫倒在座椅上。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姚洲:“这么快?” 他怎么觉得柯亚才刚出去? “柯亚他没带房卡吗?”原何熠说着,起身为室友开门。 房门打开,门口空无一人,更无其它声响。 如此画面,简直叫人惊悚。 原何熠回头看看室内,又看看门外空荡荡一片的场地,试探性出声,却无人回应。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当他准备关上门时,一只纤白的手搭在门框上,阻止他将门闭合。 原何熠最先看到圆润饱满的甲盖,与精致秀气的手指关节。最后是一张放大的面庞,是虞微年突然出现:“surprise!” “有没有吓到?” 突如其来的大变活人,把原何熠吓得心跳加快。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真吓死我了,我刚还以为闹鬼了。” “胆子还得再练练。”虞微年唇角扯开一抹得逞的笑,“宿舍人都在吧?军训服给你们送过来了。” 对话间,他隐晦地朝寝室内看了一眼,要是柏寅清不在他就不浪费时间进去了。 还好,柏寅清在。 军训服被送进宿舍,虞微年也跟着走了进去。 军训服有内搭的短袖与外穿的外套,为了军训期间的舒适体验,绝大部分人都会选大一码。 “裤子大正常,用腰带系系。外套得宽松点,太修身的话,不便于军训期间施展手脚。” 虞微年皮肤白,身段好,往那儿一站便是视觉中心。他倚着墙道,“你们试试衣服大小吧?” 他们都是男生,换衣服没有那么多忌讳。 原何熠和姚洲连窗帘都没拉上,就着敞亮的室内,脱去身上短袖,把军训服往身上套。 虞微年把视线转回柏寅清身上:“柏同学也试一试,要是大小不合适,还来得及换。” 和走廊看到的虞微年不同。他的领口好好收着,扣子系到顶,规规矩矩的穿法,与往日松弛随性的模样不同,像要把浑身气质收敛起来。 可他生了一张玩得很大的脸,此举反而将想竭力藏起的信息,全部暴露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 虞微年的目光毫不掩饰,掠食者一般,带着几分兴致盎然的侵略性,仿佛柏寅清是被盯上的猎物。柏寅清不喜欢这种眼神。 “柏同学?”虞微年见柏寅清不理会他,又喊了一句。 柏寅清这才应了一声,态度很是冷淡。他拿起军训服,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因为背对的姿势,他没看到虞微年遗憾的神色。 还以为能趁这个机会验一下“货”。 卫生间传来窸窣动静,虞微年开始期待柏寅清穿军训服的模样。军训服宽大无形,但柏寅清骨架大身量高,应该能把衣服撑起来。 会是什么样的呢? 虞微年正走神,肩膀忽的一重。原何熠已换好军训服,嬉皮笑脸地将半个身体压在他的肩头:“学长,你看看,帅不帅。” 虞微年抽空看了原何熠一眼:“腰带系好,会更帅。” 原何熠外貌身材条件都很不错,也是天生的衣架子,但他为人比较随意心大,腰间腰带随意扎着,反而透出一股混不吝的气质。 听虞微年这么说,原何熠急忙把腰带调整好,又迫不及待给虞微年展示最终成果:“这样呢?” “挺好。”虞微年随口说着。见原何熠执行力如此之强,他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听话啊。” 虞微年说话又恢复成往日的调子,尾音稍稍延长,眉眼慵懒含笑。简单一句话,被他说得无比粘稠。 倒不是他故意撩拨人,而是他说话习惯就这样不着调。 反正原何熠百分百是直男。 也就这些脑子一根筋的直男,才会有事没事动手动脚,又嬉皮笑脸的。 卫生间传来异声。 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人影逆着光,出现在视野之中,面庞缓缓变得立体而清晰。 虞微年蓦地站直身。 不得不说,柏寅清果真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人。 高鼻深目,下颌骨凌厉,面无表情的面庞。柏寅清身高腿长地站在那儿,松垮的军训服被高大身躯撑得挺阔,硬是被穿出几分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柏寅清一出卫生间,就收获多道视线。他面不改色:“军训服小了。我填的4xl,这是2xl。” 2xl军训服适合身高175cm-180cm,柏寅清人高,外套宽松勉强能穿,但还是会小上一截。 “嗯?”虞微年慢一拍回神。他这才注意到,军训服袖子、裤脚那里明显缺了一截。 虞微年一把推开原何熠,慢慢朝柏寅清走了过去。尽管知晓柏寅清人高,但每当站在柏寅清身前,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十分强烈。 “可能是负责的人拿错了。”他抬着下巴,问,“既然军训服小了,你怎么还穿着?” 柏寅清静静地看着虞微年,表情依然是冷淡的,只是很细微地动了动睫毛。 半晌,他才说:“……拉链坏了。” 虞微年怔了一怔,他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拉链,才反应过来:“拉链卡着了吗?我看看。” 没等柏寅清拒绝,虞微年已上手帮忙。他比柏寅清要矮上半个头,因为垂首调整拉链的举动,他需要稍稍低下点脑袋。 自上而上的视角,能让柏寅清清晰看到一截修长雪白的脖颈。纤薄的肌肤下是脆弱的动脉,青色血管蜿蜒流动,散发着富有生命力的热气。 近,太近了。远远超过正常社交该有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虞微年身上的丝丝缕缕的香。 柏寅清皱了皱眉,这是他无法忍受的社交尺度。等他正要伸手推开,虞微年已成功解开卡住的拉链。 撕拉——拉链顺畅拉到底部。虞微年重新抬头,水润视线与冰冷戒备的目光碰撞。 虞微年松手:“2xl给你是有点小了,我去给你拿件新的。” 宿舍一楼。 几个学生干部在帮忙换军训服,每年军训总有人填错尺码,后续需要换码。 “4xl是吗?学长,我给你拿……” 虞微年笑着阻止:“没事,你们先忙,等你们忙完再给我。”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等学生干部稍微清闲一点儿,才走了过去。 虞微年接过军训服:“我给你们点了喝的,马上送到。这么热的天,辛苦你们了。” “学长你太好了!” 虞微年只是笑笑,他看到一旁有一瓶未开封过的矿泉水:“可以借一下矿泉水吗?” 同学自然没有拒绝。 虞微年解开领口的扣子,拧开矿泉水瓶,瓶身倾斜,倒在手掌间,弹指往脸上与身上撒了撒。特别是额头与锁骨区域。 透明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流淌,部分水珠浸透发梢黏在颈侧,另一部分则在锁骨蓄起大大小小的水珠。 电梯空着,虞微年却选择楼梯。 他徒步爬了七层楼梯,待面颊浮起一层运动过后的薄红,才优哉游哉地进入电梯间。 宿舍大门被重新推开。 “还好我运气好,4xl的军训服差点没了。” 汗珠蓄在长而卷翘的睫毛根部,随着他的错乱呼吸而抖动坠落。虞微年朝柏寅清笑了笑,“柏同学,你试试合不合身。” 柏寅清等人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情景。 虞微年气喘吁吁,领口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大片浮着水色的细瘦锁骨。白皙面庞泛红,发丝也被汗水浸湿,一簇簇黏贴在皮肤上。 第7章 宿舍自然光照在他的面庞,他微微喘着气,把领来的军训服递给柏寅清。 柏寅清沉默地接过军训服。纵使他冷血心肠,可在看到虞微年为了他的事忙上忙下,又弄得如此狼狈,心中还是无法避免产生复杂情绪。 “麻烦你了。”他说。 虞微年表面平静,心中却是大喜,这招有用。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居然也吃软不吃硬吗? “不麻烦。”他收拾了下表情,俨然是一副热心肠模样,“柏同学你快试试看,军训服尺码偏大,万一4xl不合身,我再去给你换尺码。” 柏寅清想说不用,他自己去换也可以。他习惯自己解决一切,不喜欢麻烦别人,更讨厌别人麻烦自己。 他遇到过不少想与他交好的人,但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纵使一开始再热情,只要受过他几次冷脸,这些人总是会很快放弃。 可虞微年没有给过柏寅清拒绝的机会。虞微年催促他换军训服,他只能先去卫生间试穿。 不多时,柏寅清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神色依然冷淡,脚步从容,换上合身的军训服后,腰间用腰带扎着,更显肩宽窄腰的优势。 “都是军训服,怎么你穿就特别不一样呢?”原何熠捧场道,“真帅。” 这也是虞微年想说的。他凝视柏寅清,直到柏寅清走到他面前。 “大小很合适。”柏寅清说,“谢谢。” 用这样一张禁欲不可侵犯的脸道谢,真性感。虞微年小幅度挑了挑眉:“合适就好。” 尽管虞微年竭力掩饰,但他那极具有侵略性的、宛若捕食者的信号,仍然让柏寅清察觉到了。他对此注视极其不适,又感到冒犯。 可虞微年面颊的绯红与汗水,又让他转念,也许是他感觉错了。 柏寅清应了一声,他准备回卫生间换下军训服。刚欲背过身,身后传来虞微年的声音:“等等。” 身前的虞微年,忽的用手指勾住柏寅清的腰带,又猝不及防地用力。柏寅清毫无防备地被扯向虞微年,正常的社交距离界限再次被拉近,打破。 英俊冷淡的面庞先是一怔,旋即浮现显而易见的愠色。柏寅清站直身,没等他拉开距离,宽松的腰带间,卡入修长纤白的手指。 温热的体温,细腻的触感,隔着粗糙的衣料传递到肌肤。柏寅清小腹陡然紧绷,像被控制住命脉,整个人僵在原地。 腰间传来拉扯的感觉,柏寅清垂下眼帘。虞微年正在为他调整腰带,他从未与人挨这么近过,当下一动也不敢动。 但很奇怪,他并没有产生强烈的反感,可能是因为虞微年生了一张好脸蛋。 锁扣被打开,虞微年轻轻伸往外一拽,腰带便被猛地收紧。柏寅清的呼吸陡然错乱,他抬起眼,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抱歉,没收住力。” 柏寅清的沉默让虞微年更加大胆,他不再低头,而是在视线对撞的情况下,直勾勾盯着柏寅清,帮柏寅清调整腰带。 “现在合适了。” 咔哒,腰带扣子被扣好。 虞微年望见柏寅清领口有些翻叠,他伸出手,还没碰到领口,温热的体温,先一步带着香气蹭过喉结。 “啪——” 柏寅清反应很大地把虞微年的手拍开,雪白手背骤然红了一块。 “虞微年。”柏寅清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他警告道,“别离我这么近。” “也别随便碰我。” 原以为攻略进展顺利,没想到这一切只是错觉。虞微年见好就收:“抱歉,我的问题。下次不会了。” 虞微年好心好意帮忙,却惹来这样的冷言冷语。在旁人眼里,柏寅清实在是不识好歹。 一旁柯亚看不下去,他轻声说:“柏同学他只是不喜欢和人接触,没有恶意,学长你别多想……” “我当然知道,柏同学对我没有恶意。”虞微年表示理解。见柏寅清看来,他还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柏寅清头也不回地进入卫生间。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无需刻意低头,都能嗅到身上属于虞微年的淡淡香气,这一幕简直说不上来的怪异。 手机振动,屏幕亮起。 柏寅清换上常服,解锁手机。 是教务处老师进行了回复。 ——你没有接到通知吗?表格还有注意事项,已经发给你们的导生虞微年了,接下来由他跟你对接。你记得联系他,让他拉你进微信群。之后通知统一在微信群里发送。 柏寅清:“……” 他不仅没通过虞微年的好友申请,还把这条添加信息删除。就算他现在想通过也没办法。 柏寅清换完常服出去,虞微年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里,坐姿随意,与他的室友们聊得开心。 听见开门动静,宿舍内三人不约而同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虞微年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柏寅清看向虞微年。 姚洲:“这么快?学长不再坐坐吗?” “今天你们起得早,肯定没有睡好。”虞微年把军训服挂在臂弯,手背依然是红的。他起身往外走,“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虞微年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心中默数三、二…… 倒计时尚未归零,身后便响起一道冷淡的男声。 “学长,等一下。” 真是难得,难得见柏寅清这么有礼貌地主动喊他学长。虞微年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他侧身偏头看向柏寅清,带着几分友好的善意,明知故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柏同学。” 第5章 重度恐同 “加个微信。”柏寅清说,“教务处老师让我联系你。” 虞微年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有这么一桩差事。手指划开屏幕:“我差点忘了这事,还好有你提醒。” “柏同学,麻烦你扫一下我。” 在正事方面,柏寅清的效率总是很高。 虞微年如愿看到通讯录一栏多出的小红点,点开通过后,他小幅度弯了弯眉眼。 “那再见了,柏同学。” 虞微年刚离开宿舍,柏寅清便收到一串表格与通知,虞微年将他拉入一个微信群聊,很贴心地将历史消息转发给他。 【虞微年:[转发通知]】 【虞微年:今晚记得去教室拍照片,穿正常的白衣黑裤就可以。至于视频,会在你军训期间喊你出来,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柏寅清:好。】 虞微年回了个“ok”的手势,倒是没有继续聊天。这一点,反而让柏寅清的印象不错。 他还担心虞微年这个自来熟,会在微信上同他拉家常。 除去家人与老师,柏寅清连微信好友都没几个。他不喜欢聊天,更懒得应付无关紧要的人。 倒不是虞微年不想和柏寅清聊天增进感情,而是他等会有行程。 开学这个时间段,总是有莫名其妙的聚会,今天你请客明天他请客,他的几个发小又特地来找他,他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虞微年补了个觉,睡醒之后,便去赴约了。 靠近dj台的卡座,一个颀长的身形隐在阴影间。 混乱灯光闪烁落下,虞微年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丝绒长椅间,袖子挽至手肘处,衬衫解开了两颗,露出细瘦流畅的锁骨。他漫不经心地把玩指尖的珐琅火机,火光忽明忽暗,随意又懒散。 他来得早,又不想被打扰,故而只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现在还不是气氛最嗨的时刻,酒吧人也不多,但只要经过的人,都会在他身边驻足停留。 没多久,有人大着胆子来搭讪,这是一个穿着考究斯文的精英男。 “一个人吗?”他朝虞微年笑了笑,看向桌面上的骰盅,“要不要一起玩会儿?” 闲着也是闲着,虞微年放下腿:“好啊。” 精英男把骰盅放在虞微年眼前,示意虞微年先来。 虞微年也没客气,细白手指握住深色骰盅,手法十分熟稔,显然是纵情夜店的老玩家。斑斓灯光在他的手上变幻,面部轮廓被光线烘托得至臻完美,实在是极品中的极品。 虞微年放下骰盅,没等他看到骰子的点数,精英男忽的凑近:“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吗?” 虞微年兴致盎然地看了回去。他点数也不看了,手指改搭在透明的玻璃酒杯,他慢慢饮了一口,在精英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蓦地欺身逼近。 精英男下意识后退,却反被虞微年堵在卡座角落。酒精气息与另外一股香气,霸道地侵占他的领地。 近距离看下,虞微年这张脸更是挑不出错处。只不过靠得太近,也让人能看清这双漂亮的眼睛,眼尾上挑,睫毛长而浓密,薄情到有些危险的面相,让人受蛊惑般想要靠近。 “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虞微年缓慢地眨动眼睛,游刃有余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视,又像调情,让人渴望探究其中深意。 第8章 这话宛若引诱,精英男盯着近在咫尺的脸,裸/露在外的皮肤因兴奋而开始发烫。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虞微年便拉开距离,靠了回去。 “要不要加个微信……”他话未说完,卡座上出现几张新面孔,皆一脸不善。 其中领头那位,是今天的东道主,褚向易。 褚向易冷着脸赶人:“差不多行了。” 虞微年的朋友们到场,他也已经玩够了,自然不会理会一个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没看到精英男失魂落魄的脸,而是不悦地拍开朝他伸来的手:“来这么慢。” “没办法。学校里还有些事要处理,附近又堵车。”杭越坐下,反而奇怪道,“今晚新生代表不是要拍照?你怎么没跟着去?” 虞微年忙着补觉呢,他道:“他拍他的照,我去干什么。” 杭越不理解,虞微年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比起过往轰轰烈烈的、仿佛入室抢劫般的追求路数,当下虞微年的许多行为,太过“和平”。 褚向易“嗤”了一声,这话是对杭越说的:“你还不够了解他?我们情场浪子虞微年,怎么可能真的为人收心。” 虞微年挑了挑眉,朝他举起酒杯。 “你没见过他,他确实是微年会很喜欢的类型。”杭越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他改看向虞微年,“怎么说,要不要和那哥们儿复合?” 虞微年想了想,问:“哪个?” 褚向易发出“哇哦”的唏嘘声,虞微年踹了他一脚,他这才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杭越无奈道:“今天找你那个。” 今早新生早自习开会时,杭越把虞微年叫了出去,为的就是这事儿。虞微年其中一个前任,对虞微年恋恋不忘,便想着通过他这个“中间人”复合。 但他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哦,他啊。”虞微年有印象了,就是今天在走廊约他喝酒的那个前任。他说,“不复,我在追人呢。” “本人不搞脚踏两条船的缺德事儿。” 褚向易鼓掌:“一个有原则的渣男。” 杭越这么一说,虞微年就有印象了,今天他被喊出教室,一个身高腿长的帅哥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膀。先是关心他最近的感情现状,得知他单身之后,又问他要不要出来喝酒。 他记得这人,毕竟这是一个拿得出手的前任。要是平时,他肯定就答应了,但他当时一心想着跟柏寅清套近乎,于是潦草地拒绝了。 用的什么理由来着? 虞微年记不清了。这不重要,这前任也没纠缠,而是说下次有机会再约。 偶尔和前任一起出来玩儿,对他来说真不是一件大事。他最烦的就是分手后死缠烂打、牛皮糖一般的行为。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行吗? 虞微年正这么想着,眼皮猛地一跳,他迅速弯身,将自己隐匿于卡座阴影之中。 杭越:“?” “我操。”虞微年压低声音,“我先溜了,段佑来了。” 说前男友,前男友到。 段佑,便是虞微年的上任男友,艺术学院的院草,他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追到。 只是在一起后,段佑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他的花边新闻,一心想着让他“改邪归正”,不仅试图干涉他的交际圈,还想搬来和他同居。 虞微年谈恋爱是为了开心,但段佑让他不开心了,他就提了分手。 谁料这还是个难甩掉的。他提分手后,原本也秉承着好聚好散的想法,可段佑一心想着和他复合,每天有事没事来蹲他,那缠人劲儿,连他都怕了。 虞微年实在不想和段佑浪费时间,他小幅度猫着身儿,趁段佑没来,随手抄过一辆好友的车钥匙。 “我先走了。”他逃之夭夭,“记得打掩护。” 虞微年前脚刚走,段佑便气势汹汹赶到。舞池灯光从不远处扫来,清晰照亮他棱角分明的眉眼。眉眼深邃英挺,面无表情时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气质。 虞微年的前任,就没一个拿不出手的。 喧嚣聒噪的酒吧内,段佑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虞微年呢?” “不知道啊。”褚向易吊儿郎当道,“今儿是我的场,微年来了吗?杭越,你看到微年了吗?” 杭越:“没看到。” “我刚看到他了。”段佑看着杭越,眼神阴鹜,“杭越,你别装了。” 杭越轻描淡写地反问:“我装什么了?微年他确实不在,你来问我,不如去他学院转两圈,说不定还能碰上。” 昏暗晦涩的光在段佑脸上形成阴暗森寒的阴影,他盯着杭越,似是竭力忍耐怒火。他仔细检查,卡座内没有能藏身的地方,虞微年确实不在。 他这才离开。 …… 新生军训很早,虞微年本也想早起,无奈他实在起不来。 虞微年给柏寅清发了条消息。 ——你们要军训了是吗?防晒霜和鞋垫都准备了吗?我这里还有多的,给你送过去吧。 一页屏幕,尽是绿色会话框。都是他发的消息。 柏寅清一条都没回。 虞微年也不在意,他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原何熠、柯亚、姚洲等人,他们是一个宿舍的,总会有人看到。 不过奇怪的是,一向话多外向的原何熠,这次竟只矜持地回复了个“好”字。 半小时前,操场。 晴空万里的天幕下,是一片片整齐的墨绿海洋。 九月清晨的日光炎热,没有多久,新生们的军训服便被汗湿。操场多处设有解暑的凉茶,待休息时间,学生们蜂拥而上,排队接起了水。 柏寅清还在排队,他身材比例优越,腰带一扎,更加凸显肩宽窄腰的优势。 前方他的两位室友接完凉茶,各拿两个一次性杯。 “柏同学,我们一起帮你接了。”柯亚说,“我们一起去附近乘凉吧?姚洲他去占阴凉处的位置了。” 柏寅清不喜欢麻烦别人,但好歹是他的室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微微颔首,道谢之后,与柯亚、原何熠同行前往阴凉处。 待到阴凉处,原何熠没什么形象地瘫坐在地面:“这军训也太折磨人了。” 姚洲:“是啊,我高中三年体育课都没上几节。” “柯亚你看什么呢?”原何熠见柯亚东张西望的。 柯亚温声回答,“我好像没有看到虞学长。” 其他班级的导生都在附近,唯有他们班的导生不在。姚洲推了推眼镜:“好像是没看到虞学长。” 柯亚:“这么早,可能还在补觉吧。” 话音刚落,另一边传来不大不小的议论声响:“哎?今天隔壁班的导生虞微年怎么没来。” 是隔壁班的。 “怎么?你看上他了?”说话人上下打量对方一眼,无情嘲笑,“你拉倒吧。论坛里都说了,虞学长谈过的前任一个比一个帅。他眼光很高,一般男人都无法入他的眼……你这样的,不花个一百来万大整,恐怕连他的卡座都蹭不上。” “不过能理解,虞学长都长那样了,谈丑男也不合适吧……” 他们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 那人被这么说,也不生气,反而很有自知之明地自我调侃:“那也说不准,说不定虞学长帅哥谈多了,也想试试我这样的丑男呢?” 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他们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但最起码能让柏寅清等人捕捉到关键信息。柏寅清平静地喝水,知道虞微年是同性恋之后,竟丝毫不感觉意外。 也是。每天把自己拾掇得那么精致,像孔雀开屏一样漂亮,性取向为男也正常。 柯亚也一怔,旋即默默低头喝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姚洲的态度和柯亚差不多,唯有原何熠,反应特别大。 “我操?真的假的?”原何熠瞪大了眼睛,“学长是……是弯的啊?” 姚洲对他的反应莫名其妙:“都什么年代了,你歧视同性恋?” 高等学府思想开放,性取向是同性算什么?还有人的性取向是动物、植物,甚至无性恋。 原何熠:“不是歧视,我就是……就是很惊讶!”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说。” 柯亚低声道:“可能没想过,同性恋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原何熠道。 柏寅清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都热衷于讨论虞微年,现在又是虞微年的性向。 他毫无兴趣。就算虞微年喜欢一棵树,也和他没关系。 远方传来喧嚣动静,柏寅清再一次听到“虞微年”的名字。 有人在激动地喊着,他眉峰拧起,没有望向声音来源,人却已缓缓靠近。 斑驳树影透过叶子缝隙落在虞微年的身上,面部忽明忽暗,画面朦胧而又柔美。 和以往时尚感十足的穿搭不同。他今天只穿了简单的黑色微高领长袖,裁剪合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什么都没露,却因姣好的面容与优越的身材,说不出的性感。 第9章 虞微年是个很有品味的人,每日穿搭从色彩搭配、材质光泽度多方面入手,审美极好。 从头发丝到脚,哪哪儿都是精致的。 许多人都在看他,偷拍他。虞微年身后跟了一群人,他们分发着解暑解渴的冰冷饮,以及防晒霜、鞋垫、防中暑药物。 虞微年从容地坐在柏寅清身边:“hello,柏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简单的招呼过后,他看向一脸呆滞的原何熠,“什么表情?傻了?” 原何熠:“没有,没有。” 虞微年坐姿随意,双腿自然分开,膝盖难免碰到柏寅清的大腿。 柏寅清将腿挪开,虞微年却像察觉不到他的躲避,再次将腿挨了过来。 他眉头紧皱,视线缓缓往下,从虞微年单薄的后背,到细窄的腰身,最终定格在虞微年的手上。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修长分明的骨骼,指节修长,纤细且不失骨感。 柏寅清不动声色地移开眼。有点渴,他喝了口水,却忘了杯中水早已见底。 太阳太烈,偏偏身边的虞微年还离他很近,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愈发叫他浑身不适。 “你还没说,发生什么事了?”虞微年半开玩笑,“不会说我坏话了吧。”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原何熠立刻摇头。他听虞微年哼笑一声,显然不信他说的话。 他焦急又紧张。再三犹豫过后,他小心翼翼道,“学长,你……” “喜欢男生吗?”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柏寅清一伙人听到。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虞微年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他名声在外,但凡上网搜索一下他,都能知道他的丰富情史。 “怎么?”手肘压在膝盖上,掌根托着下颌。虞微年侧身反问,“你恐同?” “不是……” “是啊,我喜欢男生。”虞微年打断道。他语气散漫,仿佛只是回答一个不重要的问题,“我是同性恋。” 鸦雀无声,耳边唯有风声徐徐。 虞微年的发丝被风带得往后跑,部分吹拂在柏寅清的面庞,迎着淡淡的香。 虞微年时刻关注柏寅清的反应。 那双漆黑眼眸蕴着莫名情绪,柏寅清眉峰紧皱,仿佛在竭力压制某种即将溢出的恶意。 最终,像忍到极限,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卫生间走去。 风停了,炎热暑意沉甸甸落下。 虞微年原本想先慢慢刷好感度,从兄弟做起。等柏寅清适应他的存在,再兄弟转情人。 但既然有人问起他的性取向,他干脆趁现在全盘托出。 他的性向不是秘密,撒谎也没意义。 谁料柏寅清的反应这么大。 虽然柏寅清没有直白言语,但所有下意识的反应,都在传递一个明显的信号。 他反感同性恋,不止一点点。 第6章 控制欲望 卫生间。 柏寅清用冷水洗了把脸,不适感稍稍减退。 他平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等待片刻,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板药。 他拆出两颗,面无表情地仰头,吞咽。 服用药物后,柏寅清觉得好多了,又或许只是心理作用。 但最起码,那种怪异的不适没有强烈到不可忽视了。 休息时间不长,外头传来集合的声音,柏寅清正准备前往集合地点,便在镜面中,看见另一个高挑身影。 虞微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不远处,神色犹豫,徘徊不定。 太阳很烈,他却穿了件微高领长袖,经过暴晒后,雪白面颊浮着一层淡淡红晕,连看过来的目光,都带有几分水色。 “柏同学,你还好吗?”虞微年保持距离,“你生病了吗?” 柏寅清面无表情地想,果然被看到了。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怕你不开心,所以跟过来看看……”虞微年露出类似伤心的表情,“我真的没有撒谎。” 柏寅清:“怕我不开心?” 虞微年:“是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我不能强行逼迫别人接受,但我不想撒谎。” 他抬起眼,“也不想骗你。” 虞微年生了一双富有欺骗性的眼睛,当他凝视一个人时,总会给人一种含情脉脉、万分认真的错觉,叫人不忍怀疑他的真心。 “……”柏寅清说,“没不开心。” 他又说,“和我也没关系。” 虞微年欣喜不到一秒,心脏又扑通一声坠落。柏寅清还真是个纯种直男,说话一点情商都没有。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在柏寅清眼里,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不需要有情绪波动。 “所以柏同学,你是生病了吗?”虞微年关心道,“我看到你吃药了。” 但没看清是什么药。他只看到,那板药几乎空了,可见柏寅清常吃。 柏寅清:“过敏药。” 他似乎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他的神色与语气沉冷,“下次你不用跟过来,没必要多此一举。” 若是别人,反复在柏寅清这里遭受冷脸,早就打退堂鼓了。偏偏虞微年喜欢挑战难度,是个愈挫愈勇的人。 “等等。”虞微年喊住了柏寅清,“其实我跟过来,不只担心你有事,也是怕你误解。” 柏寅清果然停下脚步:“误解?” “因为,嗯……有些传闻。”虞微年说得委婉。既然原何熠主动问起这事儿,说明原何熠一定听到了什么,他们又是一个宿舍,柏寅清多少肯定也会知晓。 虞微年不确定他们究竟知道多少。关于他的传闻可太多太多,论坛有些帖子十分极端,把他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玩弄感情的渣男,许多内容都是夸大其词的臆想。 发这些贴的人,多半是现实过得不如意、求偶没有竞争力、口袋里又没几个子儿的失败者。所以他毫不在意,平时都是当乐子看的。 可当乐子是一回事,被柏寅清知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幸好,柏寅清看起来当真毫不知情:“传闻?” “就是一些关于我的情史传闻,很多人说我花心、喜欢玩弄感情,是个杀千刀的渣男。但我只是谈了几段恋爱,每段恋爱我都很认真……” 真要问虞微年究竟谈了多少次恋爱,他说不上来。就像如果有人问他有多少辆跑车,他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他的私人车库停满他收藏的跑车,许多限量车型都能在这里看到。由于数量太多,他雇请专业的工程师团队,车库后方设有专门的养护区,工程师每天都会对他的跑车进行全面养护。 而他的私人车库,国内外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十多个。 但虞微年也没撒谎,他确实只谈了“几”段恋爱。 只要比2大的数字,都能用“几”来概括吧? 虞微年露出类似委屈的表情,“但我都这么大了,身边很多朋友连二胎都有了,我谈过几段恋爱,也很正常吧?” “很多传闻都是流言蜚语,都是假的。”他真诚道,“其实,我对待感情很专一。” 柏寅清对这段言语的真实性没有兴趣:“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 就算虞微年当真是个喜欢玩弄感情的渣男,也和他没有关系。 “是没有关系,但我怕你误会,误会我是个人品不端的人渣。”虞微年说的挺是一回事的,他的目光真挚又无辜,又因过分直接的言语,而透出几分笨拙的真诚,“柏同学,我对你挺有好感的,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其实我没什么朋友。” 没什么朋友?这可真是个笑话。虞微年最擅长和人打交道,凭借出挑的外貌与随和的性格,什么场合都能成为他的社交地点。 就这样,他居然说自己没有朋友? 柏寅清眼中流露出几分讥诮,冷淡目光仿若洞悉一切。他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虞微年。 “那些人不算。”虞微年自然知道柏寅清在想什么,“酒肉朋友不算朋友,而且那些人,说白了只是喝酒的搭子……现在这个社会压力太大,总得找点东西发泄。” 虞微年合理地将他泡吧等诸多行为,归结于压力。但柏寅清不是傻子,更不是会被这三言两语骗过去的蠢货。 “压力大,就拿酒精发泄?”低沉嗓音响起,冰冷且没有掺杂情绪。柏寅清用着陈述事实的语调,“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人能控制欲望。一个连欲望都克制不住的人,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有欲望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我为什么要压制它?我并不因为我有欲望而感到羞耻。”虞微年一本正经道,“况且,我只是喝酒。我从酒精中释放压力获得快乐,酒吧老板赚到了钱,我一没违法二没违背道德,没有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满足了我的欲望,我错哪儿了?” 第10章 柏寅清怔住,不知怎么反驳。他到底年轻,也没有多少与人相处的经历。 最终,他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歪理。” 柏寅清明显有些动摇,最终却又选择固执己见的模样,在虞微年眼中实在可爱。 “欲望是人的本能,享乐没有错,为什么要活得那么辛苦呢?” 虞微年缓缓靠近柏寅清,柏寅清并没有避开,反而让他大着胆子,愈发靠近。 他偏了偏面庞,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交错光影下扇动。咬字间透出难言的暧昧意味,“再说了,极端控制欲望,真的有作用吗?” 柏寅清掀下眼帘。 耳畔声音仍在继续。 “每一次成功压制欲望,欲望并不会降低,只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成倍增长。你越是怕,越是回避,内心深处只会更加渴望。” “长久的极端克制,就会朝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最终结果都是反噬。” 可能是柏寅清现在的表情太有趣了,虞微年的语气多了几分轻佻。他仰起面庞,迎着日光直视柏寅清的眼,“柏同学,你难道不知道吗?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助长行为。” 柏寅清这才发现,他们靠得很近。透过正前方的镜面,他看到虞微年正站在他身前,也许是因为他穿着军训迷彩服的缘故,虞微年的身形被对比得十分单薄,体型差格外明显。 背很薄,腰肢更是纤细。一双笔直的腿修长,裸/露在外的脚踝纤细,仿佛一掌轻松可握。 “说够了吗?” 柏寅清吐出冷漠又清晰的字眼,眼眸黑沉沉的,不带什么情绪。 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现在不太高兴。 这就生气了?柏寅清居然这么小心眼? 虞微年像是看到了柏寅清的另一面,他新奇极了:“柏同学,从小到大,你总该有点欲望吧?” 是人都会有欲望,柏寅清也不例外。 柏寅清:“我能约束。” “每次?” “每次。” 虞微年不信。柏寅清是长了长冷淡的脸,但男人是什么物种,他还能不了解吗? 都是男人,搁这儿和他装什么呢? “柏同学,你可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没有自己解决过。”虞微年哼笑道,“每次都靠自我约束?” 柏寅清:“什么?” 虞微年似笑非笑地看着柏寅清。 柏寅清本来是不理解的,但虞微年的目光若有若无,宛若小钩子一般,滑过他的薄唇、喉结,暗示性地往下看了一眼,又暧昧地笑了一声。 他瞬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神色在一瞬冷下,他扭头就走,却被一只温热柔软的手拽回。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虞微年没想到柏寅清这么不经逗,“我想跟你做朋友,这是真心话。” “你很特别,和我认识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柏寅清油盐不进:“我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可你总是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虞微年忽的欺身靠近,身上的气息,霸道地将二人缠住。丝丝缕缕的香自温热皮肉中溢出,让柏寅清浑身僵硬,刚要伸手推开,虞微年的言语让他登时顿住。 “虽然你很优秀、习惯独来独往,但我总觉得你在用外表伪装、不,保护自己。其实你内心深处极度渴望有人理解你……” 柏寅清目光骤冷,他一把拍开虞微年的手:“你觉得你很了解我?” “我说错了吗?”虞微年委屈地把手收了回来,“我不会撒谎,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了解你吗?” 四目相接,细微气氛在对视间蔓延。 终于,柏寅清薄唇微动。 “别自以为是了。” 第7章 怪异视角 红白相间的桌布上,是散落凌乱的筹码。桌面中央堆了一叠交错的银行卡,还有几把豪车钥匙。 “他真这么说?” “是啊。” 虞微年慵懒地坐在丝绒沙发间,身姿舒展,掌根托住下颌,微挡住面庞。 修长指节夹着细薄的扑克牌,他眉心微蹙,“啧”了一声。 看起来有点烦躁。 为了给柏寅清留下好印象,他特地挑了一件比较“乖”的衣服。 长袖,微高领。热死他了。 虞微年看了眼牌后,随手把牌打了出去:“不过总体还算顺利吧。” 褚向易没忍住笑:“都对你放狠话了,还顺利呢?” 褚向易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这么对虞微年。 以往,虞微年不是没有遇到过难追的,但没有一个像柏寅清这般冷淡到近乎冷酷。 “我看你这次是真没戏了。” 四周光线昏沉,虞微年脑袋稍侧,他放下手中的牌,突然往褚向易的方向靠近。 没等褚向易搞明白虞微年要做什么,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缓缓将他的脸捧了起来。 亚麻色的发丝垂落在深邃的眉眼间,虞微年用一种纵容、宠溺的眼神看着褚向易,语气夹带几分心疼:“向易。” “其实我一直知道,虽然你总是吊儿郎当的,什么都有,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开心。你也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坚定选择。” “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疼你。” 褚向易心跳错了一拍,他整个人怔住。短暂停滞的心跳后,是频率惊人的跳动。 内心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触动,他声音喑哑:“你……” 这时,虞微年轻挑了下眉,笑了一声。周围人也都在笑,褚向易这才发现他被耍了:“我操?” 褚向易立刻反应过来,“你别说,微年,你刚这么一说,我觉得你特别懂我,好像我的知音。我还真觉得我就是这样的。” “不是你这样啊。”虞微年懒洋洋道,“而是每个人都这样。” 在特定情境下,绝大部分人会有相似的反应。只要稍稍总结概括,便会发现,大多数人都一样。 没什么特殊的。 褚向易抖着手臂的鸡皮疙瘩,他看着虞微年成竹在胸的表情,明白是自己多虑了。 他不免对柏寅清感到同情,居然招惹上了虞微年。另一方面,他又好奇地凑近:“你说,这对他有用吗?他看起来不像感性的人。” “没用吗?”虞微年不这么认为,“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渴望被理解,不管什么年龄段都是。” “对这种刚成年的小弟弟,更是百试百灵。” 纵使柏寅清表现得再老成冷酷,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刚成年的小弟弟。十八岁,对很多事物抱有单纯天真的看法。 最美好的年纪。 也是最好骗,最容易因为一些琐碎小事而心动的年纪。 虞微年百无聊赖地玩着德州,杭越看出他意兴阑珊,给他调了杯酒。但他没有多余的手拿酒杯,干脆偏了偏头,杭越把酒杯往前一递。 浅色唇瓣含住递过来的酒杯,杯子微微抬起,酒水顺势涌入他的口中。 褚向易“啧”了一声:“别乱喝别人递的酒啊。” 虞微年看他一眼:“你们又不是别人。” 他当然知道不能喝别人递来的酒,但他们从小玩到大,这点信任度还是有的。 虞微年的眼睛极其漂亮,狭长的眼型如含一汪秋水,给人一种真诚又神情的错觉。 褚向易想,难怪那么多人都会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并对此深信不疑。 虞微年今天牌运一般,但总体都是赢的。 反倒是褚向易,输了一辆帕拉梅拉和车队代言——他虽不学无术,但尤其喜爱赛车文化,在国内养了一只赛车车队,这几年随着赛车文化的兴起,车队商业价值水涨船高。 钱是小事,他不爽的是,怎么老是他输? 褚向易搭着虞微年的肩膀,凑过来看了眼虞微年的牌,结果先看到一截雪白的锁骨。 他低低地笑了声:“不是,你这牌,让我们怎么玩儿啊。” 今天他们只是随便玩玩,打法随意,还会小酌几杯。虞微年喝了点酒,当下有点上脸:“滚开,你身上都是酒味。” “哪儿呢?”褚向易怎么没闻到,“你再闻闻。” 虞微年不想闻,褚向易就抓着虞微年的手腕,嬉皮笑脸地往上凑。虞微年懒得和褚向易玩这套,幼稚,也不反抗,直接被推得倒在暗红丝绒沙发间。 衬衫扣子被弄开几颗,露出浮着绯色的胸口与锁骨。杭越与几位朋友看了过来,没等他们帮忙,虞微年先以手肘抵开褚向易,只稍一用劲,便将褚向易反制在沙发上。 手上多了一张金卡。 原来虞微年方才的“不反抗”,只是为了取卡。他轻佻地用银行卡拍了拍褚向易的脸,留下不深不浅的红印。 “既然你认输,那我就笑纳了。” 虞微年今天赢了不少,他心情不错,他站起身,没理衣服,就往外走。 第11章 褚向易坐起身:“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多玩会儿呗。” “不了。” 忽明忽暗灯光下,虞微年停下脚步。 食指与中指并起,夹着张金卡。他偏过身,面上染上几分懒散的酒意,眼尾薄红,唇角噙笑,多情又薄情。 “忙着给我未来男朋友买礼物呢。” 虞微年走得毫不留情。他向来这样,随心所欲,玩开心了就走,不开心也走,一切全凭他心情。 褚向易不可置信:“用从我这儿赢来的钱,给他男朋友买礼物?” “我是什么大冤种吗?” 杭越拿起半空的酒杯,饮了一口。纠正:“是未来男朋友。” “也是。”褚向易道,“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 趁军训午休期间,柏寅清去医院了一趟。 柏寅清的外公刚做完手术,意识并不是很清醒。他到医院时,外公正在睡觉。 他没有打扰,而是将打印出来的资料、照片交给护士,让护士代为转交。 回学校的路上,柏寅清接到一通电话。他垂下平直的睫毛,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在电话挂断前的一秒,他点下接通。 “见到你外公了?” “嗯。” “嗯。”中年男人道,“我和你妈都很忙,没办法到现场,你记得帮我们慰问一下。” 柏寅清没有说话。 电话两边是一片沉默,是中年男人先打破僵滞住的氛围:“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 “好什么好?原本计划出国念书,你偏偏……行,让你在国内念书,让你报京大金融,你偷偷把志愿改了。你以为你去了a市,我就管不着你了吗?我告诉你,别在a市丢我们家的脸。” 柏寅清淡淡道:“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这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你的家教都去哪儿了——” 震怒的言语,被顷刻切断。柏寅清挂断电话,回到宿舍楼。 军训可以快速增进同学之间的友情,许多人已成功打成一片。 宿舍内空无一人,柯亚等人应该都去其他宿舍串门了。 正好,距离下午军训还有一段时间,柏寅清准备补个午觉。 柏寅清时常失眠,他总是处在一种肉/体与精神亢奋状态,哪怕借助药物,都无法缓解。 昨夜,他几乎彻夜未眠。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此刻他睡意渐袭。 睡30分钟,足够了。 柏寅清戴上避光眼罩与耳塞,正在酝酿睡意。没多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轻微动静在他耳中放大、再放大。 门被推开。原何熠一进门,看了眼手机消息,重重叹了口气。 柯亚:“怎么愁眉苦脸的?” 原何熠一脸忧愁,他看向两位室友,忍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你们有没有发现,学长对我特别好。” 柯亚想了想:“对我们是挺好的。” “不是我们,是我。”原何熠说,“刚刚他还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打游戏,就因为我在朋友圈发了个游戏截图吗?而且他对我特别关照……” 原何熠看过论坛,也看过总结虞微年追人的招数。帖子里的内容,绝大部分都能在他身上重现。 他看得心惊,恍然大悟,又陷入纠结与迷茫:“学长不会喜欢我吧?” 耳塞无法隔绝所有声音,正在酝酿睡意的柏寅清睁开眼,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竟是毫无睡意了。 柯亚微微睁大眼睛,表情有些怪异。他道:“啊?不会吧。” 姚洲也说:“你是不是多想了。” “怎么不会?”原何熠十分激动,“学长对我特别好啊,嘘寒问暖的,知道我想吃蟹黄拌饭,就给整个专业送了一份……军训前还问我有没有防晒霜和鞋垫。” “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在放电。之前我没有多想……”原何熠越想,越坚定,“而且他来我们宿舍,总是坐我的位置!都不坐你们的!” 姚洲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和柏寅清的位置都比较靠门口,如果柏寅清不在,学长也可能坐他的……” 柯亚委婉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原何熠:“哎算了,你们不懂。” 柯亚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按理来说,柏寅清昨天没有休息好,今天应该能得到较好的休息,最起码不会太难入睡。 但柏寅清毫无睡意,他平静地躺在床上。 浑身上下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仿若过敏。像针扎,又像有蚂蚁在爬,蠢蠢欲动的焦躁挤压着他。 柏寅清面无表情地从枕边拿出一板药,吃了一颗。药效没那么快发挥,他摘下眼罩,拿起手机,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 手机屏幕多了许多条微信消息。 虞微年在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手,戴着两枚戒指。 手指修长分明,皮肤包裹完美的骨骼,泛着玉石一样的莹润光泽。 ——哪个好看? 过了几分钟。 ——抱歉,原本想发给我朋友,让我朋友帮我选一下,没想到发给你了。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如果是,也不算发错人。 ——柏同学,你可以给我一下参考意见吗? 拙劣的把戏,只有蠢货才会上当。 柏寅清正准备锁屏,却看见对方的会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虞微年又发来一张照片。 方才是局部手照,这一次是半身照。虞微年站在透明玻璃柜边上,身后是价值不菲的高定珠宝。 脖颈间是paspaley蓝宝石lavalier项链,精致网兜像捕鱼网一样包裹天然珍珠。一只细白匀称的手搭在锁骨,展示手指上的戒指;另一只手则将领口往一旁扯了扯,仿佛要借此露出完整的项链。 雪白皮肤浮着一层艳丽的红,虞微年唇角轻轻上挑着,直面镜头笑。 很怪异的摄像视角。 自上而下的拍摄,可以看出拍摄者与虞微年有一定的身高差。微妙的角度,很像他平时看虞微年的视角。 一条新消息弹出。 ——柏同学,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柏寅清皱了皱眉,虞微年很闲吗?为什么要一直给他发消息? 他不会将时间浪费在闲聊上,更不会回答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柏寅清退出微信,把手机锁屏。 他又吃了一颗药,重新躺下,酝酿睡意。 十分钟后,柏寅清睁开眼。 【柏寅清:谁给你拍的照片?】 第8章 翻车现场 这是柏寅清第一次在非公事情况下回复。 虞微年略有诧异,他马上回道。 ——专柜销售帮忙拍的,怎么了吗? 柏寅清看着虞微年几乎秒回的信息,神色略有懊恼,似乎在后悔,不该发那条消息的。 他没了回复,虞微年的消息却仍在继续。 这是一条语音。柏寅清沉默片刻,还是戴上耳机,按下了语音条。 “你以为是谁?”虞微年说话时一贯带着调笑意味,有些轻佻。他又问,“柏同学,要开视频检查我有没有撒谎吗?” 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过后,这种宛若调情般的暧昧语调,如附耳落在耳边,激起片片细小的战栗。 【柏寅清:是谁都和我没关系。】 虞微年引用了柏寅清上一条消息,又带了两个字:是吗? 一条会话框,被引用的内容是“谁给你拍的照片?”。 下面才是虞微年的回复,两个简短的“是吗?” 柏寅清直接不回了。 虞微年看着聊天记录,只觉有些好笑。他撑着下巴,想象了一下柏寅清此刻的表情,又禁不住低低地笑了两声。 一旁服务的销售:“虞先生?” “嗯,这两款都要吧。” “再过两天,还会有限量发售的新款……” “好的,帮我预定一下,到时候直接送到我家就可以。” 品牌专柜会配有专送服务,虞微年身为店内的超级vip客户,自然能享受该服务。 销售早就知道虞微年多金大方,也知道这位贵客的喜好。 虞微年总是愿意为“限量”买单。就算不是“限量”,他也只看最昂贵的。 昂贵意味着有门槛,买的人会更少。他从来不买基础款,只喜欢限量的、稀缺的。 “虞先生,这两款对戒,请问另一个戒号是什么?”销售温声道。 虞微年欣赏手上的戒指:“按我的戒号买。” 销售:“两枚都按您的戒号买吗?” “嗯。”虞微年说,“再配两条项链吧。” 销售微笑:“好的虞先生,我明白了。您稍等。” 这两款新出的对戒,虞微年都挺喜欢。他不知道柏寅清的戒号多少,但不重要。 第12章 只要按照他的戒号买,柏寅清能戴就戴,不能戴的话,串起来当项链戴也可以。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也是最大的可能性。柏寅清要是拒绝,虞微年就留着给自己戴。 保安帮忙提着购物袋,准备送他去停车场。虞微年签完字,销售靠近接过笔时,他嗅到一股甜果香。 “你的香水很好闻。” “谢谢。”销售大方地微笑,“这是我们家的新款香水,您要试试吗?” …… 【虞微年:在吗?柏同学。】 军训休息期间,柏寅清坐在树荫下,看到这条消息,选择忽略。 没多久,一旁有人坐下,他也许是渴极了,所以没注意到,他随手拿的那瓶水,是柏寅清的。 等同学拧开瓶盖,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买的是饮料,不是矿泉水。 “抱歉啊哥们儿。”同学尴尬道,“我拿错了……不好意思,我还没喝过,只是拧了个盖子……” “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吧?” 柏寅清:“不用,你喝吧。” 不管是还给他,还是买新的。他都不需要。 他对个人所有物有很强的独占欲和掌控欲。 柏寅清正准备去自动售货机买水,口袋内传来震动。 虞微年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发来的演讲稿有几个错别字,得修改一下。】 【柏寅清:哪里?】 【虞微年:骗你的。】 柏寅清:“……” 柏寅清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锁屏。 一双崭新的灰蓝白相间的运动鞋出现在眼前,再往上,是修长笔直的双腿。 柏寅清一言不发地看着虞微年。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的虞微年,小幅度挑了挑唇,轻笑着说:“柏同学,我还以为你是平时太忙,没看见,所以才不回我消息。” “原来你都是故意不理我啊。” 在这种情况下,寻常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满,但虞微年满脸揶揄,好像当真一点儿都不计较。 柏寅清不说话,他起身就走,当没看见虞微年这人。 虞微年追了上去:“柏同学,你怎么不理我?”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投来。柏寅清在人少的拐角处,停下脚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虞微年倚着栏杆,“柏同学,你怎么总对我抱有戒心,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 柏寅清扯了扯唇角:“你可以找别人。” 虞微年也不介意,追人就像有求于人,受冷脸也很正常,不然哪还用得上他追呢? 再说了,要是柏寅清很快回应,那跟刚开始游戏便通关有什么区别?没意思。 “但我就想找你,我只想跟你做朋友。”虞微年一字一字,认真道,“你是不一样的。” “是吗?”柏寅清从来不信这些。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柏寅清油盐不进,虞微年无奈极了:“柏同学,你跟谁说话都这样吗?” “哪样。” “冷冰冰。” 虞微年当真很好奇,他稍稍直了直身,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你对朋友也这样吗?你会对朋友笑吗?” 随着虞微年的突然靠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柏寅清极轻地皱了皱眉,这是很甜的香水味,不知道虞微年是从哪里蹭到的,极其呛人。 柏寅清冷冷吐出二字:“无聊。” “好吧,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放弃的。”虞微年道,“你们军训快结束了吧?等会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订了个餐厅。” 柏寅清刚要拒绝,又见虞微年弯了弯眉眼,“我有东西要给你。” 柏寅清:“什么东西?” “秘密。”虞微年卖着关子。他慢慢眨了眨眼,眼里水色映着青翠绿植,在柏寅清拒绝他之前,他先一步道,“我不管,反正我们说好了,我们一起吃晚饭。” “你不来的话,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太阳很烈,如果虞微年一直在这里等,很有可能会中暑。 但这和柏寅清有关系吗? 柏寅清自然不会答应虞微年的邀约,他连回应都没有给,径直顺着阶梯离开。 操场传来集合的哨声,虞微年看着柏寅清离开,面上神色委屈又坚定,像一只执拗的小动物。 等待彻底看不见柏寅清的背影,虞微年才恢复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略有遗憾地朝一侧教学楼走去,白装可怜了。还以为柏寅清会回头看,可惜他时刻酝酿保持的表情了。 阶梯旁是一栋楼,墙体方正透明。虞微年朝内走着,感应门顺势打开,他挑了个靠近操场的座位坐下。 一边吹着头顶冷气,一边在人群中寻找柏寅清的身影。 外头这么热,傻子才在外面等。 军训期间。 柏寅清跟随队伍前进,到了一处空地,凭借身高优势,他一眼便望见一旁立方体建筑中的虞微年。 虞微年悠闲地靠在躺椅间,双腿交叠,单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笑,认真地看向身边正在说话的人。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用曲起的指骨轻轻抵住鼻尖,笑意慢慢扩大。 很快,对方将椅子挪了过来,二人几乎肩并肩说话,距离挨得很近。 虞微年总是不会拒绝别人的靠近。难怪身上总是染上别人的味道。 和谁都能“交心”,相谈甚欢,又摆出一副很真诚的假象,仿佛非你不可。 其实谁都可以。 至于虞微年说想和他交朋友,还有那番“真心言论”,他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是新鲜感作祟,一时兴起。 等时间一长,虞微年很快就会将他抛之脑后,连他姓甚名甚都记不清楚。 柏寅清淡淡地收回目光。 教官暂时不在,后方传来窃窃私语的聊天声。 也许是柏寅清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竟出现幻觉了,他再一次听到“虞微年”的名字。 但很快,柏寅清就知道,这不是他的幻觉。尽管这三个字出现的时间短暂,音量也很轻,可还是像魔咒一样,钻进他的耳畔。 “什么啊……这种有钱二代,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不会吧?” “留学圈谁不知道他虞微年?顶级富豪的独子,一个月零花钱七千万刀……” “你说多少?!” “我哥和他一个学校,在国外,他是很出名的玩咖,谁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国念个二硕……你要是有朋友在纽约,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他私生活很丰富,来者不拒……” 这人说着说着,停顿片刻。旋即压低嗓音,“他想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手的。再难追的人,只要成为他的猎物,百分百逃不掉……不过都是玩玩而已。” “哪怕前期表现得再深情,之后玩腻了就分手。特别绝情……” 教官回来了,这场八卦骤然噤声。柏寅清没能听得全部,但也多少能猜得到。 一个在国内念书的大一新生,都能通过朋友得知这些消息,足够说明虞微年的名声有多“响亮”。 虞微年的情史,比柏寅清想得还要丰富。 来者不拒,轻浮随便。柏寅清最厌恶这种私生活混乱的纨绔二代,也不想再与对方有交集。 他刚开学,有些事还需要导生作为中间人沟通。等忙完这段,他就会删掉虞微年。 也不会再和虞微年有任何往来。 …… 等柏寅清时,虞微年边吹冷气边聊天,中途来了个人问路,他们顺便聊了会天。 这位学弟想申请国外大学,知道虞微年在此之前都是在国外念的书,所以前来取经。聊着聊着,他很好奇道:“学长,你为什么会来a大读二硕?” 要是想深造,虞微年大可在国外读博。可他偏偏选择回国念第二个硕士研究生,还换了个专业。 “学习多好啊。”虞微年懒洋洋道,“如果可以,我想念一辈子的书。” 学弟没理解虞微年的意思,虞微年没有解释。其实也很简单,他什么都不缺,又很聪明,世上绝大部分物质于他而言唾手可得,知识又很容易被他获取。久而久之,他时常会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 他不断学习新知识,探索新领域,只是为了保持对世界的新鲜感。 不过既然学都学了,那就顺便拿个学位吧。 又一局游戏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 虞微年看了眼操场,穿着迷彩服的新生们心已经散了,都等着教官一声令下,随后奔向食堂觅食。 虞微年收起手机,恋恋不舍地从空调房来到室外,营造出一副在烈日炎炎下苦等的模样。 事与愿违。 想等的柏寅清没等到,反而等来了他的前男友。 段佑是突然出现在虞微年眼前的。 虞微年来不及作出反应,更来不及转身离开,段佑已红着眼眶靠近,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一般,委屈地喊:“年年……” 第13章 “你不要躲我,好不好?” 为什么躲段佑,段佑心里没数吗?经过段佑这段时间的纠缠,虞微年对段佑唯一剩下来的那点儿好感,也散得一干二净。 “段佑,我们已经分手了。”虞微年再次提醒,勉强好言好语道,“你值得更好的。” 这样的分手对话,虞微年进行过无数遍,他无比熟练。可对段佑来说,却是初次。 虞微年是他的初恋。 段佑比虞微年要高,但因神情落寞黯然,竟有几分可怜意味:“不,我不要分手。年年,你说过你最喜欢我,你说过我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你……” 又来。最后的耐心消耗完毕,虞微年打断道:“那些都是骗你的啊。” 段佑霎时愣在原地。 “很意外吗?”一贯懒散的声音依然含笑,但眼底的讥诮与不耐却怎么也藏不住。虞微年懒懒抬眼,“谁让你那么好骗,我勾勾手指你就上来了。”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太明白。随便玩玩而已,也就你当真了。” 段佑脸色煞白,又有几分被雷劈了般的迷茫。 眼前的虞微年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态度温和、纵容,对他百依百顺,几乎有求必应。可虞微年说出的话语,却让他心脏一紧,连呼吸都开始钝痛。 “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冷战……” 虞微年不耐烦地打断,“别自欺欺人了。我说过无数遍,我们已经分手了,永远不可能复合。” 当初早知道段佑这么难缠,虞微年根本不会对他下手。 但也不好说,毕竟虞微年挺喜欢他那股清冷的文艺调调。只不过最吸引虞微年的那股气质,在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后,消失不见了。 可段佑的脸,还是很合虞微年心意的。方才还一脸烦躁,态度恶劣的虞微年,突然温柔地靠近。 他捧起一张茫然失措的脸:“为什么非要闹这么难看呢?” 虞微年的声音愈发柔和,“为什么非要让我难做,让我像个坏人呢?” “段佑,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温热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弄段佑的面颊,说出来的言语却无比冰冷。 “原本我们好聚好散,没事还可以一起出来喝酒,一起玩儿。要是情况允许,我们也能友好地上个床,当个炮/友。” 虞微年仰起面庞,带着几分苦恼,像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目光责怪。他一字一字道,“不要再让我讨厌你了,好吗?” 段佑仿若被抽走了魂儿,呆滞地站在原地。虞微年本不想说这么重的话,他喜欢比较温和的分手方式,心照不宣的那种。 这次过后,段佑应当不会再缠着他了。 虞微年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刚侧过身,光斑树影交错的石阶下方,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立于树下。 柏寅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更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虞微年脑袋霎时空了一瞬,在柏寅清转身离开时,他迅速追了上去。 “柏同学,这是误会。” 虞微年镇定地寻找合适措辞,“我和他早就分手了,他却纠缠不放,每天给我打骚扰电话,还在学校跟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 “感情这东西,并不是谁放不下谁就是弱势方,强求不来的……” 虞微年不确定柏寅清听到了多少,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柏寅清可能全听到了。 可关键在于,该死的,他根本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他应该没说什么很过分很渣的话吧? 虞微年怎么都没想过,他头一回翻车,竟翻了个大的。 正在他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挽回形象时,前方的柏寅清终于停下了脚步。 柏寅清:“和我有关系吗?” 他逆着光,阴影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极其立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暗影,衬得神色愈发冷淡,甚至是冷漠。 日光照射,两个高挑的身影被拉得斜长。虞微年收起惯有的吊儿郎当,而是直直看向柏寅清:“柏寅清,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吧。” 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柏寅清的反应如虞微年所料,平静,毫不意外。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得出虞微年的别有用心。 也是,虞微年根本没想过隐藏。他只是将他的目的稍微包装了一下,换了一种可能更容易接受的方式。 “柏寅清,我说想跟你交朋友,确实是假的。”他不再打哑谜,“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然后呢?”柏寅清说,“我不会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会。” 他们把一切话都摊开了说。 虞微年颔首,表示明白。他又说:“如果我非要追你呢?” 柏寅清极轻地扯了扯唇,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追我,我就要给出回应?你哪来的自信?” 虞微年愣了愣,旋即低低地笑了:“很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从来没人像柏寅清这样过,拒绝得如此干脆,直白。虞微年也是第一次吃瘪,但他却更加兴奋了。 他喜欢高难度,喜欢挑战。喜欢看原本对他爱答不理的人,在他的一步步攻略之下,发生一系列的翻天覆地的变化,露出反差的一面。 前期越是冷漠,后期的转变才显得珍贵。 “柏寅清,你确实是我的菜,可你刚刚说的话让我很不爽。”虞微年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珐琅火机,“原本我打算耐心追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放弃了?柏寅清平静地看向虞微年。 虞微年不装了,他拿出一根细长的烟,点燃。 他浅浅咬着烟蒂,忽的倾身靠近,伸手扯过柏寅清的领口,将柏寅清的身体带得下弯。 又细又白的手指像牵着狗绳一般,勾着柏寅清的领口。猝然收紧的领口带来一瞬间的窒息感,让柏寅清的呼吸产生微妙颤动。 虞微年一手制住柏寅清,另一手夹着烟。他垂眼俯视柏寅清,姿态慵懒又轻蔑,察觉到柏寅清在挣扎,他一把将柏寅清拽到面前。 舌尖抵住烟嘴,牙关轻扣,咬破齿尖的爆珠。一口烟从薄唇间缓缓溢出,他故意凑近,恶劣地将烟圈吐在柏寅清的脸上。 果木香与烟草气息,混合虞微年身上的淡淡香气,交织成独特的气味,强势且霸道地侵占柏寅清的私人领域,顺着呼吸深入喉管,仿佛和虞微年共享了同一根烟。 柏寅清猛地咳嗽起来,脖颈间的手松开前,甚至还很贴心地帮他理好翻折的领口。 白雾在阳光映照下宛若薄纱,虞微年的身形在其间有些失真,修长指间是一点星火。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 比起自若从容的虞微年,柏寅清称得上狼狈。 剧烈咳嗽后是心跳加快,随后,他听见虞微年吊儿郎当地说完后半句话。 “那我只好在一周内拿下你了。” 第9章 主动示弱 “你这是在追人,还是在放狠话?一周内拿下他?” 居然有人这么追人,褚向易惊呆了,“你真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啊?” 虞微年一只脚曲起,手肘撑在膝盖,掌根托住下颌,另一手握着高脚杯摇摇晃晃。 “没办法,太生气了。”他懒洋洋道,“还不让我放狠话了啊?” 他是在追人,但不代表他没脾气。 褚向易也能理解虞微年的想法。 虞微年到哪里不是被捧着的?想追求的人,哪怕一开始对他没想法,但他颜高多金,还玩得一手好浪漫情趣,再直的直男,在他这儿都嘴硬不了多久。 纵横情场,顺风顺水的浪子,头一回遇见像柏寅清这般说话难听、不给面子的硬骨头,不爽是难免的。 不过。也正因为柏寅清这与众不同的反应,反而激起了虞微年的狩猎欲。 虞微年就喜欢难得到的东西。 “我感觉他有点难搞定。”褚向易摸了摸下巴,“你不会要知难而退吧?” “我的世界没有知难而退这四个字。”虞微年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摇了摇,“我一定要拿下他。” 虞微年偏了偏身,他面向杭越,“帮我找个校内兼职,柏寅清本专业的学生更好。让他每天帮我送早饭,一定要足够早,在柏寅清上早自习之前送到。” 一叠明信片被放在沙发上,褚向易凑过来看了看,每张明信片上都写好了问候语,褚向易一时哑声,不可思议道:“这都能预制?” 虞微年没理他:“早饭边上放张明信片,每天塞一张,随便塞。” 反正他提前写好了,内容大差不差。 “我操,你真的是。”褚向易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追人送早饭不自己送,还找跑腿。” “我看你也没那么认真啊。” “我哪不认真了?”虞微年不满道,“但没办法,我真起不来,态度到位就行。而且我不是说了吗?跑腿得早点起床,价格随便开,反正不能让柏寅清发现。” 第14章 虞微年追人怎么上心又不上心的?说他上心吧,但他送早餐还要人帮忙,再伪装成是自己送的,只因起不来;但说他不上心吧,好像也不是。因为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别让当事人发现。 褚向易勾着虞微年的脖子,腕表蹭过纤白的颈侧,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印。 他看了眼那红印,见虞微年没发现,也没提起这事。他若无其事道:“万一一周内你追不到他怎么办?” 杭越也看向他。 虞微年将眉一挑,无所谓地倒了杯酒,腔调散漫:“那就只好换下一个人了。” …… 把话彻底说开后,虞微年不再掩饰他的目的。 大一新生仍在军训,每日清晨,一束束浪漫的鲜花被送进男生宿舍,又有精心准备的早餐送至寝室门口。缠绕丝带的花篮中央,是做好保温措施的早点,配以一张手写的明信片,浪漫得仿佛是偶像剧才有的情节。 当被高调求爱的主角成为自己后,柏寅清就有些难以接受了。他看着门口多出来的一份早点,不知道虞微年什么时候来的。 等他下楼,一路上或直白或委婉的目光注视,让他的神色愈发冰冷。 到达一楼大厅,角落堆满了鲜花。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在看到柏寅清后,立刻上前:“柏先生,这是虞先生让我帮忙转交的物品。” 男人当着柏寅清的面拆开礼盒,露出全貌,是两枚戒指。 一侧传来“哇哦”的唏嘘声,柏寅清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男人像看不到柏寅清的表情,微笑介绍:“这是两枚对戒,另外两枚在虞先生那边……” 柏寅清:“送回去。” “还有这些花,都送回去。” “虞先生说过,如果您不要他给您的礼物,您可以都丢了。” 柏寅清毫不犹豫地往垃圾桶的方向走,男人并未阻拦:“对了,还有一张虞先生亲手给您写的生日贺卡。”贺卡的内容他没有念,但柏寅清已停下脚步。 柏寅清机械化地转身,男人将明信片递给他。他也看清上面的全貌。 ——柏同学,生日快乐。这份生日礼物原本打算昨天当面给你,但昨天的你让我太生气了,所以拖到今天。晚了一周的生日礼物,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平整雪白的明信片一角,被摁出一个明显的折痕。柏寅清盯住明信片上的内容,神色晦涩不明。 “柏先生?” 柏寅清暂时将礼盒与明信片收好:“转告他,我会还给他的。” “还有这些花,处理掉。” 男人微笑颔首,等柏寅清离开,他才吐出一口气。 起初,看柏寅清那难看的表情,他还以为柏寅清真会将价值不菲的戒指丢掉。 可一切都在虞微年的意料中。柏寅清果然收下了戒指,并提出归还。 这样一来,柏寅清一定会主动联系虞微年。虞微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午休,柏寅清给虞微年发了消息。 柏寅清:【把你的戒指拿回去。】 虞微年:【好啊,不过我现在不能去取。麻烦柏同学跑一趟,我在这里等你。】 他发了一个餐厅定位。 柏寅清正准备喊跑腿,又见虞微年发来一条新消息:【柏同学,不是你本人到的话,我不会出现的。如果你打算喊跑腿,就直接丢了吧。】 虞微年:【我没关系,只是会很伤心。】 接下来,他又发了几个极其夸张的落泪表情。 桌面上的精美包装,让柏寅清愈发头疼。那张生日贺卡,不知是不是虞微年亲自写的,字迹竟出乎意料得漂亮。 字迹端正隽秀,写意风流,很有个人特色。 柏寅清突然想到,虞微年在a大念的第二个硕士,好像是书法专业。很难相信,虞微年这种喜爱吃喝玩乐的浪子,居然会沉下心来写书法。 除却轻浮滥情的私生活,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写得一手好字。 柏寅清把贺卡放进抽屉,望着两枚对戒,沉吟许久,还是将其放进口袋,赴了虞微年的约。 这是一家新开的泰式餐厅,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隔开室内与花园。从灯光到摆设,随处可见的泰式元素,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 虞微年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叠,侧脸贴在手背上,望着落地窗外的自然流水景观。 他穿了间金黑真丝衬衫,身上披着一层华丽的鎏金色光泽。腰间一根带子束出细窄的腰身,黑色v领领口衬得锁骨愈发雪白。 哪怕柏寅清对虞微年再有意见,也不得不承认,虞微年的确生了一张好皮囊。 虞微年忽的偏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柏寅清走了过去,把口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 “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他道,“特别是那些花。” “原来你不喜欢花啊。” 虞微年坐在椅子上,虽在仰视,却因从容懒散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那个俯视的人。 他单手支颐,对着柏寅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能答应你的要求,那你呢?你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你陪我吃一顿饭,好不好?” 一顿饭,换柏寅清以后的安宁。如虞微年预料的那样,柏寅清坐了下来。 服务员送来菜单,虞微年心情很好,唇角漾着弧度:“你怎么不看菜单?” 他将菜单递了过去,“你来点。” 细白匀称的手指,捏着菜单的边缘一角,指根套着两枚满钻戒指。 柏寅清抬起眼,目光突然顿住,落在虞微年的颈侧。 虞微年的衬衫宽松,黑色v领领口,因递菜单的动作,一侧领口自然往下滑落,一处扎眼的红痕撞入柏寅清眼底。 柏寅清:“你脖子……” 餐厅音乐声有些大,虞微年没听清。他放下菜单:“什么?” 红痕又被领口掩住。柏寅清收回目光,眼底带着几分嘲讽:“没什么。” “好吧。”虞微年习惯了柏寅清的冷漠,他也不在乎,反而饶有兴致地托腮望去,理直气壮道,“柏寅清,请你快点点餐,我好饿。” “我等了你好久。” 服务员看出柏寅清没有点单的兴致,有眼力见地开口:“先生,咖喱蟹、清蒸柠檬鱼、菠萝炒饭、椒盐龙虾都是我们这里的招牌菜……” 柏寅清合上菜单:“那就这些。” 点完餐,他再次重复,“以后别往我宿舍送东西。” 虞微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吃饭的时候不说这个。” “虞微年。”柏寅清说,“玩我很有意思是吗?” “你看,你又误解我了。”虞微年放下手臂,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我在认真追求你,你却觉得我在玩弄你。” 虞微年的表情极其可怜,仿若受到极大的冤屈和误解。脖颈间一点红却异常暧昧,因为皮肤太白,显得其它颜色格外扎眼。 柏寅清嘲弄地扯了扯唇。 真可笑。 说在追求他,却带着别人留下的痕迹来见他。 等上菜的过程中,虞微年热情地找话,柏寅清不是个爱聊天的,只有偶尔会回应几句。 但虞微年不在意,今天的重头戏可不是聊天。 等到菜上齐后,柏寅清也只是潦草地动了筷子,他对泰餐没什么兴趣,也对和虞微年共进午餐没有兴趣。虞微年也是,全程只是看着柏寅清吃。 象征性动了几筷子后,柏寅清放下筷子:“我下午还要军训,先回学校了。” “军训还早呢,柏同学,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吧。”虞微年知道真相,却还要将其挑明。他放下筷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柏寅清没有回答,而是说:“以后别给我送东西了。” “我这人说到做到。”虞微年话锋一转,“但只有你吃饱了,我还没有。可你又说你赶着回去军训,那不如,你喂我吧?” “喂我一口,我就放你走,以后也不会再继续给你送花。” 虞微年原本想让柏寅清喂完一顿饭,可见柏寅清脸色骤然冷下,他便知道这不太现实,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喂一口。 柏寅清低估了虞微年厚脸皮的程度,他静静地看着虞微年的面庞,半晌,还是用干净的勺子舀起海鲜汤。 他显然没有做过类似的事,动作十分生疏。 虞微年也不在意,而是慢慢站起来、俯过身,主动以唇去够柏寅清递来的勺子。 湿热的呼吸落在手背,柏寅清本能躲闪,手腕却被蓦地握住。 猝不及防的肢体接触让柏寅清身体一僵,紧跟着,虞微年倾过身,v领领口敞开,大片雪白肌肤被迫送进柏寅清的眼底。 项链吊坠自然垂落下来,有一下没一下蹭着柏寅清的腕骨,带着虞微年的体温。虞微年盯着柏寅清的眼,缓慢含住勺子。 虞微年太白了,以至于红痕格外明显。 第15章 那片被领口勉强遮挡的红印,以更加清晰的视角呈现在眼前,泛着红,面积不大。像被细细搓揉,也像被唇瓣反复亲吻。 柏寅清一动不动,唯有神色冰冷。虞微年喝完一口海鲜汤,弯了弯眉眼:“柏寅清,十八岁生日快乐。” 柏寅清愣住。 他正要把手抽回来。虞微年却蓦地将他的手拽回,突兀的举动带动餐桌哐当晃动,餐具碰撞,汤汁洒出浸湿餐布。 虞微年将脸贴在他的掌心。 柏寅清的掌心温度偏凉,当虞微年把脸贴过来时,竟制造出一种类似灼烧的热度。他脸色铁青,寒声警告:“虞微年!” 虞微年置若罔闻。 柏寅清被迫起身,他一手按住虞微年的肩膀,一边想把手抽回来。谁料,正是这个举动,让虞微年顺势将脸躺在他的掌心间。 躺在大掌间的面颊浮起一层绯色,褪去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的虞微年,浓密睫毛低垂,漂亮得像是一个脆弱娃娃,看起来竟有些乖。 柏寅清怔了片刻,紧接着反应过来。他自下而上钳起虞微年的脸,看清脖颈上起了大片的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你海鲜过敏?” 钳住颊肉的五指不由用力,柏寅清看着虞微年的面颊被他捏出红印。可能是捏得有些重,虞微年不满地哼了两声。 难怪,难怪虞微年基本没有动筷,只是看他吃。他原以为虞微年在玩什么把戏,原来是因为,他点的餐绝大部分都是海鲜,而虞微年海鲜过敏,自然碰不得。 “你不能吃海鲜,为什么不说?” “我想当面跟你说生日快乐,你好不容易才愿意和我吃饭……”虞微年好像已经有些迷糊了,却还是语无伦次地认真回答,“我不想扫你的兴。” 虞微年说话时,面颊依然受到桎梏,故而有些口齿不清。言语间的气流与呼吸一同落在柏寅清的指侧,温温热热的吐息,濡湿了指尖。 虞微年特地把他喊过来,是为了当面和他说生日快乐吗? 柏寅清没有说话,在虞微年准备侧首时,再度将虞微年的脸掰正。天生的身高差,令虞微年需要仰着面庞,才能直视柏寅清的脸。 过敏却让虞微年的呼吸急促,泪腺控制不住分泌泪水,模糊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柏寅清的表情,但他应该能猜到,现在柏寅清多半是在生气。 “没事的,你有过敏药……” 虞微年演这出苦肉计时,自然想好了这一点。首先,他的过敏反应并不严重,只是身体发热,外加皮肤变红,就像饮了过量的酒。 只是看起来很吓人。 就算不吃过敏药,只要过一会儿,红潮与发热便会褪去。更别提,他知道柏寅清有随身携带过敏药的习惯。 虞微年此刻表现出来的难受、眩晕、意识模糊,其实都是装的。他借着过敏,主动散发弱势的、可怜的、需要保护的信号。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柏寅清的身上,同时另一只手,熟稔地摸进柏寅清的口袋。 “……只要吃了过敏药就好。”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适理由。 隔着薄薄的口袋内衬,温热细腻的指尖触感仿若贴在腿根。 虞微年察觉到柏寅清肌肉僵硬,似乎有些无措,他不着痕迹挑了挑眉,大着胆子往里摸,指尖刚碰到坚硬的塑料药板,手腕就被扣住。 虞微年几乎是被强行拽了出来,被迫坐在餐桌边缘。双腿垂落悬空,他紧紧抓着柏寅清的下摆。 因为过敏,他浑身浮着一层稠丽的潮红,呼吸带喘,眼尾湿红,隔着蒙蒙水雾看向柏寅清。 奢华吊灯在柏寅清脸上打出深邃光影。 他的眼睛黑而沉,视线冰冷,仿佛一只残酷的掠食者。 “你在做什么?” 虞微年试着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柏寅清桎梏着他,他根本无法动弹。也正是这时,他才意识到他们不仅拥有体型差,还有十分悬殊的力量差。 他心头一惊,仍尽职尽责扮演意识不清的病患:“我在找过敏药……我记得你会随身携带。” 虞微年又试着挣了挣,却被反掣住后颈。纤细的脖颈,轻松被大掌桎梏。颈后侧的那枚暧昧红痕,也恰好被柏寅清的食指覆盖。 不知是不是过敏带来的错觉,柏寅清的掌心很烫,打量他的目光同样带有炽热温度。 “虞微年。”柏寅清脸上已没了表情,“那不是过敏药。” 不是过敏药?虞微年下意识问:“那是什么?” 柏寅清盯着他,没有回答。垂着的眼睛,落了一层浓稠的暗色,宛若实质般舔舐着他。 怪异的沉默莫名叫人心慌。忽的,柏寅清牵了牵唇角,却不是在笑。这个细微表情变化让虞微年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本能产生一种玩脱了的危机感。 第10章 真的喜欢 直至最后,柏寅清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去最近的药店买来过敏药,看着虞微年将其吞下。 柏寅清叫的车也到了,他再次警告虞微年:“别再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我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皮肤上的红痕渐渐褪去,但虞微年的眼尾仍有水色。他用一种异常委屈的神情看向柏寅清:“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柏寅清没有说话,他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虞微年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木质调。 不像虞微年身上的味道,更像是从别的地方沾染上的。 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仍在继续,虞微年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对戒礼盒,忽的笑了笑。 柏寅清好像……没想象中的那么抵触他啊。 - 医院走廊,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手握玩具奔跑,身后家长焦急追逐,却依然没能拦住兴头正盛的孩子。 矮小身影被迫顿住,他撞上了什么。玩具掉落在地,他呆滞仰头,看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淡面孔。 “对不起啊,小孩太调皮了,你没事吧?”一个儒雅的男人蹲下抱住孩子,另一个打扮较为干练的女人则在与柏寅清道歉,“今天是我孩子生日,他太开心了,所以闹腾了些,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东东,撞到人要说对不起,还不快点和哥哥道歉?” 柏寅清看向男人怀中的小孩儿,怯生生的,看到他的冷面,东东明显很害怕,但还是低声说了:“对不起,大哥哥。” 柏寅清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提着手中水果,前去病房的路上,蓦地停下脚步。 光洁冰冷的柏色大理石地面上,是一家三口的温馨身影。小男孩受了家长教育,乖乖点头之后,随后高兴地举起手中的机器人:“妈妈爸爸我爱你们!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柏寅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护士喊他,他才推开病房的门。 躺在病床上的老者,见到柏寅清后很惊喜:“寅清,你不是还在军训,怎么有空来看我?” 柏寅清按下老者欲起身的动作:“请了下假。护士说你最近老是胸闷……” “别听护士瞎说,我就是睡太多,闲得慌。”柏振达关心的不是这个,“上大学开不开心?有没有交到新朋友?最近你生日,有和新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柏寅清第一个想起的人居然是虞微年。 他心情复杂,看着老人期待的表情,勉强“嗯”了一声。 “你要多和别人说说话,不要老冷着一张脸。”柏振达叹了口气,“你爸妈呢?他们怎么没一块过来?” 柏寅清:“他们在忙。” “哎他们怎么这样?再忙有家庭重要吗?小时候对你这么严格,长大又这样……算了,不说他们了。”柏振达满意地看着柏寅清,“我孙子真帅。对了,爷爷给你的生日礼物在老家呢,等爷爷出院了,再给你。” “生日快乐啊,都长大了。” 柏寅清很少会收获纯粹的生日祝福。自童年以来,少数不多的生日祝福都来自他的外婆与外公。 他父母是理性至上的精英,有着一套严苛的教育体系,在他们眼中,所谓的生日与任何节假日,没有实际性意义,唯有商业上的价值。 就算举办生日宴,也会披着一层利益场的皮。人人心怀鬼胎,皆是为了利益与谋算,参加生日宴的宾客来来往往,却无一人是为他而来。 柏寅清给柏振达看了他军训期间的照片,以及作为新生代表的照片拍摄。照片中,他穿着白衣黑裤,富有岁月痕迹的现代教学楼与古朴的图书馆巍峨挺立,画面明亮且富有朝气。 柏振达越看越满意。 他没念过什么书,所以对念书有一股执念。当年他凭一腔热血参军,经历无数血雨腥风,积累丰富战功。在柏家风头正盛时,柏振达选择退位,回到故乡养老。 而柏寅清的父母是商业联姻,他们虽无感情基础,但凭借父辈留下的人脉资源与极强的事业心,让家族在京州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第16章 柏寅清关上病房房门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心理科。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隐私性和服务都做得很好。柏寅清进行过激素水平与相关影像学检查,医生正要进行仔细排除翻阅,柏寅清突然说。 “我的药吃完了。” 戴着眼镜的陆医生诧异:“上周刚开的药,您现在就吃完了?这可是一个月的量……” 柏寅清并不反驳。 “您这样滥用药物,只能解一时之渴,并不是长久之计,最终只会加重病情。”医生叹气。 柏寅清:“我能控制住。” 如果能控制住,为什么还来看医生,又为什么要让他继续开药?但这些话,陆医生是不可能直接说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陆医生得出结论。柏寅清是个心理防线很重的病人,绝对优秀,绝对自负,对自己又着超高标准,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瑕疵。 但柏寅清又很矛盾。他一方面确实受到病情困扰,另一方面又不远敞开心扉。“看医生”这个环节,似乎只起到一层心理作用。 也是他获得药物的手段。 陆医生曾试图对柏寅清进行深入分析,但柏寅清很聪明,他总是能先一步预料,并设下相应的语言陷阱。治疗的过程中,更像医生与病患之间的博弈。 柏寅清读数各种专业类书籍。陆医生需要不断分析和推测他的言行,同时也要防止自己被卷入他精心布下的心理陷阱。有时,他也会进行反问,表现出来的各种心理战术,竟试图反过来揣测分析、甚至击倒医生的心理防线。 “先生,如果您一直对我有所隐瞒,我没办法帮助您。” “我不需要帮助。” “好的。您之前都有按时按量服药,最近为什么突然擅自加大药量?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没有压力。” 陆医生在纸上勾勾写写:“没有压力,却有性冲动?” 柏寅清:“是。” “很强烈吗?” “是。” 陆医生在纸上记录,没多久,柏寅清再一次道,“很强烈。” 落笔动作一顿,陆医生诧异抬眼,这类药物的副作用通常会伴随性功能障碍,可柏寅清竟丝毫不受副作用影响,反而还增强了性/欲。 他快速在纸上记录,随后轻声问:“最近睡眠如何?” “睡不着。” “吃了药也睡不着吗?” “睡不着。” “……” 柏寅清的症状似乎又加强了。陆医生逐渐严肃:“柏先生,您可能产生了耐药性,这种情况更不能滥用药物。” “我建议您每三周复诊一次,每六周进行一次心电图、肝功能、肾功能检查,避免药物对器官的损伤。” 柏寅清:“好的。” 人机一样的对话,陆医生已经习惯了。 陆医生无声叹气,如此难搞的病患,他也是头一回见。正在他以为这次诊疗又要以失败告终时,柏寅清居然主动开口了。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 陆医生眼神一紧:“什么人?” “他说他想了解我。” “了解你?”陆医生问,“是想跟你做朋友吗?你身边出现了新朋友吗?” 柏寅清:“不是朋友。” “那他是想跟你做朋友?” 柏寅清忽略追求的部分:“他是这么说的。” “哦,那就是了。他想跟你做朋友,你是怎么想的呢?”陆医生引导道,“你是否希望身边出现他这个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柏寅清语气很淡。 “但他好像很想跟你做朋友。” “他有很多朋友。” “对方很受欢迎啊。” 柏寅清没有反驳,这是实话。陆医生又说:“可如果很受欢迎的他,还是很想跟你交朋友呢?一直缠着你,很珍惜你这段友情,就算你不想和他交朋友,他还是不放弃。” 柏寅清沉吟片刻,淡声道:“他不会的。” 过去十八年来,柏寅清不是没遇到过想和他做朋友的人。那些人听从父辈命令抱着目的接近他,却又怕他。 他天生情感淡漠,再热情的主动,碰壁几次过后,都会被浇灭得无影无踪。 柏寅清已一次次拒绝虞微年,虞微年这样的天之骄子最是骄傲,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他这里吃过几次瘪后,很快就会淡了兴致。 之后,也不会再记起他。 陆医生:“如果他会呢?” 柏寅清罕见地愣了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他垂下眼帘,纱窗外的日光照进,在他眼下透出一道不清不明的阴影。 他盯着桌面上的绿植,仿佛在走神。想说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终,柏寅清只是道:“时间到了。” 陆医生知晓今日柏寅清不会再多透露更多信息,也没再强求。 办公室内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患者姓名:柏寅清 精神检查:患者意识清晰,情绪稳定,性/欲强烈,且不可自拔,有很强的自控力。激素水平以及头颅ct、肾彩超等检查均未发现明显异常,排除器质性精神障碍。不曾接触成瘾性物质,无相关药物的长期服用史,排除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的精神障碍…… 诊断结果:性/爱成瘾症 …… 柏寅清以为虞微年已放弃对他的纠缠,可接下来两天,虞微年依然在勤劳地送早餐。 每天早上,柏寅清打开宿舍门,便会看到门口摆放的精致早点,一旁配有贺卡,上面写满关心言语。是虞微年亲手写的。 姚洲恰好要去食堂,看到这一幕,他神色莫名。 最尴尬的还是原何熠。他一开始居然以为虞微年对他有意思,结果虞微年看上的是他室友…… 他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隐晦打量柏寅清片刻,心想也就这样啊。 比起夸张高调的鲜花,柏寅清宁愿虞微年只是送个早餐,起码后者不会让他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不过,他也没兴趣吃虞微年送的早餐。 正准备拿到一楼给宿管,原何熠误以为他要丢了,连忙开口:“你要丢了?你不吃要不给我……” 柏寅清忽然回头看了原何熠一眼。 原何熠一瞬语塞,他道:“我只是觉得丢了很可惜,不能浪费食物……” “那给你了。”柏寅清说。 这是军训的第四天,也是虞微年放完狠话的第三天。 转眼间,虞微年所说的“一周”进度过半,他丝毫没有着急的样子,仿佛那天信誓旦旦放下狠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下午,操场上出现一个张扬的身影。此刻柏寅清正在排队接水,等他接完水,转过身的一刹那,清润懒散的音色,近距离在他耳畔响起,延长尾音带着颗粒质感,顺着耳膜穿进他的大脑里。 “柏同学,下午好啊。” 柏寅清瞳孔略微放大。原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的人,突然降临在眼前。 “你……”他顿了顿,才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带你们班的导生,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虞微年很温和地笑了起来,“倒是柏同学你,好像很意外能在这里看见我?” “还是说,你是在意外——”虞微年说,“我居然还没放弃?” 柏寅清确实是意外的。他自认对虞微年的态度糟糕,不可能有人能忍受得了他这样的冷漠疏远。 虞微年应当被他的态度激怒,开始厌恶他、抵触他,并远离他。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没事人一样靠近。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放弃的。” 树荫下,虞微年迎着暖风朝柏寅清走近一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柏寅清,我真的很喜欢你。” “而且只喜欢你。” “所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会放弃。” 盛夏天里,落叶在他们周身盘绕飞舞。树叶发出沙沙声,宛若心跳回响。 片刻后,柏寅清说:“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啊。”虞微年道,“我这不是在追你?柏同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虞微年取出一张电影票,修长手指勾着柏寅清的口袋,将薄薄的电影票塞了进去。 “这是今晚六点半的电影。”他又摆出一副很可怜的表情,“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一直等。” 虞微年送完电影票后,便扭头离开。 又丢下一句:“我会一直等下去,直到电影散场。” 虞微年好像根本没有想过,柏寅清会同意的可能性。 柏寅清垂下眼帘,口袋里电影票翘起一角,他伸手将其抚平,仍然能感受到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与气息。 - 电影开场时间为18:30,虞微年提前两小时来到商场,他先在一家餐厅用晚饭,等时间差不多,再到电影院门口等柏寅清。 第17章 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大多成群结队。虞微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因外形条件过于优越,一路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虞微年在手机上打着麻将,时不时切出去,发出几条微信。 ——柏同学,你来了吗?[可怜落泪jpg.] ——大家身边都有人陪,只有我孤零零的。 ——我会一直等你的,哪怕等不到你。 一来一回,虞微年麻将也打累了,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检查微信消息,柏寅清没回。 现在是18:29。 虞微年看了眼周围,没有柏寅清的身影,如他所料,柏寅清不会来。 他拨出一个号码,对方像在等他电话似的,马上接通。 “吃完没?” “完了。” “ok,来看电影。”虞微年说,“一分钟,够你从楼下上来了吧?” “一分钟太赶了,给我两分钟吧。”褚向易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这个点升降机人多,他改坐扶梯,“柏寅清没来啊?” “没来。”虞微年漫不经心道,又催促,“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我顺便买了张你的。” “我说呢,怪不得请我吃饭。”褚向易吐槽完,正好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虞微年朝他招了招手,他没什么形象地跑过来,“我怎么像你的备胎?” “你不就是吗?”虞微年看了下影厅号,“票买都买了,不看太可惜了。而且我挺想看这部悬疑片的。” 褚向易越想越不爽:“你想看你就单独约我啊?柏寅清不来,我替补是吧……” “晚点去打高尔夫。” 虞微年丢来一张电影票,堵住褚向易叨叨不停的嘴。 他偏过首,“今晚我请客哦。” 电影院灯光昏暗,淡淡映着虞微年的面庞,一小块光顺着他的眉眼下滑,落至鼻尖。他眼尾稍稍带笑,流动的光影将他衬得神秘又意气。 褚向易恍神,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感慨,这张脸长得真牛逼。 面对这张脸,柏寅清到底怎么忍得住的啊?给他颁奖得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对面另一个角落里的颀长身影,一直在暗处注视着他们。 他们距离大概五六米远,中间有大型摆件阻挡,这让柏寅清的位置处于视觉盲区。虞微年看不到有关柏寅清的任何,柏寅清却能将虞微年那边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手机消息一条条弹出,除了虞微年的,最新一条是陆医生的。 ——报告单我送过来了,是在商场四楼咖啡厅碰面吗?我怎么没看见您? 柏寅清站在原地,衣裳扣子一丝不苟地系着,透出几分禁欲气息,发丝整齐干净,像精心打扮过。 他看着虞微年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影厅,面容一如既往平静,唯有手中电影票,不知何时被揉成一团废纸,再也看不清原本信息。 第11章 物极必反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一出电影院,所有人都在惊叹讨论。这场悬疑片还是逃不开常见的套路,过程反转再反转,外加几个惊心动魄的bgm故弄玄虚,最终将一切指向最不可能的人。 虞微年对这电影的评价是差强人意,不到他能给好评的程度,但也不至于让他打负分差评。 褚向易很少看这些,他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进入升降机后,仍在感慨:“这个变态怎么会是他!” 虞微年抱臂看他,似笑非笑:“很意外吗?” “极端主义的教育环境,父母的超高期待,事事要求完美。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吧?”虞微年语气散漫随意,“一直压制的欲望,只要有机会就会疯狂释放,也很容易被‘坏’东西吸引。” “不是有个词叫物极必反吗?越压抑,越变态。” 褚向易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 下楼的过程中,商场保安帮他们将车子开到商场门口。他们刚出自动旋转大门,便有保安热情地拿着车钥匙走来。 “虞先生,褚先生。” 虞微年看向褚向易,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褚向易被虞微年盯了两秒,先败下阵来:“行行行,我给。” 褚向易从钱夹里掏出一叠钞票,给保安作为小费。虞微年省了一笔小费,轻轻抚掌赞道:“褚老板,大方。” 商场不远处,一个高大身影隐匿在阴影中。 柏寅清静静地看着前方。 夜晚,虞微年手指勾着个墨镜,他身高腿长,走路懒懒散散。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面不改色,显然早就习惯被人注视。 他拉开车门,坐在跑车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窗户上,露出一截戴着腕表的腕骨,手指根根分明,上面是乱七八糟的戒指。 另一只手夹着根烟,他慢条斯理吐出一口烟。 等副驾驶上了人,虞微年才把烟灭了,侧身挑眉笑了笑,单手将墨镜往上推,架在头顶,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夜风吹过,将白烟与他的发丝吹得融合又凌乱。 虞微年踩下油门前,先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随后,他把手机抛给副驾驶,褚向易利索地接过,二人配合十分默契。 柏寅清看着虞微年离开,旋即,手机震动。 他收到几条新消息。 ——柏同学,你真的不愿意来吗? ——我说到做到,会一直等你。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就算淋雨,知道等不到你,我也会一直等下去的。 平心而论,柏寅清的外形条件的确优越,不然也不会让虞微年一见钟情。但此刻,他立于商场门口,流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明明是夏夜,却给人一种凛冬雨夜般的阴冷感。 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明明没有多喜欢,却表现出很喜欢、非你不可的深情模样。 轻浮随便,说谎成性,和谁都能靠那么近。 又没有多少耐心。 柏寅清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半晌,他拿起手机,给虞微年回复了一条消息。 他倒是要看看,虞微年接下来又要怎么演。 这条消息,虞微年一直没有看到。 夜晚的高尔夫球场,灯光明亮。洁白的高尔夫球滑出一道弧线,又在球道上消失不见。 “你行不行啊。”褚向易看到这球,啧了一声,“三轮车。” “是因为下雨了!”那人嚷嚷,“不行,再让我来一杆,我不信了。” 这人的球技的确辣眼睛,虞微年略有嫌弃地收回目光。一旁是杭越倒好的酒,他随意拿起一杯抿了抿。 杭越:“你说一周内拿下他,这都第三天了,进展怎么样?” 虞微年挑了挑眉:“进展十分顺利。” 倒酒的动作一顿。杭越抬起眼,持怀疑态度:“是吗?” 他怎么觉得,柏寅清还是对虞微年爱答不理的? 在旁人眼里,柏寅清可能没有任何变化,但在虞微年眼中,他的攻略进度已突飞猛进。若是按照寻常,他的电影票根本不可能有送出去的机会,也许在刚取出的那一瞬间,柏寅清就扭头走人了。 又怎么可能让他亲手塞进口袋里? “这需要怀疑吗?”虞微年手指轻捻着根烟,“只要我想,我能让任何人爱上我。我就是这么完美。” 这一点,杭越和褚向易都没有否认,虞微年说得对。 褚向易无语:“你真是闲着没事干,你都长这样了,还需要追什么人。” “我喜欢追人啊,追人意味着我是主动方。”虞微年满不在乎道,“我喜欢可以掌控随时开始或结束的关系。” 旁边坐下一人,这是江家的小儿子,江西景。他道:“受不了了!虞微年,你玩玩呗,我都没看你打过球。” “说不定你现在的球技比我还烂。” 闻声,虞微年偏过头,手中酒杯随着他的转身微微摇晃。他盯着江西景,旋即意味深长道:“比你的球技烂,那也需要一定的水平。” 随着虞微年站起身,一旁呼啦啦迎来一片人,球童拎包递杆与手套,杭越和褚向易也跟在身边,为他撑伞。 江西景只是慢了几秒,虞微年身边就没空位了,只能懊恼地往里面挤。 皎洁明月下的翠绿球场,灯光通明,雨被照成针一般的细线。 修长身形被修身运动服包裹,虞微年漫不经心踩着湿润草坪,立在球场间,戴着白手套,握杆的姿势十分标准。 目光平视,上身略微前倾,总体保持直线。强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照得他像一截柔韧的玉。 四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无一不在感慨上帝的偏心。虞微年轻轻挥杆,动作有些漫不经心,随着白球飞出,众人面色不约而同大变。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江西景检查果岭,竟在球洞里找到虞微年打出的高尔夫球。 第18章 “一杆进洞!” “好球!” 一杆进洞是每个高尔夫爱好者的终极梦想,哪怕是职业高尔夫球员,也很难打出一杆进洞。 概率如同中彩票,几乎不可能发生。 一杆进洞通常发生在三杆洞,因为距离较近,相对来说比较好打。可虞微年打的是五杆洞,今天又下了雨,他看起来只是随便一挥杆,便实现一杆进洞。 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褚向易欢呼,他勾着虞微年的肩膀,看起来比虞微年还高兴:“可以啊,这么久不打都没手生。” 四周都是喝彩声,经理很有眼力见,加急弄出一个证书。球童大喊,其他球童乌泱泱前来,起哄着庆祝:“恭喜虞少,一球千金啊!” 面对众人吹捧,虞微年云淡风轻地摘下手套:“差不多行了。这次下次的球费我请了,小费拿下去分了,等会在我的游艇上办庆祝宴会。” 球童们嬉皮笑脸道:“谢谢虞少!” 由于一杆进洞的概率罕见,打出一杆进洞的球员,通常要给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分发小费,再宴请一场酒席。虞微年把小费的事交给经理,由经理统一发放,划他的卡。 同组球童小费每人五千,其他工作人员每人一千,再加上其它红包…… 这么一来,今晚少说也得一百万的开销。 “今晚真办party?”杭越看了眼时间,问。 “当然了。” 虞微年还没收好手套,看到一旁明显改变态度、眼巴巴的江西景,他推开勾着他肩膀的褚向易,走到江西景面前。 他用白手套轻轻拍了拍江西景的面颊,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他哼笑着说,“怎么样,服不服?” 江西景拽住颊侧的白手套,满脸崇拜:“哥,你教教我呗。” “看我心情吧。”虞微年不拒绝也不答应。他和江西景的哥哥江臣景比较熟,今天江臣景要去外地拍戏,来不了,所以才让弟弟代来。 虞微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常服。把头发吹得半干,没怎么打理,裹挟一身水汽,推开更衣室的门。 他这才想起看手机。正准备给柏寅清打卡式发几条消息,屏幕上的一条微信提醒,让他目光骤然一顿。 这是柏寅清发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 时间显示,三个小时之前。 - “砰”!更衣室里传来混乱的动静,褚向易等人进来时,看到虞微年正在淋浴间,拿着淋浴头冲自己。 用的是冷水。 “你这是干什么?”褚向易急忙上前阻止。 虞微年:“最近台风天风大,晚上又下雨。我是因为感冒才突然离开,也算得上情有可原吧?” 褚向易一时间没听懂,但杭越听懂了。他关闭出水按钮:“那也不用真感冒,找个化妆师给你化一下就行。” 虞微年蓦地看向杭越,给出一个赞赏的表情。跟在身后的球童低声说:“年哥,你是想假装生病吗?我可以帮你化妆……我化妆技术还可以。” - 柏寅清会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这是虞微年根本没想过的可能性。 柏寅清抵达电影院却没看到他,这不是意味着,他的谎言被当场拆穿?说会一直等的人,结果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之后消息也没回,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 虞微年好不容易获得的许些好感度,说不定瞬息归零,还会降为负值。 虞微年提前看过班群,今晚新生代表要参加排练,所以散得比较晚。他火急火燎赶到学校,也许能和回寝路上的柏寅清碰到。 “我身上酒味重吧?”虞微年上车前,特地往身上泼了些酒。 杭越低头嗅了嗅:“放心吧,很重。” 虞微年正思索着该怎么“不经意”在柏寅清面前出现,老天眷顾,柏寅清竟真的走这条小道回寝,并和他当面撞上。 虞微年影帝上身,烂醉如泥地靠在杭越身上。杭越单手扶着他,迎面看到柏寅清停下脚步,且细微地皱了皱眉头。 “正好,微年一直在找你。” 柏寅清看着面庞绯红,满脸醉意的虞微年,唇角嘲讽地扯了扯:“找我?” 虞微年又在上演哪出? “是啊。他不是约了你看电影,你没来,他伤心死了,后来跟着我们去买醉,一直念你的名字。”杭越熟练地说出台词,“酒吧那么多人找他搭讪,他都不理,就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喝酒,还喊你的名字。你别看他平时表现得很花心,其实他特别专情,以前谈的那些恋爱,也都是不懂事,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见过他之前追求人、谈恋爱的样子,所以我这次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的认真了。”杭越意味深长地看向柏寅清,“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这回,他是真栽你身上了。” “……” 饶是装醉的虞微年,也不得不想起来为杭越精湛的演技喝彩鼓掌。 他静静观察柏寅清的反应,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柏寅清终于出声了。 “说够了?”柏寅清眼神嘲弄,“台词很熟练。” 虞微年心想不好,柏寅清果然没这么好糊弄。他只能另寻他法,迷迷糊糊间,他抬起醉眼迷离的脸,在看到柏寅清的那一刹那,仿若遇见苦寻的灯塔。 他一把推开杭越,踉踉跄跄朝柏寅清飞奔而去。 只不过柏寅清并没有接住他,而是偏过身,任由他身形摇晃,最后不稳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浓郁的酒精气息,混合着同样刺鼻的木质香水味,以及一些别的味道。柏寅清不知道虞微年今晚究竟去了哪里,又见了多少人,和他们靠多近,才会染上这么多种味道。 “柏寅清……”虞微年抬眼对上冷漠的视线,冷白的肤色染上大片稠红,眼尾都染上微醺的艳色。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捉柏寅清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盯着落空的手,神色空茫。随后抿了抿唇,泪水滴滴落下。 虞微年的落泪在柏寅清与杭越意料之外。柏寅清没想到虞微年会哭,近乎冷酷的目光审视着虞微年,他不知道虞微年在装,还是真的很难过。 杭越一脸晦涩:“你别看微年平时吊儿郎当,心很大的样子,其实他很重感情,内心很敏感……总之,我确实第一次看他这样。” “微年喝了酒,还淋了雨,我怕他感冒,想送他回家。但他非要来找你……我头一回见他为一个人喝成这样,不管你信不信——” “他确实很喜欢你。” 随着杭越的靠近,柏寅清终于知晓,虞微年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到底是谁的。 是杭越的。 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夜色下,柏寅清敛下长睫,平静地看着虞微年。 虞微年可能真的很难过,也可能是真的喝了很多,裸/露在外的肌肤染了层漂亮的红,哭起来的动静也很小声。 很难相信,平日里张扬高调的他,在醉酒之后,竟然会因为柏寅清不给他牵手,就委屈地落下眼泪。 “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喝成这样。”杭越熟稔地往下说台词,“你得对微年负责。” 柏寅清掀起薄薄的眼皮:“我对他负责?” “我的头好痛,好晕……”虞微年身形不稳,浑身都是酒气。他可怜兮兮道,“我是不是感冒了?” 又是木质香。柏寅清皱了皱眉,究竟要多近的距离,才会让虞微年染上这么浓郁的香水味? 杭越:“我只负责把他送到这里,接下来他交给你。” 说着,他真朝小道离开,“你要么就把他放这里吹冷风吧,半夜会下雨,下场暴雨把他这恋爱脑淋清醒也不错。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柏寅清扭头就走:“随便你。” 他们俩人还真就撒手不管,独留虞微年一人倚靠在长椅上,意识模糊。 虞微年靠着靠着,觉得不舒服,于是换了个躺下的姿势。 他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柏寅清真这么绝情? 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虞微年这次不得不耐心一点。他躺着一动不动,就当闭目养神了。 大概过去十分钟,虞微年活动了下双腿,在不远处守着的杭越掏出手机,正准备问虞微年要不要走人的时候。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掩去地面大半光亮,笼住虞微年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的缘故,虞微年双手规矩地搭在身前,双颊绯红地躺在长椅上的姿势,竟让人品出几分违和的乖巧。 离开的柏寅清再度折返,一件外套迎头罩在虞微年的脸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霸道地将他包围,冷冽的,清爽的,不容拒绝的。 外套之下,虞微年一脸呆滞。他被隔着外套搀扶起来,旋即,头顶落下两个冷冷的字眼。 “地址。” 第12章 直男微弯 第19章 虞微年大概知晓柏寅清吃软不吃硬,但他没有料到,他的眼泪作用竟然这么大。 柏寅清不仅为虞微年喊了车,还亲自送他回家。他报的地址是距离学校较近的高级公寓,进出需要人脸识别。 人脸识别结束后,柏寅清抬手拉起帽檐,虞微年的面庞再度被遮得严实。但虞微年是熟面孔,公寓管家殷勤上前,准备搭把手,却在看到柏寅清毫无波澜的注视下,硬生生止住脚步。 “几楼?”柏寅清问。 虞微年还在装醉,公寓管家立刻上前帮忙刷电梯卡:“虞先生住28楼。” 全程,虞微年被柏寅清搀扶,身上套着柏寅清的外套。于他而言,柏寅清就像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他则是一只正准备开餐的猫科动物,神色慵懒又放松。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公寓有密码锁,但现在虞微年神志不清,说不定也记不清密码了。 而且,柏寅清对虞微年家的密码没兴趣。 柏寅清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虞微年丢在门口,但虞微年面庞绯红,身上体温也很热,有着生病迹象。 都送到门口了,也不差再送到里面。他掰正虞微年的身形:“钥匙。” 竟然还要把他送进家里?装可怜这招对柏寅清这么有用吗?虞微年都要开始沉迷装醉的感觉了。 “口袋……”他慢一拍地回答,“钥匙在口袋里。” 虞微年身上穿了件香槟色刺绣衬衫,钥匙只可能放在裤子口袋。柏寅清垂下眼,便能看到被白裤包裹的修长双腿,随着一路走动,部分衬衫下摆跑了出来,露出一截细韧的窄腰。 柏寅清挪开视线,眉峰微拧,将大掌伸进虞微年的裤袋。裤袋做得有些深,他得往里面探,指尖刚触及到冰冷的钥匙扣,一股温热绵软的触感慢慢覆上手背。 虞微年也将手伸了进去,狭窄的裤袋被两只成年男性的大掌塞得很满,撑起。 丝绸般的细腻触感紧挨柏寅清的手背,他的手和柏寅清差不多大,但皮肤更加细腻白皙,骨骼也更为纤细,好似稍稍用力就能完全掌控。 柏寅清不动了,虞微年却仍在费劲地往裤袋里挤,寻找他的钥匙。过程间,他的指尖不经意蹭过柏寅清的指骨,描摹指线,五指嵌入指缝,仿若十指相扣。 柏寅清凝视虞微年的表情,虞微年果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此刻的动作又多暧昧。 而这张暴露在廊灯下的面容美得惊人——他早知道虞微年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眉眼深邃,睫毛浓密,本该是很有攻击性的面庞,却因柔和的面部轮廓与浅色的发丝,透出几分雌雄莫辨的秀丽。 迷茫、纠结、固执,短短时间内,多种表情在虞微年脸上切换。最后,他终于取到了钥匙,炫耀似的勾着钥匙串,在柏寅清面前晃了晃。 “我拿到了哦。” 褪去往不着调的风流散漫,醉酒后的虞微年反而更加惹人怜爱。小一号的体型依偎在他怀里,连取钥匙都那么费劲,像一只需要保护的、毛茸茸的可怜小动物。 但柏寅清比谁都清楚,这只是假象。虞微年并不是柔弱的小动物,而是一只善于伪装的掠食者。 柏寅清没有回应,神色一如既往冷漠。 他接过钥匙,扶着虞微年进入公寓。他把虞微年放在沙发上,正准备离开时,虞微年突然说了什么话。 柏寅清没听清:“什么?” 虞微年盯着柏寅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也不肯重复,反捉住柏寅清的手,拉到眼前。 在柏寅清甩开他之前,他将额头贴上柏寅清的掌心。 “我是不是发烧了?”虞微年道,“我好热。” 柏寅清要将手收回:“你发烧和我有关系吗?” 他把虞微年送回家,已是仁至义尽。 虞微年用额头蹭了蹭柏寅清的掌心,像初生的小动物拱着脑袋:“我很不舒服,你别凶我了。” 含糊不清的,带着几分委屈的语调,反而让柏寅清哑了声。 他沉默片刻,目光审视地落在虞微年身上。 真生病了? 算了,和病人计较什么。 柏寅清抽出手:“医药箱在哪里?” 虞微年理直气壮:“不知道。” “……” 柏寅清只能自己去找。 通过270度环形全景落地窗可以看见城市地标建筑,大厦高楼幕墙内透灯光,仿佛无数颗宝石镶嵌于夜色。 可现在,虞微年却透过这扇熟悉的落地窗反光,流动的光影变幻下,他望见正在寻找医药箱的柏寅清。 虞微年脸上醉意淡去,他扯唇笑了笑。 柏寅清真吃这一套啊。 果然,男人都一样。骨子里都有保护欲,就喜欢弱小可怜,却又美丽的事物。 装醉对虞微年并不是难事,他是容易上脸的体质,今天也的确碰了酒。他惬意地靠在那儿,终于等来拎着医药箱的柏寅清。 “测下体温。”柏寅清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虞微年不配合:“体温计不准。” 他缓缓仰起面庞,“你摸我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发烧了。” 柏寅清:“这才不准。” 柏寅清没什么耐心地打开医药箱,消毒完温度计,他站在虞微年身前:“张嘴。” 虞微年存心想逗柏寅清,又或者,他想看看柏寅清能忍到哪一步。他故意不配合,偏过头,躲开温度计:“凉。” “含着就热了。” “不要。” 柏寅清的耐心显然见底。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又为什么要留下来,像哄小孩儿一样对待虞微年。 他不管虞微年的碎碎念,大掌自下而上钳住虞微年的面颊,近乎强硬地将温度计塞进虞微年的唇里。 虞微年象征性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反抗不得。温度计被塞进舌下,柏寅清没有伺候人的经验,故而送得有些深。 指尖若有若无挨着温热的唇,虞微年睫毛微颤,忽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自指尖传来的电流感扩散至全身,柏寅清下意识后撤,手腕却被掣在半空,甚至往回送了送。 两根修长的手指,猝不及防伸进微分的唇缝间。虞微年眯了眯眼睛,想用舌尖将手指推出去,手指却更深地探进搅/动,发出黏腻水声。 “唔……” 后背挨着黑色真皮沙发,衬衣下摆凌乱地露出细窄腰线。虞微年眼尾微微泛红,他下巴被钳,嘴巴被塞入手指,双手握住柏寅清的手腕,被迫仰头看向柏寅清,仿佛正在遭受非人虐/待。 而柏寅清依然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们谁都没说话,但虞微年的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微抿着唇,委屈都写在眼里。 柏寅清冷静地看着虞微年,半晌,才将手抽走。手指与舌尖牵出一道暧昧的银线,闪着靡靡水光。 “多少度?”虞微年问,“我发烧了吗?” 柏寅清:“不知道。” 柏寅清偏头看了眼,湿漉漉的温度计把真皮沙发上弄出一道水痕,同样湿的还有他的手指。 他转身去抽纸巾,却被猛地拽拉到沙发上。 宽敞的真皮沙发,轻松容纳两个成年男性的身躯。虞微年双腿分开,骑/坐在柏寅清腿上。 “为什么会不知道?”他问,“你不是给我测体温了吗?” 柏寅清要后退,虞微年却不让,反而控制欲十足地抬手按住柏寅清的后脖颈,令柏寅清动弹不得。他们的面庞几乎贴在一起,鼻尖磨蹭,呼吸缠绕。 淡淡酒气,混合木质香一起传来。 “我的额头烫吗?可是柏寅清,为什么你的体温也这么烫?”虞微年看到柏寅清血红的耳廓与脖颈,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这么纯情? 他似乎只是单纯困惑,“你也发烧了吗?” 柏寅清不回答,只有墨黑瞳孔盯着虞微年看。片刻后,他突然问:“你平时用什么香水?” 香水?虞微年愣了愣:“我不用香水,我只喜欢收藏。” 柏寅清明白了。虞微年不喷香水,身上却总有香水味,因为都是从别人身上蹭来的。 虞微年误以为柏寅清对香水感兴趣:“你喜欢香水?我确实收藏了很多,但这个家不多,只有一柜子……你要看吗?” 沙发边上有一墙展示柜,虞微年拉开玻璃门,一个盒子坠落,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 虞微年和柏寅清同时看去,散了一地的塑料袋方方正正。 全是避/孕套。 纵使是面容冷淡的柏寅清,此刻脸上也出现明显的裂缝。虞微年脑子一片空白:“不是,这不是我的!” 他家怎么会有这东西?他从来不带人回家。 柏寅清目光冷淡:“现在不装醉了?” 虞微年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舔我开始。” “……” 虞微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以为他演得很好。等等,那时候柏寅清就知道了?那为什么还…… 第20章 没等他追问,柏寅清厌恶地看了一眼满地的避孕套,旋即准备起身走人。 “真不是我的!” 虞微年一把将柏寅清推回沙发上,倏地,他脑中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朋友的。之前我生日,他给我寄了一箱乱七八糟的套,什么荧光薄荷螺旋……他是故意恶搞我的。” “我从来没带人回家过,你是第一个。”他立刻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要是我骗你,要是我带人回这里过,我这辈子都阳/痿。” 柏寅清:“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事吗?” “我喜欢你啊,想和喜欢的人做,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虞微年并不以此为耻,“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我没骗你。” 柏寅清:“我不是同性恋。” “嗯嗯,你是直男。”虞微年说,“没事,直男微弯也是一样的。” 搞笑,柏寅清都把手指捅他嘴里,不舍得拿走了,就这,还说自己是直男? “反正你是上面那个。” 柏寅清蓦地看向虞微年,似乎略有诧异,又有几分触及知识盲区的迷茫。 虞微年俯过身,手掌撑在柏寅清的肩头,不着痕迹往下压了压:“柏寅清,你可能不知道,男人谈恋爱是分上下的。而我是下面那个。” “我喜欢被拥抱,喜欢被抚摸,也喜欢……” 他欺身逼近,落在肩头的手指如同弹钢琴般下挪。在即将触及胸膛那一刻,被另一只大掌截住。 虞微年弯了弯唇角,蛊惑般说完后半句,“被你操。” 攥着手腕的大掌忽然收紧。柏寅清眼眸转深,气息变得有些危险。 “你对谁都这么说吗?” “当然不是。” 虞微年委屈道,“我喜欢你,才这么说。” 柏寅清反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虞微年张了张唇,哑声。 他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如若回答外在,必然会换来肤浅、不认真的评价。可事实上,外在的确占据绝大部分原因。 柏寅清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而长时间的思考也会让他的真心失去可信度。 虞微年只能再次掏出老台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很特别,和我见过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你对我来说很特殊,吸引我靠近。” “但你有很强的戒备心,我想了解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柏寅清打断:“我不明白,人为什么会需要性。” 他的声线毫无波澜,没有任何温度,“为了繁衍,不喜欢的人也能一起做,像交/配的动物。” “可既然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做?” 虞微年思索片刻,忽的笑了笑:“柏寅清,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柏寅清一言不发,唯有黑瞳注视着虞微年。 这样也能说通了。 “柏寅清,要不要和我试试?”虞微年暧昧咬字,带着某种引诱意味,“你这么认为,也许是因为没有体验过。” 柏寅清松开手,以无声表达拒绝。他正要推开虞微年,起身离开。 温热手心捂住他下半张脸,虞微年又在用那种含笑的语调,对他发出邀请。 “先别急着拒绝我。” 虞微年缓缓起身,手指若有若无地蹭了蹭柏寅清的喉结。 浮着水色的目光直直锁住他的猎物,他用气音蛊惑道,“和我试过之后,说不定你也会喜欢这种感觉。” 猜测到柏寅清可能害怕后续纠缠,虞微年贴心地补上一句,“我不需要你负责。” 不得不说,虞微年的确生了一张好皮囊。柏寅清望着虞微年的面庞,随后是浮汗的脖颈,敞开的领口,最终是骨感纤细的脚踝。 虞微年没有等到回答,他正要再次出声,脚踝突然被用力握住。 随后天旋地转,二人位置彻底调换。 虞微年摔躺进真皮沙发间,原本被他骑着的柏寅清,正覆在他身上。 比他大一个号的体型恰好能将他完全包裹,他眨了眨眼睛,试着挣扎,却蓦地发现,在绝对的体型差与力量差面前,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第13章 打情骂俏 虞微年衣衫发丝凌乱,发梢汗湿在额前,哪怕被压在身下,暂时处在下位,依然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似乎知晓自己的外形条件优越,也不介意靠外表获取便利,他毫不收敛地展示自己的优点,迎面撞上柏寅清直白的目光。 又刻意将脆弱的喉结与脖颈暴露在视线下,仿佛掠食者狩猎时伪装的陷阱。 “考虑好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柏寅清对他毫无好感,最开始就不会折返,更不会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 柏寅清望着虞微年,眼中情绪慢慢变浓。随后,他缓缓起身:“宿舍要门禁了。” 虞微年不可置信:“你要走?” 气氛都到这儿了,柏寅清要回宿舍?就因为那该死的门禁? 但今晚属实是意外之喜,最起码虞微年能够确定,柏寅清并不是纯种直男,对他也不是毫无想法。能确定这一点,那接下来都好办了。 “行。”他故意冷着脸,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你走吧。” 虞微年说完,突然咳嗽了一会儿,眼尾被刺激得微微泛红。柏寅清反而不走了。 柏寅清站在沙发边,沉默片刻,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虞微年盯了柏寅清片刻,将手搭在柏寅清的手背上,柏寅清没躲,他才用双手扶着柏寅清的手,低头饮了一口水。 他只喝了一点,就把手松开了。 玻璃杯水面涟漪荡漾。虞微年说:“你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柏寅清:“你不知道喝酒后不能洗澡?” 虞微年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柏寅清显然不信,虞微年身边最不缺人。看出他心中所想,虞微年又说,“那些都是酒肉朋友,玩得开心就好。没人真正关心我,只有你……” “你是不一样的。” 柏寅清:“别再随便和我说这些话。” 虞微年:“我没有随便,我很认真。” “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做的事,永远不后悔。” 不知是不是虞微年的错觉,柏寅清瞳孔似乎缩了一下,类似野生动物锁定猎物时的状态,透出暴风雨暂歇的宁静。 柏寅清没有说话,在虞微年耳中更像改变态度,如同默许。虞微年扯住柏寅清的手腕:“那你是不是同意我追你了?” 柏寅清耳廓发红,偏偏面色平淡如水。 虞微年那恶劣的狩猎欲又开始了。 果然,他就喜欢柏寅清这种类型,前后反差足够大,也会给他他很强烈的征服感。 “柏寅清?寅清?”虞微年像在耍无赖,“你不说话,就当同意我追你了。” 柏寅清:“我拒绝有用吗?” “没用。”虞微年不假思索,“就算你拒绝我一千一万次,我还是不会放弃。” 柏寅清又整不说话那出了。虞微年也习惯了,他算是明白了,柏寅清说的话没用,得观察柏寅清的表情与行为,再结合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简单来说就是,柏寅清怎么样无所谓,纯看虞微年想怎么样。 虞微年的想法才是标准答案。 “不过,你不会真是性冷淡吧?”他可玩不了柏拉图。 柏寅清忽然看了虞微年一眼,也不回答,而是去厨房把水杯给洗了。 虞微年想让柏寅清今晚留宿他家,但他这个公寓是一室一厅,除非让柏寅清睡沙发,要么就得和他睡同一张床。柏寅清显然不可能答应后者。 柏寅清没有留宿的打算,和虞微年这么一来一回纠缠,宿舍已经熄灯了。 他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房对付一宿。 - 次日清晨,柏寅清早早回到宿舍楼。由于回来得太早,他差点和虞微年的跑腿撞上。 帮虞微年送早饭的跑腿叫宋临,是柏寅清的学长。他们同宿舍楼却不同楼层,送早餐也比较方便。 今天,宋临一大清早起床去食堂排队买早饭,买完早饭又忘袋子里塞贺卡。正准备往柏寅清的宿舍前去,他竟迎面撞见归来开门的柏寅清。 柏寅清也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宋临吓得半死,他直接把早餐塞进嘴里,心虚地捂住贺卡:“hello,起……起这么早啊。” 柏寅清确定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还是礼貌性地应了声。 应该没被发现吧?贺卡捂着了,早饭也吃嘴里了。宋临看着柏寅清进入宿舍,心脏狂跳不止。 虞微年开的价格是每天一千,这种钱多事少的活儿,放哪里都是被抢着要的。要是被他搞砸,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宋临连忙给虞微年发了条消息:【早上我撞见柏寅清了,他应该刚从外面回来。今天的早餐,不需要送了吧?】 第21章 大概过去半小时,他才收到一条语音回复。听声音,虞微年尚处在梦乡中,含糊不清地说着:“嗯,今天不用。” - 柏寅清回宿舍换军训服,他的室友基本都已经洗漱完毕。 姚洲:“昨天宿管查寝,我们说你在卫生间。” 柏寅清已经提前请过假,但他还是说:“昨天有点事,谢谢。” 宿舍气氛一瞬诡异。 柏寅清不知道,他昨晚搀扶虞微年出校门口,又上了同一辆出租车的事,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论坛不少人都在感慨,果然没有虞微年拿不下的人。 哪怕是柏寅清这样难搞定的高岭之花。 原何熠仍记得论坛热帖里的讨论,当时虞微年明显醉得不省人事,柏寅清身为学弟,出手帮忙也很正常。 不一定非是在一起了吧? 但柏寅清彻夜未归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思绪如同纠乱的线头,原何熠单刀直入地问:“你和学长在一起了吗?” 柏寅清扣扣子的动作一顿,他偏首:“没有。” “哦,很多人看到你和学长上了同一辆车。”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仅此而已。” 原何熠心想果然,他又问:“所以你在学长家留宿了?” “没有。”柏寅清原本可以不回答,但可能是不想和虞微年扯上关系,所以还是一一回答了。 原何熠一脸雨过天晴:“我就说嘛,论坛里都是瞎说的。” 不怪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关键是虞微年这人本身自带话题。丰富的情史,出色的外在条件,优渥的家庭背景,光是一点就足够制造话题,更别提他同时具备三点。 柏寅清换好军训服,拿好手机宿舍房卡,宿舍门口果然没有虞微年送的早餐。 他原本还有些怀疑,送早餐是否是他人代劳。但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确实是虞微年亲手送的。虞微年昨夜那么折腾,今天肯定起不来。 柏寅清正要关上门,柯亚喊住了他:“等等。” 柏寅清看向他。 柯亚欲言又止,随后还是低声说:“虞学长在追求你,对吧?” 柏寅清没否认。 “虞学长谈过很多次恋爱,也大张旗鼓追求过很多人,总是营造出一种遇到真爱的错觉,但没一次是认真的……”言下之意是,虞微年也不会对柏寅清认真。 柏寅清淡淡打断:“跟你有关系吗?” 柯亚不说话。 柏寅清直接走了。 烈日烘烤的操场上,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列阵站立。 汗水流经面庞,最终在下颌滑落。顶着炎炎烈日,柏寅清神色依旧,随着教官的哨声响起,他孤身前往一侧阴凉处休息。 军训期间,柏寅清手机多次震动。很少有人会给他发消息,他也很少会与人聊天。 故而他不需要打开手机确认,就能知道震动的来源。 点开微信,虞微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是虞微年的自拍。他裹在深色被褥间,趴在床上,胸口压着枕头,雪白单薄的后背一览无遗。 刚睡醒的他,面颊带着自然红潮,眼尾也是湿润的。不需要后期处理,便足够吸引眼球,过分精致的面庞透出几分弱态,像极了志怪故事中吸人精魂的妖精。 ——柏同学,我好难受。 ——我好像真的生病了。 柏寅清回复:别给我发乱七八糟的照片。 虞微年:好的。 虞微年居然会这么听话?不,这个人天生就是不稳定的危险分子。 果然,没过几秒,他又发来一个视频。 镜头下挪,位于腰前。手指勾起睡衣一角,将窄窄的腰身露在外头。哪怕是随意录制,也能看清那细韧纤薄的腰身,雪白的,细腻的,温热的,健康的血色自皮肉中透出,肉眼可见的触感极佳。 冷白剔透的手指若有若无地碰着腹部薄肌,朦胧光影落下,难以描述的色气。 视频不长也不短,但柏寅清还没看完,视频就被突然撤回了。 柏寅清:? 虞微年:? 柏寅清:为什么撤回。 虞微年:不想给你看了。 虞微年:讨厌你。 “……” 柏寅清沉默,片刻后,眉头微拧。 他和虞微年之间应该还没到能“打情骂俏”的关系。 再说了,他什么都没做,虞微年讨厌他什么?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不过,虞微年似乎正在生病,病中的人总是情绪脆弱。 算了,和病人计较什么? 但真让柏寅清回复,他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他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好几次输入,最后全部删除。 手机震动了一下,柏寅清快速看向屏幕,却发现,只是一则新闻弹送。 他看着最后那条“讨厌你”,总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可手指落在键盘上,又动不了了。 五分钟内,柏寅清会话框多次显示【正在输入中……】,但虞微年这边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他觉得有趣极了,柏寅清居然也会因不知道回复什么而伤脑筋? 又过去两分钟,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显示【正在输入中……】。柏寅清终于想好该回复什么,可是,虞微年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这是一条语音信息。 柏寅清的边界感很强,他不喜欢让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哪怕与他人距离足够远,他还是将手机音量调低,并将听筒放置耳边。 沙沙的嗓音轻轻打着转,虞微年用惯用的上扬音调,哼笑着说。 “骗你的。”他说,“我最喜欢你了。” 十分钟休息时间到,集合哨声盖过世界万物声响。 柏寅清静静垂眸,虞微年似是怕他不听,又发了一个文字版本的表白。 ——我最喜欢你了。 ——但是柏寅清,你弄得我好疼。 下一秒,新照片弹出。 虞微年对着脚踝拍了一张照片。 细瘦骨感的脚踝,有一圈明显的指印。一夜过去,痕迹并未消散,经过长夜发酵,原本浅浅的红印形成另外一种更为深刻的淤青,仿若自皮肤内里透出,与骨肉生长在一起。 穿着迷彩服的学生匆匆奔向集合地点,唯有柏寅清站在原地。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望向屏幕照片。 这是他留下来的标记。 第14章 趁虚而入 柏寅清没有回消息。 虞微年没有得到回复,也不在意。 追人追的就是过程,太快得到确切答案,反而没意思。 次日,虞微年习惯性给柏寅清发了几条消息,柏寅清都没回。 现在他没什么课,导师放养,也不开组会,期末交一下论文就好,他每天闲得很。 午休时间,虞微年去了一趟柏寅清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柯亚一人:“柏寅清昨晚临时请了个病假,今天也没有看到他,应该还在医院里。” 医院?柏寅清生病了? 这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虞微年追问:“他说了是哪个医院吗?” 柯亚摇摇头:“没有说。” 柏寅清独来独往,和室友关系一般,不告诉室友也很正常。 “好,谢谢你。”虞微年打算想想别的办法。 虞微年看了眼时间,正打算离开,柯亚却突然喊住他,迟疑着说:“但我有意外看到一个单子……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去了这家医院。” …… 柏寅清所在医院是一家预约制的高端私人医院。 虞微年正好有点关系,他找人开了个预约单,到达医院后,象征性找医生开了点药。 旋即将药拎在手上,一层层楼找。 终于,他在四楼看见了柏寅清。 虞微年整理了一下行装,从容自若地往前走,随后,他故作诧异:“柏寅清,你怎么在这里?” 柏寅清听到有人喊他,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他以为这是幻觉。 又过去几秒,他才缓缓侧转过脸,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在医院冷白灯光映照之下,宛若阴郁恶鬼。 恰好,一旁有护士经过:“柏先生,您还没有去休息吗?手术室这边我们会帮您盯着的,您可以先去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下……您坐了一夜,身体撑不住的。” 虞微年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柏寅清虽面容平静,笔直端坐,但衣服上布满褶子,形容憔悴。 原来是一夜未眠。 虞微年看向前方手术室,里面是柏寅清的家人吗?他心中大概有数,在柏寅清身边坐下。 “你的脸色很差,先去休息一下吧?”他轻声说,“我在这里帮你守着,好不好?” 柏寅清盯着他:“不用。” 虞微年没有窥探柏寅清隐私的想法,柏寅清也不会主动和虞微年说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第22章 二人就这么坐在手术室门口。柏寅清一夜未眠,他仿佛割裂成两瓣,身体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他没有想过休息,而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像在与自己做斗争,也像在自我折磨。 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带来了好消息:“手术很顺利,抽了800多毫升的积液……” 虞微年“恰好”去接了个电话,站在前方不远处,这个距离不会听见柏寅清和医生的对话。 柏寅清:“好,谢谢。” 接完电话的虞微年恰好又回来了,他顺便去接了杯水:“喝点温水吧。” 柏寅清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来了。 虞微年:“手术很顺利吧?不进去看看吗?” 柏寅清:“现在还不能进去。” “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虞微年道,“我陪你去。要是之后有事,我把你喊醒。”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等谁,但我相信,对方不希望看到憔悴的你。” 柏寅清并不是一个需要休息的人,他凝视虞微年片刻,还是说了声“好”。 医院为病患家属准备了专门休息室。 柏寅清原本只打算在沙发上小睡片刻,却看到虞微年在为他铺床。 “看我做什么?”虞微年侧过身,“保险起见,我套了个一次性床套。还是睡床吧,睡床上比较舒服。” “虞微年。”柏寅清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医院当然是看病,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虞微年扬了扬手中的药,他催促,“好了,先过来睡觉吧。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虞微年强行把柏寅清拉到床上,又强行给柏寅清盖上被子。柏寅清试图起身,被他一只手推摁回床上。 “有什么事睡醒再说。”他道,“我问过护士,你爷爷大概一小时左右清醒。我给你定了一个一小时的闹钟,当然,我也会一直在旁边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 柏寅清:“你会一直陪着我?” 虞微年:“当然。” 柏寅清不说话,只静静注视着虞微年。身边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这次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很好闻。 他的失眠很严重,因此他总是长时间保持清醒,待身体足够疲惫的情况下入睡。比如通宵一夜,第二夜便能正常入睡。 但哪怕是刻意为之的情况下,他还是很难入睡。 这是唯一一次,他刚闭上眼睛,意识便混沌模糊。 半梦半醒间,熟悉的感觉来袭,柏寅清的身体仿佛失去控制,仿若孤零零的游魂飘在半空。 浓雾下的凛冬,花园内站着一个小男孩,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唇色发青,稚嫩面庞满是可怜的祈求与期盼,望着前方两个高大漆黑的身影。 柏寅清看不清那两团黑影的面庞,却能清晰听见声音。 “为什么是99分?你上次都能拿一百分。” “难度提高,最高分就是99分?那你为什么不能再努力一点,做到满分?” “你为什么非要和别人比差?” “不准哭!” “你是我儿子,你不能比任何人要差。” “……” 这些话无法对成年的柏寅清造成影响,可对一个孩童而言,却比匕首还要尖锐。一张张奖状与奖杯将陈列柜填满,又会出现一个新的柜子,荣誉证明的数量永远不够多,也永远不会满足。 不允许玩乐,不允许放松,不允许犯错。经过严苛照料的树苗,被要求枝繁叶茂,每一根枝杈都要生长得完美。 一幅幅画面仿若录像带,逐渐模糊褪色。 视角陡然切换,柏寅清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熟悉的场景让恐惧细细蔓延,他一抬头,望见两双失望的眼。 “现在的小孩精神怎么这么脆弱……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后悔生了你。” “柏寅清!” 大脑胀痛得厉害,针扎一般刺向大脑神经。一句句质问变得模糊,心跳却越来越快。 眼前变得扭曲模糊,柏寅清蓦地惊醒,四肢已然冰凉。 身上却是温热的。 柏寅清眼底还是未曾散去的惊惧,待他缓了片刻,才迟钝地将目光落向拥着他的虞微年。 虞微年能够清晰感受到柏寅清的颤抖,他坐在床沿,双手环抱住柏寅清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柏寅清的后背。 语气十分柔和:“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虞微年的怀抱温暖,且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味。当他抱着柏寅清时,柏寅清能明确知道自己正处在现实之中。 而不是虚无梦境。 柏寅清没有说话,冰凉的体温与小幅度颤抖的身躯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虞微年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突然看到床上的柏寅清脸色惨白眉心紧拧,意识到柏寅清可能做了噩梦,便匆忙放下手机,坐在了床沿。 他抱着柏寅清,察觉到柏寅清没有抗拒,又伸出手摸了摸柏寅清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体温有点热。我喊医生帮你测个体温吧?” 虞微年正要起身,却被拉住手腕。 他侧过身,对上柏寅清乌黑的眼睛,冷淡眼底尽是深沉墨色,幽暗不明。 第15章 嘘寒问暖 虞微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柏寅清。 不论样貌、气质,柏寅清完美符合虞微年的理想型。而现在,虞微年又看到了不一样的柏寅清。 他有些难以言喻的兴奋,外表冷淡,无坚不摧,像个刀枪不入的战士的柏寅清,内心却是敏感柔软,需要依赖的。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脆弱,让柏寅清看起来格外迷人。 原来柏寅清也会在背地里舔舐伤口。 也许他此刻正在忍受痛苦,但他这幅脆弱可怜的模样,却让虞微年意外地觉得很性感。 虞微年坐了回去:“我留在这吧?我喊护士进来,让他们给你测体温。” 柏寅清“嗯”了一声。 噩梦中的场景与声音仍然萦绕在侧,与过往每一次噩梦惊醒一样。从前,他会望着漆黑寂静的天花板,在失眠与疲惫间反复,孤身等待天明。 可这一次,他获得了一个温暖的拥抱,以及一句句安抚性质的言语。 同样是做噩梦,惊醒后的待遇却截然不同。柏寅清早已习惯自我消化一切,甚至喜欢自虐式地折磨自己,因为噩梦能让他随时随地保持清醒。 他讨厌一切能操控他神志的物品,也抗拒对任何事物依赖成瘾。 ——前提是,他没有享受过后者带来的滋味。 柏寅清看起来像在走神,不过脸色惨白。虞微年伸手抚上柏寅清的手背,很凉。 “是做噩梦了吗?”他问,“要不要再睡一会?” 柏寅清垂眼看着虞微年的手,手指修长匀称,根根分明。 “嗯。”他说,“不睡了。” “还在担心你爷爷吗?”虞微年放轻语调:“抱歉,我不是故意去打听的,刚刚护士以为我们关系很好,看你睡着,就把你爷爷的情况告诉我了……你可以放心,你爷爷的手术很顺利,现在医学也很发达,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多年来,柏寅清一直待在京州,与爷爷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再次得知爷爷的消息,便是爷爷病情已到晚期的病情,托举他幼年的精神矍铄的老者,成为躺在病床上的枯木,与记忆大相径庭。 他总是会想,如果这些年来,哪怕他有一次回到a市,又或是多问候一下老者,一切是否都来得及? 柏寅清总是觉得他做得不够好。他自小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要坚强,要完美,要强大到无坚不摧。 包括他自己的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不够完美,但现在却有人抱着他,用从未有过的温情与包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仿佛,那些不被允许的,都能够被接纳。 门外传来敲门声,虞微年说了声“进”。 护士与医生推着推车前来。 她取出温度计,准备帮柏寅清测量体温,柏寅清下意识动了动手臂,是有些抗拒的姿态。 “你好,我来吧。”虞微年知道柏寅清不喜欢别人碰他。 柏寅清这下没有抗拒了。 虞微年用的是电子体温计,待提示音响起,他才将体温计取出。 38.2c。 很难描述虞微年此刻的心情,先前他为了博取柏寅清好感装醉装生病,可现在,柏寅清居然真生病了,而他竟反过来照顾柏寅清。 天赐良机,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生病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再强大的人,只要生病,心理都会变得格外脆弱,同时又最为清醒。 任何一点嘘寒问暖与关心,都会记得很深刻。同时,获得一点点的冷漠都会被放大无数遍,让人更加难受与无法忘怀。 第23章 柏寅清现在态度冷淡,不愿说话,虞微年也能理解,毕竟柏寅清的家人刚出手术室,是他他也不想说话。 他只需要在一旁默默陪伴,就足够了。 虞微年认真听着医生说话,半晌,他打断道:“我测了好几遍,他的体温都是38度出头。退烧药对肠胃刺激较大,他现在也没吃东西,我担心对他的身体不利。” 医生道:“柏先生的体温只有38.2度,确实不用吃退烧药。保险起见,可以先观察一下,如果后续体温升高,再吃也来得及。” 虞微年:“好的,我会注意的。” 虞微年坐在床沿与医生交谈,他没有看柏寅清,手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一侧,手腕被柏寅清抓着。 也许是无意,他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蹭过柏寅清的手腕内侧。 空气好像变热了,柏寅清这才意识到他发烧了,体温升高,连喉间都有些干燥发痒。 护士与医生离开休息室。 虞微年正要起身,桎梏手腕的大掌突然用力,竟让他无法挣脱。 他偏过头,肩颈形成漂亮流畅的线条。他解释道:“你刚刚说话有点哑,我去给你倒杯水。” 柏寅清看着他。 他像知道柏寅清在想什么,也像知道柏寅清在担心什么。他无条件给足安全感,说,“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柏寅清这才松手。 虞微年一走,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越是安静,思绪越容易躁动。掌心的细腻触感犹存,虞微年的肌肤柔软,温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骨感。 柏寅清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虞微年给他发过的照片,他闭上眼,画面被还原得更加清晰。 他该吃药了,却又矛盾地不想。性/瘾让他无法自控地频繁产生欲望,难耐的燥热渗透肌肤,流淌在血管之中。 柏寅清试图靠意志力平息这股躁意,然而因为滥用药物以及频繁压抑,克制已久的欲望像压到极致的弹簧,以成倍的量返还。 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着微弱的喘息声,他放弃了,准备抬手拿药时,却忽然看到放在床沿的外套。 那是虞微年的外套。 薄薄的外套散发着一层淡香,类似青草与茶叶的香气。柏寅清凝视片刻,伸手将其取来。 起初只是轻轻地嗅了嗅,最后,他像再也无法忍耐,将脸深埋其中。 薄薄一层衣料仿若还残留着虞微年身上的体温,贴身的香气让柏寅清浑身上下产生被满足的快感,又贪婪地渴望更多。 柏寅清警惕任何会让他沉迷的事物,而现在被压制许久的欲望罕见地得到满足,过分舒适的刺激感让他产生一种类似眩晕的迷醉感,最后竟昏睡了过去。 柏寅清是被高热唤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一点刺眼红光撞入眼底。呼吸骤然一窒,原来这只是外头的救护车灯光。 柏寅清怔愣地躺在床上,窗外是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黑夜,而房间内除他以外空无一人。 虞微年走了。 柏寅清并不意外,他知道虞微年不会留下,也知道虞微年对他不过一时兴起。 他不相信这种人会有真心,更不会相信虞微年言语中的真实性。 发烧带来的灼热感算不上什么,柏寅清平静地躺了片刻,正准备起身,门口传来细碎脚步声。 一道细光顺着门缝斜照,继而是大片光亮。 虞微年手中端了个保温碗,见柏寅清醒了,偏着肩膀把灯打开。 “你醒了?”虞微年说,“正好,你先把这鸡汤喝了。你爷爷刚刚醒过,但又马上睡过去了……” 虞微年把椅子拉至床沿,他取出个小碗,把鸡肉分进小碗。 难以忽视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抬眼望了过去:“看我做什么?” 柏寅清:“你没走?” “什么?”虞微年偏了偏首,“我刚给你倒水回来,发现你睡着了,你估计是太冷了,还拿我衣服当被子盖。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想着你还没吃饭,就去给你买点吃的。” “正好医院厨房在炖鸡汤,我又放心不过,干脆全程盯着。” 柏寅清:“这是你炖的?” “算是吧?后面是我炖的。”虞微年端来小碗,“喝喝看,味道应该还行。” 柏寅清垂下眼帘,虞微年的手背与指节存在或多或少的红痕,像是被烫的。 他像在走神,故而没有做出反应。直到虞微年递着勺子送到唇边,他才缓缓抬眼。 “谁生病,你都会这样吗?” 柏寅清说这话时,额前黑发被风吹起,他面色冷然,瞳色却极为深沉,直直盯住虞微年。 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渗人,像锁定猎物的恶鬼。 虞微年不由分说地将鸡汤喂进柏寅清嘴里,他轻声哼笑道:“你说哪样?像这样一口口喂?” 柏寅清牙齿被磕了个正着:“……嗯。”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这么难追。”虞微年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头一回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更别说下厨房了。我家厨房就是摆设,我从来没进去过。” 这一点,柏寅清信。他之前去过虞微年的公寓,厨房确实没有使用痕迹。 而且这喂人手法,也不像熟练的样子。 “柏寅清,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能理解。” 虞微年的声音一贯显得慵懒散漫,但当他认真说话时,总是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我过去确实有些荒唐,也谈过很多恋爱,但那只是我的过去。我以前年轻,不懂事,谈恋爱只是玩玩的。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你很特别,对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虞微年放下碗筷,深深望向柏寅清的眼。他很擅长说动听的情话,也总是知道被追求者想听什么,“哪怕你不同意,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我永远不会放弃。” 柏寅清薄唇微抿,眼神像是空了一瞬。黑发下的脸色苍白,眸底如夜色沉郁浓稠。 半晌,他才喃喃重复:“……永远。” 第16章 视频通话 柏寅清不至于连筷勺都拿不动。 而且虞微年也的确不是会照顾人的料,虽确实在一口口喂鸡汤,但力道控制得不好,勺子好几下磕到柏寅清的牙齿。 不像照顾病人,更像在折磨人。 好几次,柏寅清接过碗筷,却都被拒绝了。 他只能改为观察虞微年。 坐在床沿的虞微年,专心致志地照顾他。 一贯含笑的眉眼下垂,褪去往日散漫轻佻的模样,像暂时收敛爪牙的狮子,展现出难得温柔的一面。 虞微年抬起那双多情的眼,嘴角微微带着笑:“味道不错吧?” “……” 柏寅清:“嗯。” 虞微年把碗筷收好:“我把碗筷送回去。这只是给你垫肚子的,等会你肯定还会饿。”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你不需要做这些。” 恰好,虞微年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通电话。他拿起手机:“你不说你想吃什么,那我就看着办。你再睡会觉吧,我去接个电话,再去琢磨一下给你做什么宵夜。” 虞微年没有给柏寅清选择的机会。 - 私人医院附近,有一家预约制的高端餐饮店,恰好是杭越名下的产业,名野尔。 虞微年赶到野尔时,他喊的球童也到了。 球童如他所说,很会化妆,那天虞微年顶着他化的宿醉妆,柏寅清竟基本没看出虞微年在装醉。 虞微年:“化妆工具都带了吧?你这次给我化个烫伤……算了,烫红的效果吧。” “自然点,别太夸张。” 太夸张反而显假。 球童副业是美妆博主,平时也会测评一些美妆,化妆技术的确挺好。 他坐在虞微年对面,刚要小心翼翼捧起虞微年的手,便看到虞微年手上红了一大块:“虞少,你的手……” 杭越推门而入:“你手怎么回事?真下厨房了?” “没呢,我故意磕了下。逼真吧?”虞微年含笑地举起手,让杭越好好欣赏他的杰作。 虞微年怎么可能真下厨房?那不过是为了博取柏寅清好感,编造出来的善意的谎言。 他皮肤白,容易留印子,制造痕迹很容易。他原本想搓揉两下,但又怕不够逼真,于是拿特地拿重物磕了下手,营造出烫红的效果。 杭越捉过他的手瞧了瞧,笑了声:“你对柏寅清倒是上心,都做到这份上了。” 虞微年将手抽回,球童拿出化妆品与一次性刷子,捧着虞微年的手时,明显在抖。 “别怕。”虞微年说,“正常发挥就好。化不好也没事,别有心理压力。” 球童忍不住抬眼看向虞微年,他点点头,又轻声说:“虞少,你长得真好看。” 第24章 闻声,虞微年将脸凑得更近。俊容放大后,连面部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球童心跳加速,他看着虞微年对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很普通很寻常的动作,在虞微年身上却具有与众不同的魅力。 球童呆呆地盯住虞微年的脸,连化妆刷都拿不稳了。他线下参加过不少活动,可他见过许多网红模特,都比不上眼前人的万分之一。 没有灯光造型加持,虞微年只是坐在那儿,小幅度歪头含笑,便让人难以转移视线。 杭越习惯了虞微年无时无刻放电的行为,他道:“江臣景这部戏马上杀青,他马上回a市,怎么给他接风?” 虞微年:“你们看着办吧。” “江臣景可一直念叨着你。”杭越似笑非笑,“有了爱情忘了兄弟,见色忘义?” “谢谢夸奖。”虞微年又道,“你记得帮我盯一下,让师傅少往鸽子汤里放盐,口味清淡些,出点错也没事。” 适当犯错,既能体现出他是厨房新手,又能照顾到因生病需要口味清淡的柏寅清。 “看不出来,你还挺上心。” “那当然。” 杭越:“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做饭给他吃。” 虞微年:“能花钱解决的事,我为什么要自己做?” 心意到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花钱与亲力亲为有区别吗?结果都一样。 屏幕亮起,虞微年用空闲的手解锁手机。 发消息的人是宋临,帮他给柏寅清送早饭的跑腿。 宋临:【学长,出了一点意外。我把贺卡夹在书里,但我下课的时候和别人拿错书了……下次送早餐的时候,还要放贺卡吗?】 宋临:【很抱歉很抱歉!】 虞微年:【小事。晚点我让人给你送新的。】 贺卡有的是,他到时候现写就可以。再加上他现在和柏寅清有了许些进展,贺卡内容也可以换一换。 至于今晚,柏寅清十有八/九不回宿舍,为避免露馅,他又发了一句。 虞微年:【明天别送早餐。】 宋临发了个“ok”的表情。 球童的化妆技术很好,很快,一个烫伤妆完美呈现在虞微年的手上。 虞微年:“能保持多久?” 球童:“化妆品是防水的,我又多加了几层定妆粉和定妆喷雾,按理来说很牢固,只要不用力搓揉都不会掉……但化妆品毕竟不是胶水。” 虞微年明白了。柏寅清不会用力搓揉他的手,等于不会露馅。 他给球童转了五千块:“辛苦你了,你还没吃饭吧?我让服务员送菜单过来,你想吃什么就点,挂我账上。” “我去洗个澡。” 杭越:“洗澡?你今晚要住在医院?” 虞微年:“是啊。我先洗个澡,直接打包送柏寅清床上。至于他愿不愿意,就到时候再说了。” 杭越没想到他们进度如此快,道:“你的小帕子带了没?没带的话,我去你家取。” 虞微年侧过头,朝杭越眨了眨眼睛:“辛苦杭越哥哥了。” 杭越所说的小帕子,是虞微年幼年时期使用过的四格小方巾。小方巾更像安抚巾,他每晚必须抓在手中才能安心入睡。 餐厅会为贵客准备休息间,而虞微年作为杭越的好友,自然会被长期留房。 淋浴间内水声哗啦。 虞微年等浴缸放水时,给柏寅清发了几条消息。 虞微年:醒了吗? 虞微年:我炖了鸽子汤,已经装好了,等会给你送过来。 柏寅清:我不饿。 虞微年:我饿,我吃剩了给你吃。 柏寅清:…… 虞微年:又不理我?我等会来找你。 柏寅清:别来。 虞微年:你生病了,我想陪着你。 柏寅清:不需要。 虞微年:可是我需要。 柏寅清不理解,怎么会有像虞微年这样难缠的人。 他正沉吟该怎么拒绝,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弹出。 虞微年打来了视频。 柏寅清犹豫片刻,接了。 画面朦胧,隐约可见一张布满水汽的面庞。虞微年似乎有些困惑,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凑近,抬手擦了擦屏幕。 肩颈与锁骨线条流畅漂亮,他皮肤很白,此刻却浮着一层淡淡的粉。发丝轻微濡湿,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多情水润的眼。 柏寅清呼吸猛地一窒。 虞微年:“不好意思,我点错了。我手上很湿,打字不太方便,原本想点语音通话的……” “……” 柏寅清:“你在洗澡?” “嗯。” “洗澡为什么要带手机?”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消息,怕错过你的消息。”虞微年注视镜头,“我想第一时间回复你,不想让你等,也不想你找不到我。” “……” 虞微年说话时眉眼含笑,因那双过分深情的眼,显得十分认真专注。浴室暖黄色灯光自上而下映照,他身上一片水渍,发丝黏连在雪腻的脖颈间。 薄薄一层肌肉覆在姣好的身段,比例优越,腰肢纤薄却不失韧性,一切恰到好处。 因为手机角度的原因,柏寅清代入感极强,仿佛此刻正在虞微年身前,与虞微年挤在同一个浴室。 “你在看什么?”虞微年问。 柏寅清喉结滑动,将视线避开。 他声线微哑:“没什么。” 虞微年拖长语调:“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偷看我。” 柏寅清:“我为什么要看你?” 虞微年不置可否,他把手机支在置货柜上,站远了些,他神态自若,大方展示自己的身体。 “我不好看吗?” 柏寅清说不出违心的话。 与镜头隔了一段距离的虞微年,恰好能让柏寅清看清他的上身。皮肤色素沉淀很少,白的很白,粉的很粉。 身形更是修长完美,兼具力量感与柔和,可以看出健身痕迹,却并不是夸张类型,而是恰到好处的薄肌,不带一丝赘肉。 “……” “怎么不说话?”一张俊美的脸放大,虞微年靠近镜头,唇角漾起笑意,“我还想给你看别的。” 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肌肤,滑进浴巾之内。他眼眸微抬,暗示一般,手指轻轻勾着胯部的浴巾。 “你想看吗?” 第17章 同床共枕 柏寅清神色不显,一如既往平静,甚至冷酷到了极点。 镜头之内,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镜头之外,宽大手掌紧攥一件外套,手背因过分用力而绷出青筋,仿佛要借这个力道,将外套主人的气息全部融进骨血里。 虞微年又对屏幕眨了眨眼睛:“柏寅清?” 柏寅清冷淡地看了过来。 “你的耳朵好红啊。”虞微年哼笑着说。 视频被瞬间挂断。 其实虞微年什么都没看到,柏寅清那边光线昏暗,他根本看不清柏寅清的耳朵颜色。 他随口一句逗/弄,柏寅清反应居然这么大? 虞微年肩膀颤动,半晌还是没能憋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柏寅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 床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打包好的小方巾与保温杯。 虞微年洗完澡出来,便能直接拎走。 回到医院,柏寅清正躺在病床上,平静地看向遥远的窗外。英俊冷漠之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郁。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虞微年也是头一回遇到像柏寅清这种,完美符合他理想型的人。 “我简单炒了几个菜。”虞微年将保温盒取出时,不经意露出他手背、腕骨的“烫伤”。他支起小桌板,“你吃吧。我吃过了。” 柏寅清自然注意到了那红痕,旧伤添新伤,当下的烫伤比先前更加严重。 他沉默片刻后,道:“你不需要做这些。” “可是我想啊。”虞微年认真道,“我喜欢你,我在追你,我想对你好。” 柏寅清:“我不喜欢你。” 这种话,虞微年已经听腻了:“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柏寅清到底年轻,面对虞微年的死缠烂打,他头一回产生束手无策的无奈感。 但他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百分百喜欢另一个人。 色香味俱全的菜色陈列在眼前,柏寅清长期没有进食,只之前喝了些鸡汤。紧绷的情绪稳定后,饥饿涌上。 目光在虞微年的手上停留片刻,最终收回。 柏寅清没有拒绝虞微年的好意。 “柜子里有简单的折叠床,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可以吗?”虞微年得寸进尺道,“我提前洗漱洗澡过,你知道的。” 柏寅清:“我不需要你陪。” “可我担心你。”虞微年道,“柏寅清,我今天刚看到你的时候,你脸色特别难看,生怕你下一秒就晕倒,我放心不下你,特别想离你近一些。就像我平时在学校里看到你,你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第25章 柏寅清抬眼:“你觉得我很可怜?” “不啊。”虞微年不假思索,“我只是心疼你。” “……” 虞微年说这话时十分自然,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柏寅清再次哑声,他垂下视线,将饭盒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虞微年:“好吃吗?我第一次给人做饭。” 柏寅清:“还可以。” 虞微年:“那就是好吃的意思。” 现在虞微年已能够大致掌握柏寅清言行下的潜在之意,他也注意到了,柏寅清不止一次看向他的手。 他已确定,柏寅清吃示弱、装可怜这一套。 收拾垃圾的保洁进入房间,将房间内垃圾收走。 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虞微年假模假样地拉开柜子,看了眼折叠床,目露嫌弃:“寅清,折叠床看起来都是灰,好脏。要不我们今晚挤一挤吧?” 柏寅清:“别这么喊我。” “你答应了?” 虞微年速度极快,他往床上翻身一滚。 对上柏寅清错愕的眼睛时,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睡相很好,也不打呼噜。” 柏寅清只是一时不慎,便被虞微年占了半个床位。 近距离下,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气息尤其明显,搁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僵硬,连神色都开始凝固。 柏寅清尽可能忽视身边温热的存在,竭力维持声线:“不想睡折叠床,还有多余的房间。” “不要嘛,我想跟你待在一块。” 虞微年自若地将被子扯过来一点,他闷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多情水润的眼,“万一你半夜又做噩梦呢?我担心你,也怕你找不到我。” “我们将就挤一晚吧。” “虽然我是gay,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gay。”虞微年顶着一张渣男脸保证,不太有说服力地给出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就算柏寅清半夜做噩梦,也不会找虞微年。而且,他是一个成年男性,不可能能被虞微年强迫做什么。 他正要说话,先看见虞微年手上的一方帕子。 这是一款婴儿毛巾,尽管被保护得很好,但仍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虞微年解释:“这是我小时候用过的洗脸毛巾,这样的小毛巾还有很多。我晚上必须要握着它们睡觉,不然睡不着觉。” 柏寅清眼色微妙。 花心轻浮、游戏人生的浪子,居然有着小宝宝一样的习惯。 柏寅清沉默的间隙,虞微年似乎已进入睡眠状态。他困得不行,还调整了下姿势,寻到他觉得舒适的睡姿后,又以面颊蹭了蹭松软的枕头。 虞微年用那只被烫红的手,紧紧攥住小方巾时,雪白侧颜乖顺又秀美,睫毛卷翘浓密,随着呼吸缓慢翕动,在眼下投出柔软的阴影。 这样的他,倒真像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小婴儿。 但柏寅清比谁都要清醒,这一切都是假象。 他不会上当受骗。 “虞微年,你起来。”柏寅清寒声道。 虞微年眉心微拧,他抬手握住柏寅清的手腕,“烫红”的手背毫无掩饰暴露在柏寅清的视野下。 “不要吵了,我好困。”呢喃轻语,带着许些气音。 虞微年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但手劲却不小。柏寅清试着将手抽出,虞微年抱得更紧,如若强行抽走手,可能会把虞微年弄醒。 他陷入两难境地。 他尤其注意与人交往的尺度,建立起坚固且严密的社交堡垒,像虞微年这样屡次挑衅边界,并肆无忌惮闯入他领地的人,只有虞微年一个。 以至于柏寅清并没有丰富的应对经验,他只能被迫僵硬地躺在原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与他间隔不过一臂。 沸腾的情绪在身躯内翻涌,他浑身烫得厉害,烫得烧心。在逐渐变重的呼吸声中,他调低空调温度。 却根本无法起到降温效果。 柏寅清没有办法,试图以药力压下骨血内的渴望。也许是心理作用,两颗药下肚,他的情绪稍有平缓。 规规矩矩睡在一角的虞微年,可能觉得冷,他突然贴身挨了过来,蜷缩进柏寅清的怀里。 又粘人地将一条腿抬起,搭在柏寅清的腰侧。 时间像在此刻静止,皮肤与衣料的细微摩擦声淹没所有感知。 柏寅清骤然紧绷,刚吞服的两颗药丸丧失作用,不合时宜的性冲动像烘焙过后的面包膨胀,撑开每一根血管。 虞微年洗过澡,柏寅清闻到的味道,全部是他身上本来的味道,混合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与热度不容忽视地侵占柏寅清的领地,亲密接触带来电击神经般的激烈快/感,又让他诡异地渴望更多…… “好冷……” 虞微年往柏寅清怀里挤了挤。 他几乎挂在柏寅清身上,身体又热又软,唇瓣挨蹭过柏寅清的耳根,用气音含糊不清道,“柏寅清,你抱抱我……” “……” 扑面而来的淡香像烤箱内的蛋糕,蓬松充盈而又柔软。柏寅清闭上眼,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虞微年的体温,以及随着呼吸而产生的身躯颤动。 空调温度已调至最低,柏寅清却起了一身热汗。 这次病症爆发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虞微年,否则他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外。 柏寅清警惕任何可能让他沉迷的事物,也厌恶失控的感觉。他双目紧阖,习惯性屏住呼吸,可闻不到虞微年身上的味道,虞微年的存在感依然清晰。 虞微年不仅很香,体温也很热。当虞微年挨在他怀里时,那些变态的、澎湃的、克制的欲望疯了似的滋长膨胀,贪婪地渴求更多。 “放开我。”柏寅清闷喘了口气,竭力维持理智。 熟睡的虞微年却听不见这声警告,反而似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不断往柏寅清怀里挤。 柏寅清一睁开眼,便能看到修长雪白的脖颈,与线条流畅的锁骨。虞微年的皮肤太白了,好像能轻易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虞微年微微蜷着身体,薄毯无法阻挡寒意,因此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柏寅清,获得炽热的火源。 像一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一滴热汗顺着柏寅清的下颌流淌,蓄在下巴,最终摇摇欲坠,滴落在虞微年的脖颈间。他仍静止地躺在那儿,手中乖巧地捏着婴儿方巾,肩颈线却形成一道濡湿反光。 那是柏寅清留下的黏腻痕迹。 这让他内心产生一种病态诡异的满足感,他仿若成了在配偶身上留下气味标记的雄性,又有另外一股原始冲动,令他迫不及待留下更多标记,好让配偶里里外外都是他的气息。 光是想象这种可能性,呼吸就变得难以自控。柏寅清突然明白医生说的那句话,滥用药物的后果必然是反噬。 难以压制的**,是因为药物反噬吗? 由于睡得很熟,虞微年面颊泛着一层粉,皮肤细腻而富有弹性,看起来十分柔软。柏寅清凝视片刻,想伸手触摸,却还是收回手。 滚烫大掌按在肩头,柏寅清正要将虞微年一把推开,虞微年却忽然仰起面庞,温热触感轻蹭过下颌。 那是虞微年的唇。 柏寅清的耐心已到极点,他再也无法遏制内心深处的欲望,大掌制住虞微年的双手腕,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势,将其摁压在头顶。 深邃目光宛若黑影笼罩下来。虞微年被如此对待,竟还没有苏醒,鸦羽般的长睫颤颤,宽大睡衣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细窄的腰线,白得像一捧雪。 桎梏手腕的大掌逐渐收紧,指骨与青筋浮现。柏寅清面容冷淡,眼底却燃烧浓烈的欲望。 第18章 再次翻车 柏寅清凝视虞微年许久, 随后起身,毫不犹豫下了床。 临走前,柏寅清也不忘将空调温度调高。 离开的柏寅清近乎狼狈, 发丝与衣衫凌乱。呼吸沉沉,眼眸蕴藏潮涌, 竟比窗外夜色还要浓重几分。 掌心残留着温热体温, 他缓缓抬手, 指腹与指节间, 不知从哪儿蹭来许些绯红。 柏寅清定定地瞧着手指上的红意,在混乱的脂粉香间,他能准确无误捕捉到独属于虞微年身上的味道。 黑暗无光的楼道内, 喘息声沉重。 柏寅清闭上眼,竭尽所能保持理智。可他忍不住回味掌心下过于柔软的触感, 控制不住抬起手, 又虚虚停在眼前。 最终, 他还是将手送至唇边, 隐忍地舔了一口。 柏寅清不知道,在他关上休息室房门的一瞬间,原本熟睡的虞微年, 猝然睁开眼睛。 虞微年望向天花板,眼底一片清醒。 他将手抬起,借着昏暗灯光,他看不清手上的“烫伤妆”被蹭掉了一小块。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身边, 能够感受到柏寅清残留下来的炙热温度。 第26章 尽管柏寅清表现得很冷淡,但虞微年能感觉到,柏寅清的防线在一步步后撤。比起最开始的疏远与冷漠,现在他们之间有了很大进展。 但柏寅清方才这反应, 又叫他有些困惑。 他如洪水猛兽一般,让柏寅清避之不及。柏寅清那架势那语气,仿佛再和他多待片刻,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虞微年若有所思。 柏寅清不会真是性冷淡吧? - 次日清晨,柏寅清去看了下爷爷,经过一夜休息,白振达精神状况已好转不少。 回学校前,柏寅清犹豫再三,还是去看了看虞微年。 虞微年还在睡。 柏寅清推开门时,恰好遇见闹钟铃响,虞微年一脸不耐烦地按掉闹钟,起床气很重的样子。 察觉到门口有人,虞微年费劲地睁开朦胧不清的眼,确定来人是柏寅清,又含糊着说:“柏寅清,今天就不给你买早饭了。” “你自己去吃吧。” “……” 柏寅清也没多想吃他买的早饭。 不过,柏寅清倒是很奇怪。 军训七点半集合,柏寅清每天七点不到就会出宿舍,每当他推开门,门口总有热气腾腾的早饭,说明虞微年六点半左右就已经将早饭送到了。 虞微年这么贪觉,起床气又重,怎么起得来? 回到学校后,柏寅清正好赶上早上的军训,午休原本是他用来补觉的时间,但昨夜他休息得很好,现下精力充沛。 他准备抽空看点网课,提前学习一下知识点。 柏寅清刚打开电脑,手机屏幕亮起。 虞微年:寅清,我在你宿舍楼下。 柏寅清:? 虞微年:我能上来吗? 柏寅清:别上来。 午休时间人多眼杂,之前虞微年闹出轰动的鲜花阵仗,若是虞微年再来他宿舍,不知道又要惹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虞微年似乎料到柏寅清会这么说:哦,那好。我在楼下等你,我给你炖了参鸡汤。 虞微年:我亲手煲的哦。 柏寅清正要拒绝,又见一条新消息弹出。虞微年字里行间都在威胁:你不下来的话,那我上来。 “……” 柏寅清:等我两分钟。 柏寅清刚从一楼电梯间出来,便看到打扮得十分抢眼的虞微年。 现在是正午,烈日当空,虞微年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宽松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体态修长而有韧性,哪怕只是站在工作台与宿管聊天,都能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虞微年不知道和宿管说了什么,宿管被逗得直笑。他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只要他想,他能和任何人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 柏寅清站在不远处,眉峰微拧。 他知道虞微年只是正常在和宿管聊天,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有些过近?说话需要贴这么近吗?聊什么能聊这么入迷? 大概过去两三分钟,虞微年才注意到柏寅清的身影。他没马上过去,而是先和宿管低声说了什么,才偏身招了招手:“寅清,我在这里。” 柏寅清眉头皱得更紧,他说:“别这么喊我。” “好吧。”虞微年左耳进右耳出,略有委屈地看了柏寅清一眼。随后,他拎出一个保温袋,声音都轻了不少,“这是我给你煲的参鸡汤,你最近生病,还要军训……” “我往里面加了一些药材,可以帮你补补身体。” 保温袋被强行塞进柏寅清手中,他知道他不该收,但他又深知,虞微年并不是一个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不如一开始就收下。 “你一定要吃光,不能浪费,我一起床就去买材料煲汤了,又在厨房待了一上午。这次我厨艺精进不少,味道一定很好。”虞微年炫耀似的,“没想到我还有做饭的天赋。” “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柏寅清:“没必要。” 他们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虞微年:“好,那以后你做给我吃。” 柏寅清:“……” 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时间点,食堂吃饭的学生陆陆续续归来。 虞微年倚在圆柱上,站姿懒散,目光却是期待的:“我可以跟你回宿舍吗?” 虞微年是柏寅清班级的导生,他可以以导生名义进入宿舍,不需要征求柏寅清同意。可他偏偏这么问了,这让柏寅清心头产生一股微妙之感。 柏寅清:“不可以。” “好吧。”虞微年不情不愿地妥协,又道,“昨晚我们还睡在一起,今天我连你宿舍都去不得了?” 虞微年说得暧昧,好像他们之间真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一般。 柏寅清有点口渴,他无意识勾了勾手指,感受着保温袋中溢出来的热气。他转移话题:“我走了。” “哦。”虞微年没有阻拦,而是用一种充满眷恋的目光注视柏寅清。他放缓了语调,“柏寅清,以后你多回回我消息,好不好?”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给你发消息。” “我也会难过的。” 虞微年当真是个聪明狡诈的浪子,他能分析出一个人的喜好,并及时改变策略。他擅长伪装,又极会示弱卖可怜,拥有一身好皮囊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达到目的。 其实柏寅清知道虞微年在演戏,也大概率知道虞微年这番话不存在几分真心。但望着他的眼睛浮着水色,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于是他回答:“再说吧。” 这种棱模两可的话,在虞微年的翻译下,等于同意。一瞬间,他的面庞绽放喜色,像被满足要求的孩童,透出几分孩子气。 “寅清,你真好。”虞微年苦恼道,“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 柏寅清回到宿舍时,室友们正在激情讨论。 原来是姚洲的双胞胎妹妹,刚上大学,便遇到一个学长追求。学长多金又英俊,很快便让女孩儿心动。 也幸好她及时和姚洲提了这件事,姚洲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晓这是对方学院里出名的渣男。 “你妹妹已经把他拉黑了吧?”见姚洲点头,原何熠也松了一口气。他又好奇道,“这几天我认识了一些学长,他们都说他们大学几年单身,也很难谈上恋爱。面对有好感的人连话都捋不直,更别提搭讪。” “为什么渣男总是能轻而易举博取别人欢心?” 柯亚思索片刻,道:“可能是因为这类人有鲜明的性格与旺盛的生命力?这种人通常耀眼、风趣、情商高,更别提他还多金。被这种人追求过的话,恐怕很难忘怀,他们眼里都是你,过程狂热、梦幻、浪漫,仿佛非你不可……能够满足一切恋爱幻想。” 不怕渣男,就怕渣男长得帅还多金。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柯亚在说最后这句话时,柏寅清正好入座,他若有若无地看了柏寅清一眼。 手机屏幕一直在亮。 虞微年:你在吃吗?在吃吗? 虞微年:好吃吗? 虞微年:[可怜哭哭猫猫头jpg.] 柏寅清本来不打算回,因为这些对话太过没有营养,也没有任何意义。 但想到他进电梯前,虞微年那落寞到有些可怜的表情,以及略有委屈的嘀咕,他还是迟疑了。 “柏寅清,以后你多回回我消息,好不好?” “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给你发消息。” “我也会难过的。” 柏寅清:很好吃。 虽然他还没吃。 虞微年:那太好啦!我还怕你不喜欢,担心了好久。 虞微年:你喜欢就好,下次我继续给你做。[乖巧转圈jpg.] 虞微年:你这次回我好快,我好开心。 “……” 只是回个消息,又不是什么大事,虞微年至于这么高兴吗? 柏寅清已经吃过午饭,虞微年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准备的分量不多。 他正要拆开保鲜袋,门口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我爸妈给我点的外卖到了。”原何熠起身去开门,“我爸妈说了,我们宿舍最近军训辛苦,所以准备改善下我们的伙食……你们别跟我客气啊。” 原何熠出门拿了外卖,回座位时,正好经过柏寅清的座位。柏寅清已经将保温盒取出,一股熟悉的鲜香传来,他下意识嗅了嗅。 “好巧,你也点了野尔家的参鸡汤?”他挠了挠头,“我爸妈点的也是。我还想说分给大家一起喝的……” 柏寅清:“什么?” “就你吃的这个啊。”原何熠道,“你真有品味,这可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平时都要预约的。” “……” 柏寅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什么意思?” 黑沉沉的眼眸,涌动分辩难明的意味,渗着无尽寒意。 原何熠背后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无意识后退半步,才拎起手中的外卖袋,解释道:“就这个参鸡汤啊,它是野尔家的招牌菜,在a市特别有名……参鸡汤用料特殊,我们家很爱吃,吃了很多年,我一闻味道就知道。” 第27章 “不过你的包装怎么特别不一样?但不对啊……这味道一闻就是。”他奇怪道,“他们家的外送包装也很特殊,难道是换包装了?” “……” 柏寅清下意识想到昨夜指尖上的一抹红,带着些脂粉香气。 那时的他被欲望冲破头脑,并未深究,如今想来,那抹红究竟是什么?又是从哪里、什么时候蹭上的? 柏寅清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原何熠点的参鸡汤分量,足够四五人食用。他拿出打包带里的一次性碗筷,将参鸡汤一一分装。 虽然柏寅清已经有了,也知道柏寅清不会收,但同住一屋檐下,他也不好厚此薄彼,于是也给柏寅清盛了一份。 让人意外的是,柏寅清不仅收下,还说了一声“谢谢”。 桌上盛着一小碗参鸡汤,鲜浓的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诱人的油点。柏寅清喝了一口,一股鲜美的口感霸占味蕾,回味无穷。 紧跟着,他又喝了另一碗。 两碗参鸡汤的口感一模一样。 如原何熠所说,参鸡汤因配料特殊,口感也极难模仿,难怪能成为餐厅经久不衰的招牌。 另一边,三位室友在分享美食,顺带聊天。 原何熠说:“虞学真的好帅,又好潇洒……他今早居然还去和朋友飙车。” 姚洲奇怪:“你怎么知道?” “我在视频平台看到了啊。”原何熠说,“我关注了他朋友的账号,他朋友今早发了个视频……” 原何熠将账号分享进宿舍群聊,柏寅清也看到了这条消息。通过这串分享,他下载了一个软件,随后看到完整的视频。 视频画面应当是早上九点左右,虽说是友好记录比赛,但可以看出虞微年才是他们社交的中心。不长不短的视频内,基本都是虞微年的特写镜头。 山路赛道上,虞微年懒懒散散望向前方,搭着方向盘上的手已无烫红痕迹。不知该说他傲慢还是什么,他竟连腕表都懒得摘。 “这是我亲手给你煲的参鸡汤……” “我在厨房待了一上午。” “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 柏寅清并不意外,面容称得上平静。他早知虞微年这种游戏人生的浪子嘴里没一句真话,可当事实摆在面前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仍泛起几分危险的波澜。 骗子。 没有一句真话的骗子。 参鸡汤散发热气腾腾的香气,柏寅清毫无胃口,宿舍内冷气开得很足,他却感到闷热。 情绪起伏带动躁意,他不愿再听室友讲述有关虞微年的话题,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瞬间,门口恰好有人经过。那人应当刚从食堂回来,怀中还抱着一叠专业书。 他下意识看了柏寅清一眼,却被那渗着寒气的俊面容吓得一激灵。他手抖了一下,课本摔落在地。 夹在课本中的贺卡,纷纷扬扬散在宿舍门口。 柏寅清站在宿舍内,一垂眼,便望见一叠熟悉的物品。 他罕见地乐于助人,竟帮这位同学一起捡东西。 冰冷的手指拾起一张贺卡,上面的字迹写意风流,极具个人特色。柏寅清手指猛地用力,将平整的贺卡揉出一道伤痕般的褶子。 片刻,他掀起眼帘,眼底一片冰冷。 “这是哪来的?” 同学被吓一跳,他下意识回答:“我、我在选修课上和别人拿错书了……这不是我的书,但没写名字,我不知道是谁的,但一样的书本,说明我们肯定是同专业同宿舍楼的,所以打算先带回宿舍……” 同学断断续续地解释,柏寅清何其聪明,当下了然。 他早该知道,虞微年这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 真心是假的,鸡汤是假的,贺卡是假的,早饭也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一切,全是假的。 - 装可怜这招太好用了。 虞微年尝到了装可怜的甜头,便屡次在柏寅清面前使用这招,结果百试百灵。 先前,柏寅清可能几小时回一条消息,但现在,他居然能做到秒回了。 要不是虞微年中午临时有些事,他死缠烂打也要跟着柏寅清一起回宿舍。 坐在后座的他,姿势放松而又惬意,双腿自然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细白的手指轻轻敲打。 杭越:“发生什么好事了?” 虞微年但笑不语。 杭越不用猜都知道,十有八/九情场得意。他说着:“司知庭已经到茶馆了,他还喊了一群小年轻,现在都到了。” 虞微年漫不经心:“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茶馆,一些小年轻正结伴聊天。他们岁数不大,对品茶没有兴趣,若不是知晓虞微年今天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不可能走这一趟。 他们百无聊赖时,外头隐约传来动静。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热情言语,二人打扮考究,连头发都仔细梳理过。相比较而言,被人群簇拥着的虞微年较为随意,神情懒散放松,多数在听,只偶尔才会回应。 虞微年脚步顿下,看着一群面庞稚嫩的小年轻,稍一挑眉。 其中有一人是江西景,他好友的弟弟。他问,“你哥又逼你过来?” 江西景盯着虞微年,半晌挪开目光:“我哥才不会逼我。” 对这种尚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年轻,虞微年自然不会多加计较。而且,这还是他朋友江臣景的亲弟。 江臣景平日拍戏忙,把弟弟塞他这儿,在圈子里混混脸熟,熟悉场面。 江西景原以为虞微年还会同他说说话,比如问一下他哥的近况,谁料虞微年只是颔首,便从他面前离开了。 在侍者与人群的簇拥下,虞微年脚步都没缓过,顶着一张很会玩的脸,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 茶室灯光微妙,将他的眉眼照得极其深邃,其他人或多多少都精心打扮过,可他今天表现得十分随意,甚至连腕表都没戴,仿佛只是去小区附近逛个超市一般。 江西景从前被他哥要求接近虞微年,多跟虞微年学习,知道虞微年丰富又浪荡的情史后,他难免对虞微年存在了些偏见。 但接触多了,他才发现虞微年和他想得不一样。 虞微年是很喜欢玩儿,他看起来来者不拒,但哪怕在一起吃喝玩乐,人也得分个等级。在场这么多人,每个人家里条件都不一般,可现在连挨着虞微年坐的资格都没有。 能与他同坐的,要么是他的老友,要么就是地位最显赫的那群。 江西景突然想起他哥的一句话,如果说名利场是金字塔,那虞微年就是位于被所有人仰望位置的塔尖。 他再次悄悄看向主位,虞微年以掌心托着下颌,坐姿十分随意,看起来像有些无聊,又像没有睡饱,有时也会翻翻眼前的册子打发时间,或是掀起眼皮,若是对视上了,便会眨眨眼睛,大方地给出一个调情般的笑。 这不是江西景第一次看虞微年笑,但是他第一次在偷看的情况下被当场抓包。 那副含笑面庞在昏暗光线下神秘又迷人,他的心脏猛地惊跳数下,继而越来越快,仿若马上爆炸。 杭越:“你改喜欢这种类型了?” 虞微年:“只是觉得逗小孩好玩儿。” “江臣景说送弟弟来给你解闷,还真送对了。”杭越说,“不知道江臣景怎么教的,他弟和他一点都不像。” 江臣景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他这弟弟倒看起来心思单纯,把什么想法都写脸上。 “还小呢。”虞微年对小年轻一向很包容。他合上册子,偏首看向一边,“怎么不继续说了?知庭,我可不信你特地组个局,只是为了和我叙旧。” “我们分手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吃饭,但你太忙了。上次来学校找你,也只跟你待了一会。”司知庭笑了笑,“这次除了想见你,确实还有别的事。” “我最近打算投资开个高端运动馆,我记得你有一块地。” 虞微年但笑不语。 司知庭递来一份合同:“微年,你放心,绝对比市场价要高……” 虞微年手中有块地,在寸土寸金的a市处于黄金地带。不少人觊觎这块地,也不乏有人朝他递出橄榄枝,但都被他拒了。 虞微年对司知庭印象深,不仅仅是因为司知庭是他喜欢的类型,更是因为司知庭这人很聪明,谈恋爱的过程中很会照顾人,分手后也很体面,担得上完美男友与完美前任。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恋爱过程太过平静,他反而觉得没有意思,所以才提了分手。 “所以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虞微年侧身看向司知庭,用合同一角慢条斯理地蹭过司知庭的下颌线,细白手指将纸张摁出许些褶子。 司知庭喉结滚动,冰冷的触感停在下巴,他听见虞微年拖着长长的调子:“真的只是合作?” 第28章 “当然不是。”司知庭回答得很利索,他自然拥有私心。 虞微年放下合同,杭越递了包湿巾,虞微年抽了两张,慢条斯理地把手指擦干净。 他说:“这块地我挺喜欢的。” 司知庭:“我们潜力也是巨大的,我们的企业估值……” 虞微年:“股票可以套现,估值又不行。这没用。” 司知庭心一咯噔,这是拒绝的意思? 又或是,虞微年看穿了他内心所想?他确实心思不纯,他想借着这块地的合作,和虞微年拉近关系,最好是绑定关系。 爱情算什么?有利益纠葛纠缠深吗?在金钱利益面前,所有感情都要让道。 只要签下合同,他们接下来十年都是捆绑关系。他也可以借公事名义见面,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虞微年依然是那副含笑面庞,随意到称得上平易近人的神色,上位者的威压却无处不在。 司知庭背后起了一片冷汗。 周遭气氛冰凝,鸦雀无声。虽然很多人不知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自主位传来的紧绷气势,足够震慑住一群尚且年轻的小辈。 “但你开出来的价格,我实在没办法拒绝。”随着虞微年扯出一抹笑,气氛一瞬缓和。他友好地握了握司知庭的手,“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再修改一下,到时候和我的律师联系吧。” 虞微年的手心温热,反倒衬得司知庭的体温冰凉。司知庭仍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虞微年的一言一行像他脖子上的镣铐,能轻而易举决定他的状态。 紧绷的情绪褪去后,内心深处的窃喜加倍膨胀。虞微年很喜欢这块地,很多人抛出的橄榄枝都被忽视,却唯独答应了他。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虞微年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虞微年确实很喜欢这块地,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人脉与金钱拿到手。可真拿到手,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是单纯喜欢稀缺的好东西。 司知庭先是找杭越打探口风,杭越记得虞微年提起过这块地的事,也知晓虞微年对高端运动馆感兴趣,于是试着提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有用。 但了解虞微年的杭越明白,虞微年之所以答应司知庭,并不是这个项目多好,也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因为…… “你今天心情很好。” 虞微年挑眉:“很明显吗?” “嗯。”若是之前,虞微年肯定不会点头同意。杭越说,“情场很得意?” “差不多吧。”虞微年道,“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虞微年很敏锐,他能察觉到柏寅清对他有兴趣,最起码,会对他的皮囊感兴趣。男人感兴趣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同样是男人,他最了解男人。 原本他在柏寅清面前夸下海口,要一周拿下柏寅清。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希望。 “你们玩儿,我回学校一趟。”虞微年看了看手机,柏寅清又开始不回他消息了。 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对劲。 他打算回学校看看。 - 虞微年回到学校时,下午的军训已到尾声。 他本想上前去找柏寅清,谁料柏寅清看到他之后,毫不犹豫地改道走人。 眼神冰冷漠然,全然忽视他的存在。 这样的待遇,哪怕是虞微年与柏寅清关系最差时都不曾有的。不久前柏寅清还好端端的,还会秒回消息,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一朝进度归零,甚至还没有初始状态那般友好? 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柏寅清却怕他纠缠一般,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虞微年困惑柏寅清的态度转变,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柏寅清的态度为何有这么大的转变? 接下来几天,柏寅清对虞微年进行了单方面的冷暴力。消息不回,见面就走,虞微年根本找不到机会和柏寅清相处,更没有机会弄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虞微年一反往常,他竟开始早起,陪着新生军训。 他还不信了,从早上开始蹲,他还能蹲不到柏寅清。 哨声响起,虞微年立刻从树荫下起身。但柏寅清速度比他更快,竟先一步绕过围栏,朝厕所的方向前进。 等他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群年轻面孔团团涌上,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虞微年只能看着柏寅清的背影,干着急。 近期,柏寅清的性/瘾发作得愈发频繁,这是他从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也许是因为他只接触过虞微年,更是只和虞微年有过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以至于他只要看到虞微年,便会不由自主回忆起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欲望被满足的餍足。 柏寅清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有点想吃药,但还是忍住了。 医生再三叮嘱,绝不能再滥用药物。 由于长期滥用药物,他已经对药物形成慢性依赖,病情已到达随时能够反噬他的程度。 柏寅清缓和紊乱的气息,他一闭上眼,脑海下意识浮现虞微年的面庞。 他离开时,虞微年正好要朝他走来,那张脸似乎有些迷惑不解,又夹杂恰到好处的迷茫,像不明白做错了什么的小孩子。 但柏寅清知道,一切示弱都是表象。虞微年最擅长伪装,演出一副很可怜很深情的模样,他的一切行为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呼吸慢慢回归正常,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柏寅清睁开眼,透过斑驳的镜面,他看到一张被水珠模糊过的扭曲面孔。 他们隔着镜面对视,对方面容冷淡,气质清雅,不论身材还是气质都是拔尖的水准。 这就不得不夸一夸虞微年挑选目标的审美了。不论哪个前任,拿出来都是能打的存在。 柏寅清忽视段佑,他关闭水龙头,背后传来毫无波澜的声音:“你就是年年新看中的目标。” 抽纸的动作一顿,柏寅清缓缓抬起锋利的眼。 不远处,恰好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枝杈交错的围栏后方,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虞微年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谈笑风生,勾肩搭背。 柏寅清的神色冷淡又克制,目光幽深冰冷,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操场的方向。 为什么虞微年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又为什么对谁都能露出友好热情的笑脸? 段佑像听见柏寅清内心的声音,说:“他就是这样多情的一个人。” “多情?”柏寅清嘲讽地扯扯唇角。是滥情吧。 段佑也不否认,就算知道虞微年滥情又怎么样?虞微年是改不掉的,所以他只能选择接受现实。 “他对你只是一时新鲜感,根本不是真正喜欢你。”他看向柏寅清,半好心半敲打地提醒。 “那你呢?”柏寅清突然反问,毫不掩饰攻击性,“虞微年是真正喜欢你?” 段佑脸色煞白。 “咚”的一声,被揉烂的纸团被丢进垃圾桶。柏寅清面无表情地离开,幽深瞳孔翻滚浓烈情绪。 真可笑,虞微年竟连前任关系都处理不好。 柏寅清现在和虞微年什么都不是,段佑凭什么来质问他? 就算他和虞微年之间真有什么,段佑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段佑指手画脚吗? 柏寅清到达操场围栏附近时,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间。他迎着上坡而走,一眼便望见倚靠在铁门上的高挑身影。 柏寅清脚步一顿,旋即毫不犹豫朝另一个门前进。 虞微年拦住柏寅清的去路:“你躲我?” 周围绿树丛荫,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枝杈间洒在地面。 柏寅清:“我为什么要躲你?” 与从前一样神色冷淡,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虞微年就是能确定,现在的柏寅清是不一样的。 难道柏寅清又知道了他的什么荒唐事?虞微年试着打探:“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对我不满意,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冷暴力我?” “我冷暴力你?”柏寅清忽然抬眸,看向他,语气淡然,“我需要对你履行什么义务?难道不是你一直单方面骚扰我?” 虞微年险些没回过神,他重复:“骚扰你?”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错了错,为何柏寅清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此刻比起真相,他又产生一种被挑衅的恼火。 “柏寅清,你少装了,你敢说你真对我没一点想法?”虞微年说,“那天我在教学楼等你,我说过会等到你来为止。最后你还是来了……” 虽然那天的发展有些糟糕,柏寅清不仅撞见他和前任纠缠不清,似乎还听见他对前任放狠话。 柏寅清:“我路过,不行?” “路过?”操场那么多出口,柏寅清非要走这个?虞微年咬了咬牙,“电影院也是路过?” 柏寅清:“是。” 虞微年一愣,俊容满是不可思议。他“哈”了一声,像气极反笑:“柏寅清,你耍我玩儿呢?” 第29章 “我耍你玩?”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是个满口谎言的爱情骗子,本性难移,永远做不到专一,现在却反咬一口,倒打一耙,仿佛被玩弄感情了一样。 柏寅清面无表情,“我答应过你什么吗?我给过你承诺吗?少自作多情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柏寅清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虞微年想破头都想不到原因。 他神色变得无比难看,看见柏寅清转身要走,他破罐破摔,上前拉住柏寅清的手腕,欲问个清楚。 温热细腻的触感落在手腕,带来过电般的战栗。柏寅清反应很大,他试图甩开虞微年,谁料虞微年双臂直接抱了上来。 拉拉扯扯间,虞微年飞扑进柏寅清的怀里,带着柏寅清一起摔进草丛。 天旋地转过后,虞微年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柏寅清身上,臀部恰好坐在柏寅清的腰腹处。 “嗯……” 虞微年下意识哼了一声,柏寅清却一动也不敢动。肢体接触带来强烈的舒适感,又因浅层的触碰,唤醒更深层次的念想。 隐秘的欲望像被暴晒过后的静湖,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里面装着浓稠的烈油。甚至无需用火点燃,只需一些风吹躁动,便会爆发一发不可收拾的化学反应。 淡漠神情与稠暗视线交织,形成一张较为扭曲的面庞。柏寅清的目光落在虞微年的颈侧,从圆润的耳垂到纤薄的后背,虞微年的身形修长而挺拔,因伏趴在他身上的姿势,他可以清晰望见纤薄的后背与腰肢。 自上而下的视角,弧度却很惊人。轻薄夏衣贴身包裹,隔着布料都能看清形状,感受到柔软温热,又富有弹性的细腻触感。 太阳穴猛烈跳动,柏寅清烫得近乎灼痛,浑身都是紧绷的。 因想要起身的举动,坐在腰腹的位置无法避免产生摩擦。虞微年起来得有些费劲,在不小心触碰到一个类似皮带的坚硬触感,动作有了短暂的停顿。 “我最后说一遍。” 没等虞微年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拽着手腕拉起。他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幽深的、压抑晦涩复杂情绪的眼。 柏寅清冰冷警告,“离我远点。” “……” 昏暗不明的角落,灯光闪烁不明,只能隐约看见一双修长的腿,与凌厉的下颌线。 虞微年一人坐在那儿,身边气压低沉,眉眼隐隐含着愠色,一时间竟无人敢靠近。 没多久,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高腿长,领口扣子敞开几颗,显得有几分不正经。 他微微歪头插兜行走,一路散散漫漫,又完全不顾虞微年的低气压,径直坐在虞微年身边。 “不是说给我接风?怎么摆出这样一张臭脸?”江臣景将手臂搭在虞微年身后的靠背上,身子朝虞微年倾过。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调侃,“谁又惹我们大少爷生气了?” “别气了,我这次拍戏回来,在拍卖场上拍了瓶酒……” 江臣景说着,递来一瓶红酒。但虞微年看了一眼,接过酒瓶,用力将其往地面砸。 浓郁醇厚的酒香溢开,三百多万拍下的红酒,此刻成为一团垃圾。 江臣景也不生气,而是调笑着哄:“消气点没?” 杭越喊来服务生,将地面打扫干净,特别是地面是碎片,一点角落都不能放过。 虞微年却懒得继续待这个场,他站起身,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往外走。 一群人跟着他换场子。褚向易道:“他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你这么生气?” 杭越不悦地看了褚向易一眼,褚向易这才意识到他说错了话。 褚向易不说还好,一说,虞微年就止不住冒火。不说情场,就说这辈子,因优越的家境以及财富,从来没人敢跟他这样甩脸子。 在怒火中,又涌起几分不甘。 “我说过,柏寅清不是个简单角色。”杭越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 杭越虽这么说,但他们比谁都清楚,虞微年从小就喜欢挑战。越困难,越能调动虞微年的兴趣。 这也与他们的成长环境有关。他们家境优渥,旁人穷极一生才能得到的东西,于他们而言唾手可得。因此,他们的情绪阈值很高,又时常会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 越能调动他们情绪的事物,越能让他们买账。 “算了?” “恋爱对我来说就是游戏,玩游戏闯关是为了什么?”虞微年冷笑,“为了赢。” “他越不好拿下,我越要拿下。” “但我现在真的很不爽。他就这么讨厌和我有肢体接触吗?那我不介意让他更讨厌我一些。” 虞微年知道柏寅清家境不错,所以没有从金钱方面入手,而是以攻心为主。 一开始不是很顺利吗?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怎么都想不通。 就像游戏,他明明小心翼翼按照攻略前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顺利抵达了下一个小关卡,也得到正反馈。没等他高兴多久,前方道路突然被堵死,毫无缘由,毫无预警。 他无法前进,又不甘后退。 江臣景了解完来龙去脉,“啊”了一声:“宝贝,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至于生这么大气吗?好了,别气了。” “你现在这么喜欢他,无非是新鲜感,睡一觉后就觉得没意思了。” 虞微年看他:“你有什么办法?” 江臣景低低地笑了声:“搞定男人,无非就那么几件事。要不要我帮你弄点药过来?就当给你解气了。” “又或者还有另一种药……我保证,第二天他睡醒后,什么记忆都不会有。” 虞微年是喜欢挑战,但下药这种行为像作弊。 他在思考。 这时,杭越出声了:“你想找回面子,很简单。大一新生的军训后有个破冰轰趴派对,要不要我帮你操作一下流程?” 虞微年没有拒绝。 早些年,虞微年的追求过程如同入室抢劫,但近些年收敛不少,特别是这一次,他只是想和柏寅清玩点温和的追法。可此刻他的耐心已经见底。 软的不行,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第19章 国王游戏 “性/爱成瘾症目前研究证据不足, 争议也较大,尚未被列入诊断系统。但柏先生,您知道游戏上瘾者吗?许多游戏上瘾的玩家, 是因为能在游戏中获得成就感,并且游戏世界是他们能人为控制的。游戏能让他们获得即刻满足, 这有助于他们忘记现实生活的挫败和压力, 短暂地逃避现实, 是压力、焦虑、孤独的表现。还有烟瘾, 酒瘾,赌瘾……” “性/爱成瘾症和它们类似。表现为频繁渴望性行为,不由自主地出现强烈的、被迫的、连续或周期性的性冲动幻想, 产生性依赖,并让人难以自拔……” 面对医生, 柏寅清表面总是很配合的。 对陆医生而言, 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大挑战。柏寅清是一个戒心很强的男人, 比起人, 更像是野兽,拥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与独占欲。 而在一系列的测试之中,柏寅清也表露出明显的反社会人格。情感淡漠, 没有羞耻感,同样漠视自己的需求与欲望。 偏偏这样的他,患上了性/瘾。 太矛盾了。 接下来的一系列对话,并未让陆医生获得有效信息。半晌, 他突然问道:“可以谈谈你的新朋友吗?” 柏寅清一怔。 “你上次说,你遇到了一个人,他很想跟你交朋友。现在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 柏寅清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陆医生表现得很耐心:“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根据你的描述, 应该是个很受欢迎、外貌出众的人……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一定很有趣吧。” 柏寅清:“我不需要友情,也不需要朋友。” 从漫无边际的言语中,陆医生提炼到精粹:“你是不是认为,你不需要情感需求?” “因为你认为这是弱者的表现?” 柏寅清没有否认,淡漠的神情,足够说明一切。 “那他呢?他有继续联系你吗?又同你说过什么话?” 又过去很久,久到陆医生以为他得不到回答。片刻后,柏寅清才说:“他说他喜欢我,但我感受不到他的喜欢。” “什么叫感受不到?” “他不喜欢我。” 一座终年被雾气缭绕的高峰,终于展露出一角。陆医生轻声说:“你说你有很强的控制欲,不允许失控,无法接受尼古丁和酒精,就是因为它们有让你成瘾的可能性。” “嗯。” “你不是控制欲强,而是切割掉了对情感的需求和理解。” “也许是因为你儿时的需求都被无视,没有得到过情感支持的你,形成一套轻情感重理性的自我体系,并消灭对他人的欲望与依赖。长久以来,你因这套体系得到正反馈,所以你开始认可,并且依赖这套体系……” 第30章 越需要什么,越不把其当一回事,实际上越在意。越想远离,越逃不开。 层层叠叠的迷宫中,终年笼罩的雾障渐渐消散。虽无法直接看到终点,但道路就在眼前。 陆医生:“你看,你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这是否说明,其实你也需要并渴望情感支持……你拒绝正视你的情感需求,是因为恐惧得不到,所以不要。本质上是害怕被伤害……” “和他没有关系,我也不在意。” 柏寅清冷淡地打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字一字道,“我可以完全掌控自己,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那天过后,柏寅清的世界重归宁静。 清晨,柏寅清因无法入眠,准备早些出门。 他在门口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面孔。 对方刚把早饭放在柏寅清宿舍门口,准备打卡式拍了张照片,正要按下拍照键,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猝不及防入镜。 宋临脸色登时变得扭曲难看。 “虞微年没告诉你,以后不用送了?” “……” 宋临瞪大双眼,柏寅清居然知道早饭不是虞微年本人送的?? 他试着给虞微年发了条消息,虞微年很快回了语音。他本想转文字,却因手忙脚乱,不小心点下了语音条。 “哦,忘了跟你说,以后不用送了。” 语音背景很混乱,带着些音乐声,以及他人明显讨好的声音。 忘了。 虞微年的人生很精彩,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记着柏寅清的早饭,又及时叮嘱跑腿。 本来就是不重要的人,就算被发现是找的跑腿,又怎么样? 柏寅清并不意外。 他没有理会宋临,径直从一侧越过。 近日,柏寅清发病的概率愈发频繁,他时常会做梦,梦中画面旖旎又混乱。 醒来后,身边却空无一人,巨大的落差反而让情/欲高涨,到达一发不可收拾的境界。 柏寅清只能再次求助医生。 陆医生给出的回复是,建议通过运动、社交、学习等行为转移注意力,总之不要闲下来。 柏寅清晨跑结束后,室友都已洗漱完毕,他在卫生间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澡。 裹挟一身冷气出来时,室友恰好要出门。 “晚上的轰趴,你去吗?”原何熠随口一问,“我们仨约了车,要是你去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拼车。” 虽然原何熠知道,孤狼柏寅清百分百不可能同意,但他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嘴。 毕竟他们是室友,要是连问都不问,跟搞孤立似的。 轰趴? 柏寅清有点印象,他们班群最近消息很多,都对军训结束后的破冰聚会充满期待。他们积极参与讨论,最后统一定下一个地点。 a市知名高级娱乐会所,有销金窟之称,单字母一个“w”。 按理来说,他们一群学生没有这么高的预算,但这家会所恰好是研究生会主席杭越管理,据说也有虞微年注资。 杭越出手大方,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服务整届大一新生。 直觉告诉柏寅清,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但另一方面,虞微年确实已停止了对他的追求。 柏寅清不相信在他那样过分的态度下,虞微年还会坚持。 不长不短的语音条结尾,虞微年身边明显有人陪,听起来还不止一个。 这才过去多久,虞微年就有了新目标。 既然虞微年有了新目标,那柏寅清更不用避嫌或什么。 他原本不准备参与这场社交,但想到陆医生给的建议,他改变主意了。 “可以。” 原何熠:“嗯?” 柏寅清:“不是说拼车吗?可以。” - 宽敞奢华的包间内,灯光映照在酒桌上的一排洋酒上。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环形真皮沙发上,以虞微年为中心,人满为患。 虞微年在哪里都是社交中心,玩骰子、桥牌……这些最简单的娱乐游戏,他早就玩腻了。 就算他随便玩,只要他想赢,就不会输。 “怎么又是我输!” “虞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就没有输过吧?”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 他们毫不掩饰对虞微年的崇拜,又有人起哄着要让虞微年教教他们,还有人不服输,非要再来一局。 杭越:“你们还是别自讨苦吃了,你们虞学长会算牌。” 虞微年之所以能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不单纯因为他的背景。他的聪明体现在方方面面,学习、社交、娱乐……他几乎是个全才。 四周视线变得更加崇拜,虞微年早已习惯这种注视,丢下一叠牌:“还玩儿吗?” 他对这些游戏没什么兴趣。 太简单,也太过无趣。一直赢,没有挑战性。 虞微年漫不经心地托腮,懒散的语调透着几分无聊,像一只慵懒又倦怠的狮子,随意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当然玩!”他们兴致慢慢起来了,“但学长,你先说惩罚呀。” 游戏输了的人,要做惩罚。 虞微年手指轻点太阳穴,似乎正在思考。但了解他的杭越知道,他根本懒得想。 杭越:“一个人的脑力有限,能想出来的惩罚也有上限,而且你们虞学长肯定不舍得玩得太过火……不如我们每个人在纸条上写下惩罚,然后放到纸箱里,轮到谁做惩罚,直接抽就好了。” “这样玩,是不是会更有意思?” 虞微年极轻地挑了挑眉,这就是杭越说的“操作”?他没和杭越提前通过气,因为他信得过杭越,杭越不会让他失望的。 原本意兴阑珊的他,慢慢也有了兴趣。 “好啊。”虞微年说,“你们觉得呢?” “好啊!这也太刺激了,不行,我得写点有趣的。” “写什么好呢?我要写吹一整瓶酒……” “喝酒有什么意思?我要写联系前任,说还忘不掉你……” “你这招太损了真的!你就不怕自己做惩罚吗?” 说这话的人,随意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反正我全网无前任,有也不承认。” 一张张写好惩罚的卡片被丢进纸箱内,像不断往火箱内添柴火,未知的惩罚与劲/爆的内容,让气氛变得更加躁动。 方才输了的人,需要往里面抽惩罚。有的人抽中的是问题,有些人抽中的是大冒险。 “和在场一位异性和交杯酒。” “查看手机浏览器搜索记录。” “第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 惩罚做了几轮,他们准备玩下一个游戏时,门口传来许些动静。 厚重的雕花金属门被推开,外头的音乐声传来,裹挟冷冽的气息。虞微年下意识偏了偏首,望见门口站立一个高挑身影。 看不清面庞的黑色剪影,却将宽肩窄腰的身材优势勾勒到了极致。柏寅清孤身一人站在不远处,在流动的光影映照下,与被人群簇拥的虞微年,遥遥对视。 虞微年收回目光,像完全没见到柏寅清这个人。四周多少有人注意到了柏寅清,他们下意识看向虞微年。 前不久,虞微年还在高调追求柏寅清。可现在…… 他们怎么跟陌生人一样? 但没人敢问,气氛一瞬寂静下来。反倒是虞微年,神色自若:“愣着做什么,发牌啊。” 时间再次流动,柏寅清走进包厢,随后是他的室友。原何熠爱玩,所以往人多的地方凑,剩余几个都是来凑热闹的,尽可能挤在角落。 柏寅清很少参与这种社交场合,包厢装修得典雅而富有韵味,耳畔的音乐同样富有格调,并没有想象中的低俗。 但还是太吵了。 尽管坐在角落,但人群仍然给柏寅清带来一种不适感。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讨厌热闹。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准备再过十分钟,就离开这里。 十分钟过去。 一轮游戏结束,虞微年终于输了一回。 虽大家都能看出他有意放水,但能赢过虞微年这件事,让他们极其兴奋。 “学长,你该抽惩罚了!” 人群变得极其热闹,许多人在起哄,声音愈发聒噪。柏寅清看着屏幕倒计时结束,他放下水杯,准备离开这里。 虞微年不是玩不起的人。他快速抽了个惩罚,又将惩罚牌亮出。 “给前任发消息,说我想你了。”有人吹了个口哨。 刚将水杯放回酒桌的柏寅清,手蓦地一晃。杯子水面晃动,部分水撒在酒桌,形成一块湿痕。 有关情感的八卦话题总能调动气氛。 虞微年想了想,问:“哪个前任?” 一群人愣了愣,旋即狂笑不止。有人道:“就最近联系的那个吧。” 全场都在欢声笑语,唯有柏寅清神色冷淡,饮了口冰水。 第31章 虞微年在翻看聊天记录,似乎在思索该找哪一个前任。 这也的确是虞微年在思考的问题,但最主要的是,他需要找一个比较省心的、玩得起的前任。要是因为这个游戏,换来后续无止境的纠缠,那才是惹火上身。 虞微年的聊天记录很热闹,每天都有无数想和他攀关系的人给他发消息。他回忆着,这段时间他有和前任联系过吗?这个人是他前任吗? 最终,他将聊天会话框定格在“司知庭”上。 因为合作高端运动馆的事儿,虞微年和司知庭的联系较为频繁。 而在他的所有前任中,他对司知庭印象不错,这人性格好、情商高,关键是也有能力。 就司知庭了。 “发消息有什么意思?”虞微年懒洋洋地给自己上难度,“要玩儿就玩儿大的,直接打电话,怎么样?” 场面安静片刻,旋即爆发一阵欢呼声:“学长会玩!”“学长牛逼!” 不知是不是虞微年的错觉,他总觉有一道幽深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凭直接望了过去,恰好与柏寅清对视上。 旋即,柏寅清像不愿与他有牵扯一般,淡淡转移目光。 虞微年心中直冒火,柏寅清就这么不待见他? 他强忍愠色,给司知庭拨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是一道欣喜的男声:“年年……” 喊得真恶心。柏寅清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 “我想你了。”虞微年用一种极为深情的语调开口。 四周有人捂住嘴巴,期待地等待下文。电话另一头安静一瞬,旋即有些无奈与苦涩道:“玩游戏输了?” 虞微年挑了挑眉,够聪明的。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司知庭:“在哪里玩?我能过来一起玩儿吗?” 虞微年:“这还是不了吧,怕你破坏气氛。” 被拒绝后,司知庭也不生气,反而笑道:“那好吧,你们玩得开心点。是在w吗?你把包厢号发我,我给你们点酒,今晚消费也挂我账上。” “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之后,一群人终于忍不住叽叽喳喳:“感觉前夫哥被学长拒绝之后,语气都低落了不少……” “我打包票,前夫哥想和学长破镜重圆。” “……” 柯亚刚和姚洲聊了会天,觉得口有些干。他正要拿水,却突然听见一侧传来许些动静。 他下意识望了过去,光线阴暗的角落,柏寅清坐在那里,手中捏着一瓶几乎空了的矿泉水,脸上没什么情绪。 有人想八卦,虞微年没有回答私人问题,而是把惩罚牌抛了回去:“继续玩还是?” 他虽是这么说的,但眉眼透出几分无聊。 “我们换个玩法吧?” 杭越提议道,“国王游戏,你们应该都听过。我们每个人抽一张牌,抽中国王牌的人,可以任意选择一个或多个号码牌,做惩罚。” “所以,现在大家可以重新写惩罚牌了。” 这就是今天的重头戏?虞微年看向杭越,而周围人也被这个新玩法吸引。 一人或多人一起做惩罚,意味着玩法可以更刺激。 每人都需要抽一张牌,作为自己的号码,柏寅清也不例外。虞微年看着柏寅清抽完牌后,才慢悠悠地拿了张牌。 杭越亮牌:“不好意思了大家,这场我是国王。” 直觉告诉柏寅清有哪里不对,可今晚虞微年根本没有找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切信号都能说明虞微年已经放弃了。 强烈的不安却在散发危险信号,他眼眸一寸寸暗下,若有所系地看向手中的牌。 杭越连惩罚牌都还没抽,就已报出需要接受惩罚的号码:“就a号和1号吧,至于惩罚……” 虞微年挑了挑眉,他是a号。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柏寅清也看清自己的牌号。 柏寅清是1号。 杭越将惩罚牌放在酒桌上。 众人探头来看,看到上面写着的惩罚,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 “当着所有人的面,喂酒。”那人顿了顿,“……用嘴喂。” “啊这……” 他们下意识寻找a和1号牌,通过一一排除,最终确认,这二人分别是虞微年和柏寅清。 究竟是谁这么损,写出这样的惩罚?而究竟又是多巧,抽中这个惩罚的人,居然是虞微年和柏寅清! 霓虹错落的灯光下,酒桌陈列一排洋酒。柏寅清脸色难看,哪怕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都能感受到那极低的气压。 “要不……还是算了?”有人低声说, 虞微年坐在主位,大大方方地亮牌,又随意倒了一杯酒,饮了饮。 他的嘴唇沾了酒,染上几分润泽水光,用一种玩笑的语气道:“游戏而已,我还不至于玩不起。” 柏寅清眉峰紧皱。 虞微年将洋酒混进酒杯,漫不经心地站起身,带着明显的针对,“怎么,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柏寅清哪里还看不出,虞微年是故意的。因为被惹怒,因为不甘,所以想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让他也不痛快。 虞微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恶劣。 “我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柏寅清冷声道。今天来这里,是他做出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虞微年颔首,表示明白,他从容自若地饮了口酒。酒液从唇角溢出,沿着清晰下颌没入领口,只余下反光的湿痕。 在柏寅清刚起身时,他动作很快地将柏寅清推进座椅间。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所有人一惊,没等柏寅清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扯住他的领口,将他拽拉过来。紧跟着,柔软的、混着酒香的唇瓣,重重印在他的唇上。 紧跟着,是一个更为柔软湿热的触感滑了进来。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全场寂静无声。 柏寅清呼吸猛地一顿,大脑放空,掺杂热气的吐息落下。混着洋酒的唾液被哺了进来,冷淡的面庞浮现不可思议的崩裂表情。 他完全没想到虞微年会做到这种地步,震撼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柏寅清反应很快地挣扎,虞微年先一步抬起腿,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用体重将他制服。一只冷白的手摁在他的肩头,将他用力往后一推,旋即,吻得更深。 天花板灯光恰好亮了一盏,如舞台聚光灯映照在虞微年的身上。他一喝酒就容易上脸,冷白肌肤沁着诱人水色,浮着淡淡粉红,连眼尾都带着几抹湿意。 部分酒液顺着唇角溢出,打湿了他的衣裳,丝绸质地的面料几乎贴肤,显得本就纤薄的腰身更细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目光却火热地盯着角落这一幕。灯光交错,他们隐约可以看见两根舌/肉似蛇一般交缠,湿漉漉的,反着黏腻水光。 虞微年的吻技很好,眉眼间尽是从容自若,睁开的眼睛是一片清醒。他故意挑衅似的,直直盯着柏寅清看,另一边又挑/逗一般,以舌尖勾蹭着敏感的上颚。 这种吻法是柏寅清这种处/男完全没办法招架的。柏寅清浑身僵硬,想要躲避,虞微年却恶劣地将舌肉往里送,将丰沛唾液喂了过去,简直是破罐破摔,肆意妄为了。 娴熟的吻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冰凉的酒水进入胃部,在湿热舌肉的搅/动下,产生强烈的灼烧感。 热意遍布全身,理智岌岌可危。柏寅清下颌线无意识绷紧,喉结不断滚动,将虞微年喂来的源源不断的香甜水液尽数吞下。 被喂进来的津液仿佛能摧毁一切的火种,在他体内以惊人的速度肆虐横扫。最终延伸成丝丝缕缕的网,捕住他的心脏,缠绕,收缩,令他难以呼吸,却又变态地感到兴奋。 黑暗环境总是容易滋生阴暗情绪,酒精像引人堕落的工具。可滋生出来的浓稠欲望却是真实的,袭遍全身的快/感更是强烈的。 哪怕柏寅清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骨骼血肉脉络,从肉/体到灵魂,每一处都在渴望虞微年。 四面八方的注视更加狂热大胆,柏寅清知道,他们都在看虞微年。 占有欲浓稠地漫开,随之而来又是另外一股阴暗病态的想法。 柏寅清知道其中不乏虞微年的暗恋者,或是潜在追求者。如果他当着他们的面,把虞微年按在沙发上,就在这里,灌满虞微年的肚子,将虞微年弄得一片泥泞,门户大开,无法合拢,以后也只能吃他喂的东西,让虞微年再不能去找别人…… 第20章 局面反转 柏寅清一瞬亢奋, 呼吸变得错乱灼热,颈侧青筋因忍耐而暴起可怖的凸起。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性/瘾让他沦为只知交/配的野兽, 完全丧失道德良知。 好不容易唤回许些神志,柏寅清试图推开虞微年。大掌刚落在腰间, 又是顿住了。 他被那纤细单薄、却不失韧性的柔软触感, 惊得怔住了。 纤细雪白的腰身, 被一富有力量感的大掌桎梏。视觉冲击强烈, 仿佛前者能被后者肆意摆弄。 第32章 这画面可真是色/情。虞微年居高临下地吻着柏寅清,灵活的舌肉搅出黏腻水声,作响不停。 全场莫名变得很兴奋, 不知道是有谁先咽的的口水,又不知道是谁无意识解开领口的扣子, 甚至有人感到口干舌燥, 忍不住猛灌了几口酒水。 虞微年的身段极其漂亮, 因为跪立在柏寅清身上、微微俯身的姿势, 他们可以清晰望见一截雪白后腰,比满桌昂贵洋酒还要耀眼。偶有灯光映照在虞微年的脸上,他的眼睛毫不掩饰浓烈的侵略性, 像一只慵懒美丽的狮子,平日里只是因为打盹儿才显得平易近人。 但猛兽毕竟是猛兽,骨子里带着狩猎本能。不过也正是他身上透出来的不顾一切的疯劲与野劲儿,让他看起来格外性感。 柏寅清用尽最后一丝理智, 重重将虞微年反推沙发上。他眼尾猩红,青筋暴起,一只大掌握住虞微年的脖子,却显得虞微年肩颈线愈发纤细漂亮。 “虞微年!” 尽管受制于人, 虞微年依然是不可一世的样子。唇角被牵溢出晶亮唾液,他无所谓地舔了舔唇角,反而仰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怎么,玩不起啊?”他火上浇油一般,舔了舔柏寅清的手指,言语恶劣,“难道这是你的初吻?” 虞微年看到柏寅清露出极其难看的表情,他挑了挑眉。 还真是初吻。 脆弱的脖子被桎梏,虞微年不甚在意,反倒是杭越等人很紧张。柏寅清看起来凶,其实手上根本没用多少劲,甚至手指还在剧烈颤抖。 而原因竟然只是被夺走了初吻。 亲个嘴而已,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虞微年那无所谓、甚至有些轻视的态度,与柏寅清失控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一群人急忙涌上,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刺激到柏寅清。 “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杭越话未说完,突然与柏寅清对上视线。凶恶发狠的眼神,涌动着从未见过的病态的疯狂,让他心尖陡然一惊。 柏寅清的状态显然很不对劲,他喘息声很重,下颌线绷紧。随着紊乱灼热的呼吸,颈侧爬上毒蛇一般的血管。 微微颤抖的手指,像正在竭力忍耐住某些即将喷发的情绪。 众人不敢轻举妄动,但柏寅清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松开手,脸色仿佛恶鬼般阴沉,酝酿着嫉妒危险的风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正在燃烧暴烈的火。 柏寅清想快点离开这里,但没走两步,便身形不稳,只能扶着一旁的沙发重重喘气。 虞微年站起身,他自上而下俯瞰柏寅清的狼狈行为。他已经让柏寅清不痛快了,可他却不觉解气。 柏寅清真这么讨厌他吗? 虞微年突然觉得挺没劲的,又有些变相委屈。 他承认他情史丰富,有些行为也有些过火,但他确实追求得很认真,柏寅清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总是对他说那么难听的话? 看到柏寅清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虞微年心中又挺不是滋味,柏寅清这么不能喝酒吗?他只喂了一点,就醉成这样。 “喝多了就别乱跑了。”他想搀一把,却被柏寅清避开了。他憋了一肚子火,“怎么,怕我强/奸你啊?” 他就算再混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柏寅清做什么的好吗? 虞微年:“你喝多了,这里有留我的房,我送你过去休息一下。等你清醒了,要走要留随你便。” 柏寅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让虞微年搀扶他,无疑是火上浇油,此刻虞微年的气息、触碰,于他而言都是解瘾的药。 柏寅清不敢保证他能控制住自己。当务之急,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 他与虞微年保持一段距离,生怕自己失控,当场将虞微年扑咬在地,再做出一些荒唐行为。 虞微年见柏寅清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啧”了一声。 看来柏寅清是真的很厌恶他。 虞微年把柏寅清送到房间,刚随手把外套挂在沙发上,柏寅清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还不走?” “……”虞微年真有些受伤了。 可看柏寅清那仿佛亲个嘴就被夺去贞洁的表情,虞微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我走。”虞微年站起身,“我给你点了粥,还有解酒药。你等会记得吃……至于你今晚想留想走,都可以。” “反正我不会来了。” 柏寅清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进了浴室。没多久,淋浴间便传来水声。 这得多嫌弃他?回房间第一件事居然是洗澡,是要洗掉他留下来的痕迹吗? 虞微年烦躁地离开了房间。 很久很久,浴室水声都没有停下。仅仅是冷水澡,并不能压制住强烈的渴望。 温热顺滑的舌肉,细腻柔软的口腔,那过分舒适的包裹感,光是回味,便能让柏寅清再次失控。 浴室门被推开,柏寅清只随便套了个浴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虞微年身上的味道。 循着香气来源,他找到沙发上的外套,又迫不及待将脸埋进去嗅。他想象成此刻正贴着虞微年的肌肤,嗅着虞微年身上的味道。 可这不够,远远不够。 味道太淡……太淡了。 止不住的渴求让柏寅清几乎有些发疯,蚀骨般的折磨阵阵袭来。他焦躁地在房间内徘徊,像一只寻找配偶的雄兽,不断嗅着空气中的荷尔蒙气息。 他意识模糊,最终靠近了衣柜,这也是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衣柜内一排整齐的衣物,尽管有些还未拆去吊牌,但仍有一半是虞微年贴身穿过的。狭小的衣柜空间,像刚出炉的面包,散发浓郁而又充盈的甜香。 将这些衣物取下堆垒在一起时,柏寅清觉得他疯了。但衣料触感柔软,散发着香,又让他迫不及待更近一些。 堆叠衣物的过程仿佛筑巢,柏寅清蜷缩在里面,仿佛这是唯一能为他提供安全感的巢穴。熟悉的味道悄无声息地漫开,浅浅淡淡,若有若无地勾着他的神经。 柏寅清的体温将衣服蒸得很热,贴身相触模拟出肌肤相亲的效果。 他唾弃自己的行为,可这里有虞微年的味道……虽然很淡,很淡,于旺盛燃烧的欲望犹如杯水车薪。 但没关系,已经足够了…… - 虞微年在露台抽烟时,杭越和江臣景正打算推开玻璃门。 他头都懒得回,比了个滚的手势。 二人动作一顿,又把门合上了。 杭越和江臣景去了另一个露台,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虞微年点烟消愁的模样。 细碎的发丝垂落在立体的眉眼间,鼻梁高挺,薄唇被酒水浸得湿红。齿关咬着一根细长的烟,白雾自唇齿间溢出。缓缓散在空中,又倏地不见。 江臣景和杭越望了一会。江臣景道:“没想到我拍个戏,微年又遇上‘真爱’了。” 杭越:“他最爱的只会是下一个。” “是吗?那你觉得,柏寅清是欲擒故纵?” “不知道。可说柏寅清毫无想法的话,又不像……” 杭越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和柏寅清有过几次接触,的确是个很冷淡很傲慢的人,对虞微年也是抗拒冷漠的态度。 可另一边,柏寅清又似乎在默许虞微年靠近。 “啧,就是欲擒故纵啊。”江臣景是混娱乐圈的,“这种人我见多了,无非是高级点的欲擒故纵。但我看微年他好像……是真被吊起胃口了。” 虞微年就是这样一个人,越难搞定,越得不到,他越喜欢。也许是阴差阳错,但江臣景敏锐地发现,虞微年这次好像真有点认真了。 抽完烟的虞微年,大脑得到短暂放空。他百无聊赖地玩着打火机,听着火机盖不断开合发出的清脆“叮”声。 随后,他感觉没劲,将最后一根烟熄灭。 一阵风吹来,他忽的感到一阵寒意。 夜晚冷风徐徐,虞微年又站得高,自然会觉得冷。 不对,他的外套呢? 虞微年回忆了一下,在他把柏寅清送到房间时,他似乎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了? 一件外套并不重要,但他总觉得最近什么事都不顺心。再加上,他坚定柏寅清此刻肯定已经走了。 柏寅清那么讨厌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他的休息室内留宿? 虞微年决定回去一趟,就当散散步,给自己找点事做。 用备用房卡刷开房间时,他并没有在沙发上找到他的外套,他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皆是无果。 外套怎么不翼而飞了? 就在虞微年以为他记错时,卧室内传来野兽一般的喘息。 柏寅清还没走? 送到的粥与解酒汤完好无损地放在门口,虞微年理所应当地认为,柏寅清已经离开。 第33章 保险起见,他开了瓶酒,往领口、手腕处擦了擦,确定身上染上酒气之后,才朝声音来源前去。 越过客厅,卧室灯光变得昏暗,房间仅开了几盏射灯。让人意外的是,卧室与卫生间并没有柏寅清的身影。 可他方才分明听见……难道是他听错了? 也是,柏寅清这么讨厌他,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吧,又怎么可能会留下? 虞微年扯了扯唇角,这件衣服本来也不重要,找不到就算了。他不缺一件衣服,更不会为了找一件衣服大费周章。 他正要转身离开,自衣柜边缘溢出来的一抹白,撞入眼底。 他时常会和朋友来这里玩儿,会所也有他的注资,他经常会在这里留宿,有人专门打理他的衣柜。 像现在这样,衣角乱糟糟地夹在门缝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虞微年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将柜门打开了。 借着仅有的几盏射灯与卫生间灯光,虞微年看清眼前情形。狭小的衣柜内,大量衣物筑成一个巢穴一般的空间,其间蜷缩着一个高大身影。正是柏寅清。 柏寅清的浴袍领口散开,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他怀里抱着的好几件衣服,是虞微年不久前穿过的衣服,另外一些不常穿、或是没穿过的,则像房屋地基一样,被埋在深处。 柜门打开时,柏寅清正将脸埋进其中一件衣服间,发出混乱喘息。虞微年一眼便认出,这是他苦寻却寻不到的外套。 没喝多少酒的虞微年,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自己喝醉了。一直厌恶他、抗拒他的柏寅清,居然会抱着他的衣服不放?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这一幕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实在太过有冲击力。 “柏寅清,你……” “在干什么?” 虞微年已在柜子门口站了二三分钟,可不知柏寅清究竟多么投入,竟一直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在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后,他看见柏寅清明显身躯一顿。 柏寅清整个人都僵住了,却有另外一股更加亢奋的情绪涌动。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眸近乎直勾勾地锁定虞微年。漆黑炙热,仿若一匹饿到极致的兽,眼神深沉浮动,呼出来的气息都带有灼热温度。 他的面庞也不再是虞微年记忆中那般清心寡欲,而是溢满浓稠深重的欲望。 第21章 冲冷水澡 滴答, 滴答。时钟缓缓转动,画面却仿佛静止,站在柜门边上的虞微年, 与柜中的柏寅清四目相对,仿佛一场荒诞梦境。 大脑活跃地转动, 纵横情场的虞微年, 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即刻收拾好表情, 眼神变得略有迷醉, 步伐也跌跌撞撞,单手扶着柜门。 “你怎么在这里?”虞微年尾音含着不着调的笑,“我找你找了半天……” “嗯?” “……” 轻佻的语气, 暧昧的表情。柏寅清僵硬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虞微年这是认错人了。 虞微年当然不可能一直在找柏寅清, 他现在烂醉如泥, 说明方才身边有人陪。他一直找的人, 只可能是那些小情人。 燃烧不尽的欲望间添了一把怒火,又有当头一盆冷水,柏寅清稍微清醒了一些。 柏寅清站起身, 堆垒着的衣物散乱开来,上头布满褶子。虞微年趁机往他怀里一倒,含糊不清道:“你怎么要走了?” 柏寅清猛地抓住那双为非作歹的手:“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是……”虞微年瞳孔一涣散,他定定地看着柏寅清的脸。最终, 狎昵又暧昧地踮起脚尖,仰起面庞,凑到柏寅清耳畔,喊, “宝贝。” “嗯?你还洗过澡?” 柏寅清无法被容忍当成情人,却又没办法推开虞微年。他竭力压制自己,用残存的理智压下沸腾的欲潮。 但虞微年可不会让柏寅清轻易离开,他存心想要试探柏寅清。他不相信,一个男人会抱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不放。 亲兄弟都不会这样子,更别提他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虞微年一边装醉,一边去扯柏寅清的浴袍,把柏寅清推到床上。就算柏寅清对他没有感情,只有性冲动,他也无所谓。 如果能一夜情,他可能也就不会这么不甘心。毕竟男人嘛,都喜新厌旧,再喜欢的,得到手了也就那样。 他并不是玩不起的人。 拉扯之间,柏寅清的浴袍松散开,虞微年看着柏寅清露出一截肌肉垒块的腹肌,清晰可见的人鱼线顺着腰腹一路没入底下。 他极轻地挑了挑眉,有些遗憾,由于柏寅清及时摁住浴袍,他没能验货。 虞微年演起醉酒简直信手拈来,可他眼底流露出来的审视意味,却具有天生的上位者气息,极具侵略性。 柏寅清好像成为货架上等待评估的商品,虞微年的注视有如实质落在他的身上,寸寸扫描过的肌肤仿佛过电,让他瞬间亢奋起来,血液跟着下涌。不是他及时扯过浴袍,恐怕已在虞微年眼前失态。 很难相信,他通过层层堆叠衣物才能换来许些安抚,而现在虞微年只不过用一个眼神,便能控制他获得难以言喻的爽感。 虞微年的衬衫朝一侧散落,肤色是惊人的白皙。火热的气息在周边流淌,他仰头含住喉结时,又拿腿勾了勾柏寅清。 皮肤雪白,眼皮与眼尾却洇着诱人的湿红。他故意在柏寅清耳边喘息。 虞微年又把他当成哪个床伴了? “虞微年!”面对虞微年轻佻的行为,柏寅清忍无可忍,他钳住虞微年的下巴,“你刚刚也这么对过别人?” “什么?”虞微年宛若醉鬼,慢一拍地回忆,“是……啊。” “是”字尾音还没落下,掐住下巴的大掌陡然收紧,手指热度透过一层薄薄皮肉,似燃烧的火焰落在虞微年的下颌。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擦肌肤,有些痒,他要躲开,柏寅清却像是被激怒,反而捏得更紧了。 “嘴巴张开。” 滚烫拇指蹭着湿润的唇缝,虞微年迷茫地“嗯?”了一声,修长指节压在他的舌面,搅出黏腻水声。一副神志不清,好像能对他为所欲为的样子。 手背青筋交错狰狞,手指感受口腔内每一寸热度。柏寅清心火燃烧,呼吸声变得愈发沉重。 虞微年没和别人接吻,最起码刚刚没有。他想。 虞微年表面抗拒,实际很配合地把嘴巴张开,好让柏寅清“检查”得更仔细。他微眯着眼睛,好像被蹂/躏得无法反抗,实际眸底一片清醒。 柏寅清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占有欲,以及暴风般的妒意,是他的错觉吗? 虞微年不好评价,因为他做过类似的错误判断。先前,他以为柏寅清对他有好感,结果没过多久,柏寅清对他的态度天翻地覆,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他借着醉酒的名义依偎在柏寅清怀里,又拿脸蹭着柏寅清的下颌,偶尔也会偷亲一口。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个男人你都能和他接吻吗?” 柏寅清身体紧绷着,指节突出明显的线条。他似乎忍无可忍,脸色比暴风夜还要阴沉难看。 “不是啊。”虞微年懒洋洋地哼笑道,“我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样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无所谓的态度道,“得是帅哥。” “比如,像你这样帅的。” “……” 多么可笑,柏寅清竟丝毫不意外。虞微年不就是这样一个人吗?擅长甜言蜜语,却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负责。 “我最喜欢你了……” “我只喜欢你。” 这种话,虞微年又对多少人说过? 混乱的情绪,像晃荡过后的泥沙,逐渐沉进江底。 对虞微年把他当成别的床伴这件事,柏寅清竟能做到心平气和了,最起码表面上能做到。 在虞微年发酒疯时,柏寅清将手搭在他的皮带位置,他腰腹部位敏感,猝不及防被碰,控制不住发出一道轻哼。 皮带被解开抽走,紧跟着,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柏寅清将他的手绑起来,又用被子把他层层裹住。 虞微年:…… 虞微年:? 皮带都解开了,你就干这个? 柏寅清看着蚕茧一般的虞微年,确定虞微年没办法再胡作非为,才翻身下床,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洗澡?还是在漱口?虞微年闭目思索,难道是他猜错了? 其实柏寅清对他没意思,抱他的衣服,只是单纯觉得冷? 但不对啊,真觉得冷,不是应该拿空调遥控器吗?折腾他的衣服做什么? 虞微年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干脆不想了。 他试着活动手腕,发现被皮带勒得有些紧,是一个无法逃脱、却恰好能让他有活动空间的绑法。 第34章 反正也不难受,他就着这个姿势,迷迷糊糊间有了困意。 不知道过去多久,半梦半醒间,虞微年隐约听见浴室那边传来了动静。 门被推开,脚步声徐徐靠近,高大黑影笼在床畔,将他罩了个完全。 虞微年能感觉到柏寅清在注视他,但也仅仅是注视他。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恰好”睁开眼,再表现出醒酒的模样,身边床位一沉,是柏寅清欺身压了过来。 “你总是这样……” “轻浮,浪荡,随便,滥情。满口谎言。” 原来柏寅清是这么想他的吗?虞微年内心毫无波动,这种评价他听过无数次,已经免疫了。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滚烫手指挑起虞微年的下巴,冷淡的嗓音微哑。柏寅清喃喃自语道,“永远,不会。” 搞什么?至于吗?只是摸了几把,又没对他怎么样?心理活动真多。 虞微年不想装,更懒得演了,刚想睁开眼,却敏锐嗅到柏寅清身上的凉意。 柏寅清体温很烫,周身萦绕的水汽却是冷的。 虞微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柏寅清这是冲了冷水澡? 没等虞微年得出结论,柏寅清托起他的后脑,手指穿进发丛,摩挲头皮。他下意识哼了一声,正要睁开眼时,一只大掌盖住他的眼睛。 视野受阻的情况下,感官变得尤其敏锐。虞微年能清晰感受到嘴角的湿热吐息,随后,一个炙热的唇吻了进来。 第22章 被拉黑了 柏寅清的吻十分生疏, 可以看出他是个完全没有经验的生手。他对亲吻的理解,似乎只停留在表面。 唇瓣相贴,慢慢地碾磨, 迟疑片刻,才犹豫着含着虞微年的唇肉舔。 单纯的磨蹭, 换来的是不满足的喘息, 喷洒在虞微年的唇周时, 烫得灼人。 起初, 虞微年还能继续装醉,但等了一会之后,发现柏寅清只是在磨他的唇。喘息声很重, 又有些急切,像一个急需老师手把手教学的好学生。 虞微年只能假装不适, 做出有些难受、喘不过气的模样。他眉尖紧锁, 轻哼两声, 柏寅清亲吻的动作一顿, 似是怕他清醒,又觉得不甘心,于是只能放缓了磨蹭的举动。 但虞微年的耐心已经差不多见底, 要不直接“苏醒”,让他来教教柏寅清吧? 他刚这么想,下巴便被捏住,紧跟着, 一根粗热至极的舌肉,伴随滚烫吐息,急切地撞进齿关,又吮了一口他的舌尖。 猝不及防的深吻, 让虞微年稍稍弓了弓身体。他睁开眼睛,眼睛却一直被大掌捂着,看不见任何。 在此之前,柏寅清从未想过他会和别人接吻。可他现在不仅做了,还是在虞微年酒醉不清、把他当成其他床伴的情况下,趁人之危。 虞微年偶尔还会回吻一下,是习惯性把他当成身边的情人了吗? 柏寅清觉得他可笑到了极点,他看着这张迷人漂亮的脸。虞微年似乎被亲得有些难受,想推开他,但双手被皮带束在头顶,呈现出任人宰割的状态,只能被他压在身下索吻。 可他还是感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愤怒,怒火、欲望、嫉妒,各种阴暗情绪交织,足够焚烧掉一个人的理智,更何况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舌肉像疯了一样扫荡,狭窄湿热的口腔被舔了个彻底,柏寅清像无师自通,掌握接吻的要领。他一下又一下往口腔深处舔吻,如痴如醉地吸吮里面的唾液。 分手之后,还会和前任联系,也是可以说想念的关系。虞微年手机里还有多少前任?又有多少藕断丝连的关系? 柏寅清眸色漆黑平静,呼吸却烫得灼人。他回忆虞微年亲他时的举动,粗大有力的舌肉用力卷住那截软舌,吮出黏腻清晰的水声。虞微年很快就被亲得喘不上气,肩膀微微颤抖,眼周迅速起了一片瑰丽艳色,连鼻尖都被蹭红了。 “唔……啾。” 只是游戏,游戏而已。游戏可以接吻,可以伸舌头。虞微年又跟多少人玩过这样的游戏?! 掌心传来一阵痒意,是虞微年的睫毛在剐蹭他的掌心。柏寅清掌心已经湿透了,他恶意地想着,现在的虞微年,像一只正被侵略领地的雄狮,却因过大的体型差,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从前高高在上的猛兽,如今却连成型的音节都不发出来。这让他获得变态般的满足感。 湿热柔软的口腔简直让人上瘾,柏寅清头一回知道,人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好滋味。虞微年的唾液刚分泌出一点儿,就被他贪婪饥渴地尽数吞咽。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他发了狠地捣着虞微年的口腔,试图从里面榨出更多的甜水。 “操、哈……” “不许说脏字。” 虞微年忍不住骂出声,却被炙热的火舌堵住嘴巴,口腔被填了个严实。 柏寅清吻技有够差的,这根本不是接吻,完全是狗啃。 天知道在这时候装醉有多难受,更别提是面对这样的吻法。最要命的是,在柏寅清这种毫无章法、近乎生吞活剥般的吻法下,他过往的经验完全用不上,竟反过来被弄得有些喘不上气。 虞微年忍无可忍,他想拿回主动权,最起码要教教柏寅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接吻。可他稍有回应,便引起柏寅清的很大反应。 柏寅清像一只护食的狼崽,以更加凶猛狂热的攻势卷吃他的舌肉。也不知道柏寅清舔到哪里,他口腔溢出丰沛的唾液,迎面浇在柏寅清的舌肉上。 舌肉交缠的水声变得更加黏腻绵密。 柏寅清变得极其亢奋,眼尾浮起几欲失控的红,因极致忍耐,额头与颈侧浮现蛇一样蜿蜒的青筋。 虞微年是真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他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亲成这样,说出去太丢人了。他不断偏着脑袋,试图获得新鲜空气,柏寅清又何尝不是?只是柏寅清宁愿忍受窒息带来的不适,也要从他口中汲取甜美的水源。 终于,虞微年暂时获得自由,粗舌也舍得从口腔抽走。 清脆“啵”声在寂静夜晚尤其响亮,虞微年被捂着眼睛,边喘气便张着嘴巴,舌尖被吃成熟透的湿红,嫣红柔软地探出一截,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嘴角淌下。 眼前是一片湿润,透过部分指缝,虞微年看到同样混乱的柏寅清。很难想象,对谁都很冷淡、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柏寅清,居然会露出这样沉迷狂热、意犹未尽的表情。 心理上的征服感大于一切,他从未这么爽过。 还真是……藏得深啊。 所以,柏寅清早就对他有好感,只是觉得他并不会认真? 察觉到虞微年的走神,柏寅清不满地将他下巴掰正,旋即用舌肉勾出他的舌尖,在半空间黏腻缠绕,继而又将其整根吞吃。 这是一种很下流的接吻方式。 黏糊糊水声不断响起,混乱的喘息中,柏寅清哑声说:“你真是个混蛋。” 混蛋?有本事你把舌头从混蛋的嘴巴里抽走啊。可惜虞微年没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的呼吸又被掠夺,被堵住唇的他,除呻/吟外,再也发不出其它声音。 …… 虞微年以为,在这样失控的热吻下,总会擦枪走火,更别提他此刻“醉”得不省人事,完全散发着一种,此刻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信号。 但柏寅清总能出乎虞微年的意料,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只含着虞微年的唇不放,像第一次尝到荤腥的鬣狗,不舍撒嘴,死死咬住自己的猎物,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嘴唇被含了又咬,好像破了皮,舌根更是酸胀发麻,连闭合都有些费劲。虞微年忍不住想,就算是植物人,在柏寅清狼吞虎咽的亲法下,也该醒了吧? 哪怕是纵横情场的虞微年,也从未有过单纯和人磨嘴皮子接吻接这么久的,有两三个小时了吧? 他忍无可忍,一掌拍开柏寅清的脸,柏寅清迅速追逐过来,滚烫吐息与薄唇落在他的脸侧,焦急磨蹭,旋即顺着唇缝又吻了进去。 虞微年:…… 但凡柏寅清做点别的,他都乐意配合,但如果柏寅清只是想接吻,那他就没兴趣奉陪了。 不过不得不说,柏寅清的学习本领出众,这才过去多久,吻技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虞微年被亲得浑身酥麻,如泡在一汪雾气缭绕的温泉汤中,饮了一小杯清酒,微醺飘然,惬意得很。 虞微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中途,他醒了一回。那时的柏寅清理智稍有回笼,还知道收拾残局,正在用热毛巾帮他擦拭面颊。 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醒他。 虞微年只想冷笑,刚刚用那么大力嗦他舌头的时候,怎么不担心他会不会醒? 次日,虞微年被一个闹钟铃吵醒。 他烦躁又不耐地从床上坐起,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根本不是他的闹铃。 闹铃是从客厅传来的。 刚苏醒的虞微年,大脑还处在一段放空阶段,加上起床气,他眉头紧锁,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像一只被扰了美梦,还没来得及梳理毛发的狮子。 第35章 直到一个高大黑影出现在眼前,虞微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大脑清醒许些,问:“你怎么在这里?” “不对,我怎么在这里?昨晚我不是在喝酒……”他看起来当真很困惑,在柏寅清有些复杂的注视中,他忽的抚着下唇,“嘶——” “我嘴巴怎么了?” 虞微年不记得昨晚的事? 柏寅清脸色一僵,旋即淡淡道:“不知道。” “哦。”指腹若有若无地蹭着下唇伤口,跟狼狗一样,咬得够深的。虞微年道,“啊,还有我的手……怎么这么红?” “你不会昨晚把我绑起来,又偷亲我了吧?” 柏寅清看向虞微年,眼眸深邃漆黑。 虞微年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你最讨厌我了。” “……” 柏寅清换回了常服,破晓的天色下,他宽阔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黑沉眼眸落在虞微年身上,带有窥探与审视意味。 虞微年当真没有一点记忆? 面对这道富有穿透力的注视,虞微年面不改色。他是见惯大场面的人,根本不会因此露怯。 “不过你放心,经过昨晚,我突然想通了。”他漫不经心地撑着床面,掀开被子,“我以后不会纠缠你了。” 柏寅清表情依然平静,唯有声线稍稍哑了几分:“什么?”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追你,都没有好好玩过。昨天突然撒开手玩了下,我才反应过来,外头世界这么精彩,我为什么非要对你一个人执迷不悟?” “……” 柏寅清一言不发,神色平静冷淡,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像蛰伏在昏暗中锁定猎物的捕食者。 半晌,他才说:“是吗?”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没关系。”虞微年用一种十分豁达且无所谓的语调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不放。” “这一次,我说话算数。” 虞微年果然说话算数。 自那天过后,柏寅清再也没在校园见过虞微年,也没有再收到过虞微年的消息。 新生军训结束,大一新生正式开始上课,导生也无需继续陪伴新生,若不是在刻意为之的情况下,在校园偶遇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更别提,虞微年并不是一个会安安分分待在校园环境里的人。 尽管柏寅清没有见到虞微年,也没有主动打听过虞微年的消息,但有关虞微年的话题,像一张巨网布下,无时无地在他的身边提醒。 班级群内聊得热火朝天,一个人分享了一个短视频,随后,许多人都在@虞微年。 前段时间因追求柏寅清,虞微年玩得比较克制,很少会去酒吧之类的场所,就算去玩儿,也很少喝酒,多数只是给朋友一个面子。这是他追人时常有的改变,表现出一副收心、十分专一的模样,实际只是假象。 既然决定放弃柏寅清,他自然不会拒绝他人的玩乐邀请。现在他不仅去,还玩儿得很过火。 近日,虞微年的朋友开了个新酒吧,他自然要前去捧场。而他这样的外在条件,放哪儿都是枪手的稀罕物。 很多人都知道,这段时间他都会在这个酒吧。酒吧不少客人都是奔着他去的。 随后,酒吧内的一个视频在网上爆/火。画面中,一个英俊的西方模特请虞微年喝酒,虞微年没有拒绝,这等于在向外散发一个信号,一个可以搭讪的信号。 服务生意外打翻一杯酒,弄湿了西方男人的上衣,他比较开放,毫不掩饰对虞微年的好感,最后竟直接脱了上衣,像在邀请虞微年验货。 面对这样倒贴上门的男人,虞微年见怪不怪,反而从容自若地看着对方,眼神轻佻,又懒散地上下扫视西方男人。 西方男人误以为这是默许,在这居高临下,又不经意透露出几分蔑视的视线中,他双膝分开跪在虞微年的面前,目光沉迷,想去解虞微年的皮带,却被瓶口轻轻抵住喉结,一动也不敢动了。 虞微年好像觉得无聊,于是开了瓶酒,玩味地望着跪在眼前的男人。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呈淡金色。 西方男人像匍匐在他足边的狗,迫不及待张开嘴去接,仿若这是极大恩赐。 随后,又有源源不断的人上来搭讪。画面一转,虞微年面色微红,好像喝醉了一般靠在那里。 有人问他:“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虞微年:“好抽象的问题。” “那换一个问法,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因剪辑原因,柏寅清不能很快得到虞微年的答案。大约过去两三秒,视频中才出现一道散漫的哼笑声。 “当然没有。” 柏寅清面无表情。 近日,他将自己控制得很好,基本不需要服药。可现在,他的情绪又在翻涌。 柏寅清拉开抽屉,摸索着药物。 紧跟着,新的提问来了。 提问的人正是发布视频的博主,他又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追你的可以追你?” “是啊——” 虞微年延长语调,突然直视镜头,浓密睫毛缓缓翕动,眼尾溢出一抹诱人水色。他极轻地弯了弯眉眼,“我单身,欢迎来追。” 这段视频算素材之一,也是虞微年帮朋友宣传新酒吧的友情出镜。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视频底下的评论爆了,酒吧业绩也爆了。 该网红为了不放过这个热度,没过多久,又放了一段视频。视频画面中,虞微年有些醉了,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搀扶他,网友遗憾他名草疑似有主的同时,又大说磕到了。 班级群聊内,热火朝天。 ——@虞微年学长!西装男就是前夫哥吧?就是上次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吧! ——绝对是,有些网友根据从前的视频分析出来了,他们还找到了前夫哥的社交账号,全是记录他们当时的恋爱日常! ——而且前夫哥和学长家都很有钱,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爱情最好磕了。(激动jpg.) ——学长还是前夫哥的初恋,他们分手之后,前夫哥一直没有谈,在等学长回心转意…… ——我又看了次视频,真的好配啊! 那你真该去看看眼科。柏寅清面无表情地吞下两颗药。 周身气压冰冷得可怕,柏寅清一人坐在宿舍,没有开灯,他坐在无光的位置,阴影吞噬着他的身躯,唯有手机屏幕亮光映照出一张黑沉沉的脸。 视频在不断重放,他的目光黏腻又冰冷,像生长在阴暗潮湿里的蛇。 柏寅清冷静到麻木。 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虞微年:这是怎么回事?[照片] 柏寅清刚打开聊天会话框,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小图。虞微年没有穿上衣,抬着手,将手腕放在锁骨边上,露出手腕、脖颈上一圈明显的红痕。 没等他点开看大图,虞微年就撤回了。 虞微年:哦,不好意思,发错了。 虞微年:这个才是发给你的。[新照片] 柏寅清:…… 新照片和旧照片姿势一致,区别就是穿上了衣服,并裹得严严实实,连锁骨线条都看不到。 穿这么多,防谁? 虞微年: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我是比较容易留痕迹的体质,脖子和手腕的印子好几天都没褪下去。 柏寅清皱眉,不对。 他离开那天,虞微年手腕痕迹没有这么红,尤其是脖子,他记得很清楚,几乎没有留下痕迹。为什么过了几天之后,印记反而更深了…… 但也不好说。 之前柏寅清只是握着虞微年的脚踝,第二天指痕转为淤青,看起来的确很渗人。 难道是体质原因? 正在深思的柏寅清,看到虞微年新发来的一条消息,面庞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缝。 虞微年:我猎艳的时候经常被人问起,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搞得我好像是随便玩一夜情的渣男一样。 虞微年:那天后面我跟你待在一块,你还记得当时我身上是什么情况吗? 猎艳?柏寅清眸底郁郁沉沉,他又扣出一颗药丸,连水都不喝,空口吞下。 柏寅清:不知道。 虞微年:也是,那天你也喝多了,估计也没印象。 虞微年:不过说真的,人真奇怪,之前我还非你不可,但那天晚上我喝醉之后,突然就想开了,想想还是挺神奇的。关键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柏寅清:梦? 虞微年:我醒来后不是嘴巴破了,我知道不是你亲的,是别人咬的。但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你,梦到我跟你接吻。 柏寅清:…… 虞微年:梦里你的吻技有够差的。 柏寅清表情一瞬扭曲。 虞微年还在继续:虽然我喝多了,但那感觉也太真实了。梦里我们接吻的时候,你那嘴像拔罐一样,又像有章鱼在我嘴里爬,越亲越渗人,我就没见过吻技这么差的。接吻接成上刑,也是没谁了。 第36章 他的吻技差,那谁的吻技又很好?柏寅清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漆黑眼眸隐隐渗出几分寒意。 虞微年:不过我知道我们没有接吻,你别多想啊。 虞微年:虽然我跟你接吻的时候感觉也就那样,很一般,但我相信你的吻技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 虞微年: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我现在有更喜欢的人了。 柏寅清看着一条条新消息,竟是气极反笑了。 脖颈一侧有青筋暴起,他吞下一枚药丸后,才继续看向屏幕,并打字。 柏寅清:是吗? 柏寅清又吃了颗药,回:那再好不过。 虞微年:当然了。他很好,也比你好。 柏寅清:我祝福你。 虞微年:谢谢,今晚我们会过得很愉快。 他们要过夜。虞微年今晚要和别的男人过夜。 是哪个男人? 那个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祈求虞微年垂帘的西方男人?还是那个被甩后眼巴巴等待虞微年回头的前任?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些数不清的前仆后继的男人? 胃部翻江倒海,血液极速升温,火辣辣地灼烧。浓稠酸涩翻涌上来,柏寅清扶着桌面咳嗽。 直至稍稍平缓,他又吃了两颗药。 柏寅清: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让我提醒你记得戴套? 虞微年:我只是想让你放心,我确实对你没想法了。 虞微年:我新遇到的人挺不错,要是今晚合拍,我不介意和他谈谈看。想想也是我的错,前段时间我不该纠缠你,强扭的瓜不甜。 虞微年:哦对了,他看到我们聊天不开心了,你也不用提醒我戴套。 虞微年:我喜欢无套,那样比较爽。 柏寅清猛地捏紧药板,塑料深深刺进掌心血肉,神经突突地跳动。血丝遍布眼球,如雕塑苍白的英俊面庞爬上蛛网般的裂缝。 他面无表情地吃药,一颗、两颗、三颗……刚拆封的药很快就被吃空了。 柏寅清将垃圾丢在一边,鲜血顺着手指蜿蜒流淌。手指误触手机屏幕,发出一个“你”字,绿色会话框前却显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虞微年拉黑了。 第23章 又翻车了 不远处的虞微年在与人合照聊天, 他眉眼仿若天生含笑,在迷离昏暗的灯光下,给人一种十分深情的错觉。 他们玩了会游戏, 有一个年纪较小的男生输了,需要罚酒。 虞微年一言不发地接过酒杯, 替他罚了酒, 在男生惊讶又腼腆的视线中, 虞微年缓慢地眨动眼睛, 流动灯光在他眼下透出一道诱人的光影,男生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杭越猜测,这个男生也许是虞微年的新目标。 等虞微年玩累了, 杭越才上前,假装有事找虞微年商量, 把虞微年带离了场。 “放弃柏寅清, 又有新欢了?”他若有若无扫了那个年轻男生一眼, 得出结论, “不像你喜欢的类型。” 确实年轻,也有朝气,外表也足够英俊。但虞微年更偏爱冷冷淡淡的高岭之花, 这是杭越中学就知道的事。 虞微年就喜欢端着的调调,这会让他的追逐获得极大的成就感。 虞微年“啊”了一声,不太走心地往沙发上一坐,语气更是随意:“随便玩玩, 打发下时间而已。” 反正只是玩儿,和谁都可以,只要长相差不多合他心意就行。可若是真要进行到下一步,他就得好好挑选一下了。 “还有, 谁说我放弃柏寅清了?” 杭越语气莫名:“你还要追他?” “追,但不是我追他。我才发现,我的思路一直错了。” 打火机盖打开关闭,发出“叮”的清脆声响,极其悦耳动听。宛若游戏开始的信号,虞微年眼中兴致盎然,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我不该追他,而是得想个办法,让他来追我。” 有人说过,男人的爱由三部分组成,欲望、新鲜感、狩猎欲。这一说法有待考证,但这确实是虞微年的爱情。 如果有人能同时满足这三点,他会爱得无法自拔。而柏寅清正好满足这三点,且将这三个元素值拉到极致。 虞微年顺风顺水惯了,世上一切珍宝于他而言唾手可得,所以他喜欢玩,喜欢挑战,喜欢刺激。他从来不怕困难,怕的是没劲。 如果将虞微年的爱情比喻成一场游戏,毫无疑问,柏寅清便是最难攻克的关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杭越能确定的是,虞微年现在心情很好,眼底闪烁着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就那么肯定,柏寅清会来追你?” “要打赌吗?” 虞微年漫不经心地放下一条腿,随手将手撑在身份。坐姿散漫,慵懒的眉眼却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像一只刚刚从美梦中苏醒,正准备觅食狩猎的雄狮。 “他今晚就会主动来找我。”虞微年语调懒散,又透出几分隐约的认真。 “赌注是什么?” “我不会输。” 虞微年眉头轻挑,言语不容置疑,如同掌控一切的帝王,有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 他又道,“不过,既然要赌,确实该有赌注。如果我输了,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 反正他都给得起。 话音刚落,酒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直觉告诉虞微年,这个人就是柏寅清。 虞微年又一挑眉,将手机静音,随意揣进兜里,如游鱼般灵活地融进混乱迷离的人群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高楼被一层白雾笼罩,这场雨来得突然,行人行色匆匆寻找场所避雨。一双双脚踩在水洼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将水面中的人影击得破碎扭曲。 柏寅清站在屋檐下,平静地按下重播键。他戴着黑色兜帽,滂沱雨势下他脸苍白,眉眼雨发丝却愈发黑沉,高大身形隐匿在阴影之间,像游走在雨夜间的魂。 电话一遍又一遍,挂断又重拨。 虞微年是故意的。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虞微年都知道,或许那晚虞微年一直很清醒。柏寅清并不意外,因为那夜他根本没有收敛,更没有隐瞒的打算。 他们原本有机会开诚布公,可偏偏虞微年是个狡猾的猎人,他选择装傻,故作不知情。 随后残忍地布下一个陷阱。 虞微年要让他自己跳进来。 可偏偏,柏寅清没有选择。 地面蒙了一层湿润雨水,倒映着繁华城市夜景。车水马龙的对面,有一家规模极大的新开业的酒吧,正是虞微年这段时间常去的那家。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currently unable to answer.please redial later.” 这一次,柏寅清没有重拨,而是挂断电话。旋即,他拉好帽檐,平静地从台阶上迈了下来。 酒吧门口停了多辆豪车,许多网红慕名前来打卡。柏寅清无视一众人群,目标明确地朝内走去。 柏寅清身高腿长,外貌优越,就是气质太过冷峻,像一柄蒙了寒霜的剑,光是靠近都会被锐利冰冷的剑气划伤。不少人原本想上前搭讪,但看他阴郁沉冷的面容,还是放弃了。 看他这样,实在不像来酒吧玩儿,更像来酒吧捉奸。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力见,仍有部分人抱着试试的想法,上前搭讪。只可惜连嘴巴都没来得及张开,便换来一道冰冷的、仿佛看垃圾一样的警告视线。 “滚。” 比起上次的w会所,这个酒吧喧嚣吵闹。闪烁的灯光下酒气弥漫,爆/炸般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到处都是相拥在一起的暧昧身影,舞池群魔乱舞,仿佛扭曲又交缠在一起的蛇。 柏寅清越过一个又一个区域,可他还是没有找到虞微年。音乐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密集的雨点敲打屋檐。 他冷静地在人群中扫描,捕捉他想要的身影。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柏寅清望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杭越。另外几个人他没见过,但外表同样出挑,浑身散发着一种金钱培养出来的气质。 他们在这里,虞微年大概率也在这里。现在时间还早,虞微年肯定还没有离开。 柏寅清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刚要继续寻找虞微年,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你真和微年这么赌?”褚向易有些惊讶,“他能等到吗?” “谁知道。” 这是另外一个较为随意的声音:“要我说,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下药不就好了,浪费这么多时间。” “法制咖?” “我哪里说错了?一包药的事,没副作用,又能助兴,要是想让他第二天完全没印象,也不是不可以……非要弄得这么麻烦。” “我不管,反正我下了。”江臣景说。 这次,他们没有阻拦。 透过微弱的灯光,柏寅清看到一旁摆着的金身红酒,木塞被打开,一个白色药丸被丢了进去,又被晃了晃。 第37章 柏寅清哪里还不明白?虞微年料到他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他成了与友人的赌注。而他像个蠢货,明知道虞微年是什么目的,却还是心甘情愿跳进陷阱。 柏寅清面容冷淡,并没有要发火的意思,体内反而有一捧火燃烧得正烈。他又想吃药了,可他忘了,他的药已被吃空。 他已经没有药了。 柏寅清收回视线,幽深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像蛰伏在暗处的掠食者。终于,他在一个较为角落的位置,捕捉到虞微年的身影。 虞微年双手搭在栏杆上,听着耳畔的男人言语,他懒洋洋地笑。发梢浮动,眼尾落着一层惬意的水色。 他们看起来聊得很开心,而没过多久,男人终于暴露出本性。他看着虞微年的侧颜,露出明显痴迷的目光,喉结滚动过后,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搭虞微年的肩膀。 确定虞微年位置的柏寅清,推开一旁欲搭讪的绊脚石,目标明确地径直走来。混乱流动的光影之下,他面容冷淡,气势凌人,像来砸场子一般的架势,惹来不小的骚动。 这边的动静吸引到虞微年的注意。 虞微年刚偏了偏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身影,身边的男人被用力推开。同时,另一只炙热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侧颈,过烫的体温让他下意识往一侧避了避。 这个举动不知怎么惹怒了柏寅清,大掌力道蓦地加重,穿进发丛摁住后脑。旋即,在一众视线中,他直接低头吻了进来。 “嗯?” 虞微年略有诧异,这种疯狂却又大胆的行为,可不像柏寅清能做出来的事。可嘴中滚烫的温度,占有欲十足的扫荡,都足够说明,这一切不是幻觉。 柏寅清像一匹被饿久了的兽,湿热舌肉不住往口腔深处横冲直撞,大掌托起虞微年的后脑,他全凭本能卷吃着虞微年的舌,搅得水声黏腻响亮。 四周并没有墙体,唯有护栏,虞微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倚靠的地方。他只能仰起头,将身体全部重心落在柏寅清身上。 他像有些站不稳,腰肢下塌,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而柏寅清也迅速俯过身,捞着他的腰身吻他。 哪怕在酒吧如此昏暗混乱的光线下,也能看清那不小心裸/露在外的一小截腰身,皮肤白腻紧致而富有弹性。冷白细长的手指搭在男人宽阔的肩头,指尖微微蜷缩着,透出难言的色气。 难怪这个冷面男人会如此失控,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忍住。众人不约而同如此想。 但柏寅清也不是全然失去理智。 在柏寅清忘我深吻时,他敏锐察觉到一侧有人想偷拍,宽大手掌先一步挡住虞微年的脸。 另一手扣着虞微年的后脑,柏寅清微微侧首,舌肉继续舔舐吞/吃着另一根软舌,发出啧啧作响的声音,目光却带有凶恶的警告,冰冷阴郁的面庞溢满野兽般的占有欲。 浓烈的独占欲与侵略性,与这张清心寡欲的冷淡面庞形成剧烈反差。 那人被看得心惊,他不敢再偷拍,更不敢窥探,匆匆离开了这里。 柏寅清吻得愈发重了,舌肉被齿关厮磨舔咬。虞微年下唇一痛,轻轻哼了声,眉尖微皱,一把把柏寅清推开。 “嘶——” 虞微年抚了抚唇瓣的伤口,带有许些血迹。他抬眼看向柏寅清,克制冷淡的俊容变得面目全非,脸上写满贪婪的欲望。 “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微年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血迹。这个极其普通的动作,由他来做却极其性感。 柏寅清看得很有感觉,他喉结滑动,朝虞微年走近两步,一言不发地垂下眼眸。 虞微年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饶有兴致地看着柏寅清。刚刚还凶得像匹狼,先是强吻又是宣告主权,现在却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连看他都不敢。 柏寅清静静凝视着虞微年,幽深眼眸装满狂热。真是奇怪,明明看起来那么冷,体温却那么热。 就像是一捧……只会为虞微年燃烧的冰。 周身音乐声流动,他们却寂静无声。片刻后,虞微年抬手抚摸柏寅清的脸,柏寅清顺从地弯腰低头,将侧脸贴在虞微年的掌心。 这种讨好的行为确实取悦到了虞微年,他看起来心情很好,随后,把柏寅清推到一旁的圆柱上。 “你的吻技太差了。” 鼻尖相抵,湿热气息交缠。 虞微年按着柏寅清的肩膀,让柏寅清站在较低一截的石阶上。唇瓣相贴,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吻了进去。 比起柏寅清那全凭直觉本能的亲吻方式,虞微年的吻技娴熟且灵活。柏寅清喉结不住滚动,吞咽着混合彼此的唾液,他一直在望着虞微年的脸,眼底有浓郁到难以自控的悸动。 柏寅清似是想占据主导权,却被虞微年控制欲十足的眼神逼得打消想法。 颈侧青筋蜿蜒浮动,呼吸沉沉灼热,这种感觉实在难捱,他竭力忍耐侵略的本能,像一只亲自断去爪牙的猛兽,自愿归顺于另一只雄性。 昏暗角落里,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虞微年缓缓分开相贴的唇瓣,唇角牵出一道暧昧不清的线,又倏地无声断开,拍打在唇畔。 他像奖励听话的宠物一般,安抚地扣住柏寅清的后颈,声线微哑。 “这才叫接吻。” …… 最后一层遮挡被撕破,柏寅清不再掩饰自己,他像接吻上瘾的患者,不断地追逐虞微年的唇。 虞微年头一回见这么爱接吻的人,没办法,他们只能转移阵地,前往附近的酒店。 这段时间他一直帮朋友宣传酒吧,方便起见,直接在酒吧附近开了间套房。回酒店的路上畅通无阻,唯一是阻碍便是,身边过分粘人的柏寅清。 柏寅清就像皮肤饥渴症患者,无时无刻都要与他挨在一块,无法容忍一秒钟的分离。一进电梯间,人模人样的柏寅清便开始往他身边挨,俯身低头,湿热气息落在唇周,一下又一下,试探性地磨。 “……” “停。”虞微年安抚般拍了拍柏寅清的脸,冷静地命令,“等回房间再说,嗯?” 闻声,柏寅清望着虞微年,喉结滑动一瞬:“嗯。” 他捉起虞微年的手,低头垂眼啄吻片刻,才肯暂时消停下来。 酒店套房灯火明亮,茶几上摆放着提前备好的新鲜水果、甜品,以及一瓶熟悉的金瓶红酒。 幽暗不明的目光在红酒瓶上停留片刻,旋即,慢慢转移。 柏寅清低头,他们的鼻尖相触,微热的呼吸混合在一起。 然而,虞微年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清醒。 “我真没想过,我会跟你一夜情。” 柏寅清抬眼看向虞微年,表情有一瞬的怔愣。 “你赶走我的一夜情对象,难道不是要代替他的意思吗?”虞微年似是有些困惑,“还是说,你不是这个意思?” 柏寅清沉默地注视他,半晌,才平静地重复:“一夜情?” “不然呢?”虞微年极轻地牵了牵唇角,拖着长长的语调道,“不然你以为,我要跟你谈恋爱吗?” 柏寅清下颌线收紧,似是竭力在隐忍着什么。他冷声反问:“那你想和谁谈恋爱?” 这重点是不是抓错了?虞微年一哽,回道:“反正不是你。” “既然你没这个想法,那就当我会错意了。我先走了,你随意。” 刚要转过身的虞微年,手腕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他一偏首,便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柏寅清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晦涩不明,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你这是什么意思?”虞微年停下脚步,带着几分轻笑道,“我和谁谈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等会要和别人上床,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柏寅清眸光瞬间黑沉,他将虞微年困至沙发,声音亦冷了下来:“你要和谁上床?” 虞微年毫不畏惧地回望,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反正不是你。” “柏寅清,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也对你没兴趣了。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你该开心才对,现在又是整哪出?”他顿了顿,又流露出惯有的轻佻笑意,“还是说,柏寅清——” “你喜欢我啊?” 虞微年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恶劣地装作不知情,他很喜欢柏寅清现在的表情。冷淡面庞满是隐忍,以及根本藏不住的欲望。 他现在的确还对柏寅清有好感,也确实想和柏寅清在一起,但一切一切,都不影响他觉得好玩儿。 对他而言,这像是一场游戏,而玩游戏的目的是为了赢。 他也无所谓后果,反正他永远玩得起。 “好了,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好像我很坏一样。”虞微年惯会给个巴掌再给颗糖,他放轻语调,表情也是温柔的,“都是成年人,就算我们不喜欢彼此,也不我们影响上床,对不对?” 扣在肩头的大掌猛地收紧,烫得虞微年一颤。他装作看不见柏寅清眼底的稠暗占有欲,笑得愈发明媚,“我该走吗?但你看起来好像很想让我留下来。” 第38章 虞微年知道。 虞微年明明全部都知道,可现在装作一无所知,又摆出天真残忍的模样。 灯光在柏寅清眉眼染上一层阴翳,片刻过去,他突然松开手,从沙发上下来。 突然获得自由的虞微年,一懵。莫非他玩得有些过火了?柏寅清真要走? 虞微年正准备组织语言,趁机来一场深情表白,彻底拿下柏寅清时。柏寅清将茶几上的红酒开了,又往高脚杯里倒了半杯。 旋即,柏寅清给虞微年喂了下去。 虞微年:? 虽不理解,但他还是喝了。他不喜欢喝没醒过的红酒,但喂酒的人是柏寅清,心理上的满足大过一切。 柏寅清改变主意了?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情调,知道喝点小酒,培养一下气氛。 “柏寅清……嗯?” 落地窗,红酒,外头还下了点烘托气氛的小雨,不表白都可惜了。虞微年刚将手撑在沙发上,准备起身表演一下,一股莫名的热意在体内流窜,整个人一软,半伏趴在沙发上。 想要起身,却根本使不上劲。 体温发热,眼睛浮上一层水雾。虞微年忍不住喘气,发丝黏连在鬓边,被热汗浸得有些湿,与他的眼尾一样。 “我……怎么回事?” 柏寅清单膝跪在沙发边上,大掌搀扶在虞微年腰间,极具独占欲地扣紧。他定定地看着虞微年,手指勾过鬓边的湿发。 “你不知道吗?酒里面下药了。” “……” 虞微年诧异抬眼:“什么?” 柏寅清并不言语,他沉默地取过一枚枕头,垫在虞微年的腰下,确定虞微年不会跑,才松开手,将剩余的红酒倒进杯子里。 一杯,两杯,三杯…… 他饮完一杯,再倒,再喝,直至红酒几乎空瓶。 光是半杯,虞微年便感到难以忍受,可柏寅清竟喝完了剩余的全部!他头皮顷刻发麻,独属于柏寅清的冷冽气息像一张巨网强势捕下,令他产生一种插翅难逃的惊悚感。 “等等……柏寅清,你听我说。” “你冷静一点……”虞微年试图唤回柏寅清的理智。 冷静?柏寅清极轻地扯了扯唇角。他抬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红酒。 受性/瘾折磨已久的他比谁都要清楚,他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是很愚蠢的做法。 药效与性/瘾同时发作,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理智早就被撕碎,被压制过久的欲望成千上万倍叠加,与之疯狂交织滋长出新的燎原火焰,一发不可收拾。 吃药没用,更别提,他已经没有药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虞微年。 “我已经够冷静了。”柏寅清声音沙哑,“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能忍。” 被雨夜浸得朦胧的落地窗前,柏寅清的侧脸清晰立体。他静静地望着最后半杯红酒,妖冶鲜艳的酒杯内,倒映出一双兽类般的眼睛,染着几点异样猩红。 “我给过你跑的机会,不止一次。”声线毫无波澜,类似陈述的语调。 “可你偏偏学不乖,一次次送上门来。” “……” 什、什么? 虞微年眨了眨眼睛,一抹水色从眼尾滑落,留下濡湿的痕迹。视野终于清明,他看着柏寅清一点点转过身来,那眼神简直骇人。 虞微年是喜爱挑战的顶级掠食者,钟情难捕猎到的猎物。而那一瞬间,他竟在柏寅清身上嗅到同类的气息。 同样危险,同样强大,却又有些难以捉摸,深不可测。 思绪纷飞混乱,虞微年眼睁睁地看着柏寅清一步步逼近,高大身影将他的视野与身形一点点笼罩。他本能一惊,下意识后退,却被拖住脚踝拽回身下。 逆光之下的眉眼愈发立体深邃,冷淡面庞染上浓重情/欲后,侵略性成倍叠加。柏寅清慢慢摩挲脚踝处的细腻肌肤,平静等待药效完全发挥。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跑了。” 第24章 擦枪走火 滚烫吐息顺着紧贴的唇瓣间, 被渡入口中。柏寅清急切地吻了下来,有如饥饿至极的兽,一下一下地吸吮柔软湿热的舌, 好从中获取甘甜的水液。 啧啧水声不绝,柏寅清吻得很深, 虞微年被亲得肩膀一缩, 下颚微微仰起, 连胸脯都不自觉挺了起来。耳边尽是舌肉交缠的黏腻声响, 还有粗重紊乱的喘息,以及虞微年不自觉发出的轻哼。 药效的作用下,一切感官体验都被放大, 刺激也是。这个吻带来安抚的同时,又让欲望成倍增长。 唇瓣被亲了又啄, 唇周肤肉变濡湿泛红。他被亲得直喘气, 另一边, 又实在难受, 忍不住抬起手,却被半路截住手腕。 “不准碰。”柏寅清在他耳边哑声说。 虞微年简直崩溃,他本来就难受, 柏寅清只接吻的行为与火上浇油何异?他又何尝受过这种委屈? “柏寅清,你松手!”他言语警告,却因字里行间都在喘气,以及一双湿红的眼, 而多出几分诱人意味。饱含水色的眼睛瞪了过去,“还是说,你打算和上次一样和我亲一晚上,别的什么都不干?” 虞微年只饮了半杯不到的红酒, 如今便难受成这样,他可不相信柏寅清没有想法。与其接这么久的吻,不如早点进入正题。 他可不想再和柏寅清亲两三个小时的嘴。 虞微年也大概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他朋友在酒里面下的药,可能是觉得他追人追得太墨迹、太憋屈,于是想往里面添一把柴火。 他们怎么都没想过,这药会进他的肚子里吧? 柏寅清没有回答虞微年的言语,而是专注又投入地吻他,他们的唇齿在亲密交缠。 虞微年被亲得又舒服又难受,亲吻之间怀抱紧贴,无意识带来的摩擦,让他轻轻抖了抖,费劲地想偏过面颊喘气,却被柏寅清紧紧桎梏住腰身,被迫承受突然变本加厉的、凶狠到过分深入的吻。 “嗯……唔啾。” 虞微年舌根发酸,同时又涨得厉害,可偏偏手被束在头顶,竟连安慰自己都无法做到。他小幅度挣了挣,柔软平坦的腰腹忽然触及到类似烙铁般的硬物,应该是金属皮带。 虞微年怔了一怔,慢一拍地将视线下挪。这一眼让他瞳孔微微放大,隔着柏寅清的裤子,他的衣摆被洇上许些濡意,就连裤子布料都浸出许些深色。 异样的弧度简直惊人,仿若随时会破笼而出。虞微年被亲得头昏脑涨,又慢一拍地想,柏寅清可真会装啊。 但柏寅清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亲吻的过程像侵略,也像要给他里里外外打上标记。这可苦了虞微年,在如此情况,竟还要思索应对措施。 待柏寅清稍稍松开唇,让他换气时,他立刻抬起身,主动挨进柏寅清的怀里。 这个举动似乎让柏寅清十分受用,周边冷冽的气质有所缓和。虞微年声音柔和,抬起的面庞满是绯色:“寅清……我好热,你也很热对不对?” “你先松开我的手,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虞微年说着,主动送上一个吻。一触即发的吻,却被扶着后脑加深,口腔被深入掠夺侵占,唾液被索取汲取,他眯了眯眼睛,无意识发出一道哼叫。 “嗯……” 这一次,柏寅清没有亲很久,虞微年很快便得到呼吸的自由。他被柏寅清搂抱了起来,又看着柏寅清垂眼看他,幽深漆黑的眼睛似蕴藏风暴,以及不加掩饰的贪婪食欲。 好一会儿,虞微年才意识到,柏寅清在等什么。 虞微年慢一拍地抬起手,去帮柏寅清脱掉衣物。因为药力作用,他的手并不是很稳,过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温热颤抖的手,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不轻不重地碰着柏寅清。 一直以来,柏寅清都克制隐忍,完全忽视需求。可他毕竟是个刚成年的的男人,第一次被如此触碰,又是这般难言的部分,一种熟悉的强烈焦躁袭来,又有新的渴望诞生。 柏寅清喉结滚动,灼热气息缭绕在四周,很烫,又有些乱,随着隐忍而微微发颤。 还在那里装清心寡欲的样子?也不知道上来搭把手。虞微年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咬了咬牙,终于顺利完成一切时,粗犷的炙热温度,猝不及防弹打在他的手背上,又划出一道濡意。 虞微年瞳孔瞬间放大,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都忍不住愕目。 他知道柏寅清生得高,但这是否有些过于夸张了? 这真是人类能有的水平吗? 虞微年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他想再去看第二眼,柏寅清却扶着他的腰将他抱起。他坐在柏寅清的腿上,衣衫下摆挡住许重色,只能隐约看到许些深黑轮廓。 旋即,柏寅清像虞微年方才那样,帮虞微年解开腰间皮带。像剥洋葱一样,将一层层外壳褪下,只余一层上衣。 做完这一切,柏寅清垂眼看着虞微年,眼底满是压抑过后的欲望与期待。 第39章 这种行为有点像礼尚往来,但更像学习模仿。虞微年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也许柏寅清根本不是假装清心寡欲,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虞微年只和柏寅清接过吻,也只“教”过他接吻,再深层次的行为,也许他大概知道该怎么做,却没有自信去实施,因为没有理论与实践支撑,导致他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柏寅清只做他会做的事。比如接吻。 “怎么不继续了?接下来呢?” 他们拥有着的体型差,能让虞微年依偎在柏寅清怀里,以一种完全包裹的姿势。 他刻意往柏寅清胸膛靠了靠,听着柏寅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冷淡的面庞,耳廓却一片通红。他带着几分哼笑道,“别告诉我,接下来也要我教你。” 柏寅清神色一僵,出现几分罕见的迷茫与无措。他喉结上下滚动,定定地看向虞微年。 虞微年被看得莫名,沉默两秒后:“你真不会?不是,你长这么大没上过生理课、没看过片?行吧就算没看过,但最基础的知识你应该都知道吧?” “该怎么做,其实都差不多……” 就算柏寅清当真没有看过片,但这种事是人的天性,只要知道大概流程,接下来都好办。 可谁料,柏寅清神色一凝,眼神也晦暗几分,带着几分求助,哑声问:“我该怎么做?” 虞微年哑口无言,他彻底恼了:“你问我怎么做?不是你要干我吗?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做!” “……” 柏寅清自知理亏,被凶也不反驳,而是像受气包一样,沉默地忍受。 他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冷静,现在的他忍耐到剧痛,而虞微年也不好受。但虞微年皮肤很白,此刻因动情,眉眼与脖颈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也许又是因为羞恼,眼尾溢出湿润水光,发着抖瞪人的模样,确实很漂亮。 柏寅清注视着虞微年,看着水润的唇瓣分分合合,又有些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粗舌搅/动湿热的口腔,又去舔敏/感的舌根,自他唇中获取的水液。 柏寅清这才哑声说:“我现在去搜功课……” “等你做完功课,都猴年马月了?!” 虞微年真想不到,柏寅清居然当真毫无经验,居然连片都没看过几部。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凑到柏寅清耳边说,“先……张。” “……” 短暂沉默过后,柏寅清又问,“怎么扩?” 虞微年:“?” 柏寅清抿了抿唇,有几分触及到知识盲区的茫然:“我不会。” 虞微年:“……” 柏寅清声音喑哑:“年年,你教教我……” 这时候倒会喊年年了?! 虞微年从未想过会遇到如此荒唐的情况。 柏寅清抱着他胡乱地亲蹭,不难看出动作生疏,确实是毫无经验。之前那狗啃似的接吻,现在也才有了许些进步,一下子提升太多难度,确实有点难为柏寅清这个新手。 虞微年一把推开柏寅清,柏寅清第一反应是要追逐上来,将他重新拥入怀里。他却没什么耐心,抬起一条腿,阻止柏寅清靠近。 柏寅清像被定住一般,一动也不动。唯有垂眸注视的目光,烫得烧心。 虞微年的腿很长,这个动作更是凸显腿长的优势。莹白修长的腿,正踩在他的胸膛,足心触感温热细腻,肌肤更是没多少色素沉淀,竟连膝弯都是淡淡的粉。 自上而下的视角,敞亮灯光落在客厅沙发间。所幸沙发够大,虞微年这么半躺着也没关系,他费劲地撑起点身,另一只手则缓缓抬起,朝柏寅清伸了过去。 柏寅清下意识将脸递过去,行为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他慢条斯理、堪称细致地舔舐虞微年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冷淡面庞浮现几分痴迷,旋即,吸吮的力道逐渐变得凶狠,像是要将手指连带虞微年这个人,一起吞吃入腹。 “够了。” 虞微年说着,将手抽出。柏寅清却觉得不够,下意识要追逐他的手指,然而,借着唾液的润滑,手指还是从口腔中滑出,牵出一道黏腻的水液。 “好好看,好好学。” 虞微年正面面向柏寅清,双膝分开,示范给柏寅清看。 柏寅清怔了一怔,旋即整个人都烫了起来。漆黑幽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虞微年的脸,继而下挪,紧锁手指不放。 虞微年的手指修长,却被吃得透红,蒙着一层湿漉漉水光。当下消失一截,却牵出更多的水色,在吊灯照射下,透着莹润光泽。 柏寅清目光灼灼,忽然鼻腔一热,竟是流了鼻血。血液在虞微年的小腿上滴滑出鲜艳一道,虞微年又是觉得无语又是觉得好笑。 “不是,柏寅清你行不行啊?”虞微年以手指挑出许些嫩红,故意给柏寅清看。又挑衅一般道,“不行的话我去找别人……” 话音刚落,处理好鼻血的柏寅清像一只捕食的兽,将虞微年扑倒在沙发间。他俯过身,大掌按在膝盖一侧,将其分开到极致,压在沙发面上。 “我在学。”低哑嗓音响起,裹挟毫不掩饰的独占欲。柏寅清又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去找别人。” 这辈子?这话未免说得太宽,也太不切实际。 虞微年根本没放在心上:“那你学得怎么样?让我验收一下学习成果,好不好?” 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尾调含笑,像调情,也像勾引。 柏寅清凝视虞微年的脸,五指略有不安地颤抖,但还是学着虞微年的示范,将其放了进去。 自己来与别人来,果然是不同的感受。虞微年睫毛瞬间被泪水濡湿,将面庞侧靠在柏寅清的颈窝,忍不住发出一道鼻音。 柏寅清浑身僵硬,手指处在不自然的颤抖中。骨骼分明的手指,紧贴虞微年湿热的手指,他能清晰感受到虞微年的体温。很热,很软。 柏寅清喘了两口气,自发性地去勾虞微年的手指,搅了搅。想低头去亲虞微年,却被虞微年躲开了。 他不满虞微年的躲避,也不喜欢虞微年的躲避。每当虞微年做出躲他的行为,他总会在其它地方变得很凶,当下便是如此,在看不见的地方,并起的中指与食指几乎化作残影,似是要借此惩罚虞微年躲避的行为。 柏寅清的报复,对虞微年而言却是一件好事。他眉眼餍足而慵懒,湿透的长睫轻轻晃动,也毫不吝啬地发出声音。在他注意到柏寅清流露出来的占有欲与侵略性时,低低地笑了两声。 “好凶啊。” 看起来冷漠、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却只对他有着强烈渴望。这种感觉实在让叫人上瘾。 靠在怀里的虞微年,缓缓起身,跪立在柏寅清身上。指节滑出去一部分,又被迅速送回。 他险些没站稳,身体往前挨了挨,锁骨恰好对着柏寅清的鼻梁。 柏寅清只要微微低头,薄唇便能蹭过一抹粉红。若是他胆子再大一点,还可以分开薄唇,将其一口包住,吃得一点儿不剩。 虞微年抽出他的手,带出许些润泽,滴滴答答地落在沙发上。见柏寅清这幅模样,他哼笑一声,牵起柏寅清空闲的手,覆在他的锁骨下方。 柏寅清猛地一僵,五指下意识收拢,抓了一把。他听见虞微年叫了一声,又略有责怪地看向他。 “怎么了?” “……” “想舔?” “嗯。” 因为跪立的姿势,虞微年处在较高位置。 柏寅清需要抬头仰视虞微年,他盯着虞微年舒展开的、像是有些享受的眉眼,又说,“也想亲你。” “亲我?但我比较喜欢被亲这里……”虞微年说,“因为比较敏感。” 虞微年已经接够吻了,接吻于他而言没有多少吸引力。他将手搭在柏寅清的手背上,手指勾着修长手指,去触碰指缝间的粉。 淡淡的粉很快被抵得东倒西歪,又染上熟果一般的嫣红。 柏寅清完全被带着节奏走,一双手没有空闲的地方,他的手骨架大、手指关节比寻常人更加明显,全部成了讨好虞微年的工具,被使用着。 但同样的,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虞微年的状态。现在的虞微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漫不经心,相反,虞微年浑身紧绷着,处在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正死死地咬着他不放。 虞微年又往下坐了坐,可能是有些突然,他忽然紧紧皱眉,伸手抱住柏寅清的头,寻求稳定身形的依靠。 大片红浮在他的身上,靡丽得惊人。他一边小口喘气,一边说,“如果你能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奖励你亲我……” 扣在脑后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虞微年即刻感受到柏寅清的呼吸落下,他的眉眼缓缓展开,面颊呈现醉酒般的水红,浑身汗湿。又克制不住张了张唇,吐出一口湿热白气。 在他的教导下,柏寅清的吻技有了很大提升。当下,粗糙舌面舔舐着他,竟还很无师自通地学会用牙尖咬他。 第40章 细致绵密的吸吮,伴随响亮的啧啧水声,还有柏寅清不住吞咽的声音。 虞微年逐渐有些受不了这种逐渐变凶的吻法,他想推开柏寅清,却根本推不开。 现在的柏寅清,像一个没断奶的孩子,执拗且贪婪地不肯撒嘴。 “柏寅清,听话。” 虞微年一把抓住柏寅清的头发,但柏寅清依然没有松嘴,反而变本加厉地吸舔吮咬起来,似是要借着这个吻将他完全吃掉。 他猝不及防被咬了一口,轻轻“嘶”了一声,实在没办法了,才凑到柏寅清耳畔说完后半句话。 “听话的话,我就允许你放别的东西进来。” 第25章 一天一夜 接下来, 柏寅清果然变得很听话,虞微年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但也不是那么听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吻厮磨, 药效得到许些缓解,但虞微年仍觉得不够。他下意识想去碰自己, 却再一次被柏寅清截住。 虞微年恼道:“你又干什么?” 柏寅清盯着他的唇, 一言不发地将他抱坐在腿上。他们瞬间挨在一起, 因并在一起, 显得差别格外明显。 他们拥有身高差与体型差,柏寅清比虞微年要高,骨架也更大。明显长出一截的深色, 与旁边精致干净的色泽一对比,简直让人心惊。 这也是虞微年第二次看清全貌, 也正是这一次, 他竟打起了退堂鼓。他并不是那种追求越夸张越好的人, 而是追求适度, 一切合适便好,有时候过于优越的尺寸,反而容易叫人受伤。 而柏寅清的明显过分夸张, 哪怕在洋人中都丝毫不逊色的存在,让虞微年实在胆寒。 虞微年眼中的退却之意太过明显,柏寅清不满地挨过来。大掌扣着虞微年的手,一起将二者包笼住。 依偎在一起的他们, 像两根形状颜色不一的火柴,如果只是独处便能相安无事。但一旦一起摩擦生热,便能产生惊人的热度,迸发出灼人的火焰。 过近的拥抱, 让虞微年能够清晰感受到柏寅清的一切,哪怕是表身的纹路。他的舌肉被一寸寸侵占,人又坐在柏寅清的手上,现在的他,像是柏寅清怀里的一滩水,被亲得浑身融化。 耳畔,有人在哑声言语:“宝宝……” 什么?宝宝? 是在喊他吗? 虞微年大脑缺氧,一时间分不清此刻的处境,全凭本能,用气音回着:“嗯呢?” 唇肉被磨得分开,勾出水淋淋的舌。柏寅清喘着气道:“你好湿……” “也好热……” “……” 虞微年皱了皱眉,柏寅清怎么突然这么多话? 他刚要说话,舌头就被卷着吃,勾出来一截,又被整根吞下。 虞微年虽说要教柏寅清,但现在他基本无需作为,全凭柏寅清本能胡作非为。而男人到底是男人,别的方面可能一窍不通,但在这种事上,只需要稍稍起个头,便能举一反三。 虞微年忍不住偏首,漂亮的蝴蝶骨微微颤动,柏寅清却克制不住地继续吻他。舌肉不停在湿热口腔内搅绕旋转,吮得水声淋漓,唾液自嘴角滑落,又打湿了下巴尖。 没多久,柏寅清的掌心与沙发也一片湿濡,透明水色到处都是。 酥麻电流感自口腔蔓延开来,虞微年头皮发麻。可他嘴巴被堵了个严实,又被钉在手上,偏偏还在一起擦枪,一心多用的他,此刻连一句成型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多久,虞微年反应很大地推开柏寅清,但柏寅清却趁机吻得更深,放肆地舔着他的喉咙。 终于,他神色空茫,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哼声,继而迅速地喘着气。 唇色嫣红,又有些火辣辣的,滴着透白的水。 虞微年靠在柏寅清怀里,浑身浮着一层热汗,发丝湿漉漉黏在肤肉上。 一副仍回不过神,瞳孔涣散的表情。 柏寅清被浇了个正着,他看着虞微年失神的模样,低头舔舐着虞微年眼尾的泪水。随后,他的脸被一把推开。 “行了,可以了。”虞微年刚结束一次,又觉体温有些发烫。他伸手检查了一下,哑声说,“现在可以了。” 柏寅清呼吸陡然一乱,“嗯”了一声。 虞微年:“等等,你买套了吗?” “……”柏寅清低声说,“你不是说你……喜欢不戴?” 虞微年露出一副荒谬的表情。 他怎么可能喜欢不戴?他格外注重这方面的卫生,若是要进一步发展,他首先要看的就是体检报告。 可柏寅清倒好,该信的话不信,不该信的话,倒是记得很牢。 柏寅清突然反应过来,虞微年这句话是在撒谎,并不是真实的。他莫名产生一股兴奋的情绪,占有欲也在此刻得到了怪异的满足。 “我现在去买……”他站起身,却被一条腿勾了回去。 “等你买回来,都什么时候了?”虞微年一脸无言。 现在现在的柏寅清可是危险分子,喝了近一整瓶下药的酒,放他出门等于放野兽出笼。再说了,以柏寅清的知识储备,说不定连尺寸都随便买。 到时候买错了,结果还是一样,没办法戴。 虞微年缓了两口气,不过解决过一次,他觉得好受多了,最起码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 他带有审视意味,道:“你没病吧?” 被质疑这方面,柏寅清应当愤怒才对,但他却没有丝毫不悦的情绪,反而认真地盯着虞微年:“没有。” “没跟别人做过?” “嗯。”柏寅清又说,“没有。” 虞微年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心中发怵,这硬件措施,却没经验,连片都没看过……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小腹,薄薄一层,总觉得自己自讨苦吃。 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前期准备已经够完善了…… 算了。 当他倒霉。 虞微年心情复杂,他把心一横,道:“你直接……进来。” 柏寅清瞳孔颤动:“什么?” “你听不懂人话?我让你直接进来!” 柏寅清欲言又止,但看到虞微年明显有些动怒的神色,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他很聪明,也知道接下来大概要怎么做。可理论与实践不同,明明前期准备工作十分顺利,可到了现在,他却阻碍重重,怎么都无法进去。 热汗自额头滑落下来,流淌过凌厉的下颌线。柏寅清喉结滚动,尝试数次,竟连开头都很困难。 “我不会……” “你教教我,年年,你教教我……”柏寅清急得满头是汗,向来冷淡的面庞,罕见地露出浮躁无措的一面。他一边喘气一边抱着虞微年磨蹭,一边哑声哀求,“求求你……” “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吧……宝宝,我求你……” “求求你。” 都到这份上了,还要虞微年怎么教?还要虞微年自己手把手放吗?还是自己坐上去? 他只觉心中无尽悲凉,真是自讨苦吃! 虞微年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柏寅清知道他让虞微年失望了,他也很焦急,可他却根本掌握不到要领。一抹深色贴着细嫩柔软的肌肤,不断徘徊打滑,反而将那一块完好的皮肤,弄得斑驳泛红。 虞微年咬了咬牙,就差临门一脚的感觉真是要命,耳边又是不断的哀求声与喘息声。 “宝宝你教教我吧,求求你了……” 能让柏寅清说出这样的言语,可见他此刻同样也憋得不好受。面对虞微年的冷漠,他低头舔舐虞微年的耳廓,耳畔是不断响起的黏腻水声,跟狗一样,把虞微年舔得湿漉漉。 “操……”虞微年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挪开目光。他其实在犹豫,要不要进行到最后一步。 柏寅清这表情实在很一般,恐怕连自己解决都很少有过。若是以往,虞微年不介意教一教,玩一玩师生情趣……但柏寅清长得太吓人了! 会血溅三尺,肠穿肚破的吧? 保险起见,虞微年决定还是先缓缓。他忍着不适,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柏寅清,你冷静一点……” “宝宝,你教教我吧,我会好好做的……” 哈?搞笑,之前还放狠话,说不会放他走,他还以为柏寅清是个什么狠角色。 结果是个一窍不通的,做什么都要人教的处男。 “寅清,我觉得我们不用这么着急,今天可以先算了……”最起码得让柏寅清多学习一下,再来见真章吧。 柏寅清的眼神一瞬阴沉,像一直被侵占领地的雄狮:“你不要我,那你想去找谁?” 什么? 虞微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他的脚踝被拉住拽起。旋即,在迷蒙湿润的视线中,一个可怖骇人的深色,缓缓抵了上来。 无论看多少次,这一幕还是叫人心惊。虞微年一哽,他忙道:“等等……”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蓦地放大,紧跟着眼尾被逼出泪水。 第41章 虞微年剧烈地咳嗽,呼吸不上来,浑身都在颤抖。他咬着牙骂:“你他妈的……是畜生吗?” 虞微年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此刻却体会到强烈到有些发酸的饱胀感,他有点想吐。手指紧紧抓住柏寅清的手臂,抠出道道发白的月牙印与挠痕。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我滚出去,然后呢?”柏寅清靠近了他,手撑在身侧,阴影笼罩下的神情覆有一层翳色,“你想去找谁?” “你想找谁帮你?” 周身气息倏地冰降,柏寅清眸底透出几分风暴欲来的危险气息,翻滚着稠暗浓重的占有欲。 柏寅清捞起虞微年,将虞微年面对面抱了起来。突然悬空的姿势让虞微年极其不安,双手下意识环住柏寅清的脖子。 虞微年不矮,只是柏寅清太高,因此被抱在怀里时,有一种被禁锢在怀抱里的错觉。面对面抱着的姿势让他极其不适,他下意识低头,小腹还是平的,他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一部分,没有全部……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唇肉再次被含住。方才还表现得生疏差劲的菜鸟柏寅清,如今却像无师自通一般,自下而上抱着虞微年亲吻舔/弄。 过于深入的吻让虞微年有一种被刺穿的错觉。他忙偏着头:“别、别……” 这个姿势让吻进得格外深,短短时间内,虞微年又说不出话来了。他被抱在怀里,嘴巴被填得很满,吮出啧啧不绝的水声。 悬挂在两侧的小腿绷得很紧,脚趾蜷缩又舒展开来。他无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鼓起来了? 虞微年不明白柏寅清为何突然发疯发狂,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但很快,他也渐渐失去意识,沉浸在这个迷乱的吻中。 “别……” 但柏寅清亲得太快太急了,粗舌快速搅/动发出绵密水声,虞微年嘴巴发酸,口腔被捣得一片发胀麻木。他意识不清地求,“寅清,慢一点……” 虞微年的声音断断续续,柏寅清安抚地吻了吻他,但还是抓着他的腰,亲得很快很急。 虞微年早知道他不会好过,但真到这一步,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最关键的是,他突然发现,他和柏寅清合拍得过分。 他生得并不是很浅,从前总是需要好好寻找、研磨一番。但柏寅清占了天生优势,过分优越的硬件条件,导致柏寅清不需要刻意去寻,都能准确无误找到关键。 短短时间内,一次后,又是新的一次。虞微年好不容易逃离这个吻,柏寅清又快速抵着唇肉含了进来,在虞微年的哀求声中,捣得唾液飞溅。 虞微年崩溃地哭:“不要了……” 他侧过头,泪水弄湿睫毛,薄薄眼皮浮着一层红,眼尾都是湿的。像易碎的,需要好好保护的瓷器。 柏寅清咬了虞微年的下唇一口,旋即吻得更深,突如其来的发狠,让虞微年再次咳嗽起来,指甲无意识抓着柏寅清的后背。 “你他妈……轻一点。” 虞微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 他本来就白,动情时浑身会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脸上跟上了妆一样,眼尾湿红,浮着水色。 柏寅清贴着虞微年的脖子闻,像野兽确定配偶的气息。他看着虞微年下唇的伤口,细致又缓慢地舔舐,再次将虞微年的口腔堵满,“轻不了。” 虞微年只喝了半杯红酒,大概过去两个小时,药效已解得差不多。 但柏寅清不一样,他喝了几乎整整一瓶。随着时间流逝,他仿佛食髓知味,愈发兴奋,整个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像上瘾了一般。 这可苦了虞微年,起初,他还能配合一下,甚至很配合地假哭,满足柏寅清那恶劣的占有欲。毕竟他和柏寅清确实很合拍。只要熬过最开始的不适,后面都是享受的。 但铁打的身体,都架不住这样折腾,更何况他是血肉之躯。 假哭很快变成了真哭,一次又一次过后,色泽愈发稀薄浅淡。虞微年崩溃地掉眼泪,整个人被逼到极致,但柏寅清兴致丝毫不减。 “别,别……柏寅清!”虞微年神经陡然一跳,胡乱扯着谎,“我抽筋了!” 他模糊又清醒,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颤声求,“老公……” 听到这个称呼,柏寅清短暂停顿片刻,就在虞微年天真地以为这场酷刑终于要结束时。一个缠绵的吻落在他的眼尾,将他的泪水舔舐干净。 “抽筋了吗?”柏寅清说,“那躺着吧。” “……” 虞微年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几乎没有一点休息时间,沙发、地毯、落地窗边上,甚至是厨房岛台,都是乱七八糟的痕迹。 地毯上,虞微年好不容易暂时逃脱桎梏。他意识已经迷乱,全凭本能往前逃跑,却又被握住腰拖了回来,柏寅清重新从后方拥抱住他,将他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 耳畔是沉重的呼吸声,地毯被浸染成一片淡淡的浅灰色。 虞微年无意识地哭,分不清白天与黑夜,只知道饿了渴了,柏寅清便会亲口喂他。他意识全无地坐在柏寅清的腿上,被喂着吃饭时,眼尾尽是泪光。 因为皮肤太白,衬得红色愈发靡丽。发丝从透粉的肩头垂落下来,让人移不开眼睛。 同时,餐桌之下,能清晰看见,嫣红间含着的一块骇目的黑。 “不行、不行……” 落地窗前的浴缸内,虞微年双手紧紧扶住浴缸壁,柏寅清从后方抱着他,亲吻他的脖子。滚烫的洗澡水随着柏寅清的靠近,一起灌了进来。 被迫饮水太多的虞微年,平坦肚皮高高隆起,给他一种仿佛要撑破的错觉。 太过火了…… 虞微年的肚皮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能隔着一层肚皮,清晰感受到炙热体温在他掌心内弹跳。 他天真地以为到了尽头,可没想到,柏寅清还在试图前行。他本能产生一种惶恐感,挣扎着要离开,可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桎梏。 “别……这里就够了。” “还不够。” 洗澡水不小心喂了进来,虞微年喝了太多,撑得想吐。他忍不住去摸肚子,柏寅清将他的脸掰正,一边与他接吻,一边与他感受着。 唾液被哺进口腔,奶白色的洗澡水也被送了进来,将平坦单薄的小腹撑出可怖弧度,好似随时会破开。 “柏寅清!不要……” “不要我?” 柏寅清将他死死钉在怀里,又送入几分,“那你想去找谁?” “不是……柏寅清,你他妈的是公狗吗?”虞微年实在忍无可忍了,“嘶——你给我滚出去!” 谁能架得住柏寅清这样残/暴的对待? 就算是捣年糕,快速捣百来下,年糕也要被捣成软烂的泥了吧? …… 直到夜晚,虞微年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一眼便望见搂着他不放的柏寅清。 虞微年稍稍动了动,察觉到明显的异物存在感。好气又好笑,他一巴掌把柏寅清的脸拍开。 “不是,你真是公狗啊?”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睡觉也要放我这?” 这一巴掌根本没什么力道,连红印子都没留下。柏寅清知道,虞微年这是体力消耗过大,他并不生气,反而抓过虞微年的手瞧了瞧。 虞微年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几点了?” 柏寅清沉默片刻,道:“应该是凌晨两三点。” 虞微年皱了皱眉:“才过去四五个小时?” 不对。他和柏寅清大概是十点多到的酒店,中途这么折腾,又睡了一觉,怎么可能才过去四五个小时? 柏寅清神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今天是后天。” 虞微年先是一愣,旋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竟是气极反笑了:“柏寅清,你真行,居然干了近一天一夜。” 柏寅清直勾勾盯着虞微年,并不言语,半晌,才试探性伸出手环抱住虞微年的腰身,以一种完全包裹的姿势,将虞微年提抱在怀里。 现在的虞微年跟大型手办娃娃没什么两样,**一天一夜,中途虽有休息,但大多情况下,意识都是不清的。现在他浑身筋骨跟被打断重组了似的,不是酸就是胀。 最难受的地方倒是清清凉凉,看来柏寅清也知道自己是什么驴玩意儿,已经给他上过药了。 哪怕是再血气方刚的年纪,虞微年也没有这么疯狂过,这可是一天一夜,整整二十四小时。他现在回忆起来,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都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帮我拿下烟。”虞微年跟没骨头似的依偎在柏寅清怀里,懒洋洋地开口使唤,“床头柜抽屉第二层。” 柏寅清微微拧眉,他不喜欢烟味,也不是很喜欢抽烟的人。但虞微年又是不一样的,他觉得虞微年抽烟时很性感。 “怎么,干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宝宝,现在完事了,帮我拿包烟都不行?”虞微年故作生气,用尚且湿红的眼尾瞪他。 第42章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寅清说,“先喝口温水,你嗓子有点哑,最好不要抽烟。” 床头柜有一个保温杯,柏寅清提前倒了热水,现在凉了些,是正好能入口润喉的温度。 柏寅清喂虞微年喝完半杯水,还想再喂,虞微年不耐烦地偏过首:“别喂了,我烟瘾犯了,快给我拿烟。” “嗯。”薄唇贴着虞微年刚刚碰过的杯沿,柏寅清将剩下半杯水喝完,帮虞微年拿了包没有拆封过的烟。 一根烟被送入虞微年口中,雪白齿关轻轻咬着烟蒂。 他接过柏寅清递过来的打火机,却突然发现,现在的他手颤个不行,火机连续按了好几次,都没能将火机点燃。 柏寅清似乎想上手帮忙,虞微年却满脸不可置信,不信邪,非要自己试着点燃火机。可事实证明,现在的他竟真的连点火都很难做到,颤抖不止的他,只能勉强拿住打火机。 虞微年往柏寅清怀里一靠,语气幽怨:“柏寅清,你都要把我干/死了。” 柏寅清一垂眼,便能看见雪白肤肉上,大片纵横交错的痕迹。虞微年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密密麻麻的吻痕,像他留下来的标记。 “对不起。”他声音喑哑,接过虞微年的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机冒出星火。虞微年被柏寅清拥在怀里,稍一偏首,烟头便被橘黄色的火焰点燃,一缕混合果香的烟,徐徐上升,又弥漫在他们四周。 虞微年嘴唇红肿,下唇又有两个交叠的咬痕,结了血痂,齿间咬着一根细长的烟。他微微眯着眼,视线在缥缈白雾中显得有些涣散、失神,说不清的迷人。 柏寅清注视他的面庞,又想低头来吻他。 但这一次,虞微年没什么情面地将柏寅清的脸推开,另一只手夹着烟。但他手抖,拿不稳,部分烟灰落在柏寅清的手背上,烫出许些红痕。 疼痛能够变相激发性/欲,柏寅清非但不躲,反而喉结滑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虞微年,眸底装载浓稠的食欲。 “一天一夜了,还没干够?”虞微年挑了挑眉,他又故作生气道,“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这一切都怪你。” “怪我。”柏寅清认错的速度很快,对虞微年称得上百依百顺,与先前判若两人。他注视着虞微年,停顿片刻后,道,“你那……我上过药了,有点肿。” “嗯?哪里?”虞微年故意凑过来,不太正经地问,“你睡了一晚上的地方吗?” 柏寅清的耳廓顷刻浮起异样的红,连直视虞微年都不敢。 真是神奇,柏寅清居然也会因这种事不好意思?之前抓着他不放,一直发狠地喂的柏寅清,可不是现在这样。 巨大的反差,让虞微年觉得极其有趣。 “怎么不说话?昨晚你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虞微年休息好了,缓过劲儿了,完全忘了,之前是谁一直在求饶,在喊停下。 他牵过柏寅清的手,带着柏寅清故地重游。 “寅清,你很喜欢这里吗?不然为什么一晚上都不舍得拔出去?” 哪怕虞微年现在根本使不上劲儿,哪怕他连坐都坐不稳,只能依靠在柏寅清身上。 身体上的弱势并不影响他是个出动出击的掠食者,他露出散漫的神情,以最漫不经心的言语,说出最下流的调戏言语。 在柏寅清过往的岁月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直白的言语。他的五指陡然收拢,被猝不及防抓了个正着的虞微年,像不堪其力一般,很刻意地发出一道呻/吟。 虞微年凑到柏寅清耳畔,“你好像很喜欢这样。” 过分美好的记忆重新涌上心头,不合时宜的冲动再度复苏。柏寅清竭力忍耐,他反握住虞微年的手腕,声音喑哑,却无比认真:“是,我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你。”他说,“虞微年,我确实喜欢你。我们昨天又……” 柏寅清似乎不太擅长说情话,更不擅长处理这种场合。他停顿片刻,冷淡面庞浮现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虞微年似乎很诧异,目光责怪,仿佛柏寅清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方才还柔情似水地说出调情言语的他,态度变得极其冷漠,他拍开柏寅清的手,沙哑的声线带有几分困惑,“我们不是就睡了一觉吗?不是很简单的一夜情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柏寅清,你要找我负责啊?” 第26章 恋人关系 搭在腰间的大掌猝然收紧, 虞微年能清晰感受到柏寅清的情绪膨胀。 冰凉的药膏,混合滚烫的体温。肚脐附近浮现明显的起伏轮廓,虞微年被柏寅清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呛到, 夹着烟的手颤抖不止,细细地咳嗽了起来。 指间细长的烟被拿走, 白雾缭绕间, 虞微年看到一双晦涩黑沉的眼。柏寅清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另一只大掌也不忘禁锢住他的腰身, 令他难以逃脱。 糟糕…… 好像玩脱了? 虞微年眨了眨眼睛,待呼吸顺畅,他连眼尾泪水都顾不上擦, 立刻依偎进柏寅清的怀里,手臂也环了上来。 “我开个玩笑都不行?”他委屈道, “就允许你一直对我那么坏?” “你一直在对我冷暴力, 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我每天追在你身后跑, 没换来一个好脸色。现在我就随便开个玩笑,你就生气。” 柏寅清身躯一僵,桎梏腰侧的大掌力道有所缓和。虞微年继续往下控诉, “那我之前也会生气,也会不开心啊。” “你还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话?” “……” 柏寅清当然记得。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纠缠,亦或是给出希望的人。也许言语上会比较难听直白,不顾忌他人感受, 但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这个人是虞微年,他们现在又有了新的进展。这一切又不一样了。 “对不起。” 柏寅清握住虞微年的手,示好一般,轻轻揉着虞微年的手指。 没有得到虞微年的回应, 他又低声说,“我不该说那些话。” 现在的柏寅清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 虞微年新鲜极了,却还是摆出一副生闷气的模样。他重复柏寅清说过的言语:“别碰我,我警告你离我远点,我永远不会喜欢男人,你别骚扰我……” 柏寅清握着虞微年的手,轻声喊:“年年……” “柏寅清,你真的很过分。” “对不起。” 柏寅清自知有错,这一切也无从辩驳,这些话都是他亲口说出,他不会不认。 他没谈过恋爱,也不知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思索片刻后,他说:“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不要生气了。” 可以看出,柏寅清的确毫无恋爱经验,恐怕连暧昧都没搞过。这种时候,他竟然用这样生硬的言语,仿佛对方是在无理取闹。 但虞微年知晓柏寅清没有那个意思,相反,这已经是柏寅清尽力想出的“哄”人言语。尽管很生疏。 他有些想笑,面对柏寅清紧张又忐忑的神情,他也没继续逗人玩儿了。 “好吧,那我不生气了。”虞微年反握住柏寅清的手,湿润眼睫下,是一双多情湿润的眼睛,“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你也喜欢我,我们在谈恋爱,对不对?” 虞微年的眼睛极其漂亮,当他认真注视一个人时,总会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 现在柏寅清正被这种眼神注视,而虞微年正依偎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连烟都拿不稳,点火都要靠他帮忙。这种全身心被依赖的感觉,实在太叫人上瘾。 “嗯,我喜欢你。”他说完这句话时,变红的耳廓暴露他此刻紧张的心情。他又肯定道,“我们在谈恋爱。” 这下虞微年终于可以放心了,苦追许久,柏寅清这朵高岭之花终于让他得手。 他又道:“那你以后得对我好一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凶我,也不能动手打我。” 柏寅清纠正:“我没有打过你……” “没有?”虞微年瞪他,“之前我好心要帮你理领口,你是不是拍我手背了?之后也拍了好几次,我都记着呢。” 柏寅清确实不记得这回事,但见虞微年这么生气,那便一定是他有哪里做错了。 “对不起。”他说,“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还差不多。”虞微年这才满意。 从前碰一下都要冷脸的柏寅清,现在竟如此听话。他谈恋爱后是这样子的吗? 虞微年心情极好,他抬起下巴,主动亲吻柏寅清的唇:“好听话,这是给男朋友的奖励。” “男朋友”这个称呼,让柏寅清目光一瞬炙热。 他喉结上下滚动,本想低头吻回去,可看见那红肿的唇瓣,以及下唇交叠的血痂,懊悔心疼的同时,病态的满足感与独占欲又在大规模滋生扩散。 第43章 短时间内最好不要接吻,柏寅清如此想着,拥着虞微年的手臂却逐渐收紧。 低头嗅着虞微年的头发、脖颈,薄唇时不时落下,说不清得黏人。 “这么喜欢我啊?”虞微年很享受这种温存,也喜欢柏寅清对他表现出渴望的模样。他握着柏寅清的手,轻轻摁在锁骨下方,“你看看你把我咬成什么样了,也就我喜欢你,才能受得了你这样。” 虞微年的指责,柏寅清并不反驳。 他做得的确过火。 原本小巧的浅粉,如今色晕而红肿,像一枚被强行催熟、剥去皮肉,露出鲜嫩通透的嫩肉的红果,比先前大了一圈不止。 更别提上头还有鲜明的牙印。 柏寅清面上发热,幽深眼眸却涌动着不合时宜的欲望。熟悉的躁动又开始了,但他竭力忍耐,不能再继续了。 若是再继续,虞微年定会怕他,再远离他。 “这里需要上药吗?”柏寅清到底是新手,没有多少经验。 “不用,到时候拿创口贴贴一下吧。”虞微年倒是随便,主要是他觉得上药没用,最多就是图个心理作用。 不过,最让虞微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既然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一直躲我?” 柏寅清一言不发,随后才反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虞微年一噎,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他只能拿出老说法:“我说过呀,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相信命中注定吗?迎新那天,我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你,就很喜欢你。” “如果追不到你,我以后肯定也不会喜欢别人了。” 言语像有温度,将柏寅清的血液点燃。他哑声说:“但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们可以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了解彼此。” “等你完全了解我,你就不会喜欢我。” 柏寅清停顿片刻,看见虞微年面上明显的惊讶,他垂下眼帘盖住眸底的翳色,“你会开始厌恶我,也会远离我。” 原来柏寅清是在担心这个吗? 虞微年以为柏寅清是因为知晓他的风流往事,认为他是玩弄感情的渣男,所以才对他态度恶劣,又百般推开。结果不仅有他的原因,还有柏寅清自己的原因吗? 柏寅清担心他了解真正的自己之后,会厌恶他,远离他? 人人都有缺点,随着在一起的时间变长,缺点暴露是必然的事,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双方对彼此印象最好的时候分手,这样留下来的回忆也是最美好的。 但他们恋爱还没谈上,八字都没一撇,柏寅清就开始思考这么长远的事了? 果然还年轻。 虞微年向来对恋人有很大的包容度,更别提还是追了这么久的柏寅清。他总是明白对方喜欢听什么话,于是很认真地开口:“不会的。” “就算我了解真正的你,知道你所有的缺点,我也只会更喜欢你。” 他极其擅长说情话,被囚在怀里的他,浑身都是柏寅清的痕迹,甚至此刻还连在一起。 他将面庞靠着柏寅清的颈窝,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又说,“寅清,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喜欢你的优点,更会喜欢你的缺点。永远。” 柏寅清定定地望着虞微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柏寅清的眼底看见一缕暗色,却顷刻消失不见,难以捕捉。没等他反应过来,柏寅清便低头贴面而来,他们鼻尖相蹭,呼吸节奏变得紊乱。 柏寅清的喘息声很重,虞微年的一番情话一并燃烧了他的理智。他无意识地往里面挤了挤,又全凭本能地撞了撞。 虞微年一眼便看出柏寅清的状态不对,他好像用力过猛,又把柏寅清勾起来了。 若是先前,他定然愿意奉陪,但见识过柏寅清的凶狠到有些疯的模样后,他立刻握住最后一截,以手肘格挡,阻止柏寅清继续前进。 “等等——” 柏寅清抬头,深色眼眸流转炙热欲/火。他垂眸看着虞微年的手,修长漂亮,被可怖重色衬得格外白皙。 “寅清,我好饿。”虞微年指腹轻轻蹭着根部,回望柏寅清深邃的眼睛,“我们下次再继续,先吃饭,好不好?” “你会做饭吗?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柏寅清知晓虞微年在转移话题,但虞微年的手柔软而细腻,正不轻不重地按着。而另外2/3,也被虞微年吃着,被撑得毫无缝隙。 他一直没有离开过虞微年,因为不舍得。 “你想吃什么?”柏寅清并不阻止虞微年的行动,声音沙哑。 虞微年知晓这是暂时稳住柏寅清了,但相应的,他得牺牲一下。 他松了一口气,富有技巧按摩揉捏时,他眉尖一皱,总觉得又被撑开了。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原来不是虞微年的错觉,重色确实扩大了一圈,烫得灼人。虞微年忙活半天,却发现那一天一夜并非浪得虚名,柏寅清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从前还听人说十八岁男高如同钻石,他还不这么觉得。现在一看,柏寅清可不就是刚成年?可比钻石还硬。 期间,柏寅清也没闲着,他也同样握着虞微年。 养尊处优的虞微年,哪怕是藏在衣物下的皮肤,也是如绸缎细腻。 当下他手心出了不少汗,加上体力不支,时常打滑,又时不时跳两下,这可苦了他。 大约过去半小时,柏寅清那张冷淡的面庞终于有了许些变化。在最后一秒,他低头含住虞微年的唇,粗舌抵开唇缝,横冲直撞地捣了捣。 待离开时,唇齿间牵出一道透明的线。嫣红软肉间,溢出一团湿热的白气。 骇目重色表身被泡得湿濡,黑光水亮。 没了柏寅清帮忙堵着,虞微年根本装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涌出,什么都做不了。 “我去给你做饭。” 虞微年终于重获自由,红肿的唇瓣微张喘息,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额头被吻了吻,又听柏寅清说,“等我。” 虞微年:“我手机呢?” 现在的提手机的时候吗?手机比他还要重要吗?柏寅清看着属于他的流失,本就有些不满,现在虞微年一开口便关心手机,不免有些嫉妒。 但他手机取了过来:“一直放在床头充电。” “嗯,知道了。”虞微年说话时气若游丝,是真没什么劲儿了。 虞微年态度明显冷淡下来,柏寅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去厨房前,他回头看了眼虞微年的肚子,高高鼓起,被装得很满。 方才不悦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病态的满足感。 虞微年看了眼时间,今天周日,他和柏寅清是周五晚上进的酒店……这时间还真是凑巧,等到白天,柏寅清就能收拾收拾回学校了。 大一新生有早自习。 手机电量是满的,他们的手机都连着数据线,估计柏寅清抽空时顺便一起插/上了。虽然床上狠了点,很多地方又很生疏,但胜在好学,学习能力也强,后续事项处理得也挺好。 总而言之,虞微年对柏寅清很满意。 虞微年又躺了一会,等到稍微回了点体力,才趴在一个枕头上,摆弄起手机。 解锁屏幕后,不得了,全是铺天盖地的消息。 虞微年有些头疼,他最先打开工作邮件,处理公事。坐在他这个位置,需要处理的工作不多,只需要把握关键方向,并做出最终决定。 他的下属都是能人,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迅速做出调整。 虞微年远程处理了几份文件,又签了个字。等结束这一切工作,他习惯性打开股票看见了两眼。 他现在心情好,看着飘绿的股票也不觉堵心,反而觉得绿色挺养眼。 其余的消息,虞微年选择性看,大多已读不回,或者不看不回。 一个群聊,一直在@他。是他的发小群。 虞微年将聊天记录拉到最上。 褚向易:? 褚向易:@虞微年你怎么突然消失了,人呢? 褚向易:你回房间了?我操,柏寅清真来找你了? 虽然酒吧灯光昏暗,但虞微年外形条件出色,是许多人想要结交的对象,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人群关注的焦点。 想打听他的动静,太容易了。 后续消息,虞微年都是跳过看的,大多是发小们在八卦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江臣景还调侃要不要报警。 但他们都知道虞微年现在没事。套房中途喊了几次客房服务,点餐、洗衣,还让送了药膏。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打扰虞微年的好事。 褚向易:@虞微年你消失快48小时了,还活着吗? 江臣景:@虞微年还活着吗 虞微年:1 虞微年懒洋洋地发了个“1”,就当报平安了,他不是很喜欢在手机上聊天,消息总是回得简短。 第44章 但这一次,他是被迫回得简短。方才做手工做得有些猛,他手又开始发酸发抖。 杭越给他发来了私聊:拿下了? 虞微年:嗯。 杭越:这么顺利,恭喜。 虞微年发了个比“耶”的手势。 杭越:追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工夫。这次打算玩多久? 虞微年:不知道。 他和柏寅清才刚在一起,还新鲜着呢,处在甜蜜的热恋期,怎么可能这么快分手? 虞微年又回忆了一下昨夜,还有柏寅清的种种行为。他好像第一天认识柏寅清。 他记忆中的柏寅清与大众一致,冷淡、疏远、傲慢的高岭之花,对谁都一副冷脸。可唯独对他,拥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与渴望,甚至暴露出“残/暴”的一面。 虞微年刚这么想着,胸口又有些发疼,他“嘶”了一口,打开前置照了照。 他浑身竟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连手、腿心、脚踝、足部都没能幸免。 就这么喜欢他吗? 杭越:别玩太大,适当就行,柏寅清家里有点复杂。如果被他缠上,后续会比较麻烦。 虞微年无所谓地回:不会那么快分的。 杭越总是思索得很长远,但虞微年并不在意这些。他反而觉得奇怪,为什么杭越认定他是玩玩的?说不定他这次就想认真了呢? 别的不说,柏寅清的外表很合他的口味,他们上床也很合拍。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意外。 虞微年想,柏寅清应该能让他新鲜很久,这么多年来,他头一回遇到柏寅清这样的人。 确实很有趣。 就算分手,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他不在乎未来发生的事,他只在意当下的体验。 门被敲了敲,柏寅清身上套了间浴袍,胸膛、锁骨与部分肩背裸露在外,上头纵横交错的挠痕与齿印尤其明显。 虞微年挑了挑眉,这些居然都是他留下的? 审视的视线中带着几分暧昧的挑/逗,虞微年就这么趴在床上,侧颜挨着吻痕遍布的手臂,笑吟吟地看了过来。 柏寅清被看得犬齿发痒,他走了过来,低头将虞微年捞起,打横抱在怀里。 虞微年仰头亲了亲柏寅清的下颌。 柏寅清喉结又一滚动,他低头回了一个吻,道:“我炒了点简单的家常菜,又熬了粥……我上网搜过,都说你现在不能吃太重口味的。” “我男朋友好棒。” 虞微年没想到柏寅清居然真会做饭,他不吝啬于夸奖,又勾着柏寅清的脖子,理所应当地使唤,“我要你喂我吃。” 柏寅清本来就没打算让虞微年自己吃。 他“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时,扶着虞微年对准坐下。 虞微年猝不及防吃了个正着,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又来? 看柏寅清这架势,真是恨不得住里面,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虞微年没想到,柏寅清做得菜还挺像模像样的,最起码没有敷衍的痕迹。不过基本都是素菜,看起来十分简单。 虞微年没什么胃口。 柏寅清不知道,虞微年其实很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他没办法接受菜里面能看到葱姜蒜,这些东西必须要提前处理掉,而且食物本身也不能有很浓的调料味,必须尽可能还原食物原本的味道。 他也不喜欢吃蒜末茄子,更不喜欢菜里有蘑菇的味道…… “不要,我看到姜了。” 柏寅清刚将菜送到虞微年唇边,虞微年便偏首躲避,眉眼很是嫌弃。他也不嫌麻烦,而是耐心地用筷子将虞微年不爱吃的东西一点点挑掉。 “现在没有了,试试看。”柏寅清轻声哄着说。 虞微年还是不太想试,他在吃穿用度上极其专一,只吃固定的餐厅,只穿固定品牌的衣服……他的味蕾已经被养刁了,也没办法委屈自己。 但看在柏寅清的面子上,他还是张唇试了试。吃了一口,他觉得葱的味道有些重,又不肯继续吃了。 “……” 柏寅清低声说,“你吃得太少了,再多吃一点吧。” “你不喜欢吃这些,我去给你重新做。” 虞微年却觉得没必要:“没事,我现在又不是很饿了。” 他看到柏寅清明显黯然的脸,又偏首亲了亲,“寅清,你好厉害,我没想到你真会下厨。” 柏寅清:“会做饭没什么厉害的。” “怎么不厉害?我就不会做饭。”虞微年认真道,“会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我很喜欢……但是寅清,我忘了告诉你,我有很多忌口。” “我不是故意不吃的。” 柏寅清:“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没有问清楚。” 他低头亲了亲虞微年的眼尾,“以后你把忌口告诉我,我不会做你不喜欢吃的东西。” “老公,你对我真好。”虞微年搂着柏寅清的脖子,勾出一抹明媚的笑。 搭在腰侧的大掌不由收拢,柏寅清紧扣虞微年的腰身,看着肚皮明显↑起来的弧度。他眼神微暗,又低声说:“我也熬了粥,等会要不要喝点粥?” 主要是,昨天虞微年也没吃什么东西。他想办法喂,虞微年却摇头不肯吃,他好说歹说,才哄的虞微年勉强张口。 虞微年也不爱喝粥,但柏寅清做都做了,他也不好辜负男朋友的一番好意,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呢。 热恋期的人,总是愿意为伴侣无条件退让。况且只是这种小事。 “好啊。”虞微年知道柏寅清喜欢听这个称呼,又故意贴着柏寅清的耳畔,喊,“老公。” 柏寅清担心白粥喝起来没味道,往里面加了点糖。 他用汤匙舀着白粥,低头耐心地吹凉,等到差不多,才试着用唇碰了碰,确定温度合适,才送到虞微年嘴边。 虞微年勉强含了一口,意外发现口感不错,于是多喝了几口。 结了痂的下唇被粥染上一片水色,他吃饭时睫毛会小幅度扇动,热得面庞泛起诱人薄红。 等柏寅清还想继续喂时,虞微年却不想喝了。虽然他没吃多少食物,但柏寅清可没少喂。 一轮又一轮灌入肚子,刚装满又被挤出装入新的,尽管目前大部分已经排空,但他仍觉得肚子沉甸甸,装不下其它东西。 “老公,我吃不下了。”虞微年抿着嘴巴,躲开吹凉的勺子。 巴掌大的小碗,才空了一半。哪怕是小孩子,吃这么点也不会饱的。 柏寅清只能低声哄着:“再吃一口好不好?最后一口。” 虞微年摇摇头,侧颜贴着柏寅清的胸膛,嘴巴紧闭,表示无声抗拒。 “那水果呢?再吃点水果……” 虞微年不理解,柏寅清为什么总想着喂他吃东西,关键是他现在并没有进食的欲望。 他灵光一现,突然想到大一新生有早自习,酒店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若是今夜住在这里,来回交通太折腾。 而且大一新生应该开始上课了吧?柏寅清大概率该回学校。 虞微年打断柏寅清的话,转移话题:“寅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吧?” 虞微年原本想说他开车送柏寅清回去,但他现在浑身酸麻,实在不适合开车。找个司机也是一样的。 谁料,柏寅清面色微变,以一种极其受伤的表情望向虞微年。他静默不语,捏着勺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冷淡面庞涌现几分微不可查的暗色,又被迅速压下。 半晌,柏寅清才开口。 “年年。”他声音微哑,“你受不了我,觉得我烦了吗?” 第27章 改邪归正 “你怎么会这么想?” 虞微年忍俊不禁地勾着柏寅清的手指, “你早上七点就要到教室,这里距离学校少说四十分钟的车程,更别提早上那么堵。要是你晚上住这里, 明天能赶上早自习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明早还有早自习?” 柏寅清一怔, 他的确忘了这件事。 他还以为虞微年觉得他啰嗦, 烦他, 才急着赶他走。 “我可以请假。”柏寅清说着, 将脸埋进虞微年的颈窝。他克制地嗅着虞微年身上的香说,“我不想走。” 柏寅清居然这么粘人? 早自习确实没什么好上的,虞微年调笑着道:“真的假的?我第一次去你们宿舍, 你在那里上网课,我当时就想, 怎么会有这么爱学习的人?” 柏寅清沉默片刻后, 才说:“我没有那么爱学习, 我只是想找点事做, 才会学很多东西。” 他没有特别喜欢的事物,也没有一定要做的事,更没有兴趣爱好。他时常会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 所以才会不断学习新知识,来填补空闲的时间,好让自己忙起来。 这也是心理医生给出的建议。 虞微年却误会了,他深有同感道:“我也喜欢学习新事物, 也喜欢滑雪、赛车、攀岩、跳伞……也考了不少证书,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 第45章 虞微年认为,人生下来就是为了享受并体验世界。 柏寅清:“家里不让我碰这些危险的运动。” 虞微年并不意外, 他认识的很多朋友,家庭给出很大的自由度,但不允许碰极限运动。他故意调侃道:“家里这么宠你啊。” 柏寅清:“其实不是……” 但柏寅清又不知如何解释。 他家里人算不上“宠”他,只是因为他是家中独子,又是唯一继承人,家族对他有极高要求。又因他童年时期被绑架过,家里将他看得很严,任何危险的运动都不允许碰。 哪怕是学习马术,周边也会配备完整的、随时待命的医疗团队,所处空间有无数监控。他每分每秒都活在监视中,被层层严密地保护着。 “不会正好,我可以教你。” 虞微年侧着头,将侧脸躺进柏寅清的掌心中。他偏首注视着柏寅清,睫毛随着眼睛眨动而轻轻地晃,“我很擅长做这些事。” 大一新生已开始正式上课,除却七点的早自习,柏寅清还有一上午的专业课。为了保证休息时间,他最好在今晚门禁之前赶回宿舍。 但柏寅清选择了最麻烦的选择。他今夜要与虞微年一起度过,等到次日五六点,打车回学校。 虞微年倒是随便柏寅清,等他吃完正餐,他又睡了一会,中途自然还是被柏寅清拥在怀里。他算是明白了,柏寅清现在很黏他,寸步都不想与他分离,就连他上厕所都要与他同行。 虞微年遇过黏人的,但没见过柏寅清这么黏人的。他觉得挺新鲜,看出柏寅清许多试探行为,他也存在放纵心理。 深夜,柏寅清拥着虞微年入眠,虞微年熟睡的眉眼低垂,睫毛浓密而卷翘,眼尾有着许些湿意,像倒映在湖水中的一汪弦月,静谧又美好。 他伸手抚摸虞微年的睫毛,又看见虞微年的手。修长匀称,手心牢牢攥着一枚婴儿方巾。 柏寅清注视片刻,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像是不满方巾的存在。 他试着将小方巾抽走,动作很轻、很慢,确定虞微年没有醒,才悄悄把虞微年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虞微年睡觉时喜欢抓着东西,五指蜷了蜷,他下意识抓住柏寅清的腰。力道不重,却让柏寅清十分安心。 次日,五点的闹钟刚响,柏寅清迅速睁开眼,将闹钟关闭。他看了眼虞微年,没被吵醒,才稍稍松了口气。 柏寅清起床之后,去外头的卫生间洗漱,又去厨房做了些简单的早饭。由于虞微年嗓子沙哑,他又给炖了一盅雪梨汤。 雪梨汤被放在保温碗中,搁置在床头柜上。柏寅清刚要起身,手腕便被拉住,紧跟着,一个热乎乎的身躯钻入怀里。 清晨时分,虞微年半梦半醒,表现得极其黏人:“寅清,你看到我的小毛巾了吗?我怎么找不到了……” 虞微年应当还没睡醒,说话十分含糊,特别诱人,让柏寅清的心头微痒、发软。但柏寅清又有些不满,虞微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找小毛巾吗? 小毛巾就这么重要吗? “在这里。”柏寅清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嫉妒一枚小毛巾。但他还是将其取过,塞进虞微年的手心里,“年年,毛巾在这里。” 虞微年紧紧攥住他的小方巾,幼年时期使用过的毛巾,让他获得极强的安全感。睡梦中的他无比心安,人也无意识地往柏寅清怀里蹭了蹭。 他没听清柏寅清说的话,还以为柏寅清在问他在哪里。于是他黏糊糊地回:“年年在这里。” 柏寅清心脏不由颤了颤,他看着虞微年那睡眼迷蒙的面庞,以及无意识流露出来的依赖。 他该走了,可现在,他又不舍得走了。 …… 早自习,柏寅清踩点进入教室。角落位置已被占满,他便随便挑了个靠窗的前排空位。 坐下,拿出笔记本,认真地提笔书写。 1、年年的小毛巾很重要。 柏寅清刚写完第一条,侧边传来一道不屑的低语:“早自习还拿个笔记本学习,装什么呢?” 柏寅清面不改色地写下第二条,年年喜欢后面的姿势。 虽然虞微年没有直言,但这是柏寅清观察出来的,从后面抱着虞微年时,虞微年会特别有感觉,咬得也很紧。可柏寅清与之相反,他喜欢正面,因为正面能看到虞微年的脸。 “之前有几次去他们宿舍,他还在那里看网课,怎么会有这么爱装逼的人……”又有人低声阴阳怪气。 柏寅清根本听不清这些话,他专注地思考,并回忆记录。他第一次谈恋爱,很多地方确实没有经验。 他需要好好复盘,总结经验,并学习新知识,做好相应的功课。 窃窃私语的那人,本意是嫉妒,又想通过说人坏话来获得存在感。没想到同伴根本不理他,他自讨没趣,又换了一个新话题。 “论坛有人发了一个贴,好热闹……”他念着,“我高中对象一上大学,就把公开我的朋友圈设置不可见,还有我们的合照,情侣头像也换了。他是不是劈腿了?” “还用说吗?肯定是劈腿了啊。”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是和新同学不熟,所以不想让他们知道。” 也有人不赞同这个说法:“那也没必要把对象的朋友圈设置不可见吧?情侣头像也换了,这不是变相透露出单身可追的信息吗?要我说,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有了备胎,想着一边谈恋爱,一边立单身人设骑驴找马和别人谈……要么就是觉得你们肯定会分手。” “不公开的恋爱和没谈有什么区别。” 柏寅清写字的动作一顿,他望着笔记本上的墨点,走神片刻。 他拿出手机,打开虞微年的朋友圈。 虞微年不爱发动态,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可以滑拉到尾。有在瑞士滑雪的照片,也有赛车比赛夺冠开香槟的照片,还有一只纯白拿破仑…… 他还养猫了? 虞微年从未说过这件事。 但转念一想,他们才刚刚在一起,了解彼此的时间还很少,虞微年没说,是来不及说。 柏寅清心情稍微好转,将虞微年朋友圈的自拍照保存至相册后,又进入校园论坛,打开同学说的那个帖子。 底下回复都在帮楼主大骂渣男,又让楼主认清对方真面目。 ——姐妹!他绝对劈腿了,而且现在肯定有了新的目标,要么是在养鱼……我前男友就是这样,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说有多爱我,还说不发动态是工作缘故。结果他无缝衔接,马上公开了新对象。呵呵,男人。 ——怕被知道,才不公开。 ——也不一定吧……我谈恋爱也不喜欢弄得人尽皆知,因为分手之后很麻烦。但lz对象确实很奇怪。 ——这年头还有人谈恋爱不公开的?不公开不就是为了立单身人设,好撒网钓鱼吗?你对象是不是经常去酒吧,又特别喜欢玩儿?公开之后大家都知道他有对象,以后还怎么在外头搭讪,和人聊骚?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他肯定会迫不及待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也不会让你胡思乱想,让你受委屈! ——+1。不公开,就是在给别人机会。 ——…… 帖子被顶得很快,也有部分言论表明这只是一件小事,在朋友圈公开这件事很幼稚。下课铃声打响,柏寅清需要前往专业课教室地点。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虞微年从前谈恋爱,会在朋友圈发布有关对方的动态吗? 柏寅清:早自习结束,我去上课了。[照片] 柏寅清:雪梨汤如果凉了,就热一下再喝,不要喝冰的,你现在嗓子不舒服。 不知不觉,柏寅清发现他发了许多消息,而虞微年还没有睡醒。得不到回应的单方面对话,让他莫名产生许些焦躁感。 虞微年仍在睡觉吗?还是已经睡醒了,只是不想回他消息。 他会不会太黏人了? 课间休息结束,柏寅清又给虞微年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开始讲课,他将手机放进抽屉,听讲的同时,又想。 等下课之后,如果虞微年还没回他消息,他就要回酒店找虞微年。 下课铃打响,柏寅清快速收拾好物品离开教室。他算过时间,地铁的速度比打车快,他要赶最近的一班地铁。 谁料,柏寅清刚走出教室,便在人群攒动的走廊尽头,望见一个高挑身影。 虞微年正倚着墙,身形修长优雅,炎炎夏日,他却穿着黑色高领长袖,尽管遮挡得严实,但还是能看见许些吻痕,自高领下透出。 他微低着头,手机屏幕照清根根分明的长睫,似是在发消息。 没等他打完字,一股冷冽气息裹挟而来,仿若圈占领地的雄兽,将他的周身划分成两个区域。 虞微年一抬头,便见到柏寅清,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你下课啦?” 柏寅清紧紧盯着他不放,冷淡声线透出明显的波动:“你怎么来了?” 第46章 “来接我男朋友下课啊。”虞微年笑意扩大,极轻地挑了下眉,“怎么,不想见到我?” “没有。”柏寅清迅速否认,又说,“我很想。”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你来和我来,有什么区别吗?”虞微年主动牵起柏寅清的手。 电梯人多,他刚想说要不要走楼梯,柏寅清便回握住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进入电梯。 电梯间内人群拥挤,柏寅清的高大身形为他隔出方寸之地,他人根本没有机会碰到虞微年。 虞微年略有诧异,他还以为柏寅清会想瞒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柏寅清根本没有隐藏的打算。 柏寅清下午还有课,不过是 第七八节课,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约会,用午餐。 虞微年将车子开至野尔餐厅,门口保安帮忙泊车,他刚要给小费,柏寅清先一步牵住他的手,帮他给了小费。 一路上,服务生引他们去私人包厢,这是为虞微年留的固定包厢。 他们刚一入座,便有服务生鱼贯而入。其中一人看到背对着他的柏寅清,下意识张口喊:“陈先生,您好!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招牌菜色吗?您的忌口还是和上次一样……” 一旁服务员猛地拉住他,他不明所以。等他看清柏寅清的脸,才面色大变。 他认错人了。 周遭气压陡然降低,冷得渗人。经理连忙打圆场:“抱歉虞先生,柏先生,他来错包厢,将你们认成隔壁包厢的顾客了……真的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职,希望您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为表歉意,二位今日消费,我们免单……” “不用。”一旁传来冷淡的声音,“点餐吧。” 柏寅清将菜单递给虞微年,语气一瞬变得和缓,“想吃什么?” 柏寅清没有计较的打算,虚惊一场。 虞微年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个“陈先生”是他之前的约会对象,外形条件符合他的口味,但吃过一次饭后,他发现对方太过主动。他的圈子不缺倒贴的类型,若他想要,勾勾手指就有一大把。 虞微年瞬间没了胃口,便将对方打发了。只是对方还是不死心,时常给他发一些腹肌照,或是更露骨的信息。 因为对方长得还算合他心意,他一直没有删除好友。万一他哪天又感兴趣了呢? 他做事总会留有余地。 好巧不巧,上次他和“陈先生”的约会地点,正是野尔。他还特意叮嘱餐厅服务员,将场地好好布置一番。 虞微年观察柏寅清片刻,柏寅清好像真的没有追究的意思,也没有问起“陈先生”是谁。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想了想,还是放下菜单,委屈道:“寅清,我不知道这个陈先生是谁,真的。之前我把会员卡借给朋友,也许是我朋友带谁来吃了……” 柏寅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可我怕你多想,也怕你误会我。我很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想我们之间出现任何误会,我要解释清楚。”虞微年眼底水雾弥漫,却又认真坦诚,浓烈的情感仿佛要溢出来一般,“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又或是心有芥蒂。哪怕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想。” “我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真的好喜欢你……” 虞微年的眼睛十分漂亮,当他认真凝视一个人时,总会营造出深情款款的情意。 柏寅清望着他,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他以为柏寅清不信,于是又往下说。 “你检查我手机吧,我真不认识这个姓陈的。”虞微年解锁手机,递了过去,他认定柏寅清不会查。 柏寅清是个很骄傲的人,必然不屑于做这种事。可忽的,虞微年眼皮子一跳,柏寅清竟真接过他的手机! 一瞬间,虞微年大脑空白,呼吸暂停,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 这个姓陈的前几天才给他发了露骨照! 心脏悬至喉咙口,虞微年已经将最坏的打算做好。幸好,柏寅清接过手机后,只是将手机锁屏,又朝下盖在餐桌上。 “我相信你。”柏寅清说,“我也相信你这段时间没有和别人一起约会过。手机是你的隐私,我不会看。” 心中大石总算落地,虞微年快速拿回手机,将屏幕解锁,重新设置密码:“你相信我,不影响我给你安全感。我的新手机密码,就设置成……我们恋爱的这一天。” “你想查我手机,随时可以查。”他认真道,“我们在谈恋爱,我不需要隐私。” 柏寅清心头微动,他突然明白,为何那么多人都喜欢谈恋爱了。被无条件包容,给足安全感的滋味的确很美好。 恋爱是一对一的关系,能够完全拥有对方、占有对方,哪怕是隐私,这种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 柏寅清同样拿出手机,将手机密码改成他们的恋爱日。他低声说:“年年,我们的密码一样。我不会看你手机,之后如果你想看我手机,你可以随时看,随时查。” “在你这里,我也不需要任何隐私。”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虞微年牵住柏寅清的手,指着菜单上的某道菜,撒娇一般道:“我一般不吃鱼,但野尔家的野生黄鱼做得特别好吃。” 柏寅清会意:“我会学。”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虞微年亲了亲柏寅清的脸,“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柏寅清依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虞微年能清晰感受到,柏寅清的脉搏在变快,体温在升温。 柏寅清喜欢听他说情话。 午饭结束,他们又去看了电影,随后是逛街。 约会无非就是这么些流程。 在专柜内,虞微年在看新上的品牌成衣与高定珠宝,先前给柏寅清买的戒指太小,没办法戴。 他带柏寅清来重新买。 新的对戒佩戴在他们的手指,虞微年越看越喜欢,他拿起手机拍了个照片,握着他的大掌骤然收拢。 “嗯?”虞微年侧首,“你不喜欢这枚戒指吗?” “不是不喜欢。”柏寅清停顿片刻,似是迟疑很久,他才低声说,“我能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吗?” 说完,柏寅清直勾勾盯着虞微年。 虞微年与柏寅清对视顷刻,忽的,他笑了笑,手指勾着柏寅清的手指,又轻佻地挠了挠柏寅清的掌心。 “想把我发朋友圈?”他撑着身靠近,尾调含着几分笑意,“想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了?” “不过还是别发这张照片了。” 柏寅清五指收紧,眼神寸寸暗下。 不公开等于给别人机会…… 怕被知道,所以才不公开…… 公开之后还怎么在外头搭讪,和人暧昧…… 柏寅清眼底慢慢蓄起寒意,却又顷刻消散。肩头倏地挨上一个圆滚滚的后脑,是虞微年靠了过来。 虞微年半靠在柏寅清怀里,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他们,同时,另一只手牵住柏寅清的手,十指相扣。 画面能清晰看到他们的脸,以及手上的同款对戒。 虞微年一连拍了十几张,随后挑出一张他最满意的。无需后期,他的脸已经足够完美。 “发牵手照片算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牵手对象是谁,那可不行。”虞微年眼中含着丝丝笑意,他搂住柏寅清的脖子,多情眼眸含着化不开的爱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男朋友长什么样,也要让所有人看看,我男朋友有多么完美。” “我早就想发了,但担心你不愿意……” 如果一个人真的喜欢你,他肯定会迫不及待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 柏寅清想起论坛这句话,又亲眼看着虞微年发送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文案只有短短一句话——我和男朋友。 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像被轻轻抚摸,溢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他反手握住虞微年的手,在虞微年的注视下,同样发了一条朋友圈。 同样的照片,同样的文案。 虞微年扬着手机,毫不避讳地给柏寅清看评论,又不太高兴道:“我是不是发太早了?应该晚上发,晚上发的话,看到的人更多。” 手机震动一声,柏寅清看向声音来源,又低头看向虞微年:“年年……” “嗯?” “我爷爷给我发消息了,他看到我的朋友圈了。” 虞微年怔住:“你怎么不屏蔽家人?” 柏寅清:“你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虞微年:“?” 柏寅清:“我不想瞒着家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虞微年道,“我只是觉得,你爷爷刚做完手术,而且老人家接受能力有限……” 虞微年倒还好,他家里人都知晓他的性向,而且他家没人敢管他,更管不了。柏寅清不一样,柏寅清现在刚上大学,之前又没有表现出同性恋的倾向,恐怕也没有给家里人打过预防针,如此草率地出柜,并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