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分钟前。
舒念撑着床面站起身,扶着墙面慢慢平稳身形。
连日来不曾停息的折磨使此刻的她心头情感冗杂,无法抛却自己最后的亲人,却也无法忍耐这个所谓的弟弟,血脉间的关联,自幼起的羁绊,盘根错节将她紧紧包裹,难以动弹。
短暂活动完四肢,舒念几乎是一步一停地打开房门。
她的房间对面就是舒妄的卧室,此时天色很暗,屋内没有开灯,明明是无比熟悉的布局,却在它虚掩着的门缝间透出的微弱光线与窸窣细响里笼罩上不详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麻木的小腿传来酸痛的迹象时,舒念才动身往那扇屋门靠近。
曾几何时随意进出开关的那扇温馨房门此时却类同怪物守株待兔式的试探,细细碎碎的雨声滴滴答答,手指轻轻触上门板时,发出吱嘎一声骤然的呻吟。
舒念眼球转动。
没有人。
舒念瞬时放松下来,转而注意到桌边开着的窗户,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珠淅淅沥沥落进屋内,落在桌上,零落在开着的台灯之上,劲风拂动着桌上三两的书页,随着一道落雷咋咋呼呼地脆响,哗啦啦翻开笔记。
舒念走上前,垂眸。
“四月四日
今天是没能见到姐姐的第整整一百一十六天,日日夜夜的思念宛若窃窃私语萦绕心头,我时常想象着姐姐就待在我身边哪里也没有去,也常常欺骗自己其实没有谁在期盼着她回来。
除开姐姐的人全都不该继续存在,除了姐姐以外的生物都不配存在。”
舒念错愕,这样的开头委实吸引人注意,她俯身搭上桌面,伸手抹去书页上仿若泪渍般的雨的湿痕,低头凑近。
“我的日记通常会在当天晚上的十一点左右书写,然而被迫延误之下,我挣扎着在四月五号的凌晨提笔。
我想记录的事件所发生的日期是常规意义下看起来不详的四号。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奇怪药物,竟然能做到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神智清醒而四肢无法动弹的稀奇体验。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姐姐了,自上次悄悄跑去找她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
这一段可以说是毫无逻辑可言,字迹胡乱发着抖,零碎潦草着酝酿了与往常舒妄隽秀清晰的字体里不一样的东西。
思念的味道层层迭迭,笔尖颤动的幅度也密密次次。
“他们这次学聪明了,我下午刚刚拜托同学买好去找姐姐的票,晚间归家就被一碗意外殷勤献上的汤药倒。
他们很嚣张,听到我猝然倒下的闷响便开门进来,一边朝我炫耀着手机荧幕明晃晃的通知一边自作聪明地用好像得体的语言说着挑衅的话。
我记得我当时是无力地闭起了眼。
很奇怪吧,即使是这种难以书写的情况我也依旧想要记录住此刻,现下的心情,其实对比刚刚反应过来时的我已经温和了许多了。
他们全都应该给我去死。”
舒念指尖抚上纸面有些洇开的墨迹,此时的身体反而不会颤抖了,简单地停滞过后是控制不住地急促的喘息,心脏蛰伏在这具安静的躯体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腔而出了。
“彻彻底底的厌烦,顿悟过来的用意,一句句一顿顿在前脚方才有所察觉的温馨里纠缠上虚伪的藤蔓。”
这具话没有写在结尾诅咒的后面,而是歪扭着横倚在纸面下方的斜角,字体大小突出了衡定的划线,近乎其他的两倍大。
这列字好看得多,不过依旧潦草,应该是前文药效过后所补上的,而后的角落标着一个小小的日期。
“5.25--5.30”
舒念盯着这行数字,瞳孔感到麻木的颤抖,随同而来的是对桌面上的物体下意识地退缩,脱手,失掉了支撑物,后仰着跌在地面,尽管心中已然肯定油然而生地答案的可能性,却依旧拼命想要为心中的那个舒妄辩解。
囡囡小时候像个女孩子,很白净,很文静,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沐浴乳的清香,走路时的脚步轻轻,接触地面像是小猫的爪子。
初中时的囡囡变得更加容易害羞了,小时不知世事地毫无距离的粘人演变为不经意间望过来的目光,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姐姐的影子,舒念与他对视时像是在照镜子。
上了高中,莫名地有了些疏离,舒念一开始只觉得是年龄间的差距终于产生代沟了,自己一个马上工作的人终究是老了,却在凌晨孤独地雪夜突然地接到一个来自于寒风里瑟瑟发抖的电话。
家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亲人,血液相濡的人,紧密相贴的人,自降生起就陪伴着对方的存在。
如果亲人杀死了亲人,成为了你唯一的亲人,这时候应该怎么选呢。
舒念无措地抬手,捂住面颊,紧皱着眉头不愿让泪水流出眼眶,慢慢发出一声压抑地哭嚎。
又是雷声,起先短暂地藉由窗帘的缝隙闪入光芒而后衔接悠长地轰鸣。
终于止住哭泣勉强平复下心绪想要起身继续翻动日记时,雷声过后相对的寂静里,蓦然入耳凄惨的啸叫,怨毒地咒骂旷谷空响,徘徊着席卷周身。
再次站起身,舒念跌跌撞撞往楼梯口走去。
034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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